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漠,枯树,古道。
古道上是一匹白马,白马之上乃是着血红牤国衣衫的青年。他仰头望了望天边,黄蓝交界处,遥无边际。
身后,马蹄声嘚嘚入耳,青年只顾回忆,毫无反应。
“九舞。”呼喊声让他回头。入眼便是一身褐衣的宋麟。
“怎的?是舍不得我?”他含笑的眼,令天地失色。
“舍不舍得,都要走,让我再送你一程。”宋麟调转马头,无奈道。
“不如跟我回去,见见我那情痴的大师兄?”
宋麟霎时暗下脸,不喜道:“往后,再无宋麟这一人,只有宋无故。毕竟娘亲,不要什么平步轻遥、忠君报国,一心想我为宋家增添香火。”
“祝你妻妾成群。”
“我怎么觉得你有幸灾乐祸的成分在里面?”
“你想多了。”
“那我们走吧。”
就在宋麟策马扬鞭之时,苏九舞急忙道:“送君千里总须一别,况且你还有老母一人留在家中,可有后顾?还是回去吧,我一人习惯了,送与不送,无妨。”
“话是这么说,但是斐济是何人,他如此关切与我,我放心。”倏尔一转,诚心道:“不过,真是谢谢你,若不是你搭进半条命,也不会有如今母子相聚的场景。”
“这是我该做的。”
“苦了你。”
“该翻页了,秦桑已死,世上再无秦家人,我叫苏九舞,乃是以江湖人士之称,不懂甚是阴谋诡计,用心险恶。”
“是是,苏九舞心底善良,受人敬拜。”宋麟在马上拱手一拜,调侃道。
“哈哈,有你一拜,路途遥远也不足畏惧了。”苏九舞呵呵一笑,扬鞭策马,奔驰而疾。宋麟也是欣然一笑,追寻而去。
“苏九舞,故国神游,可有牵挂?”
“往事已过,来日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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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时节,细雨纷纷,行人纷纷。
城外,黄纸、蜡烛、白幡飘扬,旧坟一抔新土盖头,示意死者安度,亲人怀旧。泥泞的小道,青草受折,祭祀之日路人撑伞而至,年年如此,从不失约。
逝者已逝暗魂度,来年化为此中人。
远方一声喟叹,似是对人间七情的无奈,缓缓踏步而来。执一伞,伞骨铮铮圆,伞面乃是一枝墨梅,淡淡一点红润染。执伞之人面目苍白,身体羸弱,宽大的衣衫锁骨尽显,像是舟车劳顿许久,有些疲惫不堪。
“一袭红衣,知者伤神,不知者乃嫁娶也。”一老者蓑衣草帽,看着那人连连摇头。众人听闻,也皆是停步观望,同是一声叹息,转身离去,各忙各归。
那人也不在乎,执伞来到一座坟墓前,这处却不比一旁,杂草丛生。愧疚笑道:“果然一年一次是怠慢了您。”说罢放下伞,沾了泥污的衣衫被雨水打湿,他俯身擦了擦墓碑,又将坟头野草拔去。
纤细的手指霎时变得污秽,可他不在乎:“死而重生,也许是我这一生的宿命,不能陪你与娘亲尽孝道,廖叔叔莫要怪我、”语气里是数不尽的悲寥。
“你若有灵,就让你那硬骨的徒弟,不要在找寻与我,这一生,便是欠他的。”
“秦洛不在了,这世上,只有苏九舞了。”
“一人浪迹天涯,是娘亲的夙愿,也是我的。”
“可是我不同意。”纸伞不知何时顶在头部,苏九舞拔草的手猛然一顿,还未回身,便被宽厚大掌拢入怀里。
“你害得我好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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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寒冬,找寻了整个魏国的楚凤歌,颓废不已。苏九舞没有,寒潭幽冥水更没有。他曾道:“怕是这一生都无这般寂寥无助过。”
次年开春,夜游神来信,说牤国可寻,才知寒潭幽冥水早在之前被人拿走。
这一消息,让心神紧绷的楚凤歌,暗自松了一口气。
得到此物之人,非妙手不可。从此一步步探查,一次次密访。毫不气馁,哪怕放下教主尊严,万人之上的身份。只为见他一面。
“我想你。”
炽热的气息打在苏九舞的耳背,令他一时热泪盈眶,却不敢回头。
“苏九舞,我想你。” 两人就这般姿势,不曾换动。
“洛儿。”这一句,似乎是苏九舞泪泉落下的引线,霎时泪如雨水,堪比四月贵油。
所有的委屈、痛苦、不甘、绝望,从醒来后就一直压抑在他的胸口的酸楚,连同记起幼时的那段尘封记忆,都令他窒息。
“洛儿,看看我,好么?”楚凤歌紧紧搂着颤抖的苏九舞,疼惜的握着他的手,触之冰凉。
他转身抱着楚凤歌,埋头大哭。
“我不是以前的洛儿了,我双手沾满鲜血,皆是忠臣的血,亲人的血,擦不掉,擦不掉!呜呜呜。”哭喊声,凄切宛如泣血杜鹃。
“我不怪你,从未责怪。”楚凤歌抚摸着他的头发,一寸寸,一丝丝,极为怀念。
“可是我怪,我怪我自己为何出生在秦家,为何会是秦洛!”
“你若不是秦洛,我作火颜容赫凤,又有何意义。洛儿,还记得那日你为我拾剑说了什么?”
“剑在手方可一日称雄,没了利剑,何以生存。”
“下一句。”楚凤歌提醒道。
“凤歌的剑掉了,何以称雄?”
楚凤歌欣慰的亲吻着怀中人的额头,柔声道:“没错,你就是我的利剑,没了你,要天下有何用?纵使抛弃江山社稷、抛弃魔教尊位,我楚凤歌,只因苏九舞而生存。你懂么?”
真诚之意,感天动地。苏九舞缓缓抬起头,泪眼通红,他吸了吸鼻子,噗嗤一声笑了。“说得这般,还以为要求亲。”
“这便是,你会嫁给我么?”
“没有凡俗聘礼、高头大马、八抬大轿。我为何要嫁你。”
“整个魔教都给你做聘礼,魔教百名侍卫为你接亲,几人大轿,你说了算。”随后又加了一句:“我的夫人。”
“谁是你的夫人。”以往名动天下的少司命,威严契阔之势令人尊敬的少司命,如今一副小女人状,倚在郎君怀里,情浓意切。
“当初是谁说的,要当魔教二当家?”
“我还说我要娶你,你也信?”
“可以反过来,当夫家费钱费力,这种苦劳我来做便可。”
“细细一想好像也是。”
“所以嫁过来,只需吃喝玩乐而已。”
“容我考虑一二。”
“只要你在我身边,一辈子都无妨。”
“什么时候你也变得如此油腔滑舌?”
“遇见你的第一眼。”楚凤歌抬起苏九舞的下巴,认真的观望着他面容,似要深深刻在脑海里,永生不忘。
苏九舞脸颊泛烫,眼睛不停的转动,许久之后,身有感触的喊了一句:“凤哥哥。”
可是那方煞风情的回道:“夫人,我在。”
清明,亲人还旧时分,细雨纷纷,暮雨而下,不停不休。枯草孤坟边,墨梅红染伞下,一对情人,一袭黑衣浓墨,一袭红衣似血。紧紧相拥,真诚之意天地可鉴,执手不离,余度白头残年,不死不休。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新闻扫黄太厉害,高H,H神马的请自行想象。我家中上有老下有小(我弟),写个文实在不容易,请理解,继续支持就看夙夜迟迟,与搞基同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