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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光脚的炸鸡柳 当前章节:11866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04:41

人们说,一声锣,声顿;两声锣,布告;三声锣,开道;声不停,快跑。意思是,敲一下锣,就是说话叫卖唱戏的一个停顿,敲两下,就是让大家来看告示,敲三声,就是官老爷到了,让大家让道;要是一直敲,要么就是失火,要么就是赶紧集合,总之就是快点动起来。这次主人弟弟正式成为吴家管事的,算是宣告武林,所以敲两声。鸣冤鼓,报喜锣,因为鼓声低沉,锣声响亮。要是金盆洗手的话,就会敲两下大鼓。这些门道讲究都是主人看热闹时我听说的(主人对看热闹的喜好由来已久)。越是端架子讲面子的越是这种讲究多,那些架子面子都是靠这些门门道道儿撑起来的。

鞭炮刚响完,就听见马厩里的众马惊呼起来。我抬头一看,一身正装,穿得很好看的主人弟弟,也就是现在的吴家家主正和教主大人打得正欢。从叫好声来看下面的武林群雄看得正乐呵。一看就知道教主大人手下留情了,毕竟是小叔子(或者妻弟?)。虽然我不懂武功,但是好歹也混迹于江湖这么久了。你看好几次教主大人的剑都伸到主人弟弟的脖子旁边了,只要稍稍用点力主人弟弟就动弹不得,但教主大人还是收回来了。估计主人弟弟也是仗着他不敢拿自己怎么样,所以故意要煞煞教主大人的威风。他一边打一边说:“什么提亲!再放肆撕烂你的嘴!你要是想和大哥在一起也得是倒插门嫁过来,随我吴家姓!”

看来教主大人终于提亲了。现在是吴明月主事,所以亲事上是半个家长。早知道这样就应该早早讨好未来的小叔子(或者妻弟?),要不然能把一向最尊敬的大哥给你这个名声不佳的魔教教主吗?

碧血庄庄主的马,就是那个咋呼的小绿又叫了起来:“你们看那是谁?”果然有一个衣着奇怪戴着毛帽子的男人正费力地往主人弟弟所在的屋顶上爬。

“那是巴索索,就是把我送给吴明月的人。他在草原长大,只擅长骑射和搏斗,不会轻功。”蒙古马飞云说。哦,难怪衣着奇怪。他到底想干嘛?只见那个人爬上了屋顶后,对吴明月喊:“明月,我来帮你!”说着掏出了弹弓(我没看错,真的是弹弓),朝着教主大人连发了几弹。教主大人又要让着主人弟弟,又要挥剑挡着巴索索射过来的石头子儿,明显有些焦躁。那石头子儿上不知沾着什么,虽然没什么杀伤力,但用剑一挡就溅出泥巴水一样的东西,不一会儿教主大人的衣服就多了很多泥点子,连脸都黑了。

看到这里,众马都忍不住好笑,大黑也不例外。飞云忍着笑说:“巴索索一向古灵精怪,他哥哥一见他回宫就头疼。他现在也就听吴明月的话,吴明月被他缠得头疼就用轻功一飞了之,所以巴索索现在也正努力练习轻功呢。”

作者有话要说:  

☆、出发! 成亲去也!

作者有话要说:  我才发现,奸情俩字儿也会被屏蔽...

原来我这么不纯洁...

看这个可比唱戏杂耍的有趣多了,难怪江湖人都爱参加武林大会什么的。我有些替教主大人担心,因为越是这种厉害的人越是不愿意丢脸,和大黑差不多。

“月月,阿彦,休得胡闹!下来!”这是主人的声音。听见这两个小名,笑声更大了。吴明月一向很听主人的话,他恨恨地瞪了教主大人一眼,下去的时候还泄愤似地踹了巴索索一脚,于是“啊!”地一声,巴索索就四脚朝天地摔了下去。教主大人也只得作罢,飞身下了房顶。

大黑恨铁不成钢地说:“主人真是糊涂!不带聘礼就提亲,当然会被骂出来。”

旁边的飞云很奇怪地问:“这里提亲还要送礼?在我家乡那里女婿就相当于女方家的半个儿子,他自己就是一份大礼。以后两家成了一家,不需要送礼。”

我说:“这里和你们那里不一样。这里的姑娘嫁出去就等于给了男方家,所以男方必须给聘礼。不过要是倒插门就什么也不需要了。”

大黑听了就急了:“怎么能倒插门?明明吴清风是我们的教主夫人嘛。再说这里这么麻烦,整天打打杀杀,要么就是客客气气,多累啊。我们魔教那里才漂亮,又很自在,满山的药草,吴神医肯定愿意去。”我想起了大黑说的教主大人和右护法打赌的事,呵呵,魔教那里应该是很有趣的吧。

教主妹妹又来了一趟,于是众马意识到了吴家最令人胆寒的不是两位少爷。不过这次明婵小姐不是一个人,她带着聂小姐来的。在明婵小姐的衬托之下,聂小姐除了有点胖实在没有别的缺点,挺和气的,没有什么大小姐的架子,说话也很明事理。而且看起来在明婵小姐的开导下,聂小姐对主人的执念已经好很多,不再哭哭啼啼的,她是带明婵小姐来看她家的汗血马的。

“其实哥哥不赞同我嫁给你大哥。”聂小姐叹了口气,说:“我小时候身体差,只能喝粥,吃不下什么好的。后来在清风少爷的帮助下身体调养好了,落下了馋嘴的毛病,哥哥一向顺着我,只要我吃得下都不拦着我,所以才一直这样胖。清风少爷救了我,又不以貌取人,对我十分和气,我自然对他很有好感。只是清风少爷一向只把我当他的病人,或者小妹妹,相互之间又没有深入的了解,就婉言谢绝了我。哥哥说大家族的事繁琐复杂,他深知其厉害,又怕我受气,一直想给我找个老实可靠的普通人家,能简简单单安安稳稳过日子的。唉,我知道哥哥说的都对,都是为我考虑,只是自己进了死胡同,总不肯死心罢了。这两天看清风少爷和洪教主两情相悦,我倒没有觉得多伤心,只是觉得也该找个知我心的人了。”

明婵小姐拍拍聂小姐的肩膀,说:“这才对嘛,傲娇和忠犬,冷酷和闷骚,这才是王道。现在我二哥身边也来个很有希望的潜在发展对象,那个巴索索。外国风情,很有趣。咱们应该做的是促成他们,欣赏她们,这是多么有成就感的事啊!怎么能做愚蠢的炮灰女呢?你一定要擦亮眼睛,发现你身边的秘密和JQ,然后告诉我,知道吗?!”说道激动处,她两眼放光,直闪得一厩马都腿软。

聂小姐似乎是被吓到了,又似乎明白了,她点点头,拉着明婵小姐的手说:“谢谢你,明婵!我们这些姐妹们就应该团结起来,放心,以后一有发现我会通知你的!”看着她们俩泪光闪闪地对视,我不禁有一种罪恶感。把纯良的聂小姐从对主人不理智的执着中解救出来,又把她推入了另一个诡异无底的深渊,到底是好还是不好?作为这一转折的见证者,我没有阻止,会不会被后来人钉在历史的罪孽之墙上?

唉,我觉得自己操心地太多了,这几天都老了一圈。不知道谁才能驯服明婵小姐这匹二次元野马?要是真有这样的能人出现,我一定会在“毛驴小黑最佩服的人”排行榜上把他排在主人之前,名列第一。同时我要狠狠踢他几脚,好好问问他:“你TMD这些年跑哪去了?为什么不早点出现?你知不知道我们替你受了多少罪?!”要是真有这一天就太好了。

我和大黑说这些的时候,他心有戚戚焉地点点头。不过他坚持把他的主人排在“大黑最佩服的人”排行榜第一,我表示理解,他才接触明婵小姐多长时间?自然低估了她的实力。

总之,吵吵嚷嚷里两天很快过去了,参加完宴会的人陆陆续续牵马回家了。

两个脸生的江湖人说:“还以为这次会有兄弟睨墙,争夺家主之位呢!没想到吴二少爷武功如此强,和魔教教主对招也不显吃力。”

“是啊,看来这家主之位实至名归,只是没想到魔教教主来提亲,提的还是吴大少爷的亲。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人家你情我愿,咱们看个热闹就行。不过,一旦吴家和魔教结亲,江湖会平静很多啊。还真是有点寂寞啊。”

“我看你是皮痒了,打没挨够。你赶紧回家,告诉老婆你趁着来贺寿的机会去万春楼听曲,保证会打的你皮不痒。”

“我看你是现在就皮痒了!敢告密试试看!我就告诉你娘你去偷看吴三小姐,结果被下了药,光着身子搂着大树睡了一晚上!”

两个人打打闹闹地离开了。客人的马都被牵走了,马厩里变得安静好多。看完热闹总会有一种强烈的空虚感。主人以前一向是呆十多天就走,他是个闲不住的人,喜欢在外面走。我也喜欢,一路走,一边看着路边的草绿了,又黄了,又绿了。这次看样子主人和教主大人的亲事是成了,不知道亲事是在吴家办还是回魔教办呢?我祈祷回魔教,现在还没成亲明婵小姐就激动地像被雷劈了似地,要是成亲了还不知道疯成什么样呢。

其实停下来的日子是很无聊的,我宁愿出去到处走。大黑也是,他最近吃的很多都有一点长胖了,这几天见了那么多膘肥体壮的马,大黑自然不想落后。其实大黑还是相当有追求的。大黑对我的夸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他以前都是不等别人夸赞自己就先自己骄傲上了,弄得想夸他的人都没心思夸他了。现在好像也慢慢学会谦虚了。

主人在家呆了大概有一个月,一直没出门。某天早上,有人来给我套车,给大黑上马鞍,看来主人是准备走了,亲事要在魔教办,总是在吴家之外就好。哦也~~~

这次和往常有一点不一样。以前主人把做好的各种江湖人趋之若鹜的药留在家里,由吴家的药店负责卖,他每次出门都是带一些钱和药材,轻装上阵。不过这次除了我拉的车和大黑之外,又多了四辆大马车,拉的满满当当的好些箱子。上面贴着“囍”字,看来是嫁妆,主人的教主夫人称号是落实了。

我很好奇,教主大人到底拿什么当的聘礼呢?若说没有,我是不信的,吴明月也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慢着,有情况!

主人弟弟和明婵小姐都出来送我们。主人弟弟依依不舍地拉着主人,对教主大人说:“你比武暗地里让着我,点拨我的武艺,我谢谢你。不过不许约束大哥,他一向自在惯了,又爱凑热闹,闲不住,他要是想回来就让他回来,不许闷坏了他。箱子里是大哥爱吃的爱玩的要用的,你一概不许碰。每年都要送大哥回家来住一个月,要是少了一两肉,白了一根头发,你就休想再进吴家大门。”教主大人难得严肃地点点头。

“大哥,他要是不听话,你就把药往他身上招呼,我把家里秘藏的几种没解药的毒药都给你放在箱子里了,

他要是亏待你就让他生不如死!”

主人无奈地拍了拍吴明月的脑袋:“都已经当家了怎么还这么没脑子?你把没解药的毒药和我爱吃的放一起,中了毒找谁去?这都是大祸害。赶紧拿出来销毁。我是去当老爷,又不是去龙潭虎穴。以后别这么意气用事。”吴明月呜咽着点头,招呼人打开箱子重新装。主人弟弟在人前还是很有风度很稳重的,一到主人面前好像年轻了十七岁—--变成了三岁小孩。

明婵小姐则凑到主人的耳边嘀嘀咕咕,又塞给主人一小瓶药。我估计八成说的就是攻啊受啊一类的问题,其实明婵小姐的医术都是主人教的,她别的方面学得不咋地,对某些药则研究得十分透彻。看着主人浅浅笑着的脸上微微泛红,不住点头,我有一种难以忽视的疑问,明婵小姐如此特别,主人从来没有想到过纠正阻止吗?不知道是主人太溺爱她,还是明婵小姐太坚持。

巴索索依然没有要走的意思,此时他正扶着眼泛泪花的吴明月,向我们挥手。吴明月从小是主人的跟屁虫(那时候还没有我,我是听我的前辈的前辈说的),现在主人算是嫁出去了,他非常不舍得,让我都有点伤感了。我从小就和父母分开,也没有兄弟姐妹,或者我走了之后父母有没有另外的孩子我也不知道,我不太明白这种感觉,但是我才陪了主人一年多,如果让我离开,我也会很伤心,胡萝卜也会吃不下。也许这两种感觉是差不多吧。

现在上路就是直接去魔教,办喜事,当然顺路也治治病,卖卖药。教主大人通过他们教的联络暗号,叫来了几个手下,让他们先把嫁妆快马加鞭送回魔教,我们这一行人/驴/马就不急着赶路。教主大人现在等于是把主人搞到了手(这句话让我想踢作者),自然每天都高高兴兴的,诸事都准备得很周到。饭来伸手,衣来张口,反了反了,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主人真是聪明,这可比娶妻舒服多了。

天气越来越热了,教主大人不遗余力地宣传魔教山上非常凉爽,盛产水果,主人十分心动。于是我们赶路的速度也加快了。大黑说魔教座落在一座大山的半山腰,山脚下一块大石碑刻着大大的“魔教山”三个字,山下有个魔教村,村边有条魔教河,河边有个魔教寺,都是上上任魔教教主强迫他们改名的,因为这样可以显示魔教势力之大。

那座寺本来是叫伏魔寺,不过可怜的上上任主持打不过上上任魔教教主,而上任主持也打不过上任教主,这任主持依然打不过这任教主,名字就一直没改回来。听说这任主持很年轻,从小在寺里长大,对这些恩怨一直耿耿于怀,正去少林拜师学艺,发誓要一雪前耻呢。是我的错觉吗?为什么我觉得一种傻气弥漫呢?

今天我们在一个小镇上吴家开的药铺医馆里歇脚。主人家的生意其实做得也很广,只不过只做治病救人的生意而已。每次主人到一个地方都是要去吴家医馆的,一方面补充一点银两药材,一方面向留在家里的主人弟弟报个平安。要是谁有事要找主人,就可以向吴家打听,再沿路找过来。

这家吴家医馆的坐堂大夫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师傅,他对主人说,前几天有母子两个来看病。那个孩子全身虚弱,整日昏睡,查不出病因,只有回家,那个母亲都快急疯了。主人对于这样的疑难杂症一向是要看看的,这次也不例外。我们按照老师傅的指引到了离镇上二十里地的周家店,打听周小福家在哪里。

村里的人听见我们打听的话都很惊疑地看着我们,主人微微皱起了眉头,看来必定出了什么事。教主大人很不耐烦,一把揪住一个过路的,凶神恶煞地逼问,那个人腿抖得像筛糠,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旁边一个老大爷赶上来,无惧于教主大人锅底一样的脸色,说:“快放开他!你想杀人吗?想见周小福家的跟我来就是了。”

路上老大爷不停叹气,“唉,周家这回遭了难哪。当家的前年喝醉了酒落水而死,留下年轻轻的媳妇和没出世的孩子。现在孩子不到三岁,又染上了这怪病。苦啊!”

“老丈,到底是什么病?为什么村里人说起来都神色古怪?”

“开始的时候是发高烧,吐沫子,急得没法的时候,来了个衣着古怪的外乡人,给孩子扎了针,喂了药,马上就好了,我们都说他是神医。没想到神医走了不到三天,那孩子又烧起来,这次烧得虽然没有上次厉害,可是整日昏睡,不哭不闹,到镇上求医也没有办法。那孩子现在的症状越来越像我十多年前见过的瘟疫,那时候一村一村的死人,太吓人了。我怕这又是那个病,要是消息传出去只怕官府就会来封村烧村,只好让他们母子俩去村外的偏院住,每日派人送饭。村里人也提心吊胆,所以听见你们打听才会很害怕。”

主人和教主大人的表情都变得很凝重,我也知道这其中的严重性。如果村子里有哪只鸡得了鸡瘟,马上就要拿去烧掉或者挖个深坑埋起来,甚至只要一个笼子一个院子呆过的鸡,即使没有显示出得病的迹象,也得马上烧掉,否则一村的鸡都会死光。在这种事情上,人和鸡的命运是差不多的。一旦瘟疫爆发,找不到有效的预防和治疗手段,只能这样一个村子全埋起来,全烧掉。虽然很残忍,可是没办法,要不然就会一城一城的死人。他们还只是隔离开居住,已经算是很大的慈悲心肠了。

作者有话要说:  

☆、瘟疫,不要去!

我拉了拉主人的袖子,这种情况怎么能过去呢?教主大人也一把拦住主人,眉头皱得紧紧地,说:“万一要真是瘟疫,你有了好歹我上哪儿找神医救你?”主人沉吟了一会儿,捏了捏教主大人的手,对老大爷说:“我是个大夫。你详细描述一下那个孩子的症状吧。我看不一定是瘟疫。多年前的那场瘟疫我听说过,药石罔效,两三日之内,一传十,十传百。要是真的一样,只怕这孩子和母亲早没了。那孩子有没有拉肚子?身上有没有脓疱?说得越详细越好”

老大爷也停了下来,说:“我是吓怕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就和你说说,虽说你是个大夫,可你要是不去救人,我也决不会怪你。你不要告诉别人,不然这一村的人都没命了。”老大爷一五一十说了孩子的症状。

主人思索良久说:“这肯定不是瘟疫。他母子二人还去了镇上求医,这之前和村里人也多有接触,没听说有类似症状的病人,所以不会轻易传染,你们大可放心。不过这病也着实古怪,你带我去看看那母子二人,再把那个过路大夫开的药方给我看看。”

主人看了那张药方,脸色就变了,老大爷也看出来了,说:“这副药方莫非有问题?当时我看他衣着古怪,也担心这药方不能用。而且他不太会说这里的话,交代的也不清楚。可是实在没有别的办法,又不能眼看着孩子断气儿。唉,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主人沉默良久,声音变得很低沉:“不,这是副救命的良方。那个人医术在我之上。若是有这药方,孩子定能救活。只怕是其他地方出了差错。你快带我去看看那母子俩。”

虽说这病不会传染,可主人还是做了充分的准备。三层棉布,把嘴罩住,又穿上以浓醋熏蒸的衣服才进去看。我和大黑两个被栓在在院子里,就从窗户朝里看。老大爷本来是一起进去的,一看孩子的母亲躺在床上奄奄一息,大惊失色,一边往外退一边说:“不是说不会传染吗?怎么她也病倒了?肯定是瘟疫!”大黑也把我往外面挤,不要我往窗子那儿凑。

教主大人脸色一变,一把搂住主人就要飞出来,被主人拉住了。主人说:“那怎么孩子没事?这不是瘟疫,是中毒!”还真是的,那个孩子躺在母亲的身边,一个人揪着被子角儿玩得正高兴,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大家都镇定了下来,主人探了探那个孩子母亲的脉搏,又仔细查看了她的眼睛,轻轻摇了摇头。只怕是时日无多。

主人掏出一个小药瓶,揭开盖子,送到她的鼻子下面,不一会儿,她就费力地睁开了眼睛,发现面前有人,就挣扎着说:“救救我的孩子!救救他!”主人揭下面罩,对她说:“你的孩子已经没事了,你看,他好好的。你最近吃了什么?”

主人说完我们就一齐用谴责的目光看向老大爷:一定是村里人下了毒!老大爷连忙摆手,“不可能不可能!都是一锅煮的!”

那个年轻的母亲睁眼都很费力,脸色发黑,强撑着一口气说:“是那个药…咳…那个大夫除了开了药方,还给了两粒药…说喂第一次药后隔五天喂第二次…但是吃了第一次的药丸后,孩子…孩子好像越来越不行了…昨天给孩子喂第二次药,我就想…咳…我不知道是不是药的问题…我想,要是药有毒那我就也吃了跟孩子一起走…所以我…把药丸掰了两半,自己吃了一半…另一半给孩子吃…”

说完这些她就好像再也提不起力气,眼睛也闭上了,要不是胸膛还有微微的起伏,就好像已经过世了。主人叹了一口气说:“你的孩子是先天有隐疾,病情很凶猛,那个药方没有问题,是以毒攻毒。后来的发热昏睡也是正常的,只要挺过这几天就好了。那个外乡大夫语言不是很精通,虽然能开药方但交代不清。现在看来孩子已经痊愈了,只是你误食解读之毒,我医术不精,只怕难以…”

她闭着眼睛微微摇了摇头:“咳,没事…孩子好了就好…我误会那位大夫了…只是我一走,孩子就…三叔公…”老大爷赶忙走上前,说:“在呢。放心,孩子我们会养的,村里人也都会照应。你放心。”她好像放下心来,不再说话。主人摇了摇头,用被单把她盖了起来。老大爷抱起孩子,跟着主人一起出来。

这个可怜的孩子,还不知道他已经永远失去了母亲。主人把孩子接过来,仔细查看了一番,又逗他说话,那孩子好像反应很慢,喜欢呆呆地看人。主人转头问老大爷:“这孩子以前是不是这样?”

“不,以前挺活泛的,看来是烧坏了脑子。”

主人摇摇头:“不是烧坏的,那第二粒药丸就可以让他最终痊愈,只是他母亲只给他吃了半粒,所以脑子变慢了。”

“变慢就变慢吧,活着就不易。在村里总不至于让他饿死,他家还有点田地,有间房。再说大伙也会照顾他的。”

“其实还可以治好,只是要调养很久。这样吧,您要是放心的话,让我把他带走,要是有所好转我再就把他送回来。我可以让镇上的吴家医馆担保。”

“那真是菩萨心肠,这样就再好不过了。两位暂且在这里耽搁两天,我再找村长做主把他家的田地卖了筹点药费。要是治的话只怕要不少钱。”

“不必,药费等他以后长大再还给我就是了。田地还是留下,他以后总是需要的。现在就暂且给村里人种吧,就抵做给他的娘办丧事的费用。还是不要耽搁很久,尽快给孩子用药。”

老大爷千恩万谢,就叫人来张罗后事。主人带着孩子,我们继续往魔教赶去。路上教主大人叫来了个手下,主人给了他一份药材清单,让他去找吴家医馆,拿到药材后尽快送到魔教来。

路上多了个孩子,教主大人很郁闷,亲还没成,先多了个拖油瓶。一向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主人和只愿意服侍主人的教主大人,面对不到三岁的小屁孩,都是手忙脚乱。

作者有话要说:  

☆、魔教寺 魔教山

大概是脑子变慢了的缘故,这孩子呆呆的,倒不怎么缠人,只是不太会表达自己的意思,抓到什么就往嘴里塞,好像变成了岁大。他站在驴车上,手舞足蹈,腰上栓了个绳子,教主大人在后面牵着,这是主人发明的办法。这小屁孩总想揪我的尾巴,我一甩就从他的脸上扫过去,他张大嘴巴,好像在想什么事情,过了好一会才知道大哭起来。唉。害得我只好夹着尾巴做驴。

在夏天结束之前,我们就到了大黑的家—魔教。果然如大黑所说,山下有一块大石碑刻着大大的“魔教山”三个字,山下有个魔教村,村边有条魔教河,河边有个魔教寺。魔教寺很小,大概只有几间房,前面有一口井。我们经过那个魔教寺的时候,正看见寺门口蹲着个十七八岁的小和尚,头光亮光亮地垂着,显得很沮丧。这就是魔教寺的主持,叫了圆,自小在寺里长大。主人一路上听了教主大人说了这个魔教寺的来历,显得很感兴趣。教主大人提高声音对小和尚说:“了圆主持,你不是去少林寺学武功吗?怎么,学会了?还是怕苦不想学了”

小和尚把手里的扫帚一扔,很气愤地说:“谁怕苦?少林寺根本就不教我,整天让我扫地。悟饭师兄当年也是想去学武,去了四年,还是只会念经。教武的大和尚趾高气昂,说什么少林武功是独家专利,不能外泄。我就只有回来了。”

教主大人听完笑着摇了摇头:“少林寺是庙大欺僧,小气得很。你去那里,还不如自己独创来得快。看来你想和我决战的事又得拖一拖。放心,我会活很久,所以绝对等得起。”

小和尚向我们看过来:“你别太得意,早晚有一天,哼!那个孩子是哪里来的?不是是你抢来的吧?什么时候魔教还干拐卖小孩的缺德勾当”看来小和尚对教主大人的印象实在是差到了极点。

教主大人嚣张地大笑,说:“当然是我娘子为我生的。”说完还特“贱”地看了主人一眼,主人以一脚踹之来回答他。主人说:“小主持,这孩子得过大病,需要吃素调养。把他放在魔教多有不便,我想先把他寄养在庙里,等药做好了再好治病。一切费用魔教承担。这孩子名字叫周小福。”

小和尚把孩子接过去,仔细看了看,点了点头:“我看得出来你是个好人。孩子就放在我这里,庙里还养得起。”临走的时候,那孩子揪着我的尾巴不放,我回过头对着他咧嘴一笑,没想到他毫不领情,张嘴就哭。真是的。大黑还幸灾乐祸的,肯定是还记恨着以前农户家喂我怕他的事。

孩子总算是安顿了下来,我们就上了魔教山。路上主人显得很沉默,教主大人问他说:“从周家店出来你就一直有心事,有什么事和我说呀。”

主人沉默良久说:“那个给孩子开药的外乡大夫,应该是我父亲生前好友,叫鲁烈,这是他的汉文名字,他到底是哪里人我就不知道了。其实那孩子得的病是一种罕见的疫病,活着的时候没有传染性,一旦不治身亡,死气熏染,很快方圆几里都会染病。十多年前,我父亲就是死于这种疫病。这种病发展到后期,活病人也会有传染性。当年还没有治疗的方法,官府把一整个州都封闭了,任其自生自灭,一旦有人从封锁线逃出来,都是立即杀死焚烧。父亲不忍心看着那么多人等死,只身一人进入疫区,可是也只能缓解将死之人的痛苦,教那些还没感染的人防止感染,最后他自己也染病身亡。他在去疫区之前,曾经写信给鲁烈求助,鲁烈也是一个很厉害的大夫。不过等鲁烈找到医治的方法,父亲早已故去,疫区的人也死得不剩多少了。我这次才看到他的药方,要是早十年,父亲就不会死了。”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主人一下子说这么多话,教主大人大概也是第一次看到。我以前听主人的上一任毛驴说过,他从小的志向就是悬壶济世,我当时还想主人并没有挂个葫芦,现在才明白,这个词的意思就是治病救人。

主人整理了一下情绪,说:“不过,现在有了药方就好了。这个孩子还活着就是最好的证据。父亲看到了,会很高兴的。”我和父母相处的机会很少,所以也不太明白主人的心思。

魔教山挺高的,走到后来我就觉得很吃力了。到后面的一半路,教主大人和主人骑着大黑在前面走,我跟在后面。看门的小弟一看见教主大人就大呼小叫地进去通报,主人说:“你明明是教主,怎么搞得好像是客人?”教主大人脸色很臭,在未来的教主夫人面前丢脸让他很不爽。

不一会儿里面就出来一溜人,齐声说:“恭迎教主!”教主大人一哼,带着主人气呼呼地进去了,才进去两个人就愣住了,我也很好奇地伸头进去看,但被看门的小弟拦住了,真是“小弟看驴低”,不过大黑走过来,拽着我的缰绳往里带,就没人敢拦了。看来大黑在这里也一向横行惯了。

里面布置得喜气洋洋,连主人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满堂的红布,各色的花,旁边的右护法说:“从教主来令说要成亲,我们就开始准备,但是没想到拖了这么久才来。不过只要一声令下,马上就可以准备好。”教主大人的脸重要晴转多云,很高兴地带着大家伙进去了。来了两个手下把我和大黑牵到了马棚里。

在大黑又甩尾巴又跺脚的表示下,那两个人终于明白我们俩不愿意被拴住,而且还帮我把身上的车架子卸了下来。大黑带着我往后山走,果然是景色很好啊。山下有河,山上有树,而且草也长得好。我跟着大黑往后山脚下走去,这里地势平缓,有河有草,是放马的理想之地。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 断更这么几天

卡文很严重 好痛苦

开新文很happy 填旧文很纠结( ⊙ o ⊙ )!

☆、告一段落

山上的日子很清闲。成亲那天,我和大黑都呆在马厩里,没能看到具体情况。不过从马厩的情况来看,没有请多余的客人,只有主人的弟弟妹妹吴明月吴明婵来了,主要是魔教教众比较多。很难得的是主人弟弟吴明月这次竟然没有换马,还是飞云。而且巴索索也跟着来了,看来他和吴明月的关系还是很好啊。

主人现在全副精力都花在帮那个小孩儿周小福配药上,教主大人对此颇有怨言。每天我拉着主人配好的药材和主人一起,到山下的魔教寺。用药给小孩儿泡澡,煎药喝,那小孩儿呆呆地,药苦也听话地乖乖咽下去,忒惹人恋爱。

小主持对教主大人还是一副臭脸,我不明白,魔教寺魔教寺,听起来多像“魔教死”,这种名字他怎么会不喜欢呢?不过小主持对小孩儿是真心喜欢。天气很热,小主持给周小福剃了个小光头,不过没有用香烫九个印子,孩子那么小,怕疼。寺里就了圆主持一个和尚,小福很粘主持,整天捧着把小扫帚跟在小和尚身后跑,他不会叫了圆主持,总是“鸟鸟猪猪”地叫。

主人的药还是很有效的,一段时间后小福明显变得反应快一点,说话也清楚些。不过要完全好还需要很长时间的调养。主人给小福的村里人写了封信,告诉他们小福的近况,算是报了平安。

周小福现在已经完全不怕生了,整天山上山下地跑。魔教教众对于这个圆溜溜的呆小孩儿也很喜欢,总是和他一起玩。右护法很想收他当徒弟,要不然当干儿子,小福不干。

右护法说:“了圆主持年纪那么小,你叫他干爹把他叫老了。你应该叫他哥哥。这样你就没有干爹了,正好我来当,我还可以教你武功啊。”小福稀里糊涂地答应了,回到庙里被了圆小和尚打了屁股,因为如果右护法是他干爹,了圆是他干哥哥,那么了圆的辈分就比右护法低,属于儿子辈。了圆当然不干。不过了圆很希望小福跟着主人学医,久病成良医嘛。

于是小福从那以后就躲着右护法走,每天都可以听见右护法扯着嗓子喊:“小福小福,到干爹这儿来!!”估计这样一来,了圆和魔教的积怨就更深了。唉!

我的日子变得很安逸了。每天不过是上上山,下下山,其余时间我都是和大黑一起在后山闲逛,吃吃喝喝,慢慢地有点胖了起来。作为一头曾经在江湖行走过的驴,现在猛然一闲下来,还有点寂寞。我忽然明白了那些江湖人为什么非要时不时整出点事儿来。

我忍不住叹了口气,大黑凑过来,说:“要不然咱们不带主人,独自去闯荡江湖吧!”我张大了嘴,在心里天驴交战,去不去,去不去?看着大黑意气风发,满怀期待的眼神,我忍不住咽了口吐沫。看来,我的驴生故事,又将迎来一个新的阶段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文笔水平有限,这种角度实在是不太好展开故事,所以卡文这么久。不过好歹是结局了,和我预期的长度差不多,就算是练笔了。开始很happy,后面就觉得才尽。开坑要谨慎哪!与君共勉。

最近在主攻的新坑《鸟人星球》,比这个会长很多,欢迎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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