莴城城门,宏伟的青石城墙高高垒砌。青嫩的苔藓伏在城墙根,像一层绿蜡一样。
城楼上,一左一右站着两个人。这两人一黑一白极为明显,挺拔的身板松干一般威武不屈。许久之后左边白衣之人嗤之以鼻的对着黑衣之人说道:“你不是我的对手。”
“不试试,谁能决定呢。”黑衣之人也不恼,一手拔剑一手握柄,长剑拔出剑身一正,凌厉的光映着那人的眼睛分外尖锐。
“总会有一些人,不见棺材不落泪,愚蠢至极!”白衣人抱剑在胸,似是并不打算与此对战。
“拔剑,让我看看你值不值得我动手。”
“你不值得我动手。”
此话一出,黑衣人懊恼不已,挺剑而出。锋利的剑刃带着铮铮声,袭向对方,剑法招招逼人绝路,手段阴狠
“身为魔教的护法,简直如疯魔一样,不觉此丢了武士的颜面吗?”
“少废话,胡不喜,今日要么出手比试,要么就死吧!”一刀劈下,留有残影。
胡不喜抽身一躲,右手的佩剑旋转出风劲阻挡剑刃推进丝毫。武鸣逑内力一顶,将胡不喜逼出五米远,这种行为是对他的耻辱。身为魔教的护法,甚少有人如此。
胡不喜夹讽带嘲的抬了抬下巴,手中剑在腰间一挂,开口道:“十招之内碰到我,算你赢。”
“大言不惭。”武鸣逑神色一暗,握剑之手紧了紧,在刹那间,本应停在面前黑影飞也一般窜到胡不喜的身后,嘴角的窃笑,似乎对此志在必得。一刀而下,却未有任何阻力直劈到底。武鸣逑暗道一声“不好。”背后风劲如潮。原来那一刀劈下的,只是残影,这轻功、该有多精纯。当下猛地向后一靠,掌风扑空,继而侧身一滚,拉开距离。
说时迟那时快,武鸣逑虽躲得及时,胡不喜杀的也快,一个反身双指并立,准确不误的朝那方后勺下方两寸处,狠狠插去。武鸣逑见他指如疾风,一招要命葬于此的态度,钢牙一咬抽剑挡在脑后,只听叮的一声,武鸣逑被震得神经一麻,瞬而眼前一黑,欲要倒下。
他并不甘心,抓起掉落在一旁的剑柄,向后身一挥,只觉一身影扫过,落在剑身,那身影脚尖一抬,对着武鸣逑的天灵盖就是一下。武鸣逑将剑身一转,向上一挥,接着剑花挽成,左掌内力汇聚朝胡不喜下腹打去,右手十字剑法急速激进。步伐稳健速度,似是一击要害。
胡不喜倒头,接下这强力的冲击,右手灵活的攀上武鸣逑的手腕,按住动脉,左手两指毫不费力钳制白刃,用力将之一带,武鸣逑便被甩出数米远。
“差的太多,难道武禧就只能磨练出这种程度的儿子么?”
武鸣逑听到此处双眼大睁,转身认真的打量那人:“你到底是谁!”他父亲早在十年前赤山比试惨败之后退出江湖,撒手归隐至今不曾与外界有交联。
“我只是无情宫的管事,胡不喜。”那人挥手将衣着上灰尘一弹,弯腰拿起掉落的剑柄,看了一看:“这剑,给了无用之人。”语气有浅浅的失落。
“不可能,武功高强之人,为何会跟着毫无内力而言略显庸俗的主子。”武鸣逑看着他手中的剑,疑惑问道。
“你不也跟着楚凤歌么?”
“教主是可成大器的霸主,我武鸣逑甘愿为奴。”
“楚凤歌?呵呵,心思狭密,腹黑阴狠之人,可成何霸主。当年的廖连明,才是真角色。”胡不喜似乎想到了什么,苦笑一声:“只是如今的天下,毕竟只是如今的人所在操控,讲那么多,徒增感伤。”
“想你年纪轻轻,却了解甚多,实则令人怀疑。”武鸣逑再次肯定,对方不是一般人。
“你看到的,或许并不是真的。近者观之,藏心迷眼,试着就远而论,或许会有什么遗漏也说不定。”脚步越走越急,声音渐行渐远。直到这城墙再无人烟之时,武鸣逑才气氛的追奔而去:“该死的,把剑还与我!”
城墙再归寂静,城里依旧热闹非凡。
苏九舞刚一步跨进客栈,胡不喜后脚紧跟上来,一前一后坐在桌前。
“可还尽兴?”苏九舞掂起酒壶各倒一杯佳酿,悠悠问道。
“倒是尽兴,魔教也就如此。”胡不喜自在端起酒杯,酌了一口。
“让你挡楚凤歌的道,到头来却堵了我的路,不喜,你觉得我们是不是该算一算。”
“主子,你要理解。”
“我以为不喜你会理解我的。”
胡不喜心都一跳,不想的预感接踵而来,每次听到这句话的时候、、、、、、
“主子,这酒、、、、、、”
“酒没事。”苏九舞看着胡不喜忧愁放下的神色,接着说:“只是我亲手造的上好曲酿。”
“主子你今日所涂得墨香是。”消失的不详再度来袭。
“麝脂香。”三个字字字锥心。
无情宫最最没用的是谁?
答曰:苏九舞。
再问,无情宫最最可怕的是谁?
恐曰:苏当家的!
数十年前,江湖横空出现一位高人,此人擅用毒术,毒术高超令人喟叹。数十年后,此人在一场惊世的阴谋之中,悄然退却隐士森林。只是在退隐前他收了一位记名弟子,将毕生绝学传授于此。苏九舞自小头脑聪明,伶俐巧辩,颇得那人喜爱。只是苏九舞不仅将毒术学的炉火纯青,医术更是高明慎密,令无情宫上下人员论及变色。
无情宫可以不知道魏国皇帝是谁,但绝不能忽略苏九舞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他的曲酿是经过四十五道工序,五毒皆在,本是无毒。可碰上他发丝所涂的麝脂香,便是慢性毒药,无色无味,无影无踪。
“主子,下次我定会竭尽全力达成目标。”胡不喜镇定的放下酒杯,抹了一把脸。
“若有下次,喝的就不止曲酿。”苏九舞泰然端起杯子,拿在手中反复把玩。
“主子,您就吩咐吧,无论刀山火海、油锅滚钉我胡不喜鞠躬精粹不死不休。”胡不喜跪地一拜,视死如归。客栈百姓纷纷露眼观望,表情百变。
苏九舞站起身手指一戳,酒壶之内再无一物。低望着瞥了一眼胡不喜,轻笑道:“只是突然想起出走之时经书还未抄完,不喜你觉得如何是好?”
“此等小事,何足主子挂念,属下一定完成。”胡不喜诚恳抱拳。
“今日之事,有心之人必会纠察,你要办的、”他长身一反,衣袂翩飞:“是偷梁换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