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铮躺在那听着,看着他母亲露出前所未有的幸福笑靥,这一切,都是任玦珩给的,不是他。
「妈,我觉得任老师会对你很好的。」
莹莹听了拍了他一下:「死相的要命,就爱开我玩笑。」
母子两又笑笑聊聊到深夜,莹莹终於呵欠连连回自己房间,习铮躺在黑暗里,望着窗外摇晃的树影。
任玦珩是对的,男人算准了他会答应,他一定得答应。
他曾对男人说:『现在已经不是你可以反悔的时候』,现在那人把这句话抛回来给他。
男人一连串的动作只为将他逼进死路,让他没有反悔的机会。
那人高明的地方是让他搬石头砸自己的脚,这样就算腿断了都怨不得人。
习铮紧紧搓着双臂,他突然觉得冷,因为想到一些不堪的回忆。
第二天周六,他起了个大早跑去市立图书馆,用角落的电脑上网查了一些资料。
在搜索『正确的肛交』网页底下,他看到很多人的回覆里提到『润滑剂』这个词。
又搜寻了一下润滑剂这玩意,他发现可以从网路上购买,而且价钱依照品质跟容量也有差异。
「反正又不是要吃,就买最便宜的吧。」他喃喃自语,线上订购了一罐2公升的润滑剂,因为只有这个容量有特价。
一个月後,习莹莹在37岁生日前顺利的把自己嫁了出去,她跟习铮搬进任玦珩购置的新房子,那是一个安静的住宅区,开车十分钟就会到达市中心,离习铮的高中只有几分钟路程。
但是任玦珩每天都执意开车载习铮上下学,他的理由是:「既然在同一个学校,也不用隐瞒我们的身分,让大家知道我是小铮的继父,对他也有好处。」
习铮知道男人指的是郭彦诚那帮人,没有坚持甚麽。
几周後,当任玦珩提出要习铮兑现当初的约定时,他只有一个要求。
不要在周中做那档子事,因为隔天还要上课。
男人点头应允,但却抛出一句:「其实你早有准备了对吧?我看到你房里的润滑剂,还买那麽一大罐,怎麽,怕不够用?」
习铮知道男人喜欢口头上占他便宜,不甘示弱的答道:「如果我的对象技术很好,我会需要那玩意吗?」
任玦珩当场被堵的说不出话来。
☆、8、履行义务
周五下课,卤蛋跟柏达哥俩好的肩搭肩走过来:「喂,阿铮,等会儿要不要去打球?阿国他们已经先去占地了。」
习铮望了眼墙上时钟,摇摇头:「不行,我等下有事。」
「是喔?」卤蛋突然凑近他低喃,「我问你,跟小玉住在一起感觉怎样啊?他回到家是甚麽样子?」
小玉是学生给任玦珩取的绰号,因为玦珩两字都有个玉字旁。
「就跟在学校一样,吃饭的时候还会突然要我背定比定律跟倍比定律。」习铮答道。
自从和任玦珩的关系被学校知道後,他彷佛一夕之间变成名人,走在校园里,还有根本不认识的一年级学弟妹跟他打招呼,後来他才知道任玦珩恐怖归恐怖,但是幽默的个性还有喜欢开黄腔这些特点正对学生的味儿,现在似乎是清化高中最受欢迎的年轻教师。
他也是最近才知道任玦珩才29岁,这人跟莹莹就是市面上所说的老少配,两人相差8岁之多。
但是现在他烦恼的是另一件事:习莹莹的年纪已经可以归为高龄产妇,如果真要帮任玦珩生孩子,可能还是存在风险。
他担心她的身体,但是内心知道以他母亲那种为爱付出所有的冲动个性,不帮那人生个孩子不会罢休。
「小铮,回去了。」任玦珩不知何时出现在教室门口,卤蛋跟柏达赶紧跟他挥挥手跑的不见踪影。
习铮把书包扛上肩,走在男人後面,他真希望校园能够再大一点,这样就可以一直走下去,不用面对等一下的……
上车後,任玦珩望着他:「莹莹去跳韵律舞了,我们有2个小时。」
怎麽那麽久……说实话他也忘了第一次花了多少时间,他只知道每一秒钟都像地狱,不知是他的还是男人的汗水沾了满身,从头到尾就记得男人一成不变的那句:『放松,再放松一点。』
他很想问任玦珩,当一把刀子在你身上切割的时候,怎样才能〝放轻松″?
而且在做那档子事的时候,肠道一直被刺激,他满脑子都是便意,男人的那玩意每次插到极深时,感觉好像快要拉出来的东西又被顶回肚子里……这种感觉恶心至极,他的下腹被撞击的不断痉挛,屁眼不断传来被撕裂的剧痛。
他还记得结束的时候,自己气若游丝的询问男人:「我以後……还能用那里上大号吗?」
男人闻言似乎隐忍着笑意,吻了他的额头一下。
然後,然後他就没有记忆了,醒来後房间里只剩他一个人,那人留了张纸条说已付了过夜的钱,可以多休息一会儿。
望着纸条,习铮心想这就是大人的处事方法,成熟、体贴、但是无情。
对那个人来说,肉体关系就只是肉体关系,不会牵扯进任何情感或情绪。
从过往的记忆绕回来,他发现车子驶离了市中心,来到一个像是住宅区的地方,不禁问道:「你还有其他事要办吗?」
不然怎麽不是开去宾馆呢?
「这是我原本住的地方,以後我们都在这里做,」任玦珩把车驶入地下停车场,「我的房间里〝东西″比较齐全,这样你也会比较好受一点。」
习铮心想可能所谓的好受就是把原本锋利的刀子磨的钝一点吧?不论如何,他感激这个人在这件事上的体贴。
任玦珩带他进电梯来到13楼,打开门,在眼前展开的是一个典型单身男人的套房,深色系,家具简单,任玦珩问:「你要先洗澡吗?」
习铮坐进沙发里,好整以暇的望着四周:「你洗吗?」如果男人不洗,他就花两倍时间。
说他垂死挣扎也行,反正能拖尽量拖。
「那要不要一起洗?」任玦珩竟然这麽说。
「不用,你自己洗吧。」计画失败,习铮觉得这家伙是故意的。
几分钟後小玉已经洗的香喷喷出来,还很假的围了条浴巾在腰际。
反正等会儿不都要脱光吗?又不是没看过。习铮在内心吐槽,自动脱了衣服坐在床上。
在任玦珩压上来的时候,他忍不住开口:「老师……」
「叫我的名字。」
这怎麽办的到啊?「爸爸?」
「你故意的?想要唤醒我的道德感?」任玦珩边笑边闻嗅他颈子的味道,然後解开他的制服钮扣,炙热的唇迫不及待印了上去。
「……我可以叫你小玉吗?」好热,被那人嘴唇碰到的地方为什麽那麽热?
「小玉?那是甚麽?」男人问道,已经把他的衬衫褪去,开始亲吻他的胸膛。
「同学们给你取的绰号。」习铮眯起眼,那人正在啃咬他的乳头,「嗯~~~哈……」
「叫我玦珩,做爱的时候这样叫比较好。」语毕,又咕啾咕啾吸吮起来,还把乳头拉长,连乳晕处一起吸含。
「哈啊……」习铮的上半身微微抬起,那人的舌利索的在敏感的乳尖舔刮缠绕,他没办法克制自己的声音,任玦珩抬起头,单手摘下眼镜,露出来的双眼形状比平常凌厉附杀伤力。
这人戴着眼镜看起来比较和善。习铮想,发现男人望着他的眼神跟平常不同,双眼像热感光线一样,注视到哪里,他身体的哪个部位就像被火烧似的,燥热难当。
最後他忍不住伸长手臂抽过一个抱枕,挡住自己的脸。
任玦珩不乐意了,轻轻把抱枕移开:「我要看你的脸,看尽你的每一个表情。」
习铮又把枕头抢回来:「那你就不要用那麽色的表情看我,〝老师″。」
最後两个字还故意加重音,像在控诉他现在的行为是不道德的。
任玦珩笑着开始脱他的裤子。
「如果你能看到我现在脑海里想像的所有画面,你就会发现,我表现出来的已经算是『纯良』了。」
☆、9、不翼而飞
那个人的吻很炽热,虽然抱枕的阻隔已经看不到男人的脸,但是习铮发现了一件很糟糕的事。
原来脑子里的幻想比眼睛所见的更有杀伤力。
看不到那人的注视,却在身体各处感受到吻的游走时自动产生各种想像。
那个人究竟现在是用着什麽样的表情注视着他?习铮发现自己的心跳变快了,只能更用力的抓紧抱枕,身体反映着他的情绪,越绷越紧。
任玦珩好笑的望着那快被扯碎的抱枕,停下动作:「小铮,把枕头移开,你这样我会觉得自己在强迫你。」
难道不是吗?习铮露出自己苍白的脸,低声催促:「本来跟你做这种事就是一个约定,你不用管我怎麽想,赶快做完让我回去。」
任玦珩撑着手臂望着他:「所以你一直觉得自己是被强迫的?」
习铮神色不改的应道:「应该说,我觉得这像是一种投资。」
「投资?」做这种事可不会生利息啊,任玦珩失笑。
「一开始我告诉自己就当被蜜蜂螫,後来发现不能这麽想,毕竟被蜜蜂螫完只会红肿发烧,但是跟你上床还是有好处的,例如这一年我跟我妈就能过好日子,不用住原本那个破公寓,也不用看着她被不喜欢的客人乱摸,其实我很感谢你,老师。」习铮条理分明的分析利弊得失,眼底清亮如水。
这小孩……任玦珩从他身上起来,把落在床脚下的衬衫递给他:「我们回去吧。」
「但是,」虽然在听到时巴不得马上冲出去,习铮还是略微迟疑,「我们还没……」
他的目光定在男人脸上,突然意识到甚麽似的染上淡淡薄怒:「难道你要反悔?」
任玦珩已经把外套穿回去,瞥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你都那麽说了,如果我还执意要做下去,不就跟蜜蜂同样级别了吗?」
习铮望着他,发现男人眼底有着清晰的落寞,心想自己的话似乎伤到男人的自尊心,但他并不打算收回。
「那我们之前的约定怎麽办?」他还是要问清楚,这关乎到母亲的幸福跟权益。
任玦珩伸手把他从床上拉起来,摸了摸他的头:「是我自己要放弃我的『权益』,跟你没有关系,毁约的是我,所以我还是会履行当初跟你约定的所有条款,只是你不用履行义务跟我上床了。」
这表示这家伙要去外面找性伴侣罗?
看习铮那张脸就知道他在想甚麽,任玦珩举起双手:「放心,我也不会背着你妈去外面偷吃。」
「那如果你有需求怎麽办?」习铮诡异的瞄着他,还是不相信会有这麽好的事。
「这就是我自己的事罗,放心,小孩子不用帮大人烦恼,你只要开开心心的过日子就好了。」任玦珩歪嘴笑了笑,带着他离开了公寓。
当晚习铮躺在床上望着房间里的衣橱,心想当初真的太着急了,搞半天虚惊一场,润滑剂白买了。
「真是的……那一罐要750元呢。」
他啧了声,懊悔自己为什麽这麽冲动浪费了一笔钱。
目光收回来时突然发现不对劲,又飞快的瞄了衣橱一眼,不见了,那罐两公升的润滑剂不见了。
他满脑子的睡意瞬间不翼而飞,从床上坐了起来。
是任玦珩拿走的吗?但是为什麽?恶作剧?不可能吧?
门突然被敲了两下,他以为是任玦珩,因为母亲从来不敲门就进来。
「老师,」他边开门边不爽的质问,「不要随便进人家房间拿东西好不好?」
习莹莹站在敞开的门口望着他,手里拿的正是那罐消失了的润滑剂。
☆、10、即将溃堤
习铮的目光落那东西上面,神态自若的开口:「你拿一大罐水来我房间做甚麽?」
在事情还未明朗之前,自乱阵脚是最蠢的事。他不是第一天认识习莹莹,这个女人的脑神经跟一般人不同。
「你果然以为这是水。」她似乎松了口气,一脸促狭的望着他,「你哪里搞来这一大罐〝水″的?你知不知道这是甚麽东西?」
「不就水吗?是任老师叫我帮他买的,说不会网购,请我代买。」把门打开让女人进来,还若无其事的糗她,「你今天怎麽那麽反常?敲甚麽门啊一点都不像你……」话还没说完,他的手被猝不及防的一把抓住,抬眼,习莹莹一双眼里盈满了晶莹的泪。
「小铮,不要欺骗我,你根本就知道这是甚麽东西对不对?」习莹莹垂着头,似乎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你交女朋友了对不对?竟然还想瞒我……」
习铮站在她面前,明明想伸出手像过去一样摸摸她的头,但是不行。
因为他对她的感情已经濒临溃堤边缘,过去他们是相依为命的母子,但现在情况已不可同日而语。
她是属於任玦珩的,她是他的妻子。
既然已经跟任玦珩有了『一年之约』,这一年里,他不能做任何背叛这个人的事。
「我没有瞒你啊,我真的不知道这是甚麽东西……」「少来,就算这东西上面写的是日文,我才不相信小铮你这麽笨,真以为这玩意是水呢!」习莹莹打断他,突然紧紧抱住他,声音哽咽,「你交女朋友了……为什麽我会这麽不舍呢……」
身体的某个地方竟然在这时耸立起来,习铮在同一秒推开她,背过身去。
「小铮?」习莹莹泪眼迷蒙的望着他的背影。
这个自私的女人,从来没有自己是个母亲的自觉,总是这麽轻易的,轻易的说一些挑逗人心的话……习铮用力闭眼,每一滴血液都在沸腾。
「喂,你干嘛啊,装甚麽深沉啊?」习莹莹扳着他的肩想把人转过来。
「我没有交甚麽女朋友!!!」习铮突然吼了一声,砰地把她扑倒在地,紧紧压着她柔软的身子,「就算要交……就算要交……我也会……」
我也会选择你,因为我从来没有看过你之外的任何人,但你是我母亲,你是生我的人。
这段感情,绝对不可能在世间的任何角落找到容身之处吧。习铮睁着一双眼痛入骨髓的望着她,有一瞬间他差点垂下头吻上她惊呼的唇。
一个声音岔入她俩:「你要对我老婆做甚麽?」
任玦珩立在门边,不知已站在那多久,目光矍铄,紧紧盯着习铮。
「哎呀,玦珩你回来了。」看到老公把甚麽都忘了的习莹莹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手里还握着那罐润滑剂,「玦珩你帮我说说他嘛,小铮瞒着我们交女朋友,然後谎言被我识破之後这小子就生气了呢,真是的~~~~」蹭到男人身边,习莹莹告状似的嘟嚷。
任玦珩的目光在习铮脸上转了一圈,最後慢慢吐出两个字:「是吗……?」
习铮的脸突然腾一下刷红,彷佛内心腐臭的、禁忌的、不该有的情感在这一刻全被这人彻底的看透,他垂下头大步走了出去,在跟习莹莹擦身而过时,还是不小心瞄了她一眼,却发现她全心全意的望着任玦珩,那专注的目光让人心痛。
「小铮!」望着被关上的大门,习莹莹抓着任玦珩,「小铮!!」
「没关系,让他冷静一下。」任玦珩波澜不惊的望着那人离去的方向,眼底有东西在闪烁,「这种年纪的孩子本来个性就别扭,莹莹你有没有受伤?」
「我是还好啦,但是……第一次看小铮发那麽大脾气呢,有点恐怖。」她嘟着嘴,心有馀悸。
「你没事就好。」任玦珩转回视线,手搂住她的腰,「他肚子饿了自然会回来,虽然之前都是你们两个人相依为命,但我也想劝你,别太宠他。」
习莹莹点了点头,笑着挨近他:「那现在我来宠你,好不好?」
任玦珩岿然不动的搂住她,眼底的笑意像戴在脸上的面具:「当然好罗,我老婆可真色呢。」
* * * * * *
「欸,卤蛋你看。」柏达拍了拍死党的肩,示意卤蛋透过全家便利商店的玻璃往外看。
「是阿铮耶,他在干嘛?」卤蛋捧着一堆零食一股脑扔在柜台上。
「不知道,去看看。」柏达死拖活拉把卤蛋朝便利店外拖。
「先等等啊~~~~我东西还没装好……」卤蛋汗流浃背的嚷嚷,拚命把零食往那小到不行的袋子里塞。
「阿铮~~~!」柏达只好丢下他先跑出去,叫住了正要经过便利店前面的身影。
习铮转过头看到他两,没甚麽表情道:「嗨。」
「嗨,」柏达匪夷所思的望着他,「现在11点半耶,你在这干甚麽?」
「散步,」习铮望着天空,「思考人生。」
柏达跟卤蛋停顿了两秒,哄然大笑。
「你别在那匡人了!当我两白痴啊,第一天认识你啊?你这连去福利社买吃的都懒,宁可饿着肚子的家伙,怎麽可能思考人生这麽深奥的话题!!」卤蛋喷了他一脸口水。
习铮斜眼他。死党,顾名思义就是:说出口的话会气死你的狐群狗党。
「柏达,你今天晚上睡哪?」习铮开口,声音有点不自然。
「睡卤蛋那罗,我爸又去叔叔家喝酒,我们兄弟姐妹都四处避难去了。」柏达看卤蛋拆了一包零食,惊叫,「那是我买的,猪!」
「嘎?喔,没差啦!」卤蛋把另一包东西塞给他,「那我的巧达给你。」
柏达作势要打他,不过也是做做样子罢了,然後他听到习铮细小的声音。
「我可以一起去吗?」
☆、11、内心的野兽
三人回到卤蛋的住处时,跟卤蛋身材一样『庞大』的卤蛋妈穿着一件可以把习铮跟柏达两人包起来的超大size粉色睡衣晃出来,堆满横肉的脸在看到习铮时稍微一变:「欸?小铮?你怎麽来啦?吃饭没啊?暧,你怎麽还是这麽瘦啊?要不要王妈妈帮你做宵夜吃啊?」
卤蛋妈跟习莹莹在高中时是死党,这个全校最〝魁武″的女人跟校花为什麽会结为莫逆,恐怕也是当年那所高中的七大不可思议吧。
「不用了王妈妈,现在已经很晚了,不要那麽麻烦。」习铮还没说完,胖女人已经晃进厨房去,边大嗓门的抛来一句:「这怎麽行呢,你看我家卤蛋就知道,王妈妈家可不准许难民进出啊。」
「谢谢王妈妈。」柏达开心的搭住卤蛋的肩膀,「那我们买这麽多零食做甚麽?」
三人进到卤蛋房间打游戏等宵夜,柏达瞄了习铮一眼,问道:「对了,你今天干嘛跟游魂一样在街上晃啊?该不会跟你妈吵架了吧?」
习铮在卤蛋的指导下施展了一招旋转踢跳,抽空应道:「大概吧。」
「大概甚麽啊……啊,该不会……嘿嘿嘿嘿~~~」柏达淫笑起来,「你正好撞见你妈跟小玉〝办事″的场景,然後被赶出来了吧?」
卤蛋很捧场的跟着笑,嘴里的食物恶心的乱喷。
习铮挪了挪腿,让卤蛋肥胖的身躯可以挤进来:「少乱讲。」
柏达的揣测虽不中亦不远矣,只不过角色要对调一下,是任玦珩目睹了他差点推倒习莹莹的画面。
习铮握着操纵杆的手骤然收紧,心跳因为回忆起那一幕无可避免的变快。
如果任玦珩没有在那时候岔进来,他会怎麽样?他真的会对自己的母亲做很恐怖的事吧。
他垂下眼,心像装满石头的布袋不断下沉,直至深海的底部。
他的内心住了一只丑陋的野兽,过去他还能用自制力跟伦常观念压抑住,自从习莹莹跟任玦珩结婚後,这只野兽一直伺机想从他建构的牢笼里逃出来。
他该逃到哪里去,才不会看到习莹莹这个人?
也许在名为『习铮』的世界里,除了这个女人,再无其他事物。
十分钟後他们三人被卤蛋妈的一桌宵夜喂的肚圆胃胀,打了地铺躺在地上没几分钟就坠入梦乡。
第二天习铮五点就爬起来,跟卤蛋告别後先回家一趟,他蹑手蹑脚的回房间换了制服拿着书包准备去学校,走出来时看到任玦珩坐在客厅沙发上,男人似乎早就醒了,这会儿拿着咖啡望着他。
「老师。」他朝他点了个头想往前走,却被那人叫住:「你只有这句话要说吗?」
「……」不然还能说甚麽?习铮看了他一眼又转开视线,男人的目光不怒而威,像在审视他。
这人究竟要用这种洞察一切的目光注视他到几时?一股焦躁感升了起来,他瞪着自己的脚。
「昨天晚上我跟你妈睡了,没带套,听莹莹说这周是她的排卵日,我内射了两次。」任玦珩说着,语调平板没甚麽情绪起伏,彷佛只是公式化的交代一件事。
习铮从男人讲第一句话就抬起了头,眼底闪过好几抹情绪相互交杂碰撞,纷乱、纠结、凄然、溃散。
「如果这次成功了,我父母就可以如愿抱孙,莹莹的任务也算完成。」
「虽然你不喜欢她,但请不要把我妈讲成生子机器。」
「我一开始就说过我是同性恋,忘了?」
「我知道,我只是不喜欢你形容她的措词跟语气。」
话题中止,气氛沉窒。
「你昨天整晚跑哪去了?」任玦珩开口,没等他回答自顾自接下去,「你跑出去的时候穿得是居家衣裤,身上肯定没有钱,所以不会去住旅馆,但是现在看你头发跟裤脚上也没有在外露宿一夜的风尘,我可以猜测你是去了朋友家吗?李柏达或者王鲁旦对吧?」
习铮没说甚麽转身想离开,任玦珩走了过来,一手按在门上:「听说这周末四天三夜的毕旅你决定不参加?」
习铮在他的阴影里退了几寸,不喜欢这人太过接近。
「我要你参加,这次的毕旅。」看习铮一副想拒绝的样子,任玦珩慢条斯理的说明理由,「因为我担心你跟我老婆两个人单独在家,如果你也没有要趁我不在的时候做甚麽,如果你内心也是坦荡荡的话,你就来毕旅,为自己脱嫌。」
习铮正面迎击那人挑衅的目光,蠕动着唇似乎想说甚麽,最後只是把那人往後推,转身打开门走了出去。
他讨厌这家伙一副甚麽都知道的眼神,他讨厌这家伙看似为习莹莹着想其实只顾自己的现实冷酷。
当初同意把母亲交给这个男人,是不是错了?
☆、12、毕旅开始
清化高中三年级的毕业旅行跟一般学校不同。
有别於一般高中总是把学生带到城市或游乐园,清化讲究的是『回归自然』以及有效的利用高中所学,於是这个四天三夜的毕旅,学生们有整整两天在登山、露营,最後一天半才让他们到游乐园去玩个痛快。
这个惯例从建校之初便已存在,学生们也都很习惯,学校会租借几辆露营车,学生可以使用里面的简易厨房,不分男女,每人都必须准备一道简易的拿手菜,份量不用多,反正等150个学生把菜摆出来肯定是琳琅满目,通常最後都会剩下一大堆。
卤蛋妈之前就逼卤蛋一定学一道『王家家传菜』,最後伯达跟习铮也被扯进来,於是这三人决定合作,当天他们将合力做出王家家传菜之一『海盐烤鱼』。
「海盐烤鱼是我爸跟原住民学的,才不是他发明的咧,我妈就爱吹。」卤蛋一早抱着一条冰冻的鱼出现在他们眼前时抱怨。
「我靠,这鱼是妖怪啊,怎麽那麽大!」伯达说。
「我妈怕大家不够吃。」卤蛋无辜道。
「你妈不知道每个学生都会做一道菜吗?」伯达睁大双眼。
「别忘了这道菜是我们三个合作的,本来就必须比别人一道菜来的多。」习铮提醒。
「这条鱼十个人吃都绰绰有馀好不好。」伯达龇牙裂嘴。
「帮我拿一下啦,重死了!」卤蛋把鱼扔给他。
习铮望过去,3辆游览车已经在学校的停车场等待,随行的老师也慢慢到齐,他一眼就看到那些女老师都围着任玦珩在聊天,个个笑的花枝乱绽,似乎有些女老师还有刻意打扮呢。
果然帅哥不论在哪个地方都很吃香。不知道这些女老师们知道眼前这个帅哥是同性恋的时候,会露出甚麽表情?
坐上大巴後,任玦珩也跟了上来,原来他跟他们同一车。
习铮尽量往里面走,他也不知道为什麽那麽反感跟这人处在同一个空间里。
「喂,我会晕车,坐前面啦。」卤蛋走过来拉他。
「这种大车坐在前面反而晕喔,因为车体很长的缘故,不论前面弯的多厉害,後面只会稍微感觉到震动,你上课没听是不是?」习铮把卤蛋往後拖,伯达捧着那条鱼哀嚎:「随便坐哪都可以啦,我手快断了,拜托你们快点找位子坐下行不行?」
三人在最後一排坐下,还剩两个位子,习铮眼睁睁看着任玦珩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卤蛋跟伯达看了他一眼,两人都满脸惊愕。
老师跑来一起坐的话,这一路还有甚麽搞头?他俩可是带了很多『违禁品』准备路上消磨时间用的呐。
习铮看了他几秒,低声问道:「你为什麽不跟其他老师一样坐前面?」
「游览车的前面晃动幅度大,容易晕车,这个理论可是我在课堂上教你们的。」任玦珩双手抱胸,长腿交叠,瞥了习铮一眼,「我才不跟那些蠢蛋一起挤前面。」
习铮突然站起来往前走,伯达跟卤蛋赶紧拿了东西跟上去,他们在隔了两排的地方坐下,伯达卤蛋两人坐一起,隔了条走道,习铮在一个男学生旁边坐下。
在习铮他们班导王勋宣布注意事项之後,也顺便介绍了这车随行的老师们,任玦珩站起身朝大家点了个头,又一屁股坐回去,一个女老师看到马上跑来最後面,坐在他旁边。
车子发动,驶出校门。
为期四天三夜的毕业旅行,开始了。
☆、13、变性手术
车子在20分钟後停在距离清化高中一个镇的湖边,这里是清化高三学生历年来露营的固定场地,依山傍湖,边上还有一栋民宿,身体容易过敏无法睡帐篷的学生可以住在民宿的房间。
随行的老师通常都被安排住在民宿,看着老师们轻装上阵,一个个穿的时髦摩登,李柏达哼了声:「这些老师是来相亲的喔?凭甚麽我们都要穿俗到不行的体育服,他们就可以穿的帅帅美美的?」
「只要他们晚上不要来查帐篷就谢天谢地了,我今晚打算去夜游。」卤蛋拿出Sony Ericsson,刷了几下,「听去年的学长姐说这里多了一条上山的路,中途还会经过一个废弃学校,很~惊~悚~喔~」
柏达敲他的头:「我靠!大白天别搞这麽恐怖行不行!我最怕这个!你再说我踢你屁股!」
习铮看了他一眼:「你该不会真要去吧?擅自行动会被记过。」
「反正都最後一年了,老师他们也希望大家平平安安的毕业好不好,我们在天亮前回来,神不知鬼不觉。」卤蛋高深莫测的用鼻孔看着两个死党,这麽怕死真不像他王鲁旦的兄弟。
「就我所知老师们会轮班巡夜,你少打歪主意。」习铮从柏达那里把鱼取过来,老师们已经集合大夥开始公布营地的使用规则。
「去不去一句话,不去的没老二。」卤蛋的脾气卯起来倔的跟牛一样,眼神挑衅的望着他两。
习铮跟柏达彼此对望,最後三人不约而同互相击掌,因为谁都不想没老二。
总共120个学生被分成五小队,分别使用五辆露营车,大夥抽签决定使用顺序,做菜组进厨房张罗,其馀学生则把行李卸下来,在老师的指导下搭帐篷,收集晚上营火晚会要用的乾柴树枝。
习铮他们抽到第一组,把那条大肥鱼搬进厨房时一辆小货车慢悠悠的开过来,这是负责运载冰桶的物流公司,还没轮到进厨房的同学们赶紧把手上的冷冻鱼肉递过去冰镇。
「下刀罗。」卤蛋壮士断腕的看着两位好友,习铮从背包里搬出一大袋海盐,柏达催促:「快点吧胖子。」
这三人在把鲜鱼开肠剖肚的时候车子外面传出一阵惊呼,好奇的柏达竟然扔下做菜任务跑出去凑热闹,几分钟後冲回来,满脸震惊:「喂喂喂!今年清化最离奇的八卦,听说可信度很高喔!」
卤蛋正手忙脚乱的在鱼腹上抹盐,习铮慢条斯理的开口:「我记得王阿姨说鱼身要用刀划破,这样味道容易渗进去。」
「啊对喔。」卤蛋赶紧去摸菜刀,柏达看这两个人都不搭理自己,乾脆自顾自大声说道:「听国文老师说,小玉是做了变性手术才变成男人的。」
卤蛋一刀把鱼剁成两半,习铮手一抖半包盐活埋了肥鱼,两人都望着他。
「真的,我没开玩笑!是任玦珩不小心说溜了嘴,说他能维持男生的模样是施打男性荷尔蒙的缘故!」
习铮是个脸上没甚麽表情的人,即使发生再大的事,他都能维持表面上的风平浪静,这会儿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如果任玦珩真是女的,那他之前不就是被一个女的强奸……
30分钟後鱼从烤箱出来的时候卖相还不错,菜一上桌几十双筷子伸过来抢,习铮环伺四周一眼,没看到任玦珩,国文老师也不在,该不会这两个……
结果一转身发现他们班导也不在,问了班长才知道老师们先去为明天的健行探路了。
傍晚的时候任玦珩一行人回来,学生们一见到他就骚动不已,但没人敢去问他是不是女的。
习铮也略为思考了这个问题,他曾经看过那人的『那个部位』,尺寸是很傲人没错,但那是做出来的吗?
刚刚用卤蛋的手机上网搜了一下,女变男的手术出乎意料的昂贵,在阴部装上一根阴茎的价格竟然高达百万,於是在变性手术中被人戏称『百万摇杆』。
其实做一根假阴茎用的还是女人自己身上的东西,阴茎皮是用屁股或肚皮的一块肉,里面再插一根身上的骨头,大多是用脚的胫骨,因为这骨头是不能伸缩的,所以变性人身上的阴茎永远处於勃起的状态,而且会随着性交的频繁而磨损,骨头会被越磨越短,那根肉棒也会越变越短,这真是一件非常悲剧的事。
习铮努力回想,还是觉得那天看到的那根玩意不像假货,至少,按照任玦珩对他自己的描述『性关系频繁』,那麽那根东西应该被磨的很短才是。
难道是做了二次手术?
「小铮,」任玦珩竟然在这当口晃过来,他被吓的心脏一停,男人把手机递给他,「你妈找你。」
在跟习莹莹报告今天行程的时候,习铮还望着男人的背影,越看越觉得不确定,如果任玦珩原本是女的,那身高肯定不会比现在矮,一个身高189的女人是挺恐怖的。
他想他还是希望任玦珩维持男人的样子。
☆、14、真心话大冒险
把电话还给任玦珩时那人正在跟一群女学生说说笑笑,看样子这些女孩觉得只要长得帅,不论这家伙原本是男是女都无关紧要。
他快速离开现场,说句难听点的话,他觉得任玦珩是个很糟糕的人,恋童,性关系混乱,自以为风流倜傥,除了那张皮相,他觉得这人根本没资格当老师。
听人说不要把一个人的私生活跟职业混在一起,他也知道一个人私底下不管多糟糕都不会影响那人专业的部分,说实话,任玦珩是他遇过口齿最清晰,讲解最给力的老师。
但是比起那种坐在街头乞讨的流浪汉,他觉得任玦珩这种拥有正当职业又有身价的男人还比较可怕。
因为这种人的社会号召力更高,人们容易相信他们说的话。
晚餐过後就是营火晚会的环节,大夥围着营火玩真心话大冒险,抽到签王的要选择说一个真心话或者完成大夥提出的『大冒险』要求。
柏达那家伙抽到签王後竟然一把将签塞进他手里,全部同学都亲眼目睹,包括任玦珩,但那人却说:「不论刚刚签在谁手上,现在既然在你手上,那就是你了。」
大夥都情绪高涨的鼓噪起来,主持同学思考了一下问道:「那麽,习铮,我要你回答我,你还是不是处男?」
这麽辛辣的问题吗?!男同学疯了似的大吹口哨,女同学假惺惺的嚷着好恶心喔男生们真讨厌,但各个却张大了耳朵,深怕遗漏任何一个字。
习铮瞥了任玦珩一眼,淡淡道:「我选择大冒险。」
大夥都十足扫兴的切了声,主持同学念出大冒险内容:「那习铮你要一个人走那条山路上去,中途路过一间废弃学校,我要请你摘一把校门口的芦苇花回来给我们,这样就算任务完成。」
柏达跟卤蛋面面相觑,这本来是今晚他们要夜游的路线啊。习铮站起来,阿莎力的说了句:「好。」然後在众人的的注目下一个人慢慢往通往山顶的小路走去,连手电筒或可以照明的手机都不带。
「习铮不怕喔?黑成这样。」一个男同学戳了戳身旁的人低语,几个女同学满脸惊恐的望着他的背影。
「继续游戏,接着是第二轮抽签。」主持人嚷嚷,大家都激动的尖叫起来。
任玦珩望着已经消失在小路上的人,突然勾起唇笑了。
「你在这干嘛?」任玦珩望着那大辣辣躺在树下休憩的人,内心大概猜到七七八八。
「等游戏结束我再回去。」习铮睁开一只眼看他,又闭上,「你又在这做甚麽?老师。」
「如果你出了甚麽事,我回去可没办法对你妈交代,你以为我喜欢扔下温暖的篝火跑来这里喂蚊子吗?」他在他身边坐下,透过树梢浓密的枝叶缝隙望着天上月亮,「你的任务呢?」
习铮指了指身旁一束摘好的芦苇花。
「你也太快了吧,莫非你会传说中的瞬间移动?」任玦珩讥诮道。
「这座山不可能只有一个地方有芦苇花,蠢蛋才真的走那麽远去摘。」习铮半睁着眼,语气游刃有馀。
芦苇花都长在溪边,表示适应潮湿的地方,其实他们搭帐篷的地方就很潮湿,他只不过绕到後面一点的地方,不到五分钟路程,搞定。
「真心话大冒险……现在这个世代大家似乎都对\窥探别人隐私特别有兴趣。」任玦珩伸展长腿,抬眼望着满天繁星。
习铮突然想到今天那个传的满城风雨的传闻,忍不住瞥了任玦珩一眼,发现那家伙竟然目不转睛的望着自己,不自在的开口:「怎麽了?」
「等等,」任玦珩突然撑起身子呈半蹲姿势,「有声音……好像是……脚步声。」
其实所有的文里我最喜欢这篇 我也不知道为什麽
?(?'3`?)?
☆、15、林子里的秘密
习铮静下来侧耳倾听一会儿,四周只有风刮过树梢的声音,他的眼神询问性望向男人,任玦珩彷佛全神贯注的在听甚麽,没有理他。
突然,从一个距离远的地方传来鞋子踩碎树枝的声音,习铮快速看了任玦珩一眼,那人却望着树林深处,彷佛能看到甚麽似的。
偌大静谧的林子现在风声鹤唳,一点细微声响都会在恐惧里被放大千倍。
「你知道回去的路吧?」任玦珩开口,习铮本能点了点头,目光没有离开他:「怎麽?」
「你先回去,我要往前走去看看发生甚麽事。」
「那我也一起去。」他才不回去玩蠢游戏。
「不行,你回去。」任玦珩的轮廓在月光下模糊不清,「如果你出了甚麽事,我没办法对莹莹交代。」
「喂,」习铮也不退让,「我妈如果真怀了你的孩子,你也不能出事,否则她怎麽办?」
任玦珩看了他一眼,笑了:「至少她还有你。」然後他轻巧的迈开步伐,迳自往前走。
习铮没说甚麽却跟了上去,男人发现他後叹道:「你是不是骨子里就是个叛逆的主啊?」
「比起你的自私自利,我的小小叛逆又算甚麽?」习铮从不让这家伙在口头上占便宜。
任玦珩摇了摇头不再说话,走了不久就听到溪水声,一路上啥也没发现,但是任玦珩还是一脸凝重,习铮不知道为什麽心情也一点一点下沉,本能催逼他现在就转身回去,否则肯定会後悔莫及,但他却只是走在任玦珩左侧,保持跟那人一致的步伐,不快不慢。
任玦珩突然停下脚步,望着地面,用手机照了一下,是一小块布料,上面沾了一些暗色的东西,感觉没沾上多久,还湿湿的。
「这是血迹。」任玦珩道,没有用手去碰,却从口袋掏出一条手帕。
习铮想问你把这东西带回去干嘛,却在此时听到一阵狗吠声由远而近。「汪汪汪汪汪!!!!!」
「跑!!」任玦珩吼了声把他往前一推,「快跑!!不要回头!!!」
习铮拚了命的往前跑,脑子里甚麽想法也没有,因为狗吠声一直保持在他身後几公尺的地方,感觉只要稍微停下脚步就会被追上,他听的到自己的心跳声,然後狗叫声越来越远,终於听不见了,但他还是继续跑,肾上腺素过度分泌的结果,现在要他跑曾经最讨厌的10公里马拉松似乎都办得到。
等他终於听到学生们的喧哗声才放慢脚步停下来喘气,营火晚会似乎已经到了高潮的环节,主持人要两个男生摆出一个十字固定法,可能姿势看起来猥亵,大夥都疯了似的狂笑。
习铮顺了一会儿气,回过头,身後那片树林安静如昔,连风声都没有,只剩黑洞一样的沉窒死寂。
任玦珩呢?他又往林子走了几步,远离人声比较能专心倾听,但是听了很久都没听到脚步声,刚刚那只狗追在身後时,那人在哪里?应该也在他身後吧?习铮不确定,混乱的时候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没有留意身後是否有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