依旧是金碧辉煌的大殿,二人依旧保持同样的姿势相对而立。有几分相似的脸庞上,一个讥讽带笑,一个沉稳如雪。
“你以为能走得出去?在这国师府。”
“父亲,你会让我走的。”苏九舞双手插在衣袖里,面色渐缓。
“我秦桑从来不会养虎为患,放虎归山。”
“你错了,我若不回去,魏国无人可保。”他对着愈发深沉的脸庞轻笑道:“斐济可不是善茬,数年前你的阴兵借道也不曾撼动他一分一毫。”
秦桑背在身后的拳头紧了紧:“你难道不想保留妙手的性命?”
“真是如此,父亲会让我亲眼见到妙手惨状的,如今一直藏掖,可不是魏国国师的风格。”
“我的儿子真是长大了。”秦桑呵呵一笑,称赞道:“幼时的倔强现下想想还真是有点怀念,不过我的掌心,你永远逃不脱。”他走到苏九舞的身后,在耳边轻轻提示。炙热的气息打在苏九舞的肌肤上,真是百般不爽。
“拭目以待。”苏九舞后身一腿,拂袖走出大殿。泣血长袍在阳光下耀眼十分,看的秦桑不得不眯起眼。
==============
近日,将军府、身为萧南大将军的苏九舞真的很忙。
“主子,边疆听闻斐济领兵十万,肆意骚扰我国黎民,哀声道怨,若再不启程,恐有怨言。”苍为看着自家主子翻阅文件,已有多时不曾闭眼,心中有些担忧。
“快马加鞭,送书信给他。”苏九舞头也不抬,吩咐道。
“如何写?”
“意思意思就得了。”
苍为为难一番,这样真的好么。
“彦家欲要联名上书,参你一本,为其子讨回公道。”
“秦桑不言,朝中无人敢开口。”
“可是主子与魔教相处太过繁密,会有绯言绯语传出。”
“本司是何人你,他们又不是不知道,事情闹大了,可对他们有害无利。”
苍为觉得自己完全属于多心。
可是就算苏九舞再忙,也不会忘记日夜兼程看望楚凤歌。
“教主,多日不见可觉孤独难耐?”大堂之上,有人欢喜有人忧。
“苍为,接受我的挑战。”武鸣逑未等主子开口,拔尖对着那人愤怒道。
苍为看了看自家主子,纹丝不动。
“来者是客,武鸣逑,叙旧改日便可。”文启事看不惯他这般急不可耐。
“无妨,苍为去陪陪他吧。”
苍为眉毛一抖,觉得事情不妙。但是那方长剑扫来,他一身鹞子翻身,向外跑去。武鸣逑见他躲闪,哼了一声,追寻而去。
“相爱相杀,想杀相爱,不打不相识。”苏九舞嬉笑道。
“来此只是让他们相爱相杀么?”楚凤歌坐在正堂,漫不经心的询问。
“自然是来见教主一面,以解相思之苦。”
“这句话似乎在哪里听过。”不久之前,他也是这般说过。
“说一万遍也不能表达我内心深处对教主无限的仰慕。”
文启事觉得他应该有些事情要做、、、、所以思考再三,发现有点饿了,这种情形不适合他骤然插入,默默退出主子不会发觉的,对吧?
楚凤歌斜眼看着文启事慢慢移步,最终在雅雀无言的场景下,他终于盯着两头的压力移到的门栏。
“命下人上茶。”就在他一个转身就能跑出去的时候,楚凤歌吩咐道。
“是。”只是给他个正大光明的理由出去啊!
“教主近来可好?”苏九舞坐在一旁,关切询问。
“安好。”他拿起桌面书籍,认真翻阅。
“夏日将来,多喝些绿豆汤,解暑。”
“恩。”
“魔教教务可否繁忙?”
“恩。”
“书籍封皮很不错啊。”
“恩。”
“教主可否思念我?”
楚凤歌抬眼看了看地下那人。
苏九舞摸摸鼻翼丝毫不觉得羞愧。
“前来何事?”
“只是思念而已。”
“秦桑曾密信与本尊,你可要看看?”
话说的十分冷静,但苏九舞听在耳中,耳膜震得生疼。
“与我何干?”
“与我有关,与你有关,与廖连明有关。”
他说的太过直接,令苏九舞无法接口。他以为会早一步截下的。
“是我杀了廖连明,可是、、、、”
“这就够了。”楚风歌打断,却又闭口不言,看的苏九舞内心捉摸不透。
“你不报仇?”
“人终有一死,何顾在乎怎么个死法?”他翻了一页,继续看书。
“可是却有终老和冤死之别。”
“结果不都是死了么?早死晚死有何区别,人生匆匆几十载,蝼蚁低贱数十日。权高位重之人草菅人命,每日惨死之人何其多,处处有人鸣不平,也不见有人相报。”
对于楚凤歌的开朗,苏九舞真的很担忧,因为有一老话说得好:明修窄道,暗度陈仓。
“所以?”
“你今日怕是要空劳碌。”
苏九舞有点放心了:“能见到凤歌,就是我最大的收获。”
“收起你的计谋,本尊倒是会很开心。”
“小算计,不能入凤歌法眼。”
“身上涂了什么香味?”
“简单的安神香,我最近过于繁忙,每日都会涂。”苏九舞扬起长袖,闻了闻。
“是么?”
“千真万确。”
楚凤歌揉了揉眉心,嘴角微微咧起:“我怎么觉得,有些不对劲?”
“凤歌可能太过劳累,应适当的休息一番。”
“也好。”他放下书籍,挥手道:“扶我一把。”
苏九舞欢喜的接过他递来的手臂。
蝉明夏至,绿水情波,远山如泼墨山水绘出的一幅巨画,一眼望去,百树昌盛。稍有炎热之际,家家户户蔽日在厅堂,而魔教之内,楚凤歌拉着欲要离开的那人肘腕,眯起眼调侃:“不困?”
苏九舞回身,点头如捣蒜:“困。”
“那一起睡吧。”
他觉得,主人都不含蓄,自己也客随主便吧。苏九舞将红衣褪去,站在床前。
“去里面。”楚凤歌一动不动。
“恩。”苏九舞有些尴尬。果然想的和做的是有不一样的感觉:“我有床气怎么办?”
“憋着。”
“踢被子呐?”
“本尊是魔教教主。”
“打鼾可以吗?”
“除非你会龟息大法,不然本尊会杀人。”
“那我能做什么?”
“睡觉。”待苏九舞躺下,楚凤歌侧身朝里,淡淡嘱咐。
果然和魔教教主一起睡觉是一种折磨,并非享受。也不知那些芳心暗许楚风歌的大家闺秀,会是怎么想。一代英雄豪杰?武林霸主?在苏九舞看来,也是凡人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