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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箫云封 当前章节:15032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04:26

当油水笔的最后一滴墨汁离开笔管的时候,奥兰多也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他环顾四周,似乎想把这早已融入脑海中的一切再一次重现一遍。这些已经因为多次使用而造成磨损的机器在几天之内被他彻底翻新了数次,此时它们的表面是光滑而富有釉质的,黑亮的表面似乎能倒映出两个人的面孔。

如果不再回来的话,希望这些可以代替他存在下去。

奥兰多面无表情地转过身体,却被骤然举到眼前的东西给惊讶地愣住了一瞬,腻人的甜香在鼻边馥郁着蔓延,奥兰多下意识地向后一躲,那点奶油还是沾上了他的鼻梁和嘴唇。

深红色的舌尖在唇边掠了一遍,奥兰多仔细品尝了一下,麦糖素和散粉的比例调配得相当好,甜度也同样适中,甚至连软硬程度都达了他脑海中的设定值。

碳水化合物所组成的非常美味的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35

维纳的眼睛在蛋糕后悄悄地露了出来:"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我在上次奇妙的世界里模拟了日期,但是也确实有产生误差的可能。如果没有失误的话,今天是你的生日吧。当然,我不知道应该-插-多少根蜡烛对不起。"

奥兰多没有用摆在一边的盘子和叉子,而是直接伸出手去,抓了一块蛋糕在手里:"我从两个月零三天开始就想这么做了,但是看着诺顿那个智商七十五的积木的模样,我就不忍心继续打击他的自尊了。"

维纳无奈地扯了扯嘴角:"你这是还没有打击他的意思?那如果真心想打击他,你会怎么做呢?"

于是,那块蛋糕被直接拍在了维纳脸上,这一下真是又准又狠,维纳的五官都被糊满了奶油,软绵绵的甜腻的味道挂在了他的鼻尖,让他的视线都模糊了起来。

然后,奥兰多就捧起了他的脸,把那张脸上的奶油一点点舔进了嘴里,甚至在勾着舌尖在嘴唇内品尝着滋味的时候,还不忘发出了满足的叹息。

维纳站在原地没有反抗,只是从牙根中挤出了一句话:"如果你想对诺顿做这样的事情,不,如果你想对其他的任何人做这样的事情,我都会杀了你。"

"为什么呢?",奥兰多似笑非笑地挑眉:"除你之外,我确实没有标记过任何一个omega,但我脑海中的资料库向我显示,一个alpha是可以标记很多omega的,当然,omega的稀缺程度也阻止了这种行为继续蔓延下去,但是愚蠢的法律确实是这么制定的,不是吗?"

"没错,你说的没错",维纳恼羞成怒地嘲讽道:"也就是说,你也想像小胖那样左拥右抱,然后肆无忌惮地繁衍子嗣了?"

小胖和其它荷包猪们沉醉在爱河中的情景立刻就跃入了脑海,奥兰多铁青着脸模拟完了它们全套的繁衍过程,然后就僵硬着嘴角投降了:"你赢了,我不会去标记其他omega的。"

维纳满意地笑了。

与几次之前共同行动的状况不同,在这次去往帝国的蜂窝飞艇上,维纳和奥兰多一直紧握着手--当然,"单方面的要求"这一说法似乎更加妥当。维纳的手指在奥兰多的掌心里时松时紧地瑟-缩着,淋漓的冷汗从未间断,离帝国总部的大楼越近,他的面色就越来越阴沉。

天知道,他有多么想让奥兰多掉头回去,离这里越远越好,最好不要和这里扯上半点关系。

但这么做的话就太自私了。

这个想法刚刚冒出头来,就被他完全掐灭在了萌芽中。

基尔夫说的没错,帝国培养了他,帝国还拯救了他的生命,当帝国需要的时候,他确实应该为帝国作出贡献。

他可以付出自己所拥有的一切,却唯独不愿把奥拉多置于危险的境地。

一丝一毫的危险都不想让他触摸。

他是自己的alpha······会和他孕育子嗣的人,他不想把他交给帝国。

维纳用力扯住了自己的头发,那头暗淡了的金发在他的撕扯下不知掉落了多少,有这种想法的他已经不配继续在机动队任职,甚至有愧于帝国授予的中校军衔!

他太懦弱了。

维纳起伏不定的信息素甚至影响到了奥兰多,奥兰多沉默地看了他半晌,终于还是一个用力,就将他拥进了怀里。

两个人的发丝绞-缠在一起,奥兰多的肩膀几乎立即就湿润了一片,维纳努力抑制哽咽的声音,可是却控制不了微微颤抖的身体。

奥兰多拨开他的头发,在他耳边轻轻道:"我保证,我会尽最大努力保证自己的安全。我会清醒着出来的,你愿意相信我吗?"

维纳没有回答他,金发却在坚硬的肩膀上扫动了几下,似乎在回应他的问题。

奥兰多再次叹息着搂紧了维纳的肩膀,他挑剔的嗅觉已经熟悉了这个人的味道,而且再也不想离开了。

这是他人生中所说的唯一一个谎言。

他骗了维纳。

能清醒着回来的机率······不到百分之三十。

帝国-政-党-总部的会议厅对外宣布是在坐落在帝国的首都维德市,但事实上来讲,为了保护首脑人物的安全,总统话事人所工作的地方被安排在了科维森特大街支道的废弃研究所里。从外观看去,这只不过是个破破烂烂没有经过修缮的研究院,不会有人想到,这里实际上居住着对帝国的未来举足轻重的人物,严密的安保措施从外围起就开始搭建,即使帝国本身设定的防御措施不够到位,操纵着着主脑大部分控制权的噩灵也不会允许自己的安全受到威胁。

研究院外面也有许多全副武装的机械战警进行随时随时的巡逻,外围更是架设了全方位无死角的红外线狙击处,也正是因为如此,这个看上去疏于防范的研究院实际上拥有最高级别的安保辅助措施。当两人踏下蜂窝飞艇的那一刻起,奥兰多就敏锐地察觉到了这里的现状。

这让他饶有兴致地勾起了唇角,只是当他看清向他们走来的人之后,这个笑容就完全崩散着化成了灰烬。

基尔夫急切地向前迎来,而维纳更是欢喜地走上前去,和他来了个久别重逢的拥抱。

"谢天谢地你还活着,当时通讯突然中断,我以为再也不能和你斗嘴了······"

刚把手从维纳的后背上轻抚了几下,基尔夫就感到某种威胁在骨髓里迸发出来,alpha本能里的攻击欲蠢蠢欲动着探出头去,努力捕捉空气中残存的信息素,试图将它的主人寻找出来。但似乎已经不用寻找了,奥兰多抱着双臂站在他们身边,整张面孔如同冰封万里的千年雪原,找不到半点温暖的活气。

基尔夫连忙把手从维纳身上弹开,他看着面前这个高挑瘦削的年轻人,一时间不知要如何开口。这个人的图片他看过无数次,在帝国的教科书上年年被晕出许多正面形象的光环,当然他出现时的模样和当年并不相同--一个早已死亡的人如果还能出现,就和借尸还魂没有什么区别了。

他是一个牺牲品,而且还是个被再次启用了的牺牲品。

对于他肯和帝国合作······事实上来讲,基尔夫是感觉到不可思议的。

关于当年他叛逃的事情,帝国并没有将之公布于众,也没有让他成为众矢之的被日日谩骂不休,这从侧面证明了当年的事情另有隐情,或者说他手里握着什么重要的把柄,让帝国不敢伤害他的名誉。

想到这些的时候,他们几个正沿着长长的走廊向里走去,这个研究院从外面看上去虽然破旧,内里却是装潢得非常坚硬且牢固,冰冷的铁盘和嗡嗡作响的仪器一直笼罩在头顶上空,从戒备的严密程度和设备的高精尖程度来看,即使和奥兰多的安全岛相比也是不遑多让。

还未走到最里间的办公厅里,就见古斯塔中将从前面的拐角处突然显现出了身躯,他这一下真是令人难以提防,而那嚣张的熊抱更是先人而袭来,冲着奥兰多就狠扑了过去。

"奥兰多老弟!"古斯塔眼冒金光,似乎因为能再次与他相见而惊喜不已:"多年未见,我可想死你了!"

以他这么扑来的力道,奥兰多不被他挤得口吐白沫也得被他挤得眼冒金星,于是他简单计算了一下角度,就轻轻松松地向旁边挪了过去。

古斯塔一抱未成,只得懊恼不已地在原地转圈。他身体强健得如同棕熊一般,望上去如同被层层筑起的肌肉堡垒,赤-裸-的上身不着一物,破烂的防护服搭在他身上,如同被谁撕过般裂成了条状。

奥兰多嫌恶地撇过了嘴:"足足四小时五十二分钟······恭喜你,依旧宝刀未老。"

古斯塔不好意思地挠头:"老弟你说什么呢······我只是怀念我们仍在战场上的岁月,所以借酒浇愁,痛饮三百杯······"

他这厢话音未落,就有个披散着一头金发的beta从拐角里探出头来,虽然只是披了一层床单,但她白皙的肌肤如同美玉般照亮了窄小的天地,那双绿宝石般的瞳仁儿美艳如名猫,在淡银色的灯光下几乎要晃花了人的眼睛。

奥兰多不置可否地扯了扯面部神经:"如果是第二层含义的话,同饮三百杯这个比喻还真是恰如其分。"

古斯塔干笑着左顾右盼,倒也没-露-出半分不好意思的羞惭来。他这个人虽然不修边幅,但是气势凛然,即使他的笑声震-颤着胸膛,在走廊里回荡不休,基尔夫和维纳还是颤抖着膝盖立在原地不敢稍移。

他们根本不敢有丝毫笑意,古斯塔伤痕遍布的身体简直能进入刑拘室做出一本活体教科书,横切在眼睛上的深长的伤疤更是给他增添了一份令人恐惧的气息,被那刀伤切成两半的虹膜似乎被修复过但不够成功,半黑半白的眼球在眼眶下飞速地转动,将这里的一切都全部收在了眼底。

"对了,和你介绍一下",奥兰多似乎发现了其余两个看客的尴尬,于是他伸手搂住维纳的腰,将他直接拉到了身边:"这位就是你嫂子维纳爱斯特尔,和他打个招呼吧。"

维纳和基尔夫当时就被利剑刺穿在了原地,两人的脸色几乎同时从惨白化为了青黑,这是帝国三位中将之一的古斯塔中将,是储离军校的校长,他的军衔仅次于总统话事人!他在第一次大战中因为战功显赫而被破格提升为中将,成为政-党-总部的对外代表人之一,他们两个在刚刚遇到中将的时候已经因为惊愕而忘记了敬礼。而现在,奥兰多居然让中将······维纳会被关进军事法庭审理一年的······糟糕······

"嫂子好!"古斯塔突然响亮地叫了一声,伸出蒲扇似的大手按上了维纳的肩膀:"你就是机动队里的那个维纳爱斯特尔吧?我当年刚接军校的时候看过你的成绩!你的柔韧性和身体机能在当时已经是军校第一了!呃,你是不是能做出很多姿势?"

奥兰多:"!"

维纳:"······"

基尔夫:"@#¥¥%%¥#@@!"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36

古斯塔似乎对这些人迥异的表情变化很感兴趣,但他很快如同察觉到了什么般恢复了一脸正色,他沉默下来的时候,强势的威压就如同山脊般压在了这些人的肩背上。除了奥兰多之外,余下的人不自觉地噤声收色,再不敢-露-出任何轻松嬉笑的表情。

奥兰多慢慢将维纳的腰放开了,他对古斯塔挑了挑眉毛:"你想和我单独谈谈?"

古斯塔沉闷地笑了:"难道还要给你举行个欢送仪式?"

维纳骤然回握住了奥兰多的手,但同时又觉得自己这么做实在太过软弱,于是又慢慢松开了。

基尔夫顺势拍了拍他的肩膀,对古斯塔敬了个礼之后,就带着维纳离开了。

奥兰多跟着古斯塔继续向前走去,在经过了数个连接着导线和损毁的焦黑色监视器之后,他们终于进入了一个狭窄的房间。

这个房间里的空气仿佛是凝固的,那些固体经过高温的熨烫而化成了温热的液体,互相挤挨着的粒子们似乎在逃避着什么东西般抖动着,它们瑟缩地在这房间里踏动着脚步,因为外界的声响而变得更加恐惧,随着大门被拉开了一个小缝,它们喜不自胜地就要向外冲去,却因为一个重力的回拉动作,它们又被挡在了门里。

听着这些隐形的粒子在房间里咆哮不休,古斯塔不免惬意地弯起了嘴角:"独乐乐不如众乐乐,陪我们一起死吧。"

奥兰多已经把眼睛对准了一个针尖状的监视孔,闻言也免不了对古斯塔嘲道:"你自己死就罢了,我可不想和你一起。"

古斯塔坐到一边,捧起桌上的酒瓶灌了一大口酒:"你从什么时候学会的开玩笑?当年我们在临时总部的时候,联邦的微型导弹炸毁了半个研究室,所有人都在忙着紧急疏散,你居然在计算微导的下落弧度和爆裂状态,多亏工作人员眼疾手快把你抬了出去,否则我们的人形主脑可就得香消玉殒了。"

奥兰多刚想反驳,古斯塔就露-出白牙哬哬笑了:"别说、别说,我知道你的意思,解除危险之后,你直接列出了三十页的公式,每个公式的长度都占据了两页多,虽然当时被你吓坏了,但很快你就主持研制出了同样的微导,确实是令人刮目相看。"

奥兰多已经在监视孔前站了很久,他站立的地方如同被黑雾所浸泡着的毒液般阴森恐怖,实在令人避之不及。他似乎觉得古斯塔的话十分可笑,于是干脆咧开了唇角,尖利的虎牙在灯光下闪着银光:"东拼西凑地表达对我的敬佩是没有价值的······已经腐蚀到了这种程度,我会尽我所能把它禁锢在我的大脑里。等我的身体从那里出来之后,你们便直接抹杀我吧。"

他这番话说的丝毫也不显悲伤,似乎"直接抹杀我"就像"今天回家吃饭吧"一样简单。

饶是古斯塔这样的人也不免怔忪了一下,但他关注的地方显然与众不同:"既然如此,你何不在噩灵刚刚开始腐蚀的时候就消灭它,非要等到现在?呃,对不起,我似乎触到你的伤疤。但我要说的是,你的母亲并没有死。"

"你说什么?"

奥兰多的深棕色瞳仁儿如同布满荆棘的利剑般扎进了古斯塔的太阳穴:"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为了把我这个筹码牢牢地握在掌心里,你们的铺的路还真是够长啊!"

古斯塔被对方的气势逼得倒退了一步,但还是斟酌着说下去:"我知道造成当年的事态有帝国一部分的原因,但诺顿为了探求母亲死亡的真相,居然偷偷潜入了帝国主控室的中枢神经,导致他成为被噩灵感染的第一个人······对不起,帝国是出于无奈,才不得不将其抹杀的。"

"出于无奈?",奥兰多踏前两步,每一脚都如同在地上踏出了一个深坑:"他不过一个被监视的实验品!他哪来那么大的权限进入主控室?你们还真是心狠手辣,让那个合作者成为抹杀诺顿的主谋!啊,真是可笑,诺顿为了不连累他这个心心念念的合作者,居然主动要求由对方抹杀自己!这个被荷尔蒙支配了身体的愚蠢的积木!"

"对不对呢?那个包庇者?"

奥兰多微微仰起了下颚,尖锐的棱角敏如刀锋:"——修·杰拉尔德。"

古斯塔的后背都抵在了桌子上,他忍不住擦了擦汗水:"我可不是修·杰拉尔德,无拘无束的人向来不受控制,他现在站在卡尔维亚那边,要报仇的话可别怪在我身上。"

"那个稀释型炸弹是怎么回事?"奥兰多微微歪了歪头,他舔动唇角的模样仿佛有人拿血色的墨汁点染了唇部线条:"在维纳超敏基构节椎里的炸弹,也是你们所设置的筹码之一吗?"

"你说什么?"古斯塔惊愕地捶裂了桌子,他的嗓音在这狭小的地方如同雷鸣般震耳:"他身体里有什么?"

"别和我开玩笑,古斯塔中将",奥兰多通红的双眼里仿佛有血丝在涌动:"不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你休想让我进入噩灵的领地。"

古斯塔嗫嚅了一会儿,但还是把手边酒瓶里的残酒通通灌进了喉咙里:"我说、我说就是了,维纳受伤之后,他是omega的事情才被揭-露-出来,政-党-总部勃然大怒,但是又舍不得放弃救治这样的一个稀缺资源······当时主持了那场手术的人不是我,也不是话事人,而是在那之后就调往了科尔维亚分部的西尔帕西米尔德中将。"

"调往?"奥兰多毫不犹豫地打断了他的话,上挑的眉毛染满了讥笑似的冷意。

"是逃往,行不行?你就饶了我吧",古斯塔把剩下的几滴都点进了舌头上,被这种苦意-激-得愁眉苦脸:"甚至偷走了你留下的许多资料······谢天谢地不是电子稿,否则造成的损失就不是一星半点了。呃,说到这个,上次你和维纳陷入的那场泥石流的灾难或许也是他们主导的。哎哎你别这么看我,虽然后来我派人去寻找你们,那也是因为监控仪感知到了危险······"

他在奥兰多越来越冷峻的目光中塌下了肩膀:"好了,都是我的错,但是现在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明天科尔维亚的人就要过来谈判,而噩灵侵蚀的状态你也已经看到了,如果不将它尽快地将它遏制,那么后果只会更加不堪设想。"

"没有道别的时间了吗?"奥兰多突然出言问道,他那些咄咄逼人的狠毒都被藏进了身体里,流落在外面的只有那些求之却不得的无奈,以及隐约而弥散着的淡然。

古斯塔沉默着没有回答,但这满室的凝重已经替他说出了答案。

"古斯塔中将",奥兰多突然几步走到了对方面前,他站立着的身影如同巨网般将这一隅天地覆盖:"如果奥兰多和帝国的利益之间只能活一个,你会选择谁?"

"奥兰多·巴萨罗穆上将",古斯塔慢慢站直了身体,他的身材如此魁梧,吐出的词句也同样掷地有声,那个在战场上愿意为帝国流进最后一滴血的男人又回来了:"我是帝国的儿子,帝国是我的荣耀、是我存在的全部意义,是它给了我站在这里与你谈判的权利。我古斯塔·埃尔维斯会为了帝国的利益牺牲一切,包括生命和尊严。"

微不可见的赞赏的神色浮现在了奥兰多的眼神里,深深浅浅的仿佛流动的波光:"我此生从未拥有过这种东西······我尊重你的荣誉。"

前去主控室的道路上说是有重兵把守也不为过了,半模拟生命体和半虚拟人格构建了大部分的防卫措施,形状各异的机械人在他们路过的时候都会致意并行礼,目送他们渐渐远去。通往主控室的大门需要虹膜、语音、指纹、掌纹以及抽血等检验完全通过的人才准许进入。

除此之外还需要古斯塔中将、总统话事人和西尔中将人手一副的钥匙才能开启每一道小门,这通路狭窄的只能由两个人侧挤着才能通过,古斯塔和奥兰多眼对着眼,都不自觉地移开了目光。

"你的alpha信息素含量上升了百分之十二,是向我-求-欢-的含义么?"

"别开玩笑了,被你哗还是哗你都是血流成河的结局吧?"

"你的实用语基础是美术教授嚼烂了之后吐掉的肉渣吗?"

"······其实一直是体育教授代课啊。"

两个人有一句无一句的对话倒是冲淡了这诡异紧张的气氛,等到了西尔中将掌控钥匙的那道小门前,两人都不自觉地停止了脚步。

奥兰多伸出食指在门上敲了敲,问了一句毫无营养的话:"有备用钥匙么?"

古斯塔摊开手:"怎么可能?"

于是奥兰多朗声呼唤道:"伊吹!"

他话音刚落,那道原本死沉而无生气的大门上突然投射出了一个巨大的模拟人脸,它看上去是由无数的光管汇聚而成,这让它的脸上展现出了乱码般的诡异色彩,但无论如何也不妨碍它冲着维纳-露-出一个呲牙咧嘴的笑容:"亲爱的小宝贝奥兰多我想死你了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你你怎么才来人家为你守身如玉这么多年苦苦等待你来取走我的-童-贞-没有你简直用什么-棒-槌-都——"

它的话音未落,就被奥兰多愤恨的一脚给直接踢得鼻血狂流:"每当古斯塔酒醉后就会在你的屏幕上撸-上几发的事情别以为我不知道!马上开门!"

伊吹喋喋不休的嘴终于闭上了,它根本没有多做抗议,那扇看起来坚固无双的大门就从中间整个弹开,飞灰和着风声将两人都吹得倒退了几步。

古斯塔犹在拼凑他仅剩的自尊:"你怎么知道我······"

奥兰多根本没有空闲回答对方愚蠢的问题,他只是踏前几步,就来到了主控室外的最后一道大门外。

"古斯塔,你回去吧,这里不是人类该进入的地方了。"

原本想要继续踏前的脚步静止在了门外,古斯塔静默了一会儿,然后后退了一步。

"我很怀念与你共同工作、共同战斗的岁月",古斯塔能听到自己的声音从胸腔里挤出,难听得连自己都觉得不忍入耳:"帝国会表彰你的贡献。"

他手握成拳,在胸膛上重重磕在了额头上。

他对奥兰多行了个最高规格的军礼。

奥兰多非常冷漠地轻哼了一声,他踏前一步,将自己完全隔绝在了世界之外:"不必对我敬礼······我不是为了帝国。"

门在他身后被用力地关上了,仅剩的背影也消失了一片静谧的黑暗中。

作者有话要说:  透过监视口可以看到帝国主控光脑的受侵蚀程度,噩灵的主体也以高级电脑(也就是主控光脑)的形式在那里受到监视。小奥答应和帝国合作,小维的任务也算完成了吧。

☆、chapter37

第二天才清晨刚过,维纳就到了基尔夫的房间猛拍他的大门:"基尔夫!基尔夫!你在不在里面?"

"出什么事了?"基尔夫也是刚刚从睡梦中醒来,他以一手扒着乱发,皮带半挂在腰间的状态给维纳打开了门:"你做-春-梦-了么?"

"谁有空和你开玩笑!"维纳怒道:"奥兰多的信息素很不对劲······确切地说是非常不对!从昨天起就开始游移不定,他似乎在调动精神抗击着什么强大的力量,我一直坐立不安,拿起任何东西都会摔在地上,手指根本不受控制!"

他急切之下甚至伸手拉起了基尔夫的衣领:"中将和奥兰多从昨天起就不见了踪影,他们是不是去见了噩灵的本体?"

基尔夫努力把自己的脖颈从他的掌控里逃离出来,同时对这个现状感到无奈,自从再见了维纳,对方的整颗心似乎都扑到了人形主脑身上······虽然好友找到自己的归宿是件好事,但是不该这么见色忘友吧?

他用眼神示意维纳往下看去:"往中央方向看,古斯塔中将正在对攻防小队进行全面部署,科尔维亚的人应该很快就要来了,我们没有权限进入会议厅,所以只能在这里看着。"

似乎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一般,一架小型蜂窝飞艇慢慢降落在道路中央,舱门在瞬间就被弹开了,一片纯白色的实验服-露-出了一角,然后就是一张苍白的面颊渐渐-显-露-出来。

"修!他果然在那里!"

基尔夫再也没有劝导维纳时候的冷静,他跳起来就要往楼下冲去,却被维纳紧拉住腰给拽了回来:"基尔夫!修有-政-党-总部颁发的自由人勋章!他有自由选择站位的权利!"

"选择个屁!"基尔夫口不择言的骂道:"有几个人见过那个西尔中将的模样?谁知道他是不是个恐怖的好战分子?要是修是受他的蛊惑加入了他的组织该怎么办?修会被洗脑的!你放开我!我要······"

维纳的手从骤然他腰上滑了下去,而基尔夫也失去了挣脱的力气,他们一齐望向飞艇,两人的眼珠就如同要从眼眶中爆裂出去般完全地瞪圆了,除了呆呆地站在原地之外,他们分不出任何做其他事情的力气。

那个跟在修的后面下来的人······不、那真的是个人类么?

那些如同具有生命的触角是什么东西?那些在大脑上汲取养分,然后输送到身体各处的枝桠一般的东西是什么?还有那些皲裂的皮肤和已经看不出分别的凝铸在一起的双腿······那就是西尔·帕西米尔德中将吗?

西尔仿佛感受到了什么一般向上飞起了斜眉,他的目光简直就是涂着毒液的灵蛇,弯开的唇角边刻划着隐约的讥讽的笑意,基尔夫和维纳被这尖针刺得倒退了半步,却还是硬着头皮立在了原地。

怎么能因为一个目光就被吓得连移动都不敢?

跟在西尔后面的人则是更加令人恐惧,他全身上下只披着一层改良后的防护服,手脚和脖颈都伸在外面,那些肌肤仿佛被放在绿色的溶液中浸染了一遍,然后又漂染成了白皙的色泽,他看起来并没有什么攻击性,却让人不敢靠近。

就好像······仙人掌。

维纳的心神忽然一动,这一瞬间他的信息素也跟着暴涨出来,某些画面乘风破浪地呼啸着挤进了他的脑海,这些记忆如同拼图般刻划出了不同的痕迹,那个人仅仅-露-出-的半张脸依稀有着少年时代的轮廓,墨棕色的头发和眼睛,弯起来就会显得很羞涩的唇角

修对于仙人掌的执拗的偏爱、奥兰多对诺顿恨铁不成钢的怒气、少年诺顿的眉眼和鼻子的模样、还有修莫名其妙地以自由人的身份去往科尔维亚······

"那是诺顿······诺顿没有死······而让诺顿付出生命的人就是修······还有HODER······"

那些拼图渐渐凑成了一副完整的图案,维纳的目光变得散乱而无措,但很快就如同烈炎燃烧般灼热了起来,他一把握住了基尔夫的肩膀:"HODER是什么?"

基尔夫完全被他摇得一头雾水:"什么?什么HODER?还有你刚刚是不是提过诺顿?诺顿是谁?"

"你知道奥兰多是谁,却不知道诺顿是谁?"维纳赤红着眼问道。

基尔夫怔忪着点了点头,但他马上回过神来,扯起维纳就向楼上跑去:"如果你推理出了什么,或者你知道了什么事情,那就立刻去告诉古斯塔中将!"

两人还没跑出两步,基尔夫就又意识到了什么:"不对!中将已经被派遣去和他们进行谈判,我们要去找总统话事人!"

他带着维纳从另一条路飞奔而去,两人的衣摆高高飘在-身-后,被甩在-后-面-的机械人们都向他们投来了惊愕的目光,却被他们眼也不扫地推到了一边,基尔夫翻找着身上的口袋,用不知从哪儿而来的各种身份认证卡开启了数道大门,最终跑到了某扇电导门之时他没有刹住脚步撞在了上面,然后就被突如其来的电流给狠狠弹了出去。

两人翻滚着倒在一边,基尔夫刚一抬头就对着电导门大喊:"娜丽塔,我们请求面见总统话事人!"

电导门上骤然出现了披散着卷发的女人的影像,一身严密的工作服将她牢牢包裹在其中,她的语音非常清脆悦耳,却低调平板地没有半丝起伏:"话事人去完成解决其他的事务了,他知道你们要来到这里,所以让我给你们转达四个字--静观其变。"

维纳爬起来吼道:"那奥兰多呢?奥兰多已经陷入了危险之中!我无法眼睁睁地看着他受伤或者死去!"

"维纳·爱斯特尔中校",娜丽塔的声音缓缓飘了起来:"在你成为身为奥兰多的伴侣之前,你首先是一名军人。话事人先生希望你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

"那就要把我的alpha推入危险的境地吗?你凭什么!"维纳几步走上前去,一拳就撞在了电导门上。

"你的alpha固然有其存在的价值,但帝国千万人的生命比他要更加宝贵,话事人希望你不要厚此薄彼,因为受到感情的束缚而将理智完全蒙蔽。"

娜丽塔没有启动电流的开关,所以维纳也没有如基尔夫那样弹飞出去,但他的拳头上已经因为大力的撞击而青紫了一片。

"维纳,走吧,我们离开这儿去想别的办法",基尔夫在背后箍住维纳的腰,将他强行带离了这里:"再和话事人争执的话,我们就真的要在审判法庭里呆上一年了。"

维纳瞪得通红的眼睛紧紧盯着娜丽塔,她那张娇艳的面容上依旧笼罩着寒霜,没有因为他的反应而有丝毫的情绪波动。

基尔夫一步一挪地带着维纳离开了,只是他们还没有走出几步,就有数十个机械人向他们围拢了过来,呈包围式地将他们围在了中间。

维纳此时正愁无人可供他发泄怒意,他在这些人围过来的时候就下意识地往腰-后-模枪,基尔夫连忙悄悄按住他的手臂。

为首的机械人走上前来:"基尔夫上校、维纳中校,中将命令我们带你们去往安全的地方,以免受到未知危险事件的波及。"

"带我们去安全的地方?",维纳冷冷嘲道:"是将我们禁锢起来,以免我们破坏了你们的计划吧?"

机械人中规中矩地回答:"我们只是接受了中校的命令,并要将它完全执行而已。请两位跟我们一起离开,我们并不想动用武力。"

维纳正处于因为信息素不稳而暴躁易怒的状态,再被几个机械人火上浇油这么一激,他当即就想再次掏枪,却又一次被基尔夫把手按了下来。

"我们暂时做不了什么,维纳",基尔夫虽然焦急,但还是在他耳边压低了声音道:"话事人说的没错,我们要躲起来静观其变,不能把我方的全部实力都-暴-露-在对手面前。"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都是累赘了?"维纳冷冷地回道。

基尔夫对他完全不理智的举动感到束手无策:"以我对中将的了解,他不会在这种时候将我们保护起来,他只会在后面那枪逼着我们让我们上战场才对······或许他会有其他的指令,我们还是要遵守命令才行。"

"遵守了中将的命令,然后让奥兰多就这么等死吗?"维纳湛蓝色的瞳仁儿已经完全凝成了冰:"我可以做些什么的,但我什么都做不到!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机动队成员,我连举枪扫射都做不到!"

基尔夫已经举起双手做出同意捆绑的姿态了,他不知如何安慰维纳,只得长长叹息:"你和以前不一样了。"

维纳将枪甩到了地上,也同样伸出了双手等待着镣铐的来临:"没错,我已经不配做一名军人了。"

谈判专用的圆桌会议厅里,修用唇语对西尔说道:"他们两个都被带走了。"

西尔满意地点点头:"那么我们就正式开始谈判吧。"

科尔维亚分部的人也同样全副武装地在楼下警示戒严,他们与总部的人虎视眈眈地相互对视,枪支里的弹药都满满地填充在腰间的鼓囊里,两方的机械人从外观上看不出战斗值的高低,双方也并不动手,只在自己的领地里四处逡巡,如同野兽等待出笼般寻找着时机。

高处的瞭望台上也同样有不知多少的军人和机械人在端枪瞄准,从枪中-射-出-的的光波能在瞬间将人劈成两半,超高的温度甚至能在血液涌出之前就将-肉-体-烤化,这种枪不仅杀伤力大,战后所需要付出的重建费用也同样很低,因而一经推出后便全面投入生产,很快就占据了帝国轻型武器库的重要地位。

在进入会议厅之后,西尔就无视了中将事先为他准备好的位置,他一路撞翻了无数个座椅,然后在古斯塔铁青着的脸的状态下坐到了他的位置,那满头的触角一般的东西甚至还抖动着装作鞠躬:"我比较习惯坐在这里,我想你是知道的吧,古斯塔老弟。"

古斯塔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词:"那些套话我也不想多说······你们这次过来,究竟想得到什么?"

西尔居然干脆两手托腮,把胳膊竖起来顶在了桌子上,他那焦糊状的爪子在下颚上显得十分突兀:"重要的事情倒是没有······也算有一样请求,我想得到主控光脑,也就是噩灵百分之三十的控制权。"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38

古斯塔难以置信地大笑了起来:"那些枝条一般的东西把你大脑里的养分全部都吸-走了吗?你那看上去还算是大脑的东西,里面装的难道都是泥土么?不论是因为什么,帝国也不会把光脑交到你手里!"

"是吗?"西尔用奥兰多招牌的歪头动作把头侧到了一边,他的这个模仿动作真是令人产生了东施效颦般的怪异感觉,但却只能听他接道:"如果帝国广大的人民知道自己的信息都被恶意窃取并且传输到地狱里,他们的身份认证系统随时都可能被篡改,他们的存款可以在一息之间被透支的半个卡拉都不剩,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被牢牢地控制在几个人手中,即使他们莫名其妙地失踪,也不会有亲人去寻找他们--啊,还有记忆模糊装置会让他们从这世上彻底消失。你说,他们会怎么做呢?"

古斯塔毫无惧意地冷笑:"如果帝国的光脑真得做了这些事情,你也同样难逃其咎,作为委员会的三大元老之一,你以为,自己能从这种质疑的浪潮里全身而退吗?"

"我可以制造恐慌啊",西尔后仰着半躺在了自己的轮椅上,如果他的双脚没有被铸在一起,或许都会全部举在谈判桌上:"你身边的朋友发现自己被监听了,他惊慌失措地来向你寻求帮助,你表面上是在安抚他,实际上却在迫不及待地检查自己的通讯设备,以免自己也同样受到了监听。啊,你的通讯设备没有问题,那其他地方呢?你的身份认证系统呢?你的信用存款余额呢?你在网络上发表的任何一篇言论呢?啊,居然全部都没有问题,这怎么可能?"

西尔在古斯塔越来越铁青的脸色中讥诮地接了下去:"从此之后,你开始疑神疑鬼,觉得自己身边的一切都受到了监视,然后你发现身边的朋友也在躲着你,网络和电视里铺天盖地的都是这种因为隐私受侵而发出控诉的声音。但如果不涉及到自己的切身利益,这股浪潮很快就会过去。"

西尔似乎对古斯塔的反应很是满意,于是他把修的手掌拽到了自己怀里,开始在对方苍白到透明的掌心里划来划去:"可是,当事情发生到自己身上的时候,就没有人会无动于衷了,到时候科尔维亚分部的人突然站出来,听到了广大人民的声音,然后要求人民联合起来抵制帝国总部,无论如何也要给人民一个满意的答案!那时候,你该怎么做呢?"

"已经等不到那一天了,因为你根本就不会活着出去。"古斯塔后退了一步,背在-后-面-的掌心做了个瞄准的手势,某个在高处端枪戒备的机动队成员捏紧了枪管。

"你以为,我会这么毫无准备地前来么?"西尔向空张开了双臂,甚至将胸膛指向了那个端枪瞄准他的士兵:"来吧,从这里射进去,射穿我的心脏,看看我是不是和你们一样脆弱,是不是会在被击中的瞬间就化为灰烬!"

他这种嚣张的姿态倒让古斯塔感到了一丝犹豫,只是他刚想下定决心,就有一声巨响从走廊深处传来。这种震荡让天花板上的吊灯都被甩得摇摇欲坠,散落的椅子翻倒了一地,针锋相对着的几人似乎也被惯性逼得踉跄了几步,扶住桌子才稳住了身体。

他们才刚刚直起腰来,就听到了剧烈的爆炸声连绵不断地传来,那个吊灯彻底地摔碎在了桌面上,崩开的碎片闪耀着刺眼的白光,将修的手臂划出了道道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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