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凤歌身中剧毒,武功尽失之事,不知怎的流传出去。江湖侠士打着替天行道的名义,要求在上京开一场比武大赛。
说是比武大赛,但是众人的心里都知道,他们只是趁着这次机会除掉楚凤歌罢了。此时不除更待何时,谁人手刃了这魔教大魔头,那岂是英雄之名能诠释的。杀了楚凤歌,乃是武林之霸。
“朝廷少司命下毒于楚凤歌,至武功尽失,遂,承少司命之后,江湖侠义举剑以令天道,惩处魔教恶徒于上京。”苍为轻衫薄扇在手,为苏九舞乘凉。
“哼,一群乌合之众。”他闭上双眼,纹丝不动。
“锡古毒虽是毒,但能让习武之人武功尽失,为数三天。但若在这三天内施展内力,恐怕、、、、”苍为看了一眼主子脸色:“有死无生。”
“夜游神做的过分了。”
“我要不这般,你岂能安然无恙?”躲在暗处的夜游神,为自己忿忿不平。
“他会让本司离开。”
“得了吧,一巴掌都对准你的脑门了,让你尸体抬出去倒是可能的。”暗处的人对他的不领情明显很苦恼。
“也许本司能置死地而后生。”苏九舞笑了笑,调侃道。
“可别了,我怕来年会给主子上坟。”苍为看出自己主子心情不错。
“也快了。”
一时无言。
“上京定在何时?”就在二人以为他睡着了时候,缓缓询问。
“五日后。”
斜靠在椅子上的少司命,静思了几分钟。“苍为,再陪我走一遭吧。”
苍为听此话噌的站起身,一脸震惊之色:“主子,你的身体再也经不起折腾了。况且他楚凤歌何德何能让你如此不顾性命相救,主子可忘了身后乃是、、、、”
“本司杀了廖连明,如今将他推至峰顶浪尖,若不是本司拿走凤凰丹害他身受锡古毒,事情也不会弄得如今模样。”他说的极为清淡:“如真是死了,那又何妨,凤凰丹在,秦桑必亡。天下从此不受奸臣残害,忠良渐起,黎民昌盛。”
“但是,少司命、、、、”
“苍为,你觉得本司阴狠也好,城府也罢,但是这一次,你不得不跟。你的妻儿存亡,皆在你一念之差。”
薄扇顿了顿,咔嚓一声,扇柄被他用力掰断:“找到了?”
“所以,再陪我最后一次吧。”细长眉眼缓缓睁开,苍白的脸色如青荷白莲,紫红唇瓣似百花一恬。苏九舞揉了揉眉心,语气里有几分释怀。
“再一次后,你就能归隐山林,再不会这般将生死置之度外。”
“主子,苍为、无怨无悔。”
“还有,武鸣逑之事,也该说个明白了。”
“是。”
“上京一事,务必让他一起来。”
“恐难。”
“若是得知父母之事,他会回报本司的。”
“文启事有说什么吗?”如此好天,如此好景,苏九舞真的觉得人生到此,也足以欣慰。
“主子的话,我会传达。”
“把这个给他。”抵过一盒物品,苏九舞提示道:“这段时间,楚凤歌不能外出。以他的性格必定前去上京一战,还望文启事将此物用于他身上,置于安全处只需两日。”
“遵命,我的主人。”苍为知他的本性,决定了的事情,再怎么劝说都没用。
“永乐王那边怎么样了?”
“他逍遥日子过得快活,天天出入温柔乡,日日留恋芙蓉帐。皇帝可没心思花在他的身上。”夜游神不削的讲着。
“成败皆是小人,皇上也会着了道。”
“若不是主子为他掩盖锋芒,如今也是阶下囚。”锋芒毕露,终归死路一条。
“利益驱使,两方无害,答应帮他夺取天下,放我归隐山林,是最好的解脱。”
“就怕他小人心性,说话不算话。”
“不,他会的。本司的相思蛊怎会让他这样做?毕竟是秦桑的子嗣,太过天真可不是我的强项。”
“但愿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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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之后,上京赤山。
众人皆是盼着楚凤歌来送死,果不其然,午时刚过,那人一袭黑衣黑冠,墨发飞扬,顶着一头曜日,大步走来。同行的还有文启事与武鸣逑。
“比武在何地?”他一来便直奔主题,不给这些人一个开口示威的机会。
“赤山顶。”
“走。”楚凤歌朝后喊了一声,转身离开。
如此雷厉风行确实是魔教教主风范,但是众人还是觉得那里不对劲。到底是何处,却无人说个是非。
赤山通体血红,山顶秃平,不知是风水不好还是土地贫瘠,寸草不生。
可是就算寸草不生,也有人光顾。赤山顶,峰顶极平。在这平地上站着两个个头相当的人,一位是魔教教主楚凤歌,而另一个不是别人,正是见面不久的大师兄,采芙蓉。
“出手吧。”
“跟我回去吧。”采芙蓉毫无出手的打算,劝说道:“秦桑知道你会救他,早已猜出你的后路。”
“打赢我再说。”
“不,回去之后,便是严刑拷打,无须我再出手。”
“大师兄,你太小看我了。”苏九舞外强中干,其实他这次来,完全没想到秦桑会出手。
“不,是你太小看秦桑了。”采芙蓉凝视着他,似乎很有耐心。
“大师兄,你说过不会对我刀剑相向。”
“我答应过,所以今日我不会出手。”
“能不能放我走。”
“不能,”回答的坚定有力。
“放苍为走。”
“可以。”
苏九舞叹了口气,撕掉脸上的人皮面具。原本以为会在此丧命,没想到、却是坠落地狱。
“我跟你走。”他放下手中长剑,缓缓走向那方,就在距离仅有三米之上时,一条细线从苏九舞的袖中窜出,对着采芙蓉天灵盖欲要穿透。采芙蓉似乎早已看透,剑鞘一挡,将龙牙打飞,快速奔跑至苏九舞面前,欲要将他制服。
苏九舞岂是善茬,见他有此意,猛然收回龙牙,冲着采芙蓉后心袭来。左手掏出早已准备好的袖里剑,刺进他的咽喉部位。
“小师弟,你确实比以往无情的多。”采芙蓉倾身躲开短剑,剑鞘脱手,将龙牙再次打开。
“我也是逼不得已,大师兄若能网开一面,我也省得被人咒骂,多了一项弑兄大罪。”他拉进龙牙,金丝一荡,细丝如游蛇般紧绕采芙蓉,层层圈圈,阳光映射,刺眼夺目。
采芙蓉长剑在胸,用力一弯,挑起一丝金线,甩脱包围。随后起身而上,再次要将他拿下。“放弃抵抗,否则受伤的是你。”
“我若放得下,早已不会生存到现在。”
“你为什么不信我?”
“我信你,那年我曾信任你将逃亡大计告知你,可是最终却收到了秦桑打入死囚的命令!”苏九舞提及过去,厌恨在心,手段又狠戾了几分。
“身不由己,莫要怪师兄。”
“那今日也别怪我心狠手辣。”采芙蓉一味闪躲,招招保命,毫无进犯之意。苏九舞感到肩头隐隐泛痛,料想自己体力不多,长袖一甩,一条尖牙青蛇从袖中窜出,直直窜进采芙蓉的衣领里。只听他一声惊呼,便倒地不起。
苏九舞皱了皱眉,捂着伤口痛苦道:“我会为你风光大葬。”几步上前,欲要掩盖他死不瞑目的双眼,却不曾想他一个扣手,掐住苏九舞命脉,指如疾风,点下穴道。
“小师弟,你这招,秦桑也想得到。 ”采芙蓉掏出那只冒着毒汁的青蛇,扔向一边。苏九舞一向玩弄稀奇古怪的东西,往往是出其不意,如不是国师警言,今日怕是命丧。
“大师兄,宋麟可在边关等你。”苏九舞拿出最后筹码。
“我要保留性命,才能与他共存。”采芙蓉横抱起不能动弹的苏九舞,冲着山崖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