购物袋的底部有个黑色的盒子,乍一看以为是高级食品,但取出来之后就发现不是。
盒子的面上印着一个健壮的男子,摸着光溜溜的下巴,一看就知道是剃须刀的广告,但不知为什么,男子不光是下巴光光的,连上半身都是光光的。
剃须刀当然能剃腋毛,但是用不着连这个也广而告之吧。
不过,周防考虑的不是这个问题。
问题是,剃须刀是宗像买来给谁用的?这间屋是宗像的私宅,要说这里连剃须刀都没有也未免有点不可信,再怎么没有生活气息也不可能连生活常备品都没有,这样说来,是给自己买的了?
宗像心细倒是早就知道的事,但他是这么亲切的家伙吗?
适逢宗像倒茶过来,看着翻来覆去查看剃须刀的周防,发出一声轻笑:“怎么?一年没用过就连剃须刀都不认识了?”
“那倒不是,只是,”周防看了看宗像,又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因为死过一回,手一直不太能抓稳东西”。实话说,那并不是真话,所谓死后僵硬是指真的死亡,周防这种情况最多只能算假死,可是,他就是想看看宗像的反应。明明之前还没有这样的趣味,但是在旅店老板娘以及白银之王的双重影响之下,就算不想学也会不自觉地学到一点。
宗像不自然地僵硬了一下,微微张了张嘴巴,大概是想到了周防被自己刺穿的画面,意识到这点的周防有些抱歉地想要收回说过的话,却见宗像用手指支着下巴沉吟着,有些为难地轻声道:“那么,要我帮你吗?”
他当真了,周防用力眨眨眼睛。但到现在周防也说不出是玩笑了。
跟剃须刀成一套的剃须膏和须后水,完美地装备给旅人的东西。现在,宗像在他白皙修长的手指上沾满泡沫,慢慢地涂抹在周防的下巴上。
从下颌到两颊,嘴唇上方,加了温的泡沫体贴地带来适宜的温度,周防不太自在地仰着脸靠在椅背上,倒转方向紧紧盯着宗像的脸。
认真的脸,绷得紧紧的嘴唇,在额间堆积起褶皱的眉头,可惜了那张漂亮的脸,这张脸果然还是应该要从容不迫到让人火大的表情最适合。
大概因为替别人刮胡子并不是宗像擅长的领域,他看上去不像是有余裕的样子。
然后,宗像提起了剃须刀。
高高的扬起手柄,让薄薄的刀片在灯光下反射出白色的耀眼光亮,宗像的眼睛也随之发出了慑人的精光。
周防下意识地以为他的头顶会出现达摩克利斯之剑。心里思忖着他是不是还要喊个口号之类的时候,刀片贴近了脸颊。
带着凉意的刀锋从下巴最尖端开始倒着往上……
“我说……”因为仰着头,周防的声音变得有些模糊。
“别跟我说话。”宗像看上去比周防更紧张,握着剃须刀的手指因为用力变得有些发白。
“你这样没法剃……”一把抓住了宗像的手腕,周防叹息道,“你难道从来没剃过胡子?”
“怎么可能?”宗像提高声调哼了一声,“我只是从没给别人剃过。”
说得也是,给自己剃胡子和给别人剃是两码事,就跟打领带是一个道理。
周防点点头:“要是你说你给别人剃过就头疼了。”
“嗯?什么?”
“没事。”周防含混地一语带过,抓着宗像的手腕把他带到自己面前,“你要站在这里,这样会顺手点。”说着他朝后躺了下去。
“哪里顺手了……”很难得地,宗像发出了抱怨的声音。也难怪,半躺着的周防伸长了两条腿,如果宗像要想碰到他的下巴就必须跨到他的腿上,或是站在他两腿之间,这样无防备的姿势以宗像的性格怕是有点难为他了,但是,周防完全没有移动的意思。
会放弃吗?周防闭着眼睛,静静地等待。
不超过十秒,但对周防和宗像来说,已经是相当长的时间……冰冷的刀片贴合着脸颊,朝下平滑地刮过……到底还是来了,而且技术还不赖。
一旦开始享受起这种感觉,印象中的落差感就孕育出了强烈的好奇心。周防慢慢张开眼睛,视线中的宗像仍旧是一脸认真地与被剃须膏覆盖的胡茬作战,空着的那只手放在周防的脸颊上,以像是抚摸的动作配合着拿剃须刀的手轻轻转动周防的头部。
把双腿打开成剪刀状,其间容纳着周防的双腿,如此妖艳的姿势却因为宗像倾斜的保持着平衡而看上去相当辛苦,但也因为这个姿势,让他纤细的腰线彻底展现在周防眼前,看上去更加柔弱的腰部仿佛稍加力道就会轻易折断。周防不禁思考这样的身体是如何承受石盘给予的巨大力量,但是随即想到这根本是多虑了,比起周防自己,宗像显然更能控制属于自己的力量,并且把这股力量发挥到极致。可是……这样果然还是很难受吧?周防一番好意地伸出双手,捧一般围住了宗像的腰。
“喂!”刀片在脸颊上停顿下来,宗像低头俯视周防,“那双手是怎么回事?”
“唔……”周防低沉地嘀咕道,“帮忙。”
“帮什么忙?”
“稳住你。”
宗像细细的眉毛蹙了起来,伸手在周防手背上用力一拍:“别帮倒忙了,你是想让我发痒吗?要是我手抖了的话被割到的可是阁下自己。”
“你这里会痒吗?”说话间,周防用指头轻轻戳了一下宗像的腰。
“你想我给你喉咙来上一刀吗?”宗像停顿了片刻,沉下声音说道。
啊,生气了?但是,宗像的脸上并不是那样的表情,被闪动着珍珠光亮的洁白牙齿咬住的嘴唇似乎在忍耐着什么,虽然细长上挑的眼角是有点不愉快的色彩,不过却被眼睛里弥漫起来的泪光盖过了。
“诶?”周防半张着嘴巴,有点愚蠢地发出了单音节。
难道说……他的腰……不,他本人对痒痒很没辙?
“不……坐好的话就自己剃吧。”宗像嘟哝地说道。
“哦。”周防遗憾地把手握成拳头,放在了椅子扶手上。
接下来的几分钟成为了意外的酷刑。等到宗像退开的时候,周防的背上浸出了讨厌的汗珠。
周防自己很清楚那并非是因为担心会被宗像割到。
摸着自己如广告上男星一般光溜溜的下巴,周防思索着胡须的生长速度,一面想着怕痒的人的全身会有多少个敏感地带,因为周防本身是十分迟钝的人,也就注定了他跟怕痒之类的可爱事件完全无缘。
宗像误会了周防的沉默,以为他对自己的手艺不太满意,于是顺手递过来一面圆镜:“我是觉得还不坏了,你还有什么不满的地方吗?”
镜中的男人因为少了乱糟糟的胡茬看上去稍微符合他的年龄了一点。
周防摇了摇头,突然听到宗像噗嗤一笑。
“明明头发有好好的减掉,却只把胡茬子留下来,阁下是对胡子有什么特殊的执着吗?”
“不可能有那种东西的吧。”
宗像用手掩住了嘴角,轻轻从鼻子里哼出浅笑,看样子,他也并不是认真认为周防对胡子有什么特别的感情,只不过是以玩笑为名的闲话日常而已。周防哼了一声,轻松地坐回沙发。
头发被触碰了,周防感觉全身的汗毛竖了起来。是宗像的手指插进了周防的头发里,他捻起一缕凑近了仔细查看:“头发虽然是剪了,不过也是乱七八糟不是吗?”
“怎么?你还要帮我剪头发?”打趣的反问,就见宗像开始沉思,周防也开始思考如果宗像同意的话,这一回自己还能不能够克制住不去碰他。
短暂的思索之后得出的答案是很难。于是周防在宗像开口之前说道:“还是算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有一瞬间周防以为自己看到了宗像脸上露出遗憾的表情。
要询问的话太麻烦了,而且因为是那个宗像,他绝对不会把真心话说出来,所以……
周防慢吞吞地用手再度抚摸自己的下巴,没注意到这个下意识的动作让宗像的嘴角盈满了微笑。
作者有话要说:
考虑了很久,还是决定不把这个放在正篇里,一开始是觉得跟剧情关系不大,另外也感觉一旦变成两人模式,这两位王的性格都有点OOC,嘛,但是如果不放出来,又觉得对不起自己也对不起想要看互动的大家,所以以番外的形式放出来,如果大家喜欢的话,以后还会有其他的CP以不同的形式出现的番外,敬请期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