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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强强联姻
作者:箫云封
文案:
鲁恒星第二次大战结束后,退役了的维纳中校就回到了机动队,过起了上山打老虎,下山吃豆豆的潇洒生活。
但是俗话说的好,淹死会水的撑死牙好的(?),被帝国判定“已死亡”的人形主脑叛逃到了安全岛,而维纳的任务竟然是劝他放下身段,乖乖与帝国合作。
这在维纳看来,就是在问一只食草动物:“你想不想尝尝五花肉的焦香?
食草动物奥兰多咂了咂嘴:“五花肉的滋味我没尝过,但吃你应该更有味道。”
1v1,强强,非-人-兽-,冰山话唠禁欲攻&装乖耍宝包容受,ABO设定,帝国联邦设定,努力日更,绝对不坑。
荤素搭配,用餐不累。
品尝了菜品之后,如果能将感受回馈给厨师,会提高厨师的烹饪水平哦!
☆、chapter1
公元三二四八年。
鲁桓星。
帝国军团储离军校MY办公厅坐落在科维森特大街的主道之上。从外观看来,整栋特殊的大厦是由足有二百层高度的以太透明液体胶管搭建而成,这让它在紫外线的照射下几乎呈现隐身的神秘之态,这栋建筑底部坚实,稀铽金属铸造的地基可以承受数千万的勒米尔射线攻-击而不受损害。
而从远处望去,它就像个被紧身胶衣恶狠狠勒住了腰的女子般形态异常,在十分稳固的地基之上是收束到近乎凌厉的中部线条,这使得它上面那全息三百六十度的广角托盘如同患了大头症的孩子般摇摇欲坠,整个中部如同一个漏斗的链接之处,从中流过的阳光如同液体般被镀上-了一层流金似的色泽。
建筑师们貌似是为了弥补在设计图上的奇思妙想--他们别出心裁地在中部之外搭起了钢筋铁骨般的磁悬浮直梯,上上下下的人们就要端着咖啡和蓝莓果汁,在足以抵挡一整个军队射线攻-击的透明栗罩中看着远方。
当然,他们大部分都是铁青着脸。
因为被数以万计的旅游者指指点点地发出惊呼的感觉实在算不上良好,他们之中的许多人在进入自己的办公厅后都会精神恍惚,以至于会把自己的蓝莓果汁和上级的咖啡混在一起,在进入领导的阵地前喝个精光。
MY办公厅的机动队首脑们就在这里工作。
时间已过了八点,瞬息转换投影仪上出现了一个高挑欣长的身影。机动队上校基尔夫·提斯特德微微抬了一下双眼,虹膜在投影仪端口上甩出了一道锐利的冷光,语音指示台发出了冷冰冰的声音:"维纳·爱斯特尔中校请求进入。"
投影仪端口的电子中枢以飞快的速度进行计算,两秒后便在基尔夫的虹膜上提取出了"允许进入"的指令,直通办公厅的电梯开始运作,但却是以缓慢的速度挪动着上升。
基尔夫揉揉额头,收起了那副大理岩般冷硬的神情。他轻快地端起咖啡嘬了一口,对身边的人牢骚道:"修,你要不要开监测看看,维纳这小子准是又在自娱自乐了。"
站在他旁边的是一位非常清秀的年轻人,他戴着无框的金边眼镜,绿宝石般的双眼却没有焕发出太过明亮的色泽。他的皮肤是常年不见阳光似的白皙,嘴唇是无血色的苍白,而这暗淡的唇瓣却在基尔夫的话语中弯开了一道细微的弧度--不仔细看的话,却是根本无法察觉。
只是基尔夫敏锐的感受到了他情绪的变化,这让他非常好奇,于是他挑逗似地问道:"对那小子这么感兴趣?比那个仙人掌还要有趣?"
他这边话音刚落,那边的修已经转而抱起了他的仙人掌--那棵浑身竖满了刺的毫不亲切的植物骄傲地抖动了一下"性感"的身躯,在修充满慈爱的目光中害羞地抖了抖,满身坚硬的武器居然如同含羞草般微微合拢了起来。
基尔夫无奈地看了看倒了一半的咖啡和东倒西歪的文件夹,只能唏嘘着摇了摇头。
而这本来能在三十秒内就到达八十楼的电梯却是以龟速在缓慢地挪动着,维纳不慌不忙地整理好衣襟,把脖颈处不雅的褶皱摊平,用隐形发胶将乱成鸡窝状的金黄头发打理整齐,在领口处喷上了清爽的雾麓香水--他非常喜欢这种山野里的味道。这让他能在一天中保持良好的精神与状态,他喜爱森林,他热爱自然,他钟爱一切能让他自由飞翔的地方。
他厌恶这用钢铁与混凝土累积而成的城市。
这一切都不能怪他,他明明设定好了六点的闹钟,甚至把闹钟调整到了过时自爆的状态,他甚至还设定了每过五分钟就发出高音哑炮声响的铃声,可是这一切都没能让他从美好的梦乡中醒来。
如果可能的话,他真想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梦。因为他醒来后发现自己的枕头被口水给浸湿了一片,金黄的发丝支楞着翘上了半空,一根呆毛昂首挺胸地随风飘摇。
只是最悲惨的是,那个因为悲愤而自爆的闹钟炸毁了半面墙,这让他不得不花费五分钟安慰暴怒的邻居,而又用十分钟修补了那面墙。
在电梯到达顶端前的最后一秒,维纳抓紧时间对着反光镜像挤出了一个微笑,镜像依旧面无表情地回复他:"中校,我真的会自爆的。"
即使已经重复过了无数次这样的对话,维纳也依旧无法明白,它会自爆的含义是指维纳实在帅的天理难容,还是它对维纳的自恋已经无法忍耐。
"第二种的可能性更大哦,维纳中校。"机动队三分队秘书安德莉亚正站在电梯前,她捧着文件夹浅浅笑着,似乎正要乘坐电梯往上面走去。
她有着一头浓密的棕黄色秀发,饱-满的-胸-脯-隐藏在合身的制服之下,散发着神秘却诱人的芬芳。维纳几乎瞬间就想起了三分队队员对于她-胸-围的预测与赌注,就因为被拉去参加了这个无聊的赌局,维纳输掉了一张价值六万卡拉的弹簧床。
"我亲爱的安德莉亚小姐",维纳马上半跪了下去,跪下去的同时他不知从哪儿摸出了一个首饰盒,那首饰盒格外精致小巧,在暖黄的灯光映衬下,发出了令人难以拒绝的亮光,而维纳亮晶晶的眼睛同样无法忽视:"你就是我的阳光和色彩,我的温度不能没有你的抚慰,我的人生不能没有你的气息,这不知是我第几次的请求,请你接受我的求婚,让我和你一同开创属于我们的明天。"
安德莉亚咯咯地笑了起来,她的笑声让维纳想起了安德鲁尔大街上的鸽房,那些鸽子早上起飞时会呼噜噜地共同扇动翅膀,只是维纳在这样的笑声里耷拉下了脑袋,他知道自己又失败了。
"这次的惊喜还真是不错啊维纳",安德莉亚笑嘻嘻地摸他的头:"不过你以为我还会犯一样的错误吗?在你毁了莉娜的晚餐、戴茜的生日和梅琳达的婚礼之后?你的名字早就荣登机动队全员的黑名单榜首了。我猜猜这次是什么?是飞出来的仿生拳头还是洒出来的费康墨水?"
维纳妆模作样地叹了口气:"真是太无趣了,我简直无法忍受这种千篇一律的失败了。"
安德莉亚倒是眨了眨眼睛:"我刚刚路过了基尔夫上校的办公厅,以我对他的了解,他的那种表情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任务要指派给你了。"
她窈窕的身姿隐藏在了电梯之后,只是幸灾乐祸的声音还是飘了出来:"精彩的日子马上就要开始啦,我亲爱的维纳中校。"
维纳恨不得把抽痛的额头撞在坚硬的地面上。
他一步三挪地晃到了基尔夫办公厅的门口,还没等扫描瞳膜,就听到基尔夫恼怒的声音传了出来:"维纳!你那是什么表情?我这里是断头台么?"
似乎为了彰显主人的愤怒一般,电导门在他面前"啪"地一声整个从中间弹成了两半,维纳吐了吐舌头,只得快步走了进去。
基尔夫还是那么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他交叠着的双手压在了桌子上,洁白的手套严丝合缝地包裹住他修长的五指,他整个人看起来真的是一丝不苟--不留半丝鬓角的额发、修剪整齐的浓眉、光洁油亮的胡须以及被吸干了油脂的鼻头。维纳仔细地观察了一会儿,最后终于承认,他这位上司的高鼻梁上确实没有黑头。
维纳和基尔夫隔着桌子立正,各自敬了个正规的军礼,拳头撞在额头上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回荡在这宽敞的办公厅里。
一礼过后,维纳几乎立即恢复了那副无所谓的表情,他不敢坐到基尔夫的桌子上,但这并不妨碍他把身体摊平了铺到桌子的另一边,逗弄如同猫咪般蜷缩着的修。
修根本没有对维纳的到来而做出任何反应,他只是注视着他的仙人掌,用小夹子似的东西修剪它的长刺,那种认真仔细的模样就如同在进行什么高精尖的实验--虽然维纳知道修有这样的智商,但是即使面对那些科学仪器,修都不会如此小心翼翼。
维纳慢慢把拳头伸了过去,挡住了修的视线。
修似乎疑惑地歪头打量了一会儿,然后把目光聚焦到了维纳的手掌上,因为维纳摊开的手心里有几颗奇形怪状的种子,他以前从未见过。
"在仙人掌快要枯萎的时候把它们埋到土里,仙人掌就会重获新生。"
维纳的声音变得非常低沉温柔,那几颗种子安逸地躺在他的掌心里,在修犹豫的目光中掉进了他的口袋。
"好了,多谢惠顾,一颗五万卡拉,咱们就算成交。"维纳拍拍手站起身来,毫不客气地向修开出了价位。
"修!别答应那个家伙!那就是在海边冲上来的干旱的无角子,一卡拉可以买一大把!"基尔夫在一旁气急败坏地吼道。
修看了看基尔夫,之后就把目光移到了维纳身上,他伸手摆了摆自己的衣袋,种子哗啦啦地在里面发出了轻响。
瘦长的手指悬到了半空,几个虚拟的转移动作之后,二十五万卡拉就冲进了维纳的账户。
基尔夫郁闷地蒙住了眼:"修,你的钱······果然是太多了么。
维纳马上绽开了如花般的奸商笑脸:"欢迎下次惠顾。"
"会的,"修斩钉截铁地说,他的声音如同泉水般低沉悦耳:"我要你手里的无角子全息复制投影仪,否则帝国反欺诈机警会马上冲进你的家,搬走你所有的东西作为对我的赔偿。"
他的手指在空中又划了几下,刚才他和维纳的视频和对话在空中又如数上演了一遍,修面无表情地补充道:"这段影像资料正在向着反欺诈中心数据库进行无导传输,需要我马上拦截它吗?"
维纳瞪大了双眼,下巴已经整个生无可欢地坠下来,几乎砸穿了办公厅的地板。
作者有话要说: PS:多啰嗦一句,品尝了菜品之后,如果能将感受回馈给厨师,会提高厨师的烹饪水平哦!
☆、chapter2
他这是毫无疑问地又被耍了么?
维纳欲哭无泪地想。
他的"美名"似乎已经传遍了储离军校机动队的每个角落,几乎所有人都对他的恶作剧哭笑不得,每当他想在枯燥的生活中找点乐趣的时候,这些人总会毫不犹豫地揭穿他的伪装,把他仅剩的自信揪出来搓圆捏扁,再踩在地上挤出点可怜巴巴的残渣。
基尔夫终于收拾了表情,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维纳中校,我们要谈公事了。"
修自动自觉地抱着他的仙人掌离开了,他离开的背影丝毫看不出胜利的喜悦,似乎"耍了维纳"是一件技术含量为零的事情,根本不该分出心情来表达兴奋之情。
"这是帝国-政-党-总部新下发的超S级秘密文件,指明要交到你手里,由你亲自打开,所以请在我面前拆开信封。"
维纳盯着那薄薄一张信封打量了一会儿,忽然忍不住笑出声来:"基尔夫,你那一套还是收回去吧。如果你没有提前看过它,我就把无角子全息投影复制仪免费送给修。"
他还凑到了基尔夫耳边:"甚至附带终身维护。"
基尔夫微不可言地涨红了脸,他轻咳了一声以饰尴尬,伸手关掉了帝国监控设备。
维纳的神情渐渐凝重起来,他难得诧异地挑起了眉:"这次的任务很复杂么?"
"我要因我的行为向你表示歉意,维纳中校。我们的-政-党-已经足足五十年没有下达超S级警戒文件,上次的文件出现在······"
"联邦和帝国的第一次大战之后,对不对?"维纳打断了他的话,阴霾已经缓慢地凝结到他的眉峰上:"在第一次鲁恒星大战之中,奥兰多·巴萨罗穆殿下作为储离军校机动队的人形主脑,为保护主机架构程序的安全而死,这些都是印在军部教科书上的话。"
基尔夫的眼神微微闪烁了几下,他似乎在斟酌着如何开口:"维纳,我想你应该知道,帝国告诉你的,只是他们想让你知道的。"
"这个我当然知道",没有了监控设备,维纳自如地坐在了基尔夫的桌子上:"那和这次的任务有什么关系?"
又一份文件推到了桌子的正中央,这次的不是超S等级,但依旧有显眼的黄色警戒标志出现在信封之上。
"维纳",基尔夫慢慢地、一字一顿地说,"人形主脑奥兰多·巴萨罗穆殿下并没有死--他叛变了。"
两个人都静静地凝视着对方,空气仿佛鼓胀了一般发酵着晕开,电子时针叮叮咚咚的轻响仿佛被放大了无数倍般刺耳无比,窗外的人声和办公厅里的脚步声都被隔绝在了世界之外,只有几点微弱的闷响鼓噪着耳膜,在神经上刮拉出单调的音鸣。
维纳听到自己的声音仿佛被挤出了喉咙:"叛变了的人被当做英雄一般的祭奠,照片印在教科书上年年被孩子们朗读学习,雕像立在科维森特大街公园的花坛里,我们每天过来都要驻足观望很久,甚至还有许多人慕名而来拜访,我不得不问一句--"
基尔夫竖起了耳朵。
"--他爸爸是谁啊?"
咚!
基尔夫忍无可忍地把他一拳打落在了办公桌下。
满头黑线挂在了基尔夫的脑门上:"你的关注点是跑去了哪里啊混蛋!"
维纳揉着抽痛的额头爬了起来:"好吧,那我的任务是什么?关键是,为什么任务会落在我头上?"
"我们接着刚才的话继续讲,第一次大战中我们虽然险胜了联邦,但是帝国中枢的主脑架构程序还是受到了病毒侵害,这种病毒以每毫秒千万次的计算量在-攻-击-主脑的心脏系统,而受到了这种病毒侵袭的主脑发生了变异--它自动开启了隐藏的第二人格,我们姑且将此称为黑暗人格。但实际上,这个黑暗人格在帝国高层中代号为噩灵。"
"听起来就不是什么纯真善良的人格······呃,抱歉,你继续说吧。"
基尔夫耐着性子接-下-去:"奥兰多作为人形主脑,参与了架构主脑中枢神经的大部分职责,而这个隐藏的黑暗人格,也是在他的建议下被设计制造出来,参与到主脑的后台隐藏程序之中的。如果主脑受到冲击,这个黑暗人格就会觉醒,成为代替者,暂时拥有主脑的大部分权利。"
"这不是很好么?这和我的任务有什么关系?"
"当年的病毒由于过于刁钻强大,在破解主脑保护程序的同时还污染了它的精神净土,黑暗人格被变异了的病毒影响,成为了脱离主脑的一部分。也就是说,它成为了有一部分自己精神的独立体,而这种独立性还在不断地扩大,总有一天会不受我们的控制。"
维纳转了转眼珠:"那断掉它的电流供应或者强制摧毁它的硬件设施也不行么?它总不能不进食不喝水地整天工作吧?它有超时补贴么?"
"你够了!"奥兰多狠狠扬起了拳头,维纳赶紧躲回了桌子底下。
"断掉电流或者摧毁的速度远不如它感染的速度,因为断掉了储存它的设备供应室的电流,它转而通过后台程序联网进入了主控办公厅的中枢网络,很快就感染了整栋大楼的系统,它甚至通过中枢网络对帝国发出了警告--如果继续对它做这种它不喜欢的事情,它会感染更多的设备,包括帝国国防部数据中枢、国-家银行系统、国家电网等等。"
"它不喜欢的事情?",维纳不怕死地摆了摆手:"你们-强-暴-它了么?"
基尔夫用鞋底把维纳的脸踩在了地上,毫不怜惜地滚了又滚,维纳的鼻涕眼泪全数沾在了他光洁油亮的鞋帮上:"你真是,活的太久了啊。"
"对、对不起,"维纳肿着脸求饶:"我再也不敢了。"
鞋底终于离开了他的脸,维纳松着气挪了起来,却突然想到了另一个问题:"那既然是人形主脑设计搭建的第二人格,他应该有控制它的办法啊?"
基尔夫深深叹了口气:"在奥兰多叛变之前,他曾试图调整自己的脑电波来接入噩灵,希望与其进行交流。但噩灵单方面拒绝了这一行为,于是奥兰多对自己进行了一项隐秘而复杂的手术--至今没有人知道这场手术的过程和结果,只是在手术之后,奥兰多成功接入了噩灵的中枢神经,想要强制停止它的-攻-击行为,但是他失败了。
维纳不由咂了咂嘴:"我深感抱歉。"
你那个表情一点也不像抱歉好吗?
"在成功接入噩灵的主脑后不久,奥兰多便突然叛变,逃到了一个在战争后被废弃不用的小岛上。他将那个小岛建造成了一座坚固的堡垒,至今还没有人能突破重重阻碍,进入他的势力范围。"
"若帝国真想杀了他,总有千万种方法能要他的命--他还有什么利用价值吧?"
基尔夫难得赞赏却无奈地点了点头:"没错,噩灵后悔了。在奥兰多叛变之后,它似乎觉得入侵其它系统、探索成千上万的代码是一件非常无聊的事情,它迫切地希望再与奥兰多进行互动,于是便与帝国进行了一场交易。"
维纳感兴趣地挑了挑眉毛。
"帝国要说服奥兰多进入它的中枢系统与它交谈,而作为交换,它会让出大部分主脑程序的控制权,让帝国的高精尖技术人员接手工作。"
"这下帝国可不敢再制造出一个主脑了吧?"
"即使想要制造,也制造不出来了--人形主脑只有一个,可不是那么容易就会出现的。"
维纳沉思了一会儿,突然恍然大悟般地哈哈笑了起来:"说了这么多,我可总算是明白了!这可真是个有趣的任务,是要我去劝说他,让他与帝国合作么?"
基尔夫点了点头:"也可以这么说。"
"那为什么是我?"维纳忽然正色道,他眼光一变,那些调笑的神色彻底消失了,他也如同基尔夫一样坐在了椅子上,双手交叠着摆在了一起:"我并不是最优秀的劝解者,也不是心理战成绩最高的成员,不是么?"
基尔夫似乎有点为难地低下了头,连声音也低了几度:"因为奥兰多是个alpha,而你是个omega。"
维纳当时就想掀翻了那张桌子。
他的牙齿已经咬得咯咯直响,细密的血线几乎瞬间就从嘴唇间涌了出去:"因为他是个alpha,而我是个omega?"
"也因为你的超敏机构节椎!"基尔夫的声音骤然拔高了几度:"帝国拯救了你,帝国同样也栽培了你,希望你能为了你的国家有所贡献!"
维纳的记忆如同断片般被强拉回了那个瞬间,拉回了那个铺天盖地的血夜。第二次大战的豪尔费坎纳战场上,他被一块散落的光能粒子线扫中了背部,他扑倒在地上的时候已经失去了所有知觉,人生中经历过的一切风驰电掣地掠过他的脑海,风声和鼓声和着满嘴的血腥倒灌入他的喉管,眼球里充盈的都是鼓胀的血丝,随着心脏的衰弱而一下下撞击着眼眶。
他因为omega的身份而受到了优先救治,甚至脊椎和大脑被植入了当时最先进的超敏机构节椎。这种节椎的价值已经不能用金钱衡量,特别是占据了脊椎和脑干总共百分之三十的部分,日.日工作在他最重要的神经系统之中,它已经渐渐融入了他的生命,成为了不可或缺的一份子。
而他的alpha战友们,伤的比他轻、身体素质比他还要好,却因为alpha的身份而延迟了救治时间的战友们,最后大都伤重而亡了。
维纳或许是帝国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有完全自主意识的"半机械人"。
在某种程度上,也是会引起奥兰多兴趣的"半机械omega实验品"。
作者有话要说: 这篇文节奏很快(*^__^*)
☆、chapter3
"维纳,这不是你的错。"基尔夫担忧地扶住了他的肩膀。人体的复杂程度超乎想象,再好的替代品也无法代替原本的身体,这种节椎距离脊椎和后脑的外层肌表很近,它的缺点是不能长时间地浸泡在水里,如果浸泡在液体之中太久,不知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
"你怕我会精神失控么?"维纳分出精神对着基尔夫笑了笑,他湿透了的流海荡下来遮住了眼睛,这让他冰蓝色的瞳仁儿显得朦胧不清,不知在里面沉淀了多少情绪。
基尔夫用试探着扳正了他的脸,对着他晶亮湿润的虹膜一字一顿地说着:"维纳,成为omega不是你的错,你不必因此而自责。做了这么久的噩梦,也该到清醒的时候了。"
维纳静静地看着他,蔚蓝的墨色如同面团般发酵膨胀着,如同充盈着氢气的球体,飘荡在高高的云彩间,只是这球体却在基尔夫小心翼翼的目光中突然破裂了,那些水雾如瀑布般化开了摔到地上,迸溅出的浪花碎成了细小的冰晶,跳跃着滚到他的眼底。
"哈哈哈哈哈基尔夫,啊哈哈哈哈哈哈,没想到、没想到你这么轻易就上当了!"
维纳捶着桌子狂笑,在基尔夫铁青的脸对面笑得开怀无比,那些笑出来的眼泪被挤出了眼眶,在他脸上流下小溪般扭曲的痕迹:"我都多少年没听到过你这么深情的话了哇哈哈哈!简直像个奶妈一样温柔地抚慰我受伤的心灵!啊!做了这么久的噩梦,快醒醒吧!这都不是你的错!"
基尔夫的脸已经黑成了锅底,而维纳依旧笑言不改:"你真的是基尔夫么?这种时候你不是应该说,那些人的死都是因为你你这个混蛋早就该下地狱你怎么还活着你怎么还在呼吸着空气?居然还拍着我的肩膀安慰我!还扳着我的脸修补我受伤的心!你是不是爱上我了基尔夫上校?"
那张黑如锅底的脸已经完全涨成了黑红,基尔夫的耳朵和脑门上简直就在腾腾地向上冒着热气,他在盛怒之下一拳捶在了桌子上,坚硬的鎏合金材质居然比他生生撞开了一个洞:"此项任务要完全保密,连机动队的成员们也不准透露半点消息!马上去给我完成任务!任务失败,你也就不用回来了!"
"是!"维纳忽然立正握拳,给基尔夫行了个端端正正的军礼:"保证完成任务!"
他狡黠地冲基尔夫扎了眨眼,在他惊愕的目光中掉头走了出去,行至门口时还是被基尔夫叫住了。
"你想不想知道,奥兰多叛变的原因?"
维纳骤然转过头去,他行走如风,几步就跨到了基尔夫面前,与他站在对面时还微微染着怒意:"基尔夫,还是管好你的嘴吧。你在军校上的课都还给教授了么?你签的那些保密协议,都成了塞进你脑袋的稻草么?"
基尔夫震动似地后退了一步,他似乎也因为刚刚脱口而出的话而后悔,望着维纳的眼里也带上了一点慌乱。
维纳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出门去,只是在电导门彻底关闭之前,他还是忍不住叹息似地呼出了一口气:"基尔夫,好好照顾修吧。"
三日后。
前往奥兰多小岛上的机动半导体飞行器上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咔擦咔嚓。
咯吱咯吱。
嘎巴嘎巴。
驾驶员满眼都是-抖-动-着要夺眶而出的泪水,他的手臂在摇晃杆上不受控制地瑟缩着:"中校,请不要在我旁边吃黄瓜,会干扰我的精神阈值的。"
"吃黄瓜怎么了?",维纳乐呵呵地半歪了头,不过很快他就换成了一脸正色:"亚德里恩少校,再帮我种几根黄瓜出来。"
"是的中校!"亚德里恩郑重地行了个军礼:"请问中校想要什么样的黄瓜?红的黄的蓝的绿的紫的还是转基因的?"
维纳为难地挠了挠头:"我有选择恐惧症的,就一样种一根吧。"
"是的中校!"亚德里恩再次行了个正规的军礼,然后就转身种黄瓜去了。
维纳看着脚下成片成片的云雾,远处的小岛随着距离的逼近而显得格外清晰。
俯视而下,那真的只是一座废弃的小岛。它四面环水,只是这水质也因着战争的污染而变得墨蓝一片。许多因为战争而散落在小岛上的废墟与焦土都没有受到清理,枯黄的地表上盘踞着几颗奇形怪状的植物,它们似乎因为飞行器的临近而受到了一些影响--因为它们摆动着身躯,很快便钻回了土里。
"通风报信去了么?"维纳啃了一口黄瓜。
"我想真正的通讯设施是不会被您发现的,维纳中校",驾驶员喃喃道:"您的任务对象应该早就得知了您的到来,已经备好厚礼等待您了吧。"
话音刚落,整座小岛就如同堡垒一般骤然变幻了个模样,那些焦土只是覆盖在钢筋铁骨上的保护膜,此时它们抖动着身体散开了焦土,几根巨爪如同蜘蛛般从地底向上升起,从中传导出的电流在空中噼啪着放出电花。与此同时,不知名的气体从地底极快得发酵出来,只一会儿的功夫,就把小岛笼罩在了一片云山雾罩般的氛围之中。
维纳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挪动精神开始吐槽:"真是幼稚园孩子的思维方式啊。嘿,你说,他会不会可怜兮兮地把他受到的不公平待遇,还有作为一个天才的无奈通通哭诉出来啊?我是不是应该多带一件防水外套,以免没有换洗的衣服啊?"
驾驶员也是好一会儿才消化了他的话:"维纳中校,如果他真的这么做的话,您应该感到庆幸。毕竟这说明您已经走到了他的心里,而且他还保留了一部分未曾泯灭的孩童天性。"
"你可真是个情感专家",维纳饶有兴致地摸了摸他的头:"我都不忍心用记忆模糊装置清除你的记忆了。"
"您还是不要犹豫地动手吧,"驾驶员眨了眨眼睛:"否则回去之后,我们就会因-包-庇-罪而入狱了。"
"好了好了,真不会开玩笑",维纳拍拍手站了起来,此时他已经把黄瓜的汁水都抹到了衣服上,原本暗蓝色的装备外套间已经有了许多污渍:"到达小岛的安全距离之后你们就返航吧,剩下的路程,我一个人走就好了。"
驾驶员帮他调试了个人蜂窝飞艇的仪器状态,在把他送走之前还不忘絮絮叨叨地嘱咐:"请不要用那种你们先走吧危险到来了由我挡着这样的语气说话,我们很不习惯啊维纳中校。"
"那我应该怎么说?",维纳针锋相对地回呛:"危险到来了你们都挡着谁都别想跑只有我能跑,或者我在悬崖上啊要掉下去了你们一个也别想跑啊通通陪我掉下去啊,是这样吗?"
倒霉的驾驶员又消化咀嚼了好一会儿:"基尔夫上校的命令是让我们尽量减轻您的负担,为您营造一个快乐舒适的环境,但我看来中校似乎低估了您的心里承受能力。"
维纳不置可否地轻笑了一声,在驾驶员的敬礼中发动蜂窝飞艇离开了主控舱,在离开前的最后一刻,他在驾驶员紧闭的双眼外按下了记忆模糊装置的按钮。
那个蜂窝飞艇在视线里变得越来越小,驾驶员疑惑地看着云朵下清晰的机械小岛,又转回头去看见了同样满脸迷茫的亚德里恩少校。
"我们这是在哪里?为什么我们会在这里,还有",亚德里恩疑惑地看了看手里有粗有细、颜色各异的黄瓜:"我为什么会抱着这么多奇怪的柱(自)形(慰)菜(棒)?"
"呃,或许是因为",驾驶员努力在混沌的大脑中搜索着字句:"您或许是太-饥-渴了,亚德里恩少校。"
维纳在后视镜里看着那个越来越遥远的半导体飞行器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于是他开始镇定心神,把全部注意力都投放在将要降落的那个小岛上。随着距离的不断逼近,小岛上那如同蜘蛛腿的四肢也越加狰狞地抖动了几下腿部,波状电流以更加强烈而弧度扩大的状态笼罩在小岛上空,甚至随着蜂窝飞艇的靠近,维纳的重力遥感装置也出了问题,小型飞艇摇摇晃晃地俯冲而下,他只觉得眼前的风浪几乎从耳边刮过,玻璃罩被这巨大的冲力刮拉得赫赫作响。
眼看这蜂窝飞艇已经渐渐失去了自己的控制,维纳也再不留恋,他背起动能氧气罩直接从安全杆上跃下,若以训练时的状态来比较,他应该安然无恙地降落到地表,只是在这座似乎重力和磁场都与众不同的小岛上,他如同被巨浪狠狠拍在岸边般摔在了地上,甩起的尘土足有半人多高,他因着这巨大的冲力而头晕目眩,从后脑到脊椎都传来了一阵刺骨的疼痛。
在这座小岛下足有二百米深的地宫里,有个黑发棕瞳的身影百无聊赖地坐在监视器旁,他的双腿随意地摆放在仿生桌上,而他所在的房间是由三百六十度的全方位监视器组成,偌大的屏幕如鱼鳞般一块连着一块,将他的视线完全覆盖在其中。
维纳的身影自从坐上蜂窝飞艇开始就进入了他的领地,只是维纳的身体在他的显示屏上并不是一个完整的人,而是由一块块肌肉骨骼组合而成的可以运动的物体,维纳的脑部侧剖图在他眼前的银幕上被分成了大大小小足有上百个结块,连大脑内节椎和脑干之间微小的突触也被自动放大且标志出来,甚至随着他运动的轨迹而分外明晰。汗水挥动的抛物线和落地的节点也在全息图上被进行了细致的校对,很快,一份"维纳·爱斯特尔"的资料就自动存储进了他的脑海。
奥兰多一片片掰着手里的八叶草,把它们从草茎上仍下去,全数散落在地上。八叶草是他将四叶草进行改良后培植出的新品种,实际上,他本来还改良了十二叶草、三十六叶草以及四十八叶草,甚至还有玫瑰味混合六叶草······只是这些实验都因为无法培植出足够粗-壮的草根而作罢。
随着他手中的最后一片草叶落在了地上,维纳也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他拍拍身上的土,大力抽吸了几口混着焦土的空气,努力把挤到嘴边的大骂给咽了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4
就在维纳四处打量了一会儿,然后确定了方向准备出发的那一瞬间,他却被骤然拔起的一根尖刺挡住了脚步,那尖刺出现的真是恰到好处--他完全相信,如果计算的有半点失误,这根尖刺都会从他的脚板下穿-进-去,直接让他成为一座凝固的雕像。
即便如此,这尖刺也堪堪挨到了他的鼻尖前,因为他那自认为高挺灵秀的鼻梁已经在那透明的刃尖上抹出了奇异的冷光,侧壁上折射出的形状就像被人重拳拍扁过无数次,失去了骨头般软塌塌地瘫软在一旁。
"请右转三十二度角,向东南方向十二度看三百点七五米,omega。"
一个低沉磁性的声音爆裂似地在耳边炸响,那个声音却如同贴着耳膜滑了进去,温吞却蕴含着隐秘的强势,沿着节椎传导到了大脑,同时也传递了不容抗拒的讯息。
只是维纳在那瞬间就条件反射般地向远处吼道:"我的全名是维纳·爱斯特尔!请称呼我的全名,奥兰多·巴萨罗穆殿下!"
耳旁再次响起了那个冷冰冰的语调,却意外地沾染了丝调笑般的气息:"我不认为给比积木高出百分之二十五点六智商的人形机动体起一个名字有什么必要的价值。不过如果你执意要这么做,我接受你的请求。"
在维纳愤怒的眼神中,那个声音加上了最后一句话:"维纳·爱斯特尔作为一个半椎体积木来说实在过于复杂了,我个人更倾向于称呼你为维纳,同时也尊重你的个人意见。"
"很好,很好,我非常尊重您的决定。"维纳磨着牙缓缓道,每一个单词似乎都裹着刀锋和冷刃攀爬上来,冲出嘴边的时候也都带上了恶狠狠的-凉-意。
"愤怒让你的体温攀升了零点二度,根据对你脑部解剖图的分析,我认为你的大脑中负责理智的部分缺乏血清素的帮助,这让你因信号减少而难以控制与愤怒相关的大脑部位活动。但同时也不能否认超敏机构节椎的局限性让这种血清素急速流失······"
"你到底想说什么?"维纳忍无可忍地打断了他。
"在你日后的治疗中,我建议在节椎中进一步试验增加色氨酸含量的方式,或许可以在里面植入可以合成色氨酸的化学药剂,每当你愤怒的时候,这种化学药剂就会根据你的情绪状态自动合成足量的色氨酸,有助于你更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绪。"
"也就是说,我以后都不能发怒了?"
"从语言学的角度来说,这是种以偏概全的讲话方式,从情感学角度来讲,这可以界定为介于恼羞成怒和撒娇耍泼之间的思维模式。鉴于你omega身份的局限性,我主观上认为你这句话隐含的意思中,偏向后者的几率达到了半分之八十四点八,且不排除直线上升的可能。"
这就是人形主脑的讲话方式么?
维纳不由得在心中暗骂,和这个混蛋相比,平日里自己对基尔夫的所作所为完全就是赤-果果的真爱啊!
"你是在把我和他人进行对比衬托么?你要知道,对比需要有一个全方位的依托机制,需要双方的家庭背景、年龄收入、工作地点以及感情状况,假设我一年收入五万雷拉,但我没有得到亲情的抚慰;而你一年收入五千雷拉,但你父母健在儿女双全,那么这种对比就是没有意义的。同理而言,如果我们的年收入平均数是两万七千五百雷拉,那么并不能说你和我拥有平等数量的财产以及同样的社会地位······"
"奥兰多先生,我听说古地球曾经有位叫做唐三藏的高僧,请问你是否是他的转世?"
"那么,闲话少叙。在你面前摆放着两条路,一条是沿着我之前向你指出的那条路进入我的储藏室,在那里我们可以举行第一次会晤。第二,你可以直接坐着我的电阻梯来到我面前,但这会让我感觉缺少了百分之九十五点八的乐趣。"
"减少了乐趣的后果是什么?"
"嗯?平均下来,我每天只有百分之六点四的时间是充满乐趣的,所以如果连这点乐趣都被剥夺的话,我并没有百分之百的能力来预测自己的动向,需要我马上为你计算一下么?"
"不必了,不必了,请你饶了我吧。"维纳捂着额头喃喃道,他搜肠刮肚地寻觅着脑海中的敬语,却发现那些敬语就如同还给了高函课的-教-授一般,已经半分都发掘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