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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

作者:白夜十 当前章节:14898 字 更新时间:2026-6-2 06: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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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恋人未满

作者:白夜十

文案:

因为一场跟同学的赌注,习铮莫名其妙被某个家伙吃乾抹净,

他努力想忘记这段痛苦的人生插曲,

没想到那家伙竟以『新老师』跟『新爸爸』的身分重新出现在眼前,

更糟的是,他发现,自己已怀有两个月的身孕。

☆、1、母亲

习铮站在超市的商品柜前面,检视着手上的『好自在蝶翼卫生棉』(卫生巾),几个路过的女性客人都好奇的瞄着他,不明白一个高中男生买这玩意做甚麽。

习铮从来不是个在意别人目光的人,这会儿淡定的看着日用型跟夜用型两种包装的不同。

「32公分……?」轻声呢喃,似乎还在脑海中想像了一下。

好长,这几乎把整个臀部都包起来了吧?

就决定它了。

习铮把那包夜用型夹在腋下走向柜台,小姐看了他一眼建议:「需不需要纸袋?」

他掏出钞票:「不用,我就这样拿着。」

「先生,购买卫生棉会送纸袋,这不用另外付费。因为很多人觉得拿着这东西在路上走有点……害羞。」小姐以为他不想花钱买购物袋,贴心的说明。

习铮终於把目光落在小姐脸上,答:「没关系,我可以放脚踏车後座。」

於是这个身高170的高中男生就拿着他的卫生棉走人了。

小姐瞠目结舌的望着他的背影,心想这世间果然甚麽人都有。

习铮回到家,一如既往只有冷清的空气迎接他,17年来都这样,如果哪天开了门看到母亲坐在沙发上,他才会觉得有问题。

如果那女人在家,肯定是她的新男友又闯祸了,不然就是她喝醉了出不了门。

拿着卫生棉走进房间,脱下制服长裤,他看到自己白色内裤上的斑斑红点。

还好买了卫生棉,否则一直出血的话也很麻烦呢。他撕开包装,熟练的把那片长达32公分的棉片平铺在地上,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从衣橱里拿出一条新的内裤,撕去棉片的防黏贴,仔细的把棉片贴在内裤上。

他一直是个仔细的人,其实追根究柢,他不过是懒,懒的从错误中改正,宁愿第一次就做对,省的之後还要花时间花力气去补救错误。

而这样的性格竟然导致他从小就容易被身边的人信托依赖,认为事情交给他准没错。

他自己对於旁人的『厚爱』倒是觉得还好,至今被托付的事情少有超过他能解决的范围。

穿上内裤,果然,那片超长的卫生棉紧紧裹住了他的下体,虽然这样小鸡鸡似乎不太透气,但也没办法,谁叫屁股一直出血呢。

从书包里摸出刚刚经过药房顺便带上的消炎药,和着水咕噜咕噜仰头吞下,然後躺上床,一手拿着今天上课的笔记,一手枕在脑後,悠闲的复习起功课来。

半小时後,消炎药带来的副作用让他的眼皮直打架,最後终於阖上。

迷迷糊糊半梦半醒间,听到客厅传来开门声,习铮翻个身继续睡。

肯定是那女人回来了,这个点回到家只有两种可能,不是今天约会太开心,就是太烂。

门外一阵乒乒乓乓的脚步声,他的房门被砰一声打开,习莹莹冲进来,一下扑到他身上:「亲爱的小铮铮~~~~」

一身酒臭。他眉峰一皱,意识还在半梦半醒间飘移:「怎麽了?又被甩了?」边说边伸出手象徵性的摸摸女人头顶,两人的角色诡异的对调了。

他不知道别人家是怎样,至少他两的相处模式一直是如此,也不知道是这女人太幼稚还是因为他太老成。

「啊哈哈哈哈,猜·错!」习莹莹咧着嘴嘻嘻笑,「我—要—结—婚—了。」

脑子里数不尽的睡虫在同一秒被歼灭,习远睁开眼睛坐起身,半晌,才开口:「你说甚麽?」

对自己儿子的异常全然不知,习莹莹趴在床边幸福的叹了口气:「是啊,我要结婚罗,嘿嘿嘿,怎麽样,你老妈死缠烂打这一套还是有用的吧,对方可是老师喔,铁饭碗啊,小铮,我现在好想哭喔,这麽幸福,真的可以吗?」

习铮还是望着她,这一刻只有他自己知道,那种胸口被撕裂的痛有多强烈。

强烈到,远比昨天在某家旅馆,被人强迫性交,都来的痛。

他的屁股还在流血,但这一刻已经无关紧要。他跟她相依为命了17年,这段日子没有男人在他们身边,他成了这个家唯一的男人,成为她的肩膀她的天。

他对她的爱恋是隐蔽的、不能诉说的,但却是他内心唯一的圣地。

母亲对他的极端依赖,成为他存在的意义。

「嘻嘻嘻,我要去洗把脸,身上都是酒臭味!」习莹莹捏了捏她儿子面无表情却好看的脸,「你也快点起床吧,睡甚麽懒觉,今天我们出去吃喔,我要跟你好好聊聊『他』。」

语毕她蹦蹦跳跳走了出去,萦绕在房里的除了菸酒味,还有一股淡淡香味。

肯定是男人送她的香水,因为跟过去的味道不一样。习铮这麽想,慢腾腾从床上爬起来。

☆、2、新老师

习莹莹的特点是很容易陷入一段感情,然後自以为是的献出所有。

习铮想,虽然这也是他喜欢她的原因,追根究底这其实是一个非常致命的缺点,在谈恋爱这件事上。

单方面的付出很容易让对方习以为常,甚至容易让人感到压迫、厌烦,甚至想逃。

想当然尔,这样的结局肯定不会太好。习莹莹过去的几任男友都是被她这种穷追猛打式的追求方式吓跑的,有的还不甘心,骗了她一笔钱才扬长而去。

对於这些男人,习铮虽然觉得他们没一个好东西,他也清楚自己的母亲需要负一部分责任,或者,很大部分责任。

他不止一次告诉她这个家不需要男人,他也不止一次告诉她将来会赚钱养她,所以不需要继续让自己徘徊在一段段没有结果的爱情之中,伤心又伤身。

习莹莹苦着脸对他说:『小铮,妈妈我没有爱情滋润的话,就会老的很快,谈恋爱是我常保年轻的方法啊。』

习铮想保持年轻跟保持一颗幼稚的心应该是不一样的,但这女人的脑子可能无法理解。

他愿意成为她的一切,可唯一无法成为的就是她的恋爱对象,多麽讽刺。

他站在离她最近的地方,这麽多年来,一直看着她,可惜他一开始就失去竞争的资格,而那些『不怎麽样』的男人们却有。

可他们没一个人珍惜她,珍惜这个在他心中比世界上任何一个女人都可爱的女人。

那晚他们母子在附近一家居酒屋吃到很晚,因为习莹莹一沾酒就不行了,大声唱歌、拉着习铮叨叨絮絮的说着过去那些无疾而终的恋情、最後例行公式就是泪流满面的细数习铮的父亲是个多好的人,可惜年纪轻轻就罹患胃癌。

「但是当初那家伙的父母亲不是也很反对你们在一起?不论他有没有得病,你们应该都不会有结果吧。」习铮每次听莹莹这麽说都忍不住反驳。

他从没见过自己的父亲,听母亲说在他出生前那人就死了,他不称呼他父亲,都叫他『那家伙』。

这麽多年,每次看着母亲因为失恋流泪,他都在内心恨着那个男人。

-------为什麽走的那麽早?为什麽丢下这个女人,让她一个人孤孤单单跌跌撞撞的在人世间,用一辈子来怀念你?凭甚麽一个死人还继续霸占活着人的心思跟梦境?

「所以那个男人是你在工作的地方认识的,」习铮把今晚听到的情报大概整合一下,挑高一边眉,「那家伙不是个老师吗?怎麽还跑去那种地方喝酒?」

习莹莹工作的地方是一间包厢式卡拉OK,需陪酒,可带出场,价钱另议。

「他也是个男人,当然需要找个地方发泄发泄啊!」习莹莹一副你这小盆友懂甚麽的表情指着他鼻子,「况且他给小费很大方喔,我偷偷告诉你,他啊……」

「只因为给小费大方你就把自己卖给他了?!」习铮一把挥开她的手,「给我那家伙的电话,我来跟他说。」

「说甚麽?……嗝!」习莹莹睁着一双迷蒙的眼,却听话的掏出手机。

「我要跟他说,这桩婚事不可能,我们拒绝。」习铮接过手机,冷静答道。

「喂!!你少给我乱来啊!!」虽然醉的很厉害,关键的字还是一个不落听了进去,她一把抢回手机,「又不是你结婚,甚麽『我们』拒绝,我又没拒绝,我要嫁给他,我已经决定了!」

习铮静静望着她,几秒後,开口道:「那你说啊,这家伙跟你以前的那些男友有甚麽不一样?只因为这家伙出手阔气大方,你就对他倾心了?告诉你吧,一个男人如果习惯用钱来追女人,那绝对不代表他将来会珍惜她,因为在男人眼里,能用钱追到的女人都是肤浅的,今天他能用钱把你追到手,几年後等你年老色衰,他会用钱去追更年轻的……」一个清脆的巴掌声在空气中震荡,习莹莹双目圆睁的瞪着习铮,眼底带泪。

「为什麽婚都还没结,你就这样唱衰我?!你又知道他不是真心的?你是他吗?我今年已经37岁了,想找一个男人依靠有错吗?」她边吼边哭,负气的拿起手机按了一串数字,「好,我现在就叫他来!我当面问他!对我究竟是怎麽想的!!」

「你醉成这样了怎麽可能好好的讲话。」习铮一把将手机抢过来,他的左脸还印着一个清晰的五爪印。

「你……我是你妈耶你这样对我!!!!你跟那些男人都一样!!!就爱欺负我!!看我甚麽都没有你很开心对吧!!」说完她哇一声大哭起来,声音凄厉。

习铮反而松了口气,当她崩溃大哭的时候,表示已经到底了。果不其然,才哭不到几秒,习莹莹就像没电的玩偶一样趴在桌上睡着了,口水从她大张的嘴里流出来。

「这样我怎麽放心把你交给其他男人?」习铮帮她把口水擦乾净,付了钱,把人从桌上拖起来,「回家了,妈。」他只有在这个时候会叫她妈。习莹莹半睁着眼,咕哝几声爬上他的背,习铮把她甩在地上的鞋子跟包包捡起来,背着她踏上归途。

「小铮……你、你要相信我的……直、直觉,这次、这次一定会成功的,这样你就可以继续读大学,不用……不用休学赚钱养我了……你,你这麽会读书,不读的话……太可惜了……」

背上女人口齿不清的嘟嘟嚷嚷,彷佛梦呓,习铮却听的眼眶一热。

「读大学不就混张文凭吗?你也知道,我最讨厌读书了……」

「切!胡说甚麽……如、如果我家小铮认真读的话,那些名校还要拿着入学证明等你点、点头咧!」习莹莹不屑。

「别把我讲的跟神一样。」习铮淡淡笑了。

隔天去学校,几个男生凑过来好奇的望着他:「阿铮,那天那个家伙没对你怎麽样吧?」

习铮知道他们指的『那个家伙』是谁,表情没变的答道:「没有,我们两个都是男的,他能对我怎麽样?」

柏达舒了口气:「那就好,因为我们看那家伙长的很高大,看起来不太好惹的样子。」

是不好惹。习铮把下堂要用的课本从书包拿出来,在心底回了一句。

「你们有听说吗?新的化学老师来了喔。」号称『清化壹周刊』的报马仔卤蛋跑过来,肥脸上都是汗。

他们的化学老师考上校长,已经被调去别校,上学期期末清化高中讨论的最火的就是这个新老师的话题。

男生希望是大奶美女,女生希望是黄金单身汉,食色,性也。

「啊啊,你们看,走廊上走过去的就是那个新老师,听说姓任喔。」卤蛋突然指着窗户嚷了声,大夥的脑袋整齐划一的转过去。

砰一声,一个重物击地的声音。

「阿铮,你搞甚麽啊,好好的坐在椅子上也能摔下去!」柏达很不给面子的捧腹大笑。

☆、3、任玦珩

「各位同学好,我是从这学期开始担任化学老师的任玦珩,「玦珩」两字音同「绝对的绝,纵横的横」,都是代表美玉的意思,不过玦这个字代表的是送玉与人断绝关系,珩这个字则有开始之意,这两个字意思完全相反,就像我对待学生也有两种不同的态度,遵守课堂规矩的同学,我会对他很友善,若企图扰乱课堂秩序,我也会让他知道『绝望』这两个字怎麽写。」

高三甲的学生望着台上这个身高起码有190的高大男人,一片鸦雀无声。

眼前这戴着黑框眼镜,长相英俊潇洒的『老师』,竟然用一副流氓的表情恐吓他们。

当今不是『学生最大』的时代吗?这家伙竟然一上台就来个震撼教育。

习铮看着新来的化学老师转过身喀喀喀的在黑板上写下第一课的学习重点,也垂着头翻开课本。

常听人说世界真小,这一刻他真实的感受到这句话中隐藏的无奈。

其实不是世界小,而是有些人,你这辈子都不想再遇到,所以当事情不符预期时,错愕、震惊、不满、抱怨等情绪一瞬间倾巢而出,所以不是世界小,是人心窄。

下课前,任老师突然开口:「我想选一个专门负责我课堂的小老师,主要工作是帮我搬教具发作业通知同学下堂课应携带物品等等。」

大夥面面相觑,这种事通常没人愿意自荐,能少一事就少一事,况且这个任老师看起来不是软柿子,发起火来似乎会很恐怖。

「班长。」任玦珩突然嚷了声,一直试图在新老师面前表现自己的美女班长林姿幼立马站起身,精致的脸灿笑如花:「是。」

「第三排最右边那家伙叫甚麽名字?」任玦珩问道。

班长对於新老师抛出意料之外的问题一愣,朝窗边瞟了眼才应道:「习铮。」

「那就请习铮同学担任化学课小老师,下课。」任老师推了推眼镜,潇洒走人。

「我的妈妈喔~ 我现在真的体会甚麽叫躺着中枪这句话了,阿铮,你惹到新老师了喔?」

一下课,卤蛋那帮死党通通围过来,说是对他表达同情不如说含有看好戏的意图,习铮不是不知道。

「我跟你们一样,今天才认识他,怎麽个惹法?」习铮一句话堵死那些好友的好奇心,语毕还不在意的笑笑,「可能被他抓到我刚好在看窗外吧,早知道我就学卤蛋,用课本挡着脸好了。」

「真的是第一次见吗?」柏达一直沉默没搭腔,这会儿杀出一句。

习铮跟大夥一道望向他,几秒後才答:「不然咧?」

「难道你们不觉得那家伙很像阿铮那天『搭讪』的家伙吗……?虽然当时我们只看到背影,但身高差不多,体型也……」柏达边说边望向卤蛋这些亲眼目睹『搭讪事件』的当事人。

「你们只看到背影,但我是面对那家伙的人,你觉得我可能认错吗?」习铮不动声色把好友的疑虑一把掐断。

那件事必须彻底了断,免得夜长梦多,要是当初知道那家伙会成为学校老师,他死都不会跟那人说『我们上宾馆好不好』这种瞎到死的话。

习铮在心底叹了口气,望着窗外蓝天,一边在内心祈求:拜托,让他高中最後一年平平静静的过吧。

才回到家就发现气氛不对,习莹莹竟然把『约会必胜服』拿出来穿了。

「今天我约他来吃饭,如果可以,我希望小铮也一起,帮我评鉴一下。」他母亲穿着那件粉樱色的碎花洋装在他面前跳舞似的轻挪莲步。

习莹莹父亲是房产大亨,虽然後来受泡沫经济影响没落了,但是从小她就学琴学跳舞学画画,所有千金小姐该会的她都略知皮毛,因为学舞的缘故,身段优美,走路的时候尤其明显,在一群人里看起来就是鹤立鸡群。

习铮望着她幸福的笑脸,内心的某一角被无预警的揪紧。

这世界上,谁都配不上你。他在心底默念,如同这17年来的每一天。

门铃声突然响起,习莹莹差点跳起来,习铮一边走去开门一边提醒:「稳住稳住,你看起来很好,别担心。」

看着莹莹明显舒心的可爱模样,习铮在心底摇了摇头讪笑,打开门。

任玦珩穿着一件蓝衬衫棕色马甲,下半身是一件黑色水洗丹宁裤,看起来真像杂志里走出来的模特儿。

习铮维持着扭开门把的动作,停顿了整整2秒,然後退一步:「请进。」

这2秒钟的迟疑,是他无法衔接而上的思绪断层,是他所能表现出的最大程度失控。

没错,他刚刚失控了,在看到这家伙时。

「玦珩!」习莹莹绕过她儿子奔上前去,笑语嫣然的拉住男人。

「莹莹,你儿子是我的学生。」任玦珩也不隐瞒,直接公布了最新消息。

「真的假的!?这不是太太太太巧了吗?小铮你坏死了,竟然瞒着我。」上一秒还似真似假的朝习铮生气,下一秒乐天的性格又把一切忘的乾乾净净,习莹莹呵呵笑着,「那以後还要请你多照顾小铮喔。」

任玦珩瞟了立在一旁的习铮一眼,笑道:「那是当然」

习铮望着地板,一反常态的沉默,莹莹走过来拉住他:「傻啦?还是在学校以外的地方看到老师会害羞?哈哈哈,小铮你也有可爱的地方嘛。」

任玦珩竟然帮腔道:「是啊,小铮很『可爱』的。」

习铮只觉肩膀一僵,无法像过去一样摆出笑脸打哈哈。

☆、4、错误情报

晚上他们去任玦珩推荐的韩式烤肉店,习莹莹整个晚上像只花蝴蝶一样满场飞舞。

「玦珩,你要甚麽饮料,我帮你。」

或者,「小铮,这个霜降牛肉很新鲜,完全不像解冻过的,我帮你拿一盘吧。」

习铮看他母亲极尽所能想把贤妻良母的一面展现出来,知道习莹莹这次是认真的。

她是真的爱上这个男人了。

「妈,你跟任老师聊,要拿甚麽东西让我来就好。」

他把空间留给那对热恋中的情侣,站起身走向饮料吧。

经过冰柜时发现里面的冰淇淋是莹莹最爱的哈根达斯,於是他站在一对父子後面等候。

「爸爸,我要这个,上面有巧克力碎片的这个,我要很大一球。」

「很大一球你又吃不完,等下把拔跟你分一半。」

习铮望着那对站在冰柜前的父子,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嗨。」

他转头发现任玦珩不知何时排在他後面,视线越过男人望向远方的座位,没看到习莹莹。

「莹莹去厕所了。」注意到他搜寻的目光,任玦珩解释,还补上一句,「你真保护你妈,一刻都不让她离开视线。」

「你认识她久一点就知道,随便移开视线不知道会出甚麽乱子。」习铮心想前面这对父子能不能快点,下意识挺直了腰杆。

任玦珩被他这番话逗笑,摇了摇头:「我有点搞不清楚你们谁是妈谁是儿子了,不过,我也劝你不要把她抓那麽紧,」男人望着他的目光清明睿智,「难道你没想过,就是因为你的保护过度,才会让她一直像个孩子一样长不大吗?」

「她是我妈。」短短几个字却清楚的透露出〝这是我们的家务事你少管″的讯息。

任玦珩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那对父子终於心满意足的离去,习铮松了口气走上前,任玦珩突然挤到他身边,轻声问道:「那之後,你身体还好吗?」

这句话彷佛撕裂了一直伪装的镇定,让那天不堪的画面跟感觉瞬间从记忆深处回流。

习铮没有停下挖冰淇淋的动作,几秒後才点了点头。

「因为我好像看到有流血,你……」

「没事,我好的很,任老师。」习铮偏过头,眼角馀光释放着『你最好别再提』的严厉警告。

「那就好,我很抱歉。」任玦珩望着冰柜,几番思索才懊恼的迸出一句,「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麽会忍不住,是我的错。」

习铮发现这些冰淇淋冻的太硬了,难怪刚刚那对父子会停留那麽久:「不是你的错,毕竟是我先找你的。」

「但是那时候我明明跟你约好了不会……」

「不会甚麽?你们瞒着我偷偷约定甚麽事啊?」习莹莹突然的出现打断了任玦珩未完的句子。

「除了蓝莓跟香槟之外,你还想要甚麽口味?」习铮把碗塞进她手里,「请任老师帮你吧。」

然後他就走人了。

又吃吃聊聊耗到晚上11点多,三人才离开餐馆,任玦珩提议去附近一个公园散步看星星,莹莹欢呼一声像个小女孩。

习铮望着他两,道:「那你们去吧,我自己坐车回家。」

「小铮你喔……」看出儿子有意把私人空间留给她两,习莹莹宠溺的捏了捏他的脸。

「小铮!」望着习铮的背影,任玦珩突然嚷了声,「我有事要跟你说,明天第1堂下课来化学教室一下。」

习铮没有回头,挥了挥手表示听见了,然後他往前走,一直走到那两人看不到的死角才迈开步伐用跑的,像被野兽追赶似的,上气不接下气,心脏在胸腔不断发出哀鸣。

隔天第1堂下课,习铮被班导找去问话,班导王勋头顶微秃一双眼睛一年四季都小的像没睁开,瞅着他几秒,才道出找他的来意:「习铮,你在本校表现一直很好,品学兼优,但是有同学跟我报告说,你之前跟人跑去宾馆开房间。」

习铮知道是『哪些人』打的小报告,脸还是一贯的面无表情,但是下颚越缩越紧。

「对於高三的学生,老师一般都采取放任政策,你们也算是半个大人了,再几个月满18岁後,就必须开始为自己自己的行为负责,」王勋慢墩墩的把话说完,「老师知道这个年纪的男生性欲跟食欲一样强,只是想提醒你,现在的你们没有养活自己的能力,更遑论如果不小心有了,事情可能会很……」

搞半天老师的情报根本不准确,或者说,这个年过半百的中年人压根没想到,原来男人跟男人也可以干那档子事,先入为主的以为他是带女人去宾馆。

「老师,我没有带女生去宾馆。」他答道,语气有点无可奈何。

「咦?是吗?」班导似乎也对自己的情报有误有点错愕,愣了下才拍拍他的肩,「那就好那就好,老师也不是要跟你们说教,但是你知道的,这种年纪有孩子是一件非常糟糕的事……」

等这个老师从过去30年教学经验中唠叨完,上课钟已经响了。

习铮在心中叹了口气,只能下堂课再去找任玦珩了。

☆、5、从谎言开始的婚姻

习铮这麽想,心安理得的回教室,但任玦珩不知道,等了一整堂下课都没敢离开化学教室,下堂课正好是习铮他们班的课,他脸臭了整整50分钟。

高三甲的每个人都明显看出任老师心情不好,但没人敢问原因,各各都缩着脖子皮绷紧紧,连上课时总会打打闹闹的卤蛋跟柏达都反常的安分。

习铮一开始以为任玦珩是被上一堂课的学生惹怒,因为高三乙有几个混混,平日在校园里横行霸道,连老师看到他们都要绕道。

但是当任玦珩突然把他叫起来,在他还没开口说出答案前就发做似的把他臭骂一顿然後叫他坐下时,习铮终於百分百确定男人发怒的原因跟自己脱不了关系。

他有点错愕,虽然答应了下课会过来,但是被班导找去属於不可抗力之因素,而且这节课就在化学教室,他原本打算下课跟任玦珩说明刚刚没到的原因。

难挨的一堂课终於过去,随着下课铃响起,卤蛋那张肥脸差点笑的眼睛都不见了,搭着柏达的肩一溜烟跑没影,其他同学也是如释重负的争相离开教室,一刻也不想停留。

习铮坐在那没动,任玦珩翘着腿坐在讲桌旁的教师椅上,跟他大眼瞪小眼。

不是这人叫自己过来的吗?等了几分钟见男人没有开口的意思,习铮站起来:「老师。」

「别叫我老师,你压根没把我当老师。小铮,我们明人不说暗话,你其实很讨厌我对不对?」

习铮一下没反应过来,几秒後才不确定的回道:「我没有。」

「少来了,你对我一直都是这样,不理不睬,不愿用正脸看我,不论是在学校、那天跟莹莹出去吃饭、还是刚刚……你明明答应了却故意不来,耍少爷脾气是吧?」任玦珩劈哩啪啦发泄完,深深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对我跟你母亲约定结婚的条件很不耻,但我还是要再三声明,这也是莹莹当初点头答应的,并不是我单方面的决定。」

习铮有一种自己其实睡了一个月才醒来的错觉,否则为什麽这人说的他一句也听不懂?甚麽『约定』?甚麽『单方面的决定』?

老妈究竟跟这人约定了甚麽?

「老师,我没有耍少爷脾气,刚刚我们班导找我,您可以去问他,我不是故意晃点你。」他心平气和的解释,果不其然,上一秒似乎还怒不可遏,这会儿男人两道紧皱的眉已经缓缓松开。

「喔,是吗。」任某人这麽答道,语气瞬间好转。

「我并不知道您跟我妈妈有过甚麽约定,她没有告诉我。」某人心情好了,这会儿轮到习铮双眉紧摁。

「是吗?也许她觉得不太好在孩子面前说吧,但这件事总要让你知道的,」任玦珩望了他一眼,缓缓开口,「我跟莹莹结婚是一个各取所需的合作,我是个同性恋,但是家里一直希望我结婚生子,所以我娶莹莹,这样她可以帮我生孩子满足我父母的愿望,做为报答,我会养她一辈子,照顾她,甚至支付你的求学费用,这是一开始就说好的。」

习铮一怔,缓缓开口:「你是同性恋?那当初为什麽去我妈工作的地方,还点她坐台?」

他的脑子有一瞬间运转不来,事情完全超乎想像。

「那只是个幌子,因为那段时间家里派人跟踪我,我只好老往夜店跑,为了制造我喜欢女人的错觉,我还付钱找了几个酒女出游咧,累死人了……还好碰到莹莹,真是得救了,否则我不知道还要演多久。」任玦珩不胜其扰的叹了口气。

习铮望着他,心里飞快的把这段日子习莹莹的态度跟表现琢磨了一遍,双眼突地瞠大。

该不会,该不会……

「老师,你说你一开始就跟我妈约定了各取所需,你是在甚麽情况下告诉她的?」

「我们第一次出去我就说了,莹莹超级nice,我说甚麽她都点头说好好好,当下我就觉得这女人是神派来拯救我的女神啊。」任玦珩在回忆里笑了起来。

该不会,该不会……「老师,那天晚上我妈有喝酒吗?」

「嗯,两瓶白酒,一瓶威士忌,她很会喝呢,脸啊耳根甚麽一点没红,而且走路很稳呢。」

「完了。」习铮突然抱着膝盖蹲下去,语气绝望,「啊,完了。」

「甚麽完了?跟你说了我没把你妈灌醉,那天她还是自己走回去的呢。」任玦珩不明所以的安慰他。

习铮的头埋在膝盖里,似乎过了一个世纪,才再度开口:「我妈……喝醉了就这个样,人家说甚麽她都好好好,一副听进去的样子,其实她甚麽都没听进去,尤其当她脸色没变,脚步还算稳健,这都意味着她已经烂醉如泥。」

教室里一片静谧,窗外传来学生打球的吆喝声,还有风拂过树梢的沙沙声。

「所以,你的意思是,那天晚上我跟莹莹说的所有事情,都等於……没说?」任玦珩用梦呓的语气轻喃,眼神充满了不敢置信。

「我想,八九不离十,因为她提到你的时候,表情非常幸福,那绝对不是在知道一个婚姻竟然是一场骗局之下,还能摆出来的表情。」习铮还蹲在那,内心也是乱七八糟。

「不是吧……」任玦珩还是一脸错愕,肩膀都垮下来了。

这些事情为什麽偏偏要以这样的方式斗在一起?习铮头痛的啧了声,站起身望着男人。

其实事情也不是无法解决,眼前这个人是关键。

问题是该怎麽说才能让男人点头答应。

「既然事情都已经发展成这样了,老师,请你一定要我娶我妈,她放了很深的感情,如果最後是一场空,她一定会无法恢复。」

任玦珩望着他,本能的摇了摇头:「但是,但是也不能骗她啊,我是个同性恋,结了婚後总会被识破的,我不可能每晚跟她『行夫妻之实』,我可能会交男朋友,这些都是瞒不了多久的。」

习铮紧皱着眉质问:「如果不能行夫妻之实,怎麽可能让她帮你生孩子呢?你其实是可以的吧?我指的是……抱女人。」

「可以是可以……」任玦珩支吾,「我并不像一般同性恋一样只能抱男人,但是比起抱女人,我的内心还是比较偏向跟男人相好。」

在听到『跟男人相好』这几个字时,习铮不可抗拒的僵了下,身体某个地方竟然神经质的传来疼痛感。

「现在已经不是你可以反悔的时候了,既然你已经跟我妈求婚,就请你负责到底,在你之前她为好几段恋情付出过所有,但结局都让她心碎神伤,如果这次再不成,她一定会……」

习铮顿了下,走到任玦珩面前,语带祈求,跟平时的冷静全然两样:「求求你,即便有多痛苦,都请你暂时给她一个名份,我再一年就高中毕业,然後我会找工作,这一年里我也会找机会在她面前释放你是同性恋这个讯息,不要一下子打击她,给她时间接受,等我找到工作,你们就离婚,我会把她带离你身边,绝不会继续干扰你的生活,所以就这一年,给她一点幸福,拜托。」

说完这一大串,习铮自己都想扇自己巴掌,这种治标不治本的方法根本是最下策,而且存在着极大的风险,如果在他还没来的及说服她之前,男人的性向就被发现;或者即便知道了真相,她却不愿意离婚……这些都是可能存在的变数。

但是想到她趴在他床边哭着说这麽幸福真的好吗,想到她在提到男人时满脸洋溢的幸福光辉,都是这17年来第一次看到的。

即使要他丢掉性命,都希望能让习莹莹的幸福沿续。

任玦珩望着他,似乎也对这番话不能苟同,一时之间静的诡异。

「你知道我那天为什麽会忍不住压倒你吗?」

沉默半晌,任玦珩突然迸出一句,习铮没搭腔。

「因为我的性癖就是这样,偏好比我小的性伴侣。」任玦珩苦笑,「很变态吧?但我也没办法,不过你的确是我睡过年龄最小的对象了。」

习铮还是没办法回一个字,那段记忆他希望此生再也不要回想起来,但老天好像开他玩笑似的,不论在学校,还是回到家面对母亲,这个男人一再的出现在视线里,或者被提起。

像是不准他遗忘曾经做过的荒唐事,跟这个人。

「其实我没把那天的事放在心上,我不是女孩子,不会在意贞操甚麽的,所以也请你尽快遗忘它。」习铮说道,脸绷的紧紧的。

「但是我没忘,也忘不了。」任玦珩目光炯炯的盯着他,说出一句让习铮当场愣在原地的话。

「如果你要我跟莹莹维持着夫妻关系,那我也有一个请求,这段时间,我不会背叛她去外面找性伴侣,但是相对的,如果我有想发泄欲望的时候,你就必须配合,这样如何?」

☆、6、麻烦与靠山

第三堂下课,柏达说:「阿铮,你书拿反了一整堂课,我跟卤蛋都笑死了你知不知道?!」

中午吃饭时间,卤蛋说:「阿铮,你吃饭就吃饭,别一直踢我椅子行不行?」

下午体育课,众目睽睽之下,习铮表演了一招『用脸接排球』的特技。

扫除时间,班长林姿幼用一副见鬼的表情望着站在洗手台前的人:「喂,都淹大水了,你在干嘛?」

习铮赶紧关上水龙头,提着水桶回到扫除区域。

下午五点十分,习铮背着书包走出校园,才没走几步,高三乙那几个家夥迎面走上来,各个不怀好意的用下巴看他。

为首的郭彦诚冲着他笑:「怎麽,今天没有人给你当靠山了,你再躲啊!」

习铮捏紧了拳,很想现在就打断他一颗牙。

都是因为这几个家夥,他才会跟任玦珩发生不该发生的关系。

现在这个即将成为自己继父的人竟然提出要跟义子维持不伦的性关系。

通通都是这些家夥的错。他在心底惦量一次可以撂倒几个人,虽然把郭彦诚这大块头打趴在地的机率不大,至少可以让这些人不那麽嚣张。

他一次两次避免跟他们正面交锋不是怕这几个家夥,只是不想惹麻烦。

如果在这段时间留下案底,只会让将来的求职之路变得艰难。

「放学了在这里做甚麽?」一个高扬的声音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任玦珩的车子贴着人行道驶过来,看了郭彦诚一眼,「你要对我儿子做甚麽?」语气不善。

「儿、儿子?」这个块头庞大的校园霸王脸色铁青的瞪着习铮,又怕怕的瞄了任玦珩一眼,带着那夥人飞快窜走了。

「上车,我载你回去。」望着他们的背影,任玦珩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

习铮看了他一眼,郭彦诚那夥人已经消失在转角,但不知道是不是躲在哪看着,想了想,打开车门坐进去。

下班时刻,马路拥挤的跟沙丁鱼罐头一样,车子走走停停,任玦珩倒是心平静气,扭开收音机听起路况广播。

习铮静静望着前方,竟然听到广播里出现以下爆笑句子:「在南下接近杨梅收费站的路段上出现汪汪,重复一次,在南下杨梅收费站前方50公尺路段上出现一只金色汪汪,请驾驶朋友们注意。」

「哈哈,真口语,这样婴儿也听得懂了。」任玦珩笑道。

习铮终於吐出胸中疑问:「为什麽跟郭彦诚说我是你儿子?」

任玦珩看了他一眼:「如果我没记错,『那天』在马路上堵你的就是这帮人对吧?看来他们似乎把你当成目标了,」眼看前方堵塞有舒缓的迹象,他催加油门,「我知道你在最後一年不想惹麻烦,但有时候麻烦会自己找上门,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找一个更大的麻烦当靠山,把那个小麻烦吓跑。」

习铮沈默的听着,半晌後开口应道:「你说我是你儿子,这表示你确定会娶我妈了?」

「当然,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任玦珩理所当然道。

说好了?习铮愣了一下。

「甚麽时候说好的?」他警觉道,「我以为我们谈了条件,而你会根据我的回覆来……」

「你肯定会答应的。」任玦珩竟然来了这麽一句。

习铮感觉血管里的血液在逆流,颈子到耳朵处一片燥热:「老师,你知道自己在说甚麽吗?如果你跟我妈结婚,我们就是法律上的父子了,父子是不可能做那种事的。」

「但我们可没有血缘关系。」任玦珩哼哼一笑,方向盘一转,车子漂亮的拐了个弯。

习铮瞪着自己的裤子,夹杂着愤怒跟羞耻的感觉充斥着胸腔。

任玦珩用眼角瞄了他一眼,煞一声把车停在路边,在习铮还没意会过来前,压抑的开口:「你这麽抗拒跟我发生关系,肯定是第一次把你弄得太痛了吧?那次我真的有点失控,但是我保证,以後绝不会再把你弄伤,小铮。」

习铮听到自己跟任玦珩的呼吸声,在狭小的空间里,男人的味道跟气息已经侵略到他的私人领域。

跟那天一样。

他不明所以的发起抖来,很想马上打开车门跑出去,任玦珩似乎看出了他的意图,快速攫住他的肩,另一手挑高他的下巴,突然凑过来吻住他,又猛又急,粗暴的吃着他的唇他的舌。

习铮呜咽了一声想退,无奈那只手紧扣着他的後脑,逼迫他接受那人湿热的舌跟黏腻的吻。

两人的气息都很急,一个想退一个欲近,任玦珩的手竟然快速解开他的制服裤子,探进了里面。

「不……」过往的记忆像猛兽出闸,习铮狠狠咬破男人的唇,趁着那人松开箝制之时转身打开车门跑了出去。

任玦珩看着他遗留在座位上的书包,一个小小白白的东西从敞开的内层滑出来。

那是一片未拆封的卫生棉。

他望着那东西,突然用力搥了一下方向盘,最後把脸埋入其中。

☆、7、润滑剂

那天晚上11点,习莹莹面色疲倦却步履轻快的回到家,跟往常一样没敲门就直接闯进习铮房里。

习铮已经躺在床上翻篮球杂志,准备睡觉,看到她问:「今天你去哪里?上班的地方不是休息吗?」

「我跟玦珩去挑婚纱啊,累死了~~~」习莹莹挤到他床上,双眼亮晶晶的望着天花板,「真没想到我这辈子能穿上一次婚纱,跟你爸那次是先上车後补票,没多久他就病了,结婚照甚麽的根本想都没想过,」说着她叹了口气,「早知道他会这麽短命,当初我应该拼死也拉着他去照一张,现在要哭都不知道该对着甚麽哭。」

习铮听着,内心有种乘在一条不知道平衡点在哪里的小船上。

任玦珩很积极的在『表演』一个未婚夫的角色,但这人是个同性恋,对他母亲完全没有爱,只是希望找一个『代理孕母』帮自己生孩子。

虽然他答应男人一年後会带着母亲离开,但是如果有了孩子,事情只会变得更复杂,到时候可能不是他说怎样就能怎样。

然後那个男人提出来的『要求』,他根本不想答应,有些疼痛这辈子体会过一次就够了。

「小铮,我们的好日子快来了……你知道吗,玦珩要我辞掉KTV的工作,他说我只要在家里做自己喜欢做的事就好,然後……」习莹莹弓起修长美腿,手圈住了膝盖,像个小女孩一样弯起唇角,「他说会买一栋透天别墅,要我们搬出这个破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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