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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箫云封 当前章节:15024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04:26

"你直接说出去散步了不行吗?老子的智商就算是负数也一样能理解啊!"维纳终于忍不住地一脚踢了过去,奥兰多站在原地没动,完完全全地接下了他这一脚。

"为了让积木发泄抑郁与气愤的情绪,受此一击是经过比对后最为简洁可行的方式。"

奥兰多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把那柄巨大的黑伞挡在了维纳头顶。

他们两个好像拥有了自己的世界,那些凄凉的冷雨和如同覆盖了整片天幕的阴暗都从他们的生命里消失了,外界的一切都被隔在了耳膜之外,只有鼓胀的心跳在一次又一次地震颤着心房。

"你是想吻我么?"维纳的眼睛已经离奥兰多只有零点几厘米了,他的攻占对象却突然自如地动了起来:"人类的发展态势决定了有多种表达感情的方式在不间断地出现,接吻也是一种表现在口头上的但是凝聚着强烈-性-爱-信息的肢体语言。你是在向我暗示着什么吗?"

这简直就是一桶冰水整个倾倒进了刚刚燃起的小火苗上,维纳的冲-动几乎在那瞬间就偃旗息鼓地蔫了回去。

他表达愤怒的方式倒也不是给奥兰多几拳,而是回头望向了被遗忘已久的文森特。

文森特原本躺着的地方已经空无一人,只有他的防护服和武器等散落了一地。维纳惊异地望向了梅甘,却发现他的身体如同被抽干了水的青菜般缩成了一团,就在维纳的视线里和土地融为了一体。

"拟人类生命体和拟人类虚拟体是完全不同的课题,但在实践层面上倒是有某种程度的相似之处",奥兰多帮维纳把下颚装了回去:"当年我还只是运用了一部分的材料制作了样本,在我离开最高研究所之前,那个样本其实是被溶解销毁了的。至于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只能说明有人提取出剩余的原料进行了重组提纯,但是成品依旧展现出了百分之八十一点六的瑕疵。"

维纳好半天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的意思是说,有人利用了你遗留下的东西,引领我们来到了这里?"

"引领我们的可能性只有百分之三十五,葬送我们的可能性却占到了百分之六十五。"奥兰多转头望向了山脊:"如果我现在就站在那座山坡上面,那么我可以分析出一百六十二种方法来置我们于死地。"

维纳刚想开口说些什么,他的直线通讯器就开始嗡嗡作响,在他耳垂上来回抖动着身体。

这个通讯器是维纳与基尔夫单独联络的设备,由修设计制作,并进行了数层微解码加密后的机械电音,几乎可以防御外界百分之百的窃听行动。

也正因如此,基尔夫很少动用它与维纳联络。而既然动用了它,就说明情况紧急。

基尔夫的声音通过加密之后虽然可笑,但提速后的语调和吞音也展现出了他的焦虑,他似乎刚从什么压抑的环境下解脱出来,因而显得声音不稳:"维纳?维纳?我调试了很久才接到你的频率,是你吗?"

"我是维纳",维纳连忙回答他:"基尔夫,出什么事了?"

"我既然能接到你的频率,就说明你已经离开了安全岛,是不是?"

"没错。"

"我刚刚窃听了-政-党-的内部决策会议,卡尔维亚分部的代言者对总部的决议很不满意,虽然在会议过程中没有兵戈相见,但据说古斯塔中将已经踢翻了椅子,甚至把枪口顶-到-了代言者的额头上!"

"基尔夫,我走之前是怎么提醒你的了?你是不是不要命了!嗯,等等,所以不是古斯塔中将引我们到这里的了?"

"维纳,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你在哪里,但为了安全起见,最好马上回到安全岛去。人形主脑现在在哪里?科尔维亚分部既然能这么独立存在而不受取缔,就一定有它的存在价值。他们或许准备从人形主脑那里下手。"

"我知道了,"维纳边听边行,拉着奥兰多飞奔在泥泞的土地上,他的声音都因为喘-息-而显得起伏不定:"还有其他的吗?"

"还有"

"还有什么?只有这么点通话时间,怎么还不快说?"

"修失踪了。"

"什么?"

维纳不自觉地停住脚步,直直愣在了原地:"修失踪了?"

基尔夫深深吸了口气:"修会被人绑架的概率很小,那么只能是他自己不想让我们找到他。在总部和卡尔维亚的关系如此紧绷的时候失踪--我相信你能明白我的意思。"

"我当然明白你的意思——",维纳定定地站在了原地,那些苍茫而无法望到尽头的阴云如巨网般将他整个罩了进去,他只觉得自己从脚底到指尖都是冰凉一片。

"——我们被窃听了。"

似乎是为了呼应他的结论,从山边传来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就像某个炸弹被安放在了山峰上,只等着某一刻拉开引线,带来毁灭性的灾难。

通讯双方的线路不知被从哪里给掐断了,耳垂下只能飘来混乱的电流破碎声音。脚下的泥土因为这一声巨响而崩开了惊人的土花,他们所踩住的地面如同地震般持续地崩裂微鸣。维纳勉强抬头看去,铺天盖地的黑云如同巨兽般翻涌而下,水流夹杂着沙石从山巅俯冲而来,雨点似乎是为了和鸣般敲出了叮叮咚咚的琴音,那巨兽推翻了岩石卷走了砂砾,随着更多东西的卷入,它的身体变得越来越庞大而不可抗拒。

维纳和奥兰多只来得及对视了一眼,就双双被卷入了这汹涌而来的洪流之中。

这洪流毫不犹豫地张开了血盆大口,只一瞬间就将他们没过了头顶。

被卷没的一瞬之间,奥兰多的大脑有了一秒钟的当机,但很快电流们就紧锣密鼓地修复程序,并控制他身体的运动。他想到的不是自己也不是数据,而是维纳的节椎不能长时间地浸泡在水里。

但即使是这样的想法也在一瞬间就被冲散了,沙石混合着泥土堵住了他的口鼻,他努力想让自己游动起来,但那些沉醉的黏土沾上了他的身体,巨浪般的水流又让他难以控制自己,他只能半眯着眼睛在沙荒般的冲-击里寻找维纳的身影。对方的金黄色发丝在这种姜色的环境下实在是难以辨认,他勉力挥动着四肢,在脑海中模拟着上浮的最好方式。

谢天谢地,他终于将眼睛半露-出-了水面。

只是他还没能完全看清现状,背部就被一个木桩般的东西狠狠撞了一下--这一下他简直筋骨欲碎,从后脑升起的甚至有恶心到极致的呕意。

"奥兰多!"维纳凄厉的尖叫在他身后响起:"抱住木头!"

奥兰多的大脑立刻就分辨出了他话里的含义,于是他趁着那木桩漂远的瞬间就扑了上去,然后就如同八爪鱼般紧紧抱住了木桩。

看起来,这是个被泥石流攻击而断裂成了两段的粗-壮树枝,它似乎存活的时间不长,因为它的断裂面实在太过参差不齐——维纳抱着那尖刺的手掌已经被扎得鲜血直流,在这种洪流冲刷之下也格外显眼。

奥兰多的眼睛马上就暴涨成了通红:"爬过来!"

在水流巨大的翻涌声中,他的声音显得粗噶却又洪亮,如同尖利的钢针在砂纸上恶狠狠地磨过去。但是维纳却来不及理他,他只是紧皱着眉头盯着前方,他们将要漂过去的地方是一个狭窄的推挤着巨浪的地狱之地,从各处汇集而来的水流让它充满了不可一世的嚣张与自负,一浪盖过一浪的水流让它充满着摧古拉朽般的力量,似乎正在准备着毁灭什么。

维纳和奥兰多手里的这根树枝根本支撑不了两个人的重量。

他们不可能同时活着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没错,提要党渣作抽了╮(╯▽╰)╭

☆、chapter30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这个满脑子装着稻草的积木!",奥兰多高声吼道:"你若是敢松手,我就把你拆成八段塞-进焚化器,谁也别想再找到你的半根头发!"

维纳青白着脸深深地呼吸,他原本略显健康的褐色的脸庞已经完全褪去了血色,被冰水牢牢黏在颈侧的头发似乎都被漂白了般失去了光泽。从奥兰多这里看来,只能看到对方颤抖着左手的手指,一根根扳开了已经僵硬在木头上的右手。

"维纳!你要是敢松手!我也一样会丢掉这根木头!我说到做到!你别想挑战我的耐性!"

耳边浪声滔天而来,维纳的声音在这混乱中被-挤-压得微弱无比,眼前的地狱越来越近,他却如同解脱般冰冷而无惧,那双海蓝色瞳仁儿里的汪洋都化成了柔软的暖意,似乎对着奥兰多的眼睛,都能飘扬到天幕里去:"我从来没有期盼过会安安静静地老死,如果还能救我的任务对象一命,那也算白白赚了一大笔,对不对?"

他用力把因冻得通红而僵在木头上的手指给抠开了一根,现在他的身体只是摇摇欲坠着贴着木头,如果再来一个浪花,那么直接就能将他拍进洪流里面。

奥兰多的大脑已经完全难以运转了,他只能瞪大了眼对维纳怒道:"不准动!我马上就要过去!"

奥兰多在木头上勉力稳住了身体,他同样颤抖着手攀着那根脆弱的木头,把自己的掌心竭力地向维纳那边移去。

他的大脑已经完全成为了一片空白,只有几个血红的大字撞在半空,溅起了片片散落的腥风血雨。

不能让维纳离开!

如果他离开······如果他离开,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会崩塌吧。

维纳的金发在这样的泥水里居然飘荡在了起来,他整个人就像一个摇晃在半空的气球,或者被风浪卷走的削薄的纸片,那个身体在大自然的怒气中显得太瘦弱了,几乎分不出力量来对抗这激-流-的威猛。

还差一点!还差一点就能摸到他了!

从脖颈到胸前都突-起了因为用力而密密麻麻的青筋,奥兰多的黑发似乎要因为愤怒而成为根根尖利的锥钉,他身上的防护服因为被太过用力地撑起而泛出了条条褶皱。只要、只要再靠近一点······

维纳的目光已经彻底混沌了,他冻得通红的鼻尖和嘴唇在泥水里馥郁出了鲜艳的色泽,不知是不是因为身体太过不适,他的额头一次次撞向木头,很快那片皮肤就被摩擦得青紫起来。但他还是积蓄起最后一点力量颤栗着冷哼:"被指派了这样的任务,我真是生不如死到了极点。别以为你有多么天才,你就是一个情感缺失症的患儿,只会把别人的真心踩在脚下,你活该孤独终老,快滚回去做你该做的事······"

剩下的话语都被浪花吞了进去,那头金发在水面上飘荡了一圈就不见了。

连气泡都没有浮出来。

奥兰多在那瞬间就手脚冰冷,他伸出去的手臂如同雕塑般僵硬,崩裂的大脑让他根本无法为这种现状做出回应。

在他的意识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直接松开了那块木头,拼命向维纳落下的地方扑了过去。

两人已经到了水流最为湍急的当口,水流的冲-击让奥兰多眼前满是泥水和碎石,他只能在那一秒间凭着意识奋力一抓,堪堪握住了维纳的金发,他根本不顾现状如何,只是借着一个后座的水流冲力松开了一只手,另一只手向下摸去,将维纳的身体直接拽-出了水面!

只是这种状态只维持了一秒,他们很快就因为这滚-卷的浪花而被迫向下沉去,维纳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奥兰多只能牢牢抱住他的身体,随波逐流地跟着水流的方向直直向下坠去!

再次入水的撕裂感让奥兰多觉得自己的手臂将要被整个从身体上扯断,长时间的缺氧让他眼前冒起了金星,整个肺部都在嗥叫着寻求着氧气,他调动起全身的力量让大脑重新运作,生了锈的系统程序却只能调动一部分的精力来寻觅救命的办法。他们两个因为重力而不断向下沉去,前方的阻碍完全看不清楚,如果再撞上岩石或是棱角,两人必死无疑!

怎么办?该怎么办?

他给维纳留了一张纸条后就出门散心,去了某个不为人知的深谷,后来身上的播报系统提醒维纳离开了小岛。他本来不愿监视维纳的行为,但是在耐不过这种烧毁心脏的担心和焦灼的烈焰,他只能驾着蜂窝飞艇偷偷跟在维纳后面······

等等!蜂窝飞艇!

好像从浩瀚的汪洋中抓住了一朵浮萍,奥兰多断了电的中枢神经如同接入了备用电源般再次运作了起来,他在几乎将他口鼻都糊住的泥水里大力呛咳了几声,在这间隙里他开始搜肠刮肚地寻找蜂窝飞艇的手动控制器,他把它塞-到了哪里?

像他这样的人,最为忌惮的就是把用来保命的东西通过脑电波或者手势导航来控制,这在他看来实在太过容易受到影响,也太过容易被敌人趁虚而入。

所以,他把小型控制仪藏进了自己的防护服里!

奥兰多的手臂也因为牢牢勒住维纳而僵硬得无法弯曲,他全部的精力都用来半浮起身体,余下的一点力量也只够把手从后面伸进防护服的缝隙里,去寻找被安植在脊椎上的那个小型遥控仪。

他的牙齿已经把嘴唇咬出了几个血印,尖利的虎牙甚至深深陷进了口腔内部,血腥味和着泥水的咸气拥入喉咙,让他难受得几乎无法呼吸。

再用力一点、还差一点就能摸-到了!

被迫跟着巨浪向下涌去的身体不知撞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抱着维纳的手臂被某个突-出的碎块用力一划,鲜血争先恐后地挤了出来。在这种调动全身力量进行四肢控制的时刻,这种疼痛如同硫酸般被溅进了他的神经,奥兰多疼得目眦尽裂,搂住维纳的手臂却更加用力,将对方紧紧箍在了胸前。

不会让你死去!不会让你离开我身边!

这是奥兰多脑海里唯一的想法,其他的一切都被完整地剥离了出去,他的手腕在防护服中被勒出了深紫的重印,由于血液无法流通,手臂甚至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他咬着牙向后仰着身体,拼着勒断骨骼的危险向上伸手,终于一把按下了那个控制钮!

蜂窝飞艇乘风破浪而来的声音从远处呼啸着飞进了脑海,奥兰多几乎难以抑制这种喜悦如同烟花般在心底崩炸而出,他敢保证,此生从没有一次听到飞艇的声音会如此喜悦。以前没有,今后更不会有!

救护舱在靠近他们的时候就完全张开了,小型飞艇在他们上空停滞了一瞬,似乎在寻觅着发出求救信号的人在哪里。奥兰多拼命摇了摇手臂,救护舱里的仿生氧气舱就眼尖地发现了主人,它很快就伸出裹牢了柔软材料的肢体,将他们用力拉了上去。

那飞艇已经开启了无人驾驶系统,此时更是沿着安全岛的方向疾驶而去,将那犹自咆哮不休的洪流远远甩在了身后。

奥兰多在十分钟后就被救生舱放了出来,他沾满泥浆的衣服都被妥善地收藏了起来,手脚上的伤口也被用新型药剂很好地缝合了。

他开始焦急地等待,可是直到三十分钟之后,维纳才被抬了出来。

在救护舱门被打开的一瞬间,一股浓重的信息素的味道爆裂般地炸开,很快就馥郁了整个空间。奥兰多被这香气激得倒退了两步就想扑上去,但他还是动用全部的力量控制着自己的本能,让自己完全被钉在了原地。

以维纳现在的身体状况,就这么贸然地做些什么,难保不会让事情变得更加糟糕。

救护舱所抬出的软床上已经备好了毛巾、温水等东西,维纳紊乱的信息素若有若无,时烈时淡,不时撩动着奥兰多的鼻翼,让他的理智和感情殊死搏斗着争取胜利,但最后的结果却是两败俱伤。

维纳在奥兰多靠近的时候就清醒了过来,他微微睁开了眼,但又难以置信地再次闭紧了眼皮。

等他再次涨开瞳仁儿的时候,他就硬撑着半坐起来,狠狠揪住了奥兰多的衣领:"这他-妈的就是我丢了一条命的后果吗?你他-妈的也跟我一起下地狱?"

奥兰多后仰着脖颈把自己从烈爪中拯救了出来:"我们已经脱险了,现在正在前往安全岛的途中。"

维纳怔忪了片刻,然后狠狠摇了摇头,他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又四散着目光把飞艇内部描摹了一遍。但是,他的目光最终还是定定地锥在了奥兰多身上:"没事了?"

奥兰多点点头。

维纳立刻就如同被抽开了脊椎般瘫软了下去,他这一落就觉得头痛如绞,浑身如同散架了一般无力,在这瞬间,他散发出的信息素的味道变得更为浓香馥郁,与此同时,身体里如同野兽般的本能也迫不及待地张开了口,向奥兰多饥-渴地扑了过去。

奥兰多被维纳直接撞进了怀里,他的手臂当即就涨起了青筋,想用力把维纳拥进怀里,却根本不敢收紧臂膀。

倒是维纳把头深深抵在他的胸膛上呼吸了几口,再开口时居然有点得意洋洋的味道:"我闻到你的信息素的味道了。我赢了。"

奥兰多只觉得有柄利剑把他从头到脚劈成了两半,他的手臂已经不仅仅是僵硬了,而是全部稀里哗啦地碎了一地。

在他脑海中,那个炸了不知多少次的烟花居然有了连绵不断的回响:"离开安全岛、乖乖和那两个拟人类生命体来到未知的地方、明知危险却还是接了基尔夫的讯息——"

维纳柔软的金发擦在奥兰多的颈侧,让他感到了微微的痒意,这个看起来单纯又跳脱的积木居然三番五次地将他算计在掌心里,这让奥兰多在略微恼怒的背后······居然发掘出了一些受虐般的快-感。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31

维纳似乎感受到了奥兰多的僵硬,可是他非但不怕,反而从他的怀抱里探出头来,已经变幻成湛蓝色的瞳孔里仿佛缀满了水晶:"屡试不爽,不是吗?"

奥兰多下意识地收紧了臂膀,感到自己的小兄弟已经颤颤巍巍地探-起了头,但他还是从喉咙里挤出了破碎的词句:"在思维正常的状态下,我是不会受信息素干扰的,是不是?"

"只有在十万火急的状况下,你的大脑才会停转,是不是?"维纳针锋相对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从第一次和你交流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不能用普通的方法与拥有按秩序工作的大脑的人谈判。对不对?"

"所以",奥兰多努力从欲-望-的果园中摘取了一些理智的果实:"你这是在一步步地攻陷我么?"

维纳难得地思索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点了点头:"用词可能不够精准,但是表达的是同样的含义。"

"结果呢?连自己的命也可以搭进去吗?"奥兰多忽然伸手扼住了维纳颈后的皮肉,他冰冷的手掌从上而下慢慢抚过,维纳的信息素因为他的触碰而颤栗似地哀嚎,因为得不到更深的抚-慰而躁动不安。

维纳整个人都在微微地颤抖,他新换上的防护服被汗水浸湿了一大片,奥兰多抚过的地方被拖起了一大片的水渍,顺着他的掌心汇聚成小溪后便滑了下去。

维纳的脊椎和后脑如同被火焰炙烤着而渐渐发烫,额头却是如坚冰般几乎要镇住人的手指。这两种交相搏斗的温度如同两个角斗士般在他的身体里尖叫着肆虐,他就如同深陷冰火两重天一般坐立不安,既想脱掉束缚着他的防护服,又想把重愈千斤的被褥压在自己身上以求温暖。

信息素随着这温度的互相冲-撞-而发酵得更加浓烈,在这种状态下维纳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而这心情的波动又加剧了身体状态的恶化,如此恶性循环了几轮下来,维纳已经无法支撑自己的身体,只能斜倚在奥兰多怀里竭力地喘-息。

奥兰多断掉的脑细胞正在慢慢复苏,它们正在试图把语言组成一盆搀着冰凌的雨水,对着维纳当头浇下去。只是余下的神经线却阻止了这一行为,他们反而调动着奥兰多的四肢,让他把维纳更深地搂进了身体里。

只要和维纳有情感上的交流,奥兰多的大脑就是断片一般的存在,这是他早就发现了并竭力逃避着的事实。

他被攻陷了。

在到达小岛之后,奥兰多马上开启了最高级安全防卫检测,一层又一层的火焰翻涌着跳跃在了外围,他们每前进一步,背后都会有钢筋铁骨般的防护罩深锤在地面里,如同给这座小岛铸上了满坠着钢针炸弹的外衣,没有什么能在短时间攻破这样的机械重地。

奥兰多在坐上蜂窝飞艇后不久就发现了问题,有人驾驶着探测用微型机跟在他们后-面,而在奥兰多试图探究他们的身份时,那些微型机又悄悄地隐匿了身形。远远望去无法辨认他们所属的人或军队,于是奥兰多把自己的飞艇隐形,然后加快速度,沿着近路疾驶回了小岛,即使无法完全躲避他们的跟踪,也能延缓一些被发现的时间。

维纳的身体已经等不及了。

他一直避免让自己发出难受的呻-吟-,但力道越来越松懈的手指,渐渐滑落的身体和间或颤抖一下的金发都彰显着他的疼痛,奥兰多把维纳放到自己的试验床上,然后再次用束缚带绑住了他的四肢。

"又是这个啊",维纳在手脚被拘束住的时候再次下意识地挣动了一下,然后他便只能无奈地自嘲:"我是不是史上第一个被绑在试验床上的omega了?"

奥兰多并没有关心他这个被硬挤-出来的玩笑,他只是用手锊开了维纳汗湿的额发,然后在他散发着浓郁诱-惑力的颈侧轻轻地啃了一口,他的声音甚至带上了些不易被察觉的委屈:"我真想把你咬碎了一口一口吞进去······谁也别想从我身边把你抢走。"

维纳从胸腔里震出了一点笑意:"现在不想把我分解后慢慢研究了?"

奥兰多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他努力把自己从维纳的脖颈上撕开,然后便调动起了微分秒冻仪,对着自己混乱的大脑狠狠扎了进去。

这一下终于让他清醒了不少,也让他从黏黏腻腻着挤挨的信息素中探出了头,呼吸了几口稍显理智的空气。

"维纳,维纳,你睁开眼睛听好了。现在根本来不及通知帝国,即使通知了帝国,我也保证他们的医疗水平达不到我的千分之一。但即使由我主刀,这场手术的成功率也只有百分之六十二点八。你可能会受伤,可能会昏迷······最坏的结果是,这世上将不再有你的存在。"

他深棕色的眼睛如一片秋日的林园,落叶的枯黄与夕阳的余晖凝结成浓烈黯淡的光影,如同漩涡般深邃静谧在眼底。这漩涡的中心却如同坠进了一滴冰冷的海水。

维纳的眼中栖息着广袤的大海,风平浪静到起不了半丝波澜,这片海在漩涡里注入了细线似的生机,漏斗般的蔚蓝倾泻而下,压榨着仅剩的犹豫与不甘,将那抖动着的愤怒与悲凉倾轧绞碎,融化成细绒般的暖意。

他半长而柔软的金发完全被汗濡湿了,亮晶晶的额头上凝结着将坠未坠的汗珠。奥兰多几乎难以控制自己亲吻他的冲动,他循着自己的-欲-望低下头去,嘴唇擦过他的脸侧,慢慢地、深深地汲取着他的气息,融化了的汗珠粘在他的舌尖上,是微咸的冷意。

"来吧······来吧,奥兰多。"维纳一直以来欢快跳脱的嗓音又被他硬挤了出来,即使里面夹杂着许多僵硬的转音,却终于被他吐了出来。两个人的鼻尖纠-缠在一起,温热的吐息在对方颈侧蔓延,不稳的信息素绞-缠-在一起,仿佛发酵着的热浪一般,在彼此身边挤-压-碰-撞,电流如火花般涌遍全身,维纳几乎无法控制地仰起脖颈,献祭似地把自己递到了奥兰多的口边。

与上次那种冷静到极点的自持不同,此时的这块颈肉对奥兰多的吸引力足有一百个嗡嗡作响的微型机蜂人,他勉力控制着自己咬下去的冲动:"你故意的、你就是故意的,你这混蛋!你把我引到了你的领地,你还给我套上了枷锁!我再也逃不出去了!"

维纳低沉地谑笑着:"那又······怎么样?有能耐的话,你就不要咬下去······啊!"

他终于为自己的挑衅付出了代价,颈后的部位被锋利的犬齿紧紧咬住了。奥兰多精准的计算性似乎在这种时候都能发挥作用,他准确地叼住了那一小块皮肉,吞吃入腹般地将其牢牢锁在了口唇间,维纳在那瞬间发出了一声介似-喘-息-与疼痛间的呻-吟,奥兰多身上的电流如同有了导体般进入他的身体,整个身心都充斥着这个高智商alpha的味道,似乎连他自己生了锈的脑袋也高速运转起来,眼球不受控制得痉挛抽搐起来。

"维纳,维纳,放松下来,我是你的了,我永远都属于你。"

奥兰多微微松开了咬合的力道,他也喘息不已,却依然不忘在这间隙安抚omega的精神:"我是你的alpha了,我会陪在你身边,陪你度过每一次发情期,安抚你的身心,上次那样的事情,我保证永远也不会发生了。"

维纳在他温柔的诱哄下渐渐放松了身体,他满手冷汗,攀在奥兰多肩膀上的手指甚至按出了指痕。在这瞬间的-高-潮-过后,他整个人都仿佛浸入了金色的海洋一般,海里似乎有着浓密的水草,拖着他的身体,让他渐渐放松下来,连意识都要沉入混沌之间。

他的意识已经浑浊起来,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这些话到底有没有说出来:"这是你的世界吗?谢谢你让我进来······奥兰多,无论你对我做什么,我都不会反抗。即使你要杀了我,我也会把心脏顶在你的刀尖上,看着你扎进去。你听好了,这是我们两个共同做出的决定,我永远也······不会恨你。"

他浅淡如玻璃球般的蓝眼珠渐渐失却了光彩,终于缓缓闭上了。紊-乱的信息素终于心满意足地归位,空气中令人胸闷浮躁的因子也随之消失了。

奥兰多看着他嘴角还未完全消散的笑意,终于控制不住地一手狠狠撞在了医疗室的墙上。那墙面早被他改装成了随机仿生材质,在他击打过去的一瞬间就转换成了柔软的海绵,牢牢包裹住了他的拳头。

等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而那些趁着理智不在而出来占据身体的情感已经销声匿迹。那种懦弱和恐惧已经完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冷硬如重金属般的寒气,他打开全息监控设备,对着医疗主机缓缓点了一下头:"手术开始。"

数十盏火舌灯齐齐亮起,这整个实验室的大部分地方顿时亮如白昼,但某些地方的光线却又明暗不均,不会影响奥兰多对维纳身体结构的判断。

奥兰多做过很多手术,拟人类生命体、拟人类虚拟体、或是品种嫁接实验,甚或是改造自己的大脑--没有什么是他不敢动手去做的。

但今天他感觉到了恐惧,往常拿起手术射线刀时毫不颤抖的手此时居然有些握不住刀柄,在他面前的是个特殊的人,这个人强行地挤入他的生命,步步为营地攻占了他的情感,把他那些根深蒂固的思维连根拔除,让他拥有了表达情感的契机。如果不对他进行印痕标记,奥兰多甚至怀疑自己有没有下定决心的勇气。

他不能失去这个人。

他没有失败的权利。

作者有话要说:  球球呢?快粗来让渣作摸一摸~~~顺个毛之类~~~

☆、chapter32

时间过去了不知多久。

电子时钟早就察觉到了这里紧张的氛围,于是它擅自解除了到时播报系统。

火舌灯下的奥兰多已经汗湿额头,手里的射线刀在那复杂的电子原件中小心翼翼地操作着。整个节椎的许多部分已经和血肉融合在了一起,甚至有一部分进入了大脑的主干部位,即使在维纳因麻醉而沉睡的时候,它们还在不知疲倦地继续工作,为这具身体注入源源不断的生机。

奥兰多的手术刀忽然碰到了什么薄膜状的东西,这让他的动作也稍稍停滞了一瞬。

如果是其他人在用刀尖在维纳身体里搅动,他们万万不会在意这如同在万千导线里的一小片阻碍物,但是奥兰多不同,他在剖开维纳身体的一瞬间就把这身体的构造完全地印在了脑海里,同时还在他自己大脑的数据库中与成千上万的手术光片对比分析,这些东西经过大量的整合后得到了一个结论--这块薄膜是多余的。

奥兰多把刀尖伸过去,在那薄膜上轻轻触了一下,它马上瑟缩着颤抖起来,连接在旁边的神经也受了刺激般震-颤了片刻,奥兰多注意到,维纳的手指微不可见地蜷缩了起来。

奥兰多的眉头已经深深蹙了起来,他偏头对着主控台道:"加大亮度,就在这里进行完全聚焦。"

数十台火舌灯齐齐将光亮打向了那个方寸之地,奥兰多又戴了另一幅高倍显微镜,同时启用了另一台微粒子缝合机在一旁随时等待缝合伤口。他沉吟了片刻后才下定决心,开始从血肉和经络的缝隙里,将那块小小的薄膜一点点分离了出来。

随着一声轻微的叮鸣,那块粘连着血肉的薄皮终于落在了一旁的平台上,微粒子缝合机马上工作起来,将维纳被割开的背部肌肤完美地缝合起来,并同时进行祛疤手术。

如果维纳清醒着的话,说不定会翻个白眼道:"伤疤是男人骄傲的资本。"

但是维纳身体光滑,体毛又很稀少,背部摸上去柔韧而富有弹性。如果有一道狭长的疤痕盘踞在上面,会减少很多乐趣啊。

奥兰多已经彻底把维纳划进了他名为"至高无上的乐趣"的文件夹里,只是他自己还没有完全意识到这个事实。

他摘下浸满了鲜血的手套,将手术服从身上脱下后就向外走去,想用最古老的方式清醒一下头脑。

只是他还没走两步,耳边的高危报警器就开始飞速转动,上面的红光在地板上打出了跳跃的剪影,这个现状让奥兰多的脸色马上就沉闷了起来,数道黑线从额中向外放射状地蔓延,很快就盘踞了他的半张面孔。

他在真正恼怒的时候说话其实并不算多,滔滔不绝着解释他的观点之类的事情更不会发生。确切地说,除了面对维纳之外,他在越加愤怒的时候,脑海却会越加清醒,很少做出超脱理智的事情。

但他在这几天之内已经做了太多超脱理智的事情了,多一件少一件却也无所谓了。

他打开了连接外界的全息影像对接系统。

果然是刚才的几架探测用微型机漂浮在半空,他们似乎也发现了,这座小岛上的重力与众不同,于是他们识趣地动用全部力量将机体固定在了半空,没有试图去挑战奥兰多的权威。

对接系统刚一打开,就有一位驾驶员开启了语音请求:"维纳中校您好,我是古斯塔中将的贴身防卫队队长金费迪南,您对近来帝国发生的一系列事件有直接的发言权,所以中将派我来这里向您提出请求,希望您能和我们共同前往军校。"

"帝国的体-制-怎么如此臃肿不堪,用-纳-税-人的钱养着机动队就已经是件愚蠢度百分之八十五点六的事情,居然还用余下的钱去养什么贴身防卫队?beta们辛辛苦苦挣来的工资都成了你们给古斯塔点烟时所用的打火机吗?"

金甚至有点语塞:"请问您是维纳中校、还是维纳中校的任务对象?"

"当年我和古斯塔共事的时候,你们的-胚-胎还没有在omega的子-宫-内-膜里着床呢",奥兰多抖动着舌尖挖苦道:"打火机什么的只是个不够恰当的比喻,古斯塔是个喝了半口酒就能让整张脸的络腮胡子也一样找床的alpha,拐弯抹角地表达在我这里没有半分意义,直接说出古斯塔的意思。"

另一架微型机上的驾驶员探出头来:"不管你是什么样的大人物,我也不许你侮辱中将!"

奥兰多冷冷地笑了起来,他的目光如同利剑般剖开了时空的距离:"我的数据库里时常出现一些很有意思的话语,比如你侮-辱我可以但你不能侮-辱我的父母,但你的父母生养了你,在侮-辱你的同时就已经等同于侮-辱了你的父母,这几乎是一个等价对比的关系。既然你对打抱不平有这么大的好感,那么在我说第一句话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出言反驳?是因为古斯塔还远远不到你父母的标准,还是你的父母根本得不到你的尊重?"

那位驾驶员被他莫名其妙的逻辑给绕晕了,还在想着怎么接话的时候,就有个低沉稳健的声音骤然插-了进来,那个声音似乎对这几个人的对话感到有趣,甚至还呵呵轻笑了几声:"奥兰多老弟,你还是这么歪理不饶人啊。"

金下意识地手握成拳,恭敬地磕在了额头上:"古斯塔中将!"

奥兰多似乎对被人称作老弟而格外恼怒,于是他直接切入了和古斯塔的单人通话:"没想到你居然能清醒着和我交流,怎么,老年神经紊乱症还没有附上你的身么?"

即使看不到古斯塔的人,但他估计也在影像那边无奈地扶额:"既然你还没有头发花白牙齿掉光,我怎么好意思先走一步?"

"呵--"奥兰多装模作样地惊呼了一声:"这么听起来,你已经给那两颗金贵的眼珠找到了买家?如果他们没有在战场上脱落下去,那么帝国的教科书又要重新修订一次了。"

古斯塔无奈地摸了摸额头,最后还是沉吟着道:"奥兰多老弟,你是不是受到了什么刺激?我承认自己已经是个老头子了,可是也不用被如此羞-辱吧。"

"在第一次大战之后的唯一还存活着的战功赫赫的名将,谁敢真心地羞-辱你?"

"你是说我应该在路过科里得大桥时干脆引爆炸弹,将我们的第二小队和敌方的第四小队一起炸死?"

"我可什么都没说",奥兰多抱着双肩换了个姿势:"你这次主动和我通话,有百分之六十二的可能性是为了科尔维亚分部的叛变事件。"

"另外的百分之三十八呢?"古斯塔饶有兴致地问道。

"是你想要入土为安,于是让我帮你拔掉那个支撑你呼吸的氧气罩。"

"不,我不会死在病床上的",古斯塔摇摇头,爽朗的笑声通过语音播报系统传了出来:"站着生,就要站着死,经历过第一次大战的人怎么会允许自己老死在床上?那还真不如被光网切割的四分五裂,在战场上流干最后一滴血来得痛快舒爽!"

奥兰多觉得自己的心情似乎也因为这笑声而变得轻松了一些:"你们政-党-内部的事情我不会参与,但科尔维亚分部的事情应该和噩灵有关,我会去和噩灵交流,但不是现在。"

古斯塔马上接道:"我们当然可以给你宽松的时间用来准备。但是老弟,我也希望你明白,你和你在意的人都要生活在这个世界上,是这个星球的一份子,即使你不在乎任何事情,你的另一半也会在乎吧。"

"多年不见,你居然也成了情感专家?"奥兰多诧异地挑起了眉毛:"你和你那个初恋的omega究竟有没有在一起?"

古斯塔几乎立刻就沉默了下来:"他爱上了一个beta,于是离开我和那个beta在一起了。"

"他居然放弃了你这个营养均衡肌肉成块的alpha,然后和beta在一起了?"

"属性是什么并不重要",古斯塔开始苦口婆心地劝导奥兰多:"重要的是看他是否真心爱你。能爱上你的人想必也不同凡响,你可不要让娇弱的omega失望。"

"把你那套老子是alpha老子天下第一的说辞收起来吧",奥兰多毫不犹豫地下了逐客令:"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会把想知道的一切从头到尾地探究出来,别再和我玩半遮半掩的那一套,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大战时的军校临时总部了。"

古斯塔马上举手投降:"那么我们就先回去了,希望你能尽快调整心态,来帮助我们伟大而强盛的帝国渡过难关。"

和平的日子过得太久,冠冕堂皇的话也说得轻松随意了么?

奥兰多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便快步转身离开了。他将维纳转移到了他的房间,他本想半坐在原处等维纳醒来,但做了一场手术后实在太累,于是他也不知不觉地趴倒在了维纳的床边。

于是等维纳醒来的时候,他就看到奥兰多的黑发散乱地铺在手边,随着他的呼吸而浅浅地起伏着。在暖色灯光的照耀下,他那头本就柔软的头发似乎变得更加讨人喜欢了。维纳想要伸手摸上去,只是还没能触摸到发丝的边缘,奥兰多就迷蒙着睁开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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