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我吧。”昏暗潮湿的天牢里,鼠蚁乱窜之地,到处都弥漫着一股腐臭。暗无天日的死刑之地,今日却来了很多人。
“不,廖叔叔,你是凤哥哥的师父,是亲人,我不能杀你。”稚嫩的嗓音带着浓浓的哭腔。
“乖孩子,不用怕,叔叔不会死的。”衣冠破烂,发丝凌乱不堪的廖连明伤痕遍布的脸上,扬起一丝安慰的笑意。
“不、不。”衣着华丽的男孩双眼哭得通红,小手举着一把利剑,瑟瑟发抖。
“孩子,你若是不杀了他,火颜容赫凤是不会有好下场的。”坐在不远处高椅上的俊朗男人,纤细的手指一下一下的划着嘴角。
魏国皇室,姓氏为火颜容赫氏,大皇子火颜容赫凤,三皇子火颜容赫摄,九皇子火颜容赫尧。这三人乃是皇家天赋异禀的皇子,每一位皆是才华满溢。但大皇子冷漠,不喜争夺。三皇子阴险,贪图皇位。九皇子那时还小,对于三皇子而言,不成气候。最大的敌人,乃是皇室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凤!
“坏人,你是混蛋!你杀了娘亲,还逼我杀死凤哥哥,杀了廖叔叔。我恨你!”不足四尺身高,却拿着一把五尺长剑。
“为父可是为你好,这皇宫深渊,善良可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不,我不能杀廖叔叔。”男孩吸了吸鼻子,略带有奶气的脸庞露出一股恨意,他眨了眨眼,看着对面浑身被锁链禁锢的男子,认真道:“我要杀了你!”
男孩回身一转,将剑狠狠对着高椅大座那人刺去。
“你放开我。放开我。”
一旁的侍卫领起小孩的衣领,啪的一声扔到一旁。不顾男孩身体弱小,手段强硬。
“洛儿,不要再抵抗了。”廖连明担忧的震动铁链,细细道:“来,听我说。我早晚是要死的,但是死在谁的手上是洛儿说了算,洛儿愿意让叔叔惨死在他人剑下,成为孤魂野鬼吗?”
地上的小孩抽噎着,趴在地上不愿起来。
“看着我,洛儿。”
他慢慢抬头,惨白的脸上全是泪痕,左手下却是一滩血迹。原来在侍卫将他扔出的时候,剑身划到了手臂。
“别怕,鲜血流尽,英雄难成。在我的心里,洛儿永远是英雄。莫要让你的娘亲失望,莫要让凤哥哥失望。”
“杀了我,并非了结了我的性命,而是解救了叔叔。玲珑去世,我也该追随而去。”
“娘亲死了,你也死了,谁再疼洛儿。”小孩站起身,跑到那人面前,抱着他的腰肢痛哭流涕。
“别怕,洛儿不是有风铃在吗?风铃响了,我和娘亲就会回来的。额!”话未说完,一只银针从身后飞来刺进廖连明的体内,遍布伤痕的身体愈加撕裂,他嘴角流出血液滴落在秦洛的额头上。
“你住手!”秦洛猛然抬头,呵斥道。
“话太多,你若不动手,本国师就以自己的手段了结他。”秦桑五指夹着数跟银针,神情冷漠。
“我来!。”想了很久,秦洛重新提起剑柄,小脸憋得通红。
“洛儿,我不怪你,凤哥哥也不会怪你。”廖连明笑容恰似春风一度,百草荣生。看的秦洛咽喉一哽,险些哭的窒息。
“廖叔叔,你若是我爹爹,该多好。”他闭上双眼,心头一狠,咬牙砍去。廖连明往日的酷刑历历在目,如是不了结,他生不如死。但是这一剑,将秦洛内心对秦桑的善意狠狠切断,让他对这世间的留恋斩断。滚烫的鲜血喷出,溅了他一脸,一身、一心。
“哈哈哈哈、我的孩子,如今你也是双手染满鲜血,往后怎怪为父不仁?哈哈哈哈。”秦桑像是看到了逗人发笑的笑话,靠在高椅上,笑的夸张。
“对不起,凤哥哥。”
自此,秦洛大病一场,来年开春醒来后,似乎遗忘了许多,只记得自己那一剑,染红了整个世界。
=========================
“醒了?”
颠簸的马车在深山行驶,一对对人马被山间小道拖得颇长,华丽的马车里,金黄挂坠摇晃着,一摆一摆的。软铺上,一位穿着长袖流云绣印的大红裳,微微睁开眼。目光无神,神情呆滞。
“秦桑死了,对吗?”对面一身紫色华服,冠带晶亮。只是阴柔的脸庞有点让人浮想翩翩。
那方无言,唯有睁开的双眼盯着车顶,不知在想些什么。
“凤凰丹也不似他人流传那般厉害,身受蛊毒的少司命居然能挺的过来。”
“服用凤凰丹,子蛊灼热而死,但中蛊之人,内脏要兼受火炽之苦,足足三天。”脸色逐渐炙热的苏九舞口中一丝血液至嘴角流向脖颈,最后沁入发丝,不见踪迹。
“怎会如此!”紫衣男子慌忙跪在苏九舞铺前,一手抬起他的头部,一手摸着脉门把脉,正欲叫喊手下之际,前方一阵兵荒马乱,引得他疑惑不已。
“外面何事。”
“将军,有人拦路。”手下及时汇报。
“何人。”
“本尊乃是魔教教主楚凤歌,想要安然出境,留下苏九舞!”猖狂的声音震得苏九舞瞳孔萎缩,霎时泛红。炙热的脸上有些渴望,有些期待,更多的却是留恋。
“原来是楚凤歌,真是闻名不如一见,好内力。”紫衣抱起浑身滚烫的苏九舞下了马车,抬眼望去,高头大马之上,便是声名远播的楚凤歌,魔教的大当家。
“斐济,将苏九舞还与我。”楚凤歌紧紧盯着怀里的人儿,思念不已。
那人呵呵一笑,用力将怀中人掷出,不以为然道:“国主要的是百变多谋的苏九舞,半死不活命不久矣的他,还是还给你吧。”
楚凤歌一踢马腹,骏马飞驰,恰巧将抛弃的一袭红衣接起。虚弱的身子,无骨一般柔弱,看的楚凤歌心中一酸,将他紧紧抱在怀里:“洛儿。”
怀里的人似乎有了一丝知觉,他张了张嘴,叫了一声:“凤哥哥。”
只是一声,惊得楚凤歌再也不敢喘息。他怕,他怕这只是一种错觉。就像往日出现的癔症,让他幻想。不知何时,再次见到自己曾保护的孩子时,他却不记得,不记得他的风哥哥长得如何模样。那该是一种怎样的酸楚。纵使暗中协助他完成大业,纵使帮他清理敌对,可是曾要扬言保护自己的小个子,却已成为万人仰慕的少司命,手染鲜血的贼腹子。
世人皆是骂他无情无义,狼心狗肺之举,但是唯有他只,不管是秦洛还是苏九舞,这一生都是艰难、痛苦、愧疚的。
直到在莴城,睡眼惺忪的苏九舞趴在胡不喜的背上,一脸迷茫,那是他曾回忆的模样,但是却不在自己的怀里。随后,他独自一人站在顾氏陵墓旁哀伤的神情,让楚凤歌内心自责。
他一步步靠近自己,一次次欺骗,楚凤歌全无怨言,毫无责怪。只是,他气,他气苏九舞次次让自己身心受伤,次次将自己名誉扫地,受万人谩骂。气他只为他人着想,毫不估计自己存亡。
可是,如今风平浪静了,他的洛儿再也不受他人控制。却也命悬一线,气若游丝。
“恩,我在。”楚凤歌将他平放在马背,轻轻捧起瘦小的脸颊,欲要看个仔细。“我一直都在。”
“对、不起,廖叔、叔叔、是我杀的。”费力的说出几个字,听得楚凤歌更是心疼。
“别说了,凤哥哥不怪你。”
“如今,一切 、一切都好了,我、我要去、找娘亲,还有廖叔叔,好想叫、他一声爹、爹爹~”最后俩个字是绝命的信号,气息刚落,命已归西。
“洛儿!洛儿。”楚凤歌滚热的眼泪啪的掉落在他的眼角,顺着脸颊与血相容,血泪分明。
“真是人生惨事,不过教主可要节哀。”斐济扬了扬墨发,嗔笑一声,上马离去。
“但是,就算尸体,也不能归你。”
不知在何处,一声幽若寒骨的响音在四周发出,听得斐济拉紧马栓,认真听了几秒,便笑了。
“从来只闻妙手大名,今日为何不现身?”
“尔等不需一见。”说完一阵薄雾袭击而来,挥之不散。
“凤凰丹与巨蜥相融合,这怕是万年都看不到的情景。新奇如我妙手,怎会放过?”
楚凤歌听闻,险些吐血:“你在利用他!”声怒如雷。
“不,是他许了我的。”不然,清高的世外仙人,怎会服从命令。
“人在本尊手里,休想!”
“你恐不知,我妙手要得到的,从未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