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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白夜十 当前章节:14878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04: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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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世界末日

作者:白夜十

文案:

5年前跟自己的双胞胎妹妹爱上同一个学长,性向被揭露的他被迫远离家乡。

5年後他爱上了那个买了他一夜的警察,那人却是双胞胎妹妹的未婚夫。

这一次,郑予辰再次面临无法逃避的抉择;

究竟是让过往迎头赶上重蹈覆辙,还是自己动手拉下这场闹剧的帷幔。

只是他不仅误判了妹妹的执著,也错估了男人对他的爱……

☆、楔子

〝哥,我要结婚了,你可以回家一趟吗?爱你的小真。″

郑予辰眯着微醺的眼吃力的望着手机屏幕,昨晚喝得太醉,脑袋到现在还无法正常的发挥功能,他弯起双腿蜷缩在床上瞪着窗外刺眼的阳光,愤世忌俗的想着为什麽这个世界要有白天晚上之分,在充满毒杀肌肤的紫外线肆虐之时走到外面根本是自杀的行为,尤其是干他这行的。

手探向床边矮脚柜上的钞票,数都没数全数塞进皮夹,然後叹了口气倒回柔软的枕头里,鼻腔里还萦绕着Voka醇郁的香气,还有他最讨厌的L&M的烟味,但是没关系,离退房时间还有两小时,这会儿他还可以躺在这里继续假装自己是有钱人。

这次的客人挺凯的,不像有些客人办完事就忙着退房,让他连收拾衣服的时间都没有,活像被抓奸在床的奸夫淫妇一般,狼狈的捧着衣物在走廊上走同时接受服务生的侧目。

其实也不能怪人家,毕竟跟他上床并不便宜,更遑论他要求的旅馆一定要四星级以上,过夜的价钱足足比休憩贵上一倍,一般领死薪水的上班族还是会负担的很吃力吧。

他享受他的工作,而他的工作内容就是让客人觉得享受,这不是非常的完美吗?

除了应付一些性癖奇怪的客人,基本上他的客人算是对他很礼遇的。

会花钱买男人,通常是事业有成但无法向外界坦承自己真正性癖的男人,他们有的是教授,银行职员,甚至还有政府官员,琳琅满目,他甚至还碰过一个演艺圈很红的男艺人。

有些谨慎的客人会要求看他的健检资料,这个时候他会觉得自己很像待价而沽的畜类,如果真要以畜类来归类,他也算是非常高价的畜类,以生鱼片来论就是顶级旗鱼;以毛皮来论就是藏羚羊,因为他的外表以及高超的床上技巧,短短几年就拥有广大客源,後来他赚得有点累,开始接熟客,在”夜界”也算小有名气。

把手机高举到眼前,挡住射进房内的刺眼阳光,他再一次细读上面的字,唇角不自觉勾了起来。

小真要结婚了,从她断续透露给他的讯息显示全家族都很喜欢这个未来的女婿,似乎长的还不错,是个捧铁饭碗的公务员。

他知道家人并不想看到他,这次小真用结婚这个理由逼他露脸绝对只是她自己的一厢情愿,在全家族都视他如毒瘤的时候,只有这个晚他几秒钟出生的孪生妹妹至使至终没有放弃找回他的愿望。

但是愿望就是愿望,是永远不可能实现的。

郑予辰翻了个身坐起来,手机震天价响起来,他慢悠悠接起,那哥急吼吼的声音立马传来:「亲爱的潇,你人在哪啊~~~?」

那哥是他工作的店里的妈妈桑,也是唯一做了去势手术的人妖,年轻时在这行很有名气,年华不再後开了间牛郎店,里面的牛郎几乎都是同志。

「在丽晶。」他打了个呵欠,困意浓厚。

「拜托你回店里一趟吧宝贝,刑大渊那家伙又来闹了。」那哥没辙的抚额哀叹。

「等我十分钟。」郑予辰边回答边慢条斯理的把衣服穿回去,不能在这多躺一下真让人遗憾。

临走前,他眼角瞄到还没关上的简讯,想了一下,传了短短一句话回去:

『如果只是回去见你,我愿意。』

作家的话:

这不是新文喔 完成时间在去年11月 ^_^

☆、1、这个叫龚昊熠的男人

才跳下计程车就听到一阵乱无边际的嘈杂吵嚷,郑予辰眉头轻皱,很难得的露出明显的厌恶之色。

他不是没被客人纠缠过,但持续这麽久的纠缠还真是头一遭,他甚至考虑报警寻求庇护。

「我要见潇!让我见他!」刑大渊的大嗓门冲破层层门板与墙壁,传得老远。

潇是郑予辰接客时的名字,这个看似诗意内含的名字其实只是个同义字,因为他很会吹”箫”,所以当初不经大脑取了这麽个花名,沿用至今也懒得更改。

「刑大渊!」郑予辰恼火的踢门而入,粉润的唇紧紧的抿成一条线,眸子里尽是不同於其他牛郎的傲人之态。

郑予辰就像一只慵懒的猫,随着性子过活,不论吃饭做爱都遵循最原始的本能。

他看上眼的客人,不需要多说甚麽就能跨上对方的身躯,直到客人爽到翻白眼求饶才罢休;至於他看不上的人,就算对方捧着大把钞票他都不为所动。

他的妩媚只展露在熟识的人面前,至於傲慢是为了对付纠缠不休的人。

例如眼前这个家伙。

「你他妈别给老子在这哭夭!你要我兄弟们怎麽接客啊!」郑予辰吼了声一脚踹在他屁股上,刑大渊马上转身,眼底激动的光芒迸射:「我等你好久了!」

「等多久我都会在第一时间把你轰出去!」郑予辰没心情跟他风花雪月,不屑的瞅着他:「我不可能再跟你上床了,不论你来多少次!」

「为什麽!?」刑大渊堂堂七尺之躯却砰一声跪在地上紧紧抱着他的腿,「上一次我们不是玩得很爽吗?你还吃了我的……」「你这性变态!!」郑予辰用力挣脱他,脸色煞白。

一开始刑大渊像个知书达礼的人,来两次点他的台都只是聊天,完全没带他出场,这让郑予辰有点感动。原来男人来这不只是为了发泄性欲。

他们天南地北的聊,然後刑大渊坦承希望跟他有床的之外的往来,这让他有点吃惊,同时也沾沾自喜。

他们在刑大渊家约会的那晚,郑予辰被他下了药,之後整整三天只能用生不如死来形容,他完全成了刑大渊的性奴隶,被迫跟他用各种不堪入目的姿势性交,房子里能用两脚站立的地方他们全都搞过了,他本来以为自己会命丧於这个疯狂的男人手上,没想到那哥会带着店里的保镳冲进来救他。

他们报了警,刑大渊不只吃了牢饭,连妻子孩子都跑了,六个月後那家伙被放出来後,开始每天上门纠缠,成为郑予辰最大的梦魇。

「要是当初知道你是这种人心泯灭的禽兽,我死也不会跟你出场!」郑予辰想退到门边却又被刑大渊一把抱住,他气红了眼用双手拚死把男人推离自己一个距离,离这家伙太近会让他有强烈的作呕感。

「唉呦,姓邢的,你再这样纠缠下去我要报警罗!」那哥拿起电话作势要拨,刑大渊一看吓的扑过来制止,郑予辰逮到机会朝店外跑,却撞进一个正要步入店内的人,他哀了一声,抬起头望着那个结实胸膛的主人。

「抱歉,你还好吗?」那个男人有一双黑润润的眼睛,像沁在水里的黑玉,又如夜空中的星子。

突然冒出一个面生又高大的男人,那哥跟刑大渊一时忘了扭打,都呆呆的望着他。

「刚刚听有人要报警是吗?我正好是警察,有哪个该死的家伙要被我压回去吗?」男人突然拉开外套秀出证件,刑大渊惨叫一声夺门而出。

坐牢的那段日子真把他吓出病来,现在看到警察就会尿失禁。

望着刑大渊令人同情的颓丧背影跟缓缓阖上的自动门,那哥惊嚷了一声,郑予辰被男人扶着站起身来时还死死的盯着他,好高,自己的头竟然只到他的胸膛。

「我还是第一次被警察救。」郑予辰望着他,发现男人不只眼睛好看,五官俊逸,连发型都让人赏心悦目。

接人无数,眼前这个男人绝对算是极品。

「警察是大家的朋友啊,虽然新闻总是把我们报得很负面。」男人自嘲的笑笑,声音温润悦耳,轻轻搔着人的听觉神经。

郑予辰第一眼就知道这男的是他的菜,跟这个人上床的话,他肯定会兴奋到不能自己。

只是对方是警察,而且应该是个直男,唉。

「这里不是我的管区,所以你们应该没见过我。」男人走进来,那哥诡异的瞄了郑予辰一眼,似乎在问:既然不是你的管区,来这干吗?

「其实我快结婚了,最後的单身之日,希望能好好庆祝。」男人这麽说,若有所思的望着郑予辰,「我是个双性恋,所以……」

原来这位警察先生是来这买春的!那哥跟郑予辰再度石化。

「所以你……」「叫我昊熠,好逸恶劳的昊熠。」男人微笑道出自己的名字,打断了支吾不已的那哥。

「有警察先生中意的吗?」那哥赶紧让出身後那块背板,上面是店里牛郎的照片跟排名,郑予辰的照片就高高挂在最上面,长久的占据着第一名的位置。

「原来你是头牌。」昊熠微笑望着郑予辰,却没有惊讶神色。

这真是最好的赞美了。郑予辰也回望他,唇边跃上一抹自信的神采。

「不知道今晚买下你需不需要动用到我的结婚基金。」昊熠佯装不安的掏出钱包,却被郑予辰压了回去。

「我很讨厌欠警察甚麽,今晚就算我回报你刚刚的救命之恩。」郑予辰罔顾那哥差点撞在柜台上的滑稽表情,指了指门外:「你要在店里的包厢做还是外面旅馆?」从来不让客人有选择机会的他今晚竟然破了例,只能怪眼前这个大帅哥太对他的胃了,唉。

「旅馆吧,店里可能会被临检。」男人实话实说,郑予辰理解的点了点头。

他们在一家平价汽车旅馆翻云覆雨了一整晚,郑予辰骑在他的身上喘着气,汗水啪啦啪啦滴在男人身上,昊熠一个翻身把他压在身下,用後背体位撞击着他的臀,一只手紧紧抓着他的腰椎,另一只手快速撸弄他挺立充血的分身。

郑予辰双唇微张露出洁白贝齿,呻吟一声大过一声,床单上到处都是四溅的精液跟润滑液,他让男人用跳蛋跟假阴茎助兴,甚至还让男人把他的双手困在床沿,蒙住他的眼,像强奸一样占有他。

男人体力及好,但在拥抱他时却会刻意控制力道,像把他当成易碎物一样对待,这让他对他的欣赏之情节节高升,更加卖力的用各种姿势取悦男人

他们在床上简直可说是天作之合,默契极佳,几次轮番下来即使筋疲力尽也不愿分开,连躺着休息都把握时间激烈拥吻。

因为时间不够,因为他们的第一次注定是最後一次。在郑予辰主动跪趴在床上让他再次进入自己时,他在内心无声的叹了口气。

这麽棒的男人,真是相见恨晚。在射出了最後一滴精液後,他终於不敌翻天覆地袭来的困意,无力趴在床上,双眼慢慢阖上。

男人从身後搂住他,轻柔的吻着他的耳垂,很轻很轻的唱着一首他不知道名字的歌。月光皎洁,歌声浑厚悠远,他突然有了落泪的冲动。

当阳光从窗户射进来时,郑予辰趴在床上动也不动,他知道男人早已离开,但空气里还萦绕着男人身上的气味,他贪婪的用力吸吐,内心怅然若失。

自从接客以来,他从来不曾有过这样的感觉,跟人上床只是金钱交易,甚至是身理需要,无关情爱甚麽的,他也不屑。

那个叫昊熠的男人不论长相说话声音甚至指甲的形状都让他无比喜爱,好像是老天偷偷调查了他的喜好然後故意制造出一个完全合他意的男人。

但却是一个即将结婚的男人。

他终於知道甚麽叫上天开了他一个大玩笑,还是惊悚等级最高的那种。

他趴在那不想起来,心想如果打扫的阿姨进来催他,他就自掏腰包付钱加时吧。

在这股味道还没散尽之前,拜托让他再做一会儿的梦。

他闭上眼,感受着大腿内侧的黏腻湿滑,半晌之後,自嘲的笑出声:

「这样太矫情了,潇,你可是蓝星的头牌啊。」

作家的话:

☆、2、妹妹的未婚夫

「当时我已经看穿了他的阴谋,毕竟很难有人能逃出我这双毒眼!」

郑予辰微笑望着眼前的熟客,这个叫王易醒的男人是某家公司的人事部长,对於挑选新人自有一套眼光,他年过四十,儿女都嫁在外地,虽然家里有个爱他尊敬他的老婆,但还是无法满足他的特殊性癖,他常来买郑予辰的台,两人都在包厢办事。

郑予辰喜欢接他的台,因为他会乖乖戴套,而且精力不像某些客人无止无尽,常常射了一次後就难再举,然後就会搂着他聊天到天亮,这麽好赚的生意郑予辰恨不得天天接,所以即使王易醒唠叨起来琐碎冗长,他都会尽量面带笑容的回应,就算脑中早已自动开小差去了。

今晚他们第一次在包厢以外的地方做,因为今天是郑予辰生日,王易醒让他自己选择想做爱的地方,於是他选了这里,一个月前跟昊熠共度一晚的地方。

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专情守情的人,但一个月前那一晚之後一切都变了。

他常常望着某处发呆,闭上眼时会不自觉想着那个男人的脸,想着他望着自己时那双熠熠生辉的眼,想着进入他体内的茎体是甚麽形状……时间常常在他的无声冥想中溜逝,他有时候会惊觉明明才睁开眼睛醒来怎麽转瞬间太阳已经西下。

那哥有点担心他的转变。

「你恋爱了,虽然我不相信你会爱上谁,但我肯定你恋爱了!」那哥翘着莲花指一脸愤恨的指着他,郑予辰很想叹气,原来他在那哥眼底就是个无情无义目空一切的家伙。

「到底是那个幸运又倒霉的家伙被你这蓝星的第一把交椅看上啊?」那哥下一秒露出十足八卦的表情,郑予辰还来不及用力酸他就被裤袋里响起的手机打断。

「哥,我是小真,今天是我们的生日,我想见你。」

郑予辰一愣,没想到会在这时接到妹妹的电话。

「哥,我的婚礼……如果你觉得为难不用参加也没关系,但是请你相信我,我跟老爸老妈他们不一样,我是站在你这边的。」郑予真吸着鼻子,似乎在轻声啜泣。

他最见不得她哭。郑予辰在心底叹了口气,声音软了下来:「我们见一面吧,你人在哪?」

电话那头传来女孩惊喜的声音,在听到她的回答後,他阖上手机。

「你妹妹应该是当今世上最爱你的人啦,别老让她哭啊。」那哥翘着尾指责备的望着他。

「你用这种外表讲这麽Man的话,说真的,有点瞎。」他损人从不留馀地,表情却柔和了几分。

约定的时间到了,郑予辰跳上计程车,窗外的景象不断飞逝之时他拿出镜子仔细端详,希望能以最完美的状态见她。当初他不顾她的挽留,高中毕业就离开家,留她一个人面对传统古板的父母,五年来没有再回家一次。他跟她从出生以来一直都在一起,小时候母亲喜欢给他们穿上成套的衣服,让亲友的赞叹满足她的虚荣心,他俩一直是她骄傲的来源。

直到青春期来临,郑予辰发现自己竟然跟妹妹一样把爱慕的眼光投在男人身上。

一开始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常常从跟爱慕的学长交缠的绮旎春梦中惊醒,蜷缩在床上直到天明,恐惧的冷汗实实在在浸湿了他的睡衣。

原本他没想过要公开自己的性向,他知道身为书香世家後代的父母不可能接受这个事实,但命运并没有因此放过他。

他暗恋的那个学长似乎看出了他对他潜藏的感情,竟然把他约到放学後无人的体育馆想侵犯他,郑予辰从没想过平日斯斯文文的学长竟是这种人,即使是暗恋两年的对象,他仍拚了命的想挣脱他,却被锁门的学生撞个正着。

这件事在那所升学主义导向的学府简直是天大的丑闻,学长跟他的父母都被叫到训导处,那个他爱了两年的男人,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为自己喊冤,他说是郑予辰勾引他在先。

他还记得这句莫须有的指控如何的让他全身犹如癫痫发作一般颤抖不已,他还记得对面坐着的父母像看垃圾一样睥睨着他,他还记得高中最後一年同学们是如何嘻笑嘲弄他,把他的头压进厕所马桶说同性恋就该被尿淹死,看啊这家伙一定有AIDS。

毕业後,他义无反顾的离开那个再没他容身之处的家,把泪流满面叫他留下来的妹妹抛在身後。

他们两个是一起降生到这个世上的,但却拥有如此相反的境遇。如果他生成一个女的,命运是不是就会有完全不同的发展?

付了车钱,郑予辰调整一下心情,这五年他曾经私底下见过小真几次,惊叹她的蜕变犹如花绽枝头,她不再是记忆中那个清汤挂面穿着拘谨高中制服的妹妹,她长成一个非常美丽的女人。

她们两个都变了,明明紧靠着出生,却在时间的流沙底下越离越远,越离越远。

踏进他跟小真相约共进晚餐的远东百货三楼「马可波罗」,他发现至少有一件事是没变的,那就是他们对食物的喜好,他们都爱义大利菜,五年来从未变过。

侍者恭敬的站在门边,脸上带着训练有素的笑靥,和善亲切,让人脚踏进来就有种宾至如归的感觉。

「郑小姐订的位,两人。」他报出小真的名字,侍者朝他微笑:「是三位喔,郑小姐已经到了。」

三位?他跟着侍者穿过来往人群时思考了一下,该不会母亲也来了吧?

远远的,隔了几桌的距离,郑予真已经看见他并站起身来,双臂挥舞的像一只振翅的蝴蝶。

见到她时他大大松了口气,还好时间并没有在他们之间产生距离,因为小真脸上的笑容还是那麽熟悉。

接着,小真低头跟同桌的另一个男人说了几句,那人也站起身来朝他望过来。

郑予辰脚下的地面突然剧烈晃动起来,隔了几桌远的小真突然像离他千万里般的遥远,他停在原处没动,呼吸急促,双手冒汗。

「哥,你发甚麽呆?对不起喔,我没先跟你说就把他带来了,但是无论如何我都想让你见见他。」郑予真离席跑来,手亲热的勾住他,像小时候那样。

但他没有出声,彷佛怕眼前的景象是一场梦,怕眼前这个日夜思念的人下一秒就会消失。

他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见到他。

「来,哥,这是我的未婚夫,龚昊熠,他是个警察喔。」郑予真微笑望着身旁的男人,「他就是我哥,我在世上最爱最爱的男人。」

龚昊熠身穿一件白色衬衫,领带四平八稳的系在胸前,皮带跟西装裤衬托出他好看的腰身及长腿,郑予辰的视线才停在他的臀部上几眼,身体就无法控制的发热发烫起来。

他还记得男人褪去衣衫时那副精壮结实的身躯,他的手指曾眷恋的轻抚过男人的每一寸肌理纹路,感受着那极富弹性的紧绷肌肤底下温热的脉搏与心跳。

「嗨,你好。」龚昊熠眼底闪过一抹惊讶,但随即藏进修养很好的面皮底下,有善的朝他打招呼。

「昊熠可以跟着我喊你哥哥吗?」郑予真撒娇的挽着他请求,郑予辰蓦然回神。

他刚刚竟然只顾望着男人那两片好看的唇而公然恍神,连小真还在旁边都忘的一乾二净。

「可不可以嘛,嗯?」郑予真噘着嘴可爱的晃了晃他,一旁的龚昊熠不着痕迹的别开脸,郑予辰的心重重沉入谷底。

当然啦,昊熠怎麽会想在这种场合见到他,在知道那晚共度一夜的对象竟然是未婚妻的亲哥哥之後。

昊熠一定没想到未婚妻的哥哥会是一个从事着特种行业的男人吧。

各种包含着期待失落甚至难堪的情绪翻搅在一起,郑予辰觉得头重脚轻。

「不说话就是答应了对吧?我们以後就是一家人了,就叫您予辰哥吧。」龚昊熠突然开口,一边领着他往他们刚刚的餐桌走去,郑予辰望着他跟小真手牵手的画面只觉得头昏脑胀,很想夺门而出。

「我去个厕所。」还没坐下他就藉尿遁之便躲进盥洗室,站在等身高的镜子前愣愣的注视着自己。

他刚刚该不会从头到尾都一副花痴全开的脸吧?郑予辰懊恼的用力拧了拧自己的脸颊,像是要拧掉多馀的情愫似的。

没想到他就是小真的未婚夫,果然他跟小真是双胞胎,连喜好都这麽相像。他想自嘲却没了力气,只能蹲下来把头埋在双臂间,这时他听到一个声音:「原来你的名字叫郑予辰。」

他触电一样抬起头瞪着站在门口的龚昊熠,那人脸上依旧荡着春风和煦的笑容。

「是啊,神秘感都消失了,不过如果当初知道你是小真的老公,我绝不会跟你上床。」他强自镇定的站起身,扭开水龙头冲洗双手,没想到一双手竟然硬生生岔入,盖在他的手上。

龚昊熠的手紧紧握着他的,三分戏弄三分真实的眨着眼:「你知道吗,比起郑予辰,我比较喜欢那晚床上坦率的潇。」

「那真抱歉,潇只会出现在客人面前,但你已经不是我的客人。」郑予辰不着痕迹的挣开他,用湿漉漉的手扒了一下头发,晶亮的眼底荡着粼粼水光。

「真不希望我们是在这样的状况下重逢。」龚昊熠轻声扔出这句话,微眯的双眸带着一丝怅然,他没说甚麽迳直走了出去,徒留郑予辰一个人愣在原地。

不希望我们是在这样的状况下重逢?这句话表示他很不想见到他是吗?郑予辰僵硬的拱着肩瞪着阖上的门板,一股怒气无处可发最後只能踹墙泄愤,没控制好力道的结果就是他唉了声抱着脚无声跳了几下,颓然蹲回地上。

他还在期待甚麽?期待龚昊熠跟他一样对那晚念念不忘?怎麽可能?龚昊熠是个前景看好的警察,如今还要娶得美人归,人生最得意不过如此。

反观他做的是见不得人的行业,每晚在不同男人的怀里不断得让自己更加污秽,不仅身体,连灵魂都沾满了泥泞。

他用力吸吐了几下,双手猛地拍了拍脸,确定自己现在的脸是郑予辰而不是潇,才缓缓踏出盥洗室。

回到餐桌时,龚昊熠正在帮小真切刚送上来的千层面,小真望着他的表情盈满了幸福跟倚赖。

郑予辰无声望着他俩的互动,刚刚才建立起来的城墙轰然倾圮。

龚昊熠马上就发现他的视线,偏过来的脸带着一抹刻意疏远的淡漠。

一股椎心之痛莫名其妙的贯穿他的身体,龚昊熠果然对於自己未来的大舅子是牛郎感到做恶,高中时父母在训导处望着他那鄙视的脸突然出现在眼前,跟男人的表情完美重合。

他必须离开这里,在崩溃之前。

「昊熠,看到你对我妹妹这麽好,我就放心了,小真就拜托你了。」他伸出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充满了诚恳,龚昊熠迎着他的注视,表情高深莫测。

郑予辰掏出鸣响的手机朝眼前的情侣晃了晃:「那你们慢慢用,我还有事先走了。」

郑予真马上跳起来不敢置信的出声挽留,但他只是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膀臂,轻声道歉,没有再看龚昊熠一眼站起身离去。

在自动门开启的那一刹那他如释重负的吐了口气,感觉肩上沉重的感觉瞬间移去。

没想到凭空出现一只手不偏不倚扯住他,郑予辰惊骇的回过头望着气喘着追上来的龚昊熠:「你做甚麽?」

虽然脸上带着怒意,但郑予辰绝望的发现他似乎无法真正生眼前这个男人的气。

「你要去接客吗?」龚昊熠的表情凛然摄人,竟像个正在执行公务的警察。

「是啊,但你已经不是我的客人了,你甚至不是我的谁,会不会管太多了?」看着这家伙突然角色变换成他最痛恨的警察,郑予辰忍不住出言反击。

「听小真说你的语文能力很好,为什麽没想过从事别的行业呢?」

郑予辰用力甩开他的手,忍不住提高了音量:「要做甚麽是我的自由,你凭甚麽管我?!」他从龚昊熠的语气里闻到轻视的气味,这让他身上的自我防卫系统全开。

「你能不能不要像个仙人掌,对所有关心你的人露出尖刺?」龚昊熠忍不住露出怒色,郑予辰的脸色突然变得十分难看。

「你懂我甚麽了?!我们今天不过第二次见面吧?你少在我面前自以为是的说教!」他用尽全力吼了一声,眼底却是闪过一丝与强硬语气全然相反的脆弱。

龚昊熠站在那,心底突然升起一股无法言述的感觉。

等他回过神,郑予辰已经不见了。

他们在最错误的时间,遇见了彼此。

作家的话:

☆、3、县长先生的秘密恋人

郑予辰在计程车还没停稳就扔了钞票跳下车,司机的惊嚷声被他砰一声阖上车门隔绝在内。

直到进了蓝月他才缓过气来,那哥瞠目结舌的瞪着他。

「跑那麽快要死了,我说潇啊……」话被硬生生堵了回去,他惊见郑予辰脸颊上垂挂的泪。

是谁这麽大本事惹哭蓝星的头牌啊?那哥夸张的咬着自己手指,眼底惊惶满布。

上次看到潇流眼泪是甚麽时候啊?连被邢大渊那混蛋监禁获救时都没掉过一滴眼泪。

潇的逞强有时候很令人生气,他曾似真似假的跟他发过脾气:「好歹我们也这麽多年交情了,发生事情时你多依靠我一下会怎样?」

潇那时将啤酒一饮而尽,双眼迷茫的注视前方:「若我不坚强一点,谁可以帮我坚强呢?」

然後他淡淡一笑,拍了拍他的肩:「今晚喝太多了,先走了。」

从过往的思绪里抽离,那哥悄声询问:「潇?你还好吧?」

郑予辰坐在沙发上一会儿,等情绪渐渐平复才抬起眼回了一句:「没事,现在几点?」声音里是浓浓的鼻音。

「九点……潇……」那哥正欲说甚麽,郑予辰若无其事的打断他:「刚刚王总打给我说等下会来,帮我开最里面那间包厢,王总讨厌吵杂。」

「你今天还要接?」那哥诧异的瞪着他。

「不然咧?王总是常客,出手又大方,少了这个老客人我还真伤脑筋呢。」郑予辰缓缓站起身,眼底又是那抹夜晚来临时的春波媚色。

现在的他是潇。

那哥无语的注视着他的背影,最後只能爱莫能助的叹了口沉气。

干他们这行的必须喜怒不形於色,不论心里多麽艰难惨澹,都必须牢记客人乃衣食父母,惹不起犯不得。

这才是专业牛郎的气度,也是潇常年登上头牌的原因。

「昊熠,你接手的那个黑道大哥的案子有没有进展?」

清早,局里气氛低迷,因为一个买凶杀人的案子迟迟破不了,被杀的林荣丰是某县臭名远播的县长,在管区内政府官员公然被杀,案子一日不破,上头下来的压力一日不让人喘气。

「县长喜好男色,之前就常被拍到他上牛郎店找乐子,但都被县府秘书压下来了。」王警司稍微往後一靠,面露轻蔑之笑,「说不定他是被某个牛郎杀死在床上的呢,这也算死得其所了。」

因为县长的民调很差,任期内没有任何德政,王警司说起话来完全不给面子,登时一阵压抑的闷笑。

龚昊熠面无表情的整理着眼前的文件,没搭腔。

「这是上次搜查组要我去调查县长常找的牛郎名单,只有四位。」一个女警上前来递过一叠文件,「我们可以同时朝这几个人进行调查。」

「只有四位,县长先生还真”专情”啊。」另一个警员开口,四周又是一阵低笑。

「我看看……」王警司接过照片,把它们用磁铁吸附在白板上,龚昊熠在接触到最後一张照片时,眉头一皱,神情有点恐怖。

「这位是潇,是个美人吧。」女警发现龚昊熠的视线,微笑接口,「他是蓝星的头牌,很多政商名人的宠儿,大家都说他长得好看,识大体,之前还被一个台商包养了近一年的时间。」

照片里的郑予辰正在过马路,一手持着手机,另一只手拿着星巴克的星冰乐,他正抬头注视号志的变换,眼睛专注中带点慵懒,阳光在睫毛尖端跳跃,让他像某个地方翩然降落的天使。

龚昊熠没发现自己的拳头微微收紧,下巴也一寸一寸僵硬了起来。

「我们可以分成四个小组分别调查这四个牛郎,如果能掌握他们买凶杀人的动机当然更好。」女警交代完用眼神巡视了一圈,「如何,采自愿制?毕竟这是个民主的社会嘛。」

语毕大夥的窃窃私语如海浪般一波波向外扩张。

「为什麽县长大人搞的不是妓女是牛郎啊?跟着这些家伙有甚麽意思……」有警察不悦的表达观点,旋即被王警司狠瞪一眼。

龚昊熠神态自若的举起手,全室的人都转过头望着他。

「我愿意负责这件事。」他开口,一些警察开玩笑的推他一把:「这麽急於表现,想升官啊?」

「可是你不是快结婚了?你手上那个案子呢?」望着平日最努力踏实的家伙,王警司略微担心的提醒。

龚昊熠这家伙甚麽都好,就是常常拼过头,偏偏这家伙又是一副八风吹不动的沉稳样,大夥常不经意把过多的工作扔给他,他也照单全收,毫无怨言。

在办案时的龚昊熠像一头追捕猎物的豹,抽丝剥茧,小心求证,锁定目标後锲而不舍的努力追击,狠咬猎物不放,是黑白两道都怕的人物,要说有甚麽可惜的那就是,警界的龚昊熠太少了,如果多几个这种人,警察也不会被外界批的一文不值。

「没关系,我会量力而为的。」龚昊熠用这句话做了结论,王警司也不再坚持。

大家都不想多揽工作,当然有人自愿负责是最好,尤其负责的还是龚昊熠,肯定不会出差错。

等大夥都鱼贯走出会议室,他仍旧站在白板前凝视着那张照片,照片里的人那专注神往的表情似乎正透过肉眼遥望着某个更美好的地方,某个,更让人期待,不会伤心流泪的地方。

他抬起手,轻轻滑过相纸光滑的表面,内心深处某个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地方,有种情绪正悄悄的向外扩散,无声无息,却千真万确。

作家的话:

☆、4、带刺的仙人掌

郑予辰停下脚步,看似不经意却十足敏锐的回过头,望着身後黑洞洞的暗巷。

最近这阵子,他常常觉得背脊一阵凉,但是转过身去总是甚麽也没发现。

应该不会发生甚麽事吧……虽然想故作轻松,心底却依旧压着一块沉沉的东西,让他一整天心神不宁。

掏出手机,他拨了一通电话:「那哥,我今晚想住公司,你别锁门喔。」

「住公司?啊,你还是觉得有人跟踪你?」那哥惊悚的嚷了声,「潇,我看这样不好啦,我们报警好不好?如果是想加害你的跟踪狂怎麽办?!」

紧紧握着手机,郑予辰警戒的注意周遭,一边大事化小的安慰他:「反正我又没有钱,歹徒绑了我能干甚麽?强奸我?我就是个牛郎啊。」说完他没心没肺嘿嘿笑起来。

「我不准你这样说你自己!」那哥难得板起面孔训人,「潇,你总是喜欢用言语伤害你自己,但是你知不知道,这样其实也是伤害我,你以为我会喜欢听到你这样说自己吗?」

你能不能不要像个仙人掌,对所有关心你的人露出尖刺?

龚昊熠的话像一只箭直直刺入心中,从那一点酝染出殷红血迹。

「对不起。」他垂下眼眸悄声道歉,但他不知道自己在那时为什麽无法对龚昊熠这般坦率。

「今天你来我家睡,我会叫阿宏滚去睡旅馆,然後明天我们就去报警,否则我不放心,OK?」那哥的声音不容置疑。

郑予辰轻轻叹了口气。

又要麻烦别人了,这是他最讨厌做的事。

从暗巷走出来,他站在马路上想拦计程车,突然一辆黑色轿车从对街直撞过来,他一个没站稳跌到一旁,那辆车快速倒车离去,旁边的路人跑过来关心,他震惊未退的从地上站起来,发现手掌已破皮流血。

刚刚那辆黑车十分诡异,驾驶的眼神并不像喝醉或刹车有甚麽问题,倒像收到甚麽命令直直朝他撞来。

难道他真的被甚麽人盯上了?郑予辰发现自己的身体突然无法控制的颤抖起来,差点站不住直接跪在地上。

「潇,你终於来了!怎麽那麽晚?!」那哥打开门,正想抱怨两句,突然发现他过分苍白的脸。

「你怎麽了?你的手……唉呦,怎麽都是血啊!?」那哥眼尖的一把攫住他刻意放在口袋的手,双眼圆瞪。

郑予辰摇了摇头,拖着简单的家当跨进门槛:「我没事……那哥,我是不是惹到甚麽人了?」

「会不会是那些被你拒绝的客人?」那哥板着指头数,突然失笑。

被蓝星红牌潇拒绝的客人恐怕可以从林森北路一段排到二段,这范围也太大了吧。

「你也别多想了,今天好好睡个觉,明天我们就去跟警察寻求保护,这些家伙平常拿人民的血汗钱,也该为人们尽点心力啦。」那哥把他推进里面的客房,一边捻熄手上的菸蒂,空气中还飘散着残烟。

「那哥……能不能不要报警啊?」他迟疑的开口,那哥哼了声:不行!

望着掩上的门,郑予辰内心乱成一团。

明天去警察局应该不会见到那个人吧?因为那人曾说过这附近不是他的管区。

想着郑予辰竟然感觉有点失落,他用力把自己抛向床上,紧闭双眼,但手掌的刺痛却让他整夜无法入眠。

「你说,最近一直有人跟踪,甚至昨天还有加害你的举动,你认识开车的人吗?」

警察局的会客室里进行着公式化的一问一答,郑予辰摇摇头。

「郑先生,那时你有没有喝醉?或瞌药?」警察的一席话让郑予辰跟那哥倏地变了脸色。

「我不嗑药,那时也没喝醉。」他知道这个警察脑子里怎麽想自己的,内心缓缓升起一股灼热的愤怒。

「不是我要说,你们这种行业的一天到晚跟客人喝酒,有时还会嗑药,嗑了药就产生幻觉,是非不分,连马路上的醉汉都看成要加害你的人,你说,我们警察有这麽多心力一天到晚听这些人胡说八道吗?」

郑予辰突然砰一声站起身,那哥以为他要扁这家伙,站起来想拉住他,没想到郑予辰只是居高临下睥睨着那个警察一会儿,突然哼的笑了出来:「甚麽叫我们这种人?我们哪里碍着你了?反正在你们眼中我们死一个是一个,不需要讲道貌岸然的话,伪君子都比你强!」

说完他留下错愕又恼怒的警察转身离去,那哥赶紧追了上来。

「我说潇啊,你这样得罪警察对自己没好处啊,现在怎麽办?」

「走一步算一步吧,如果我注定要死,逃也没用。」郑予辰掀唇讥笑,眼睛里照映着高远澄澈的蓝天。

那哥重重叹了口气,完全拗不过这人的牛脾气。

「最近邢大渊都没出现在店里,好像也没打给你对吧?看来他真的很怕上次那个警察……」那哥突然 想到甚麽似的嚷嚷,「啊!对啊!我们为什麽不去请上次那个警察来保护你?!」

「不行!」郑予辰反射性开口拒绝,语气无法控制的强硬,那哥不解的望着他。

「怎麽那麽生气?你不是觉得那家伙挺好的吗?还免费服务他呢,怎麽现在又这副模样了?」

「那个警察……是我妹的未婚夫。」郑予辰终於松口,眼睫低垂。

「甚麽?!不会吧!这世界怎麽那麽小啊!」那哥哀嚎一声,差点把手指搅断。

郑予辰看了他一眼,本来想苦笑,蠕动了下唇却发现早已僵硬,双眼藏不住黯然之色。

「唉,连我都想大叹三声了,有好感的人竟然是妹妹的男人,我说双胞胎需要同步成这样咩。」那哥想搞笑来缓和气氛,但郑予辰笑不出来,他已没有反驳的气力,刚刚那个警察鄙视的言词现在还萦绕在脑际。

「对了潇,我家阿宏认识几个不错的侦探,要不要请他们帮你查查对你不利的人是谁?」那哥提议,望着马路上川流的车潮,郑予辰只能被动的点点头。

「那你先回去吧,我顺便去阿宏那探个班,看他有没有背着我乱来。」那哥嘻皮笑脸的朝他翘了翘尾指,快速穿越马路进入对街的巷道里,郑予辰搓了搓手臂,转身往反方向走。

他知道那哥尽力在帮他解决问题,所以他必须振作点。

回到那哥的住处,拿出备用钥匙开门,在门锁转开的那一刹那,他的目光接触到一个东西,瞬间全身的血液通通逆流而上。

门锁的匙孔边上都是小的刮痕,似乎有人曾从外破坏过。他的心跳停止了,该不会破坏门锁的人现在就躲在屋里吧?

他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在推门之时还用脚挡着,深怕发出任何声音惊动屋内的歹徒。

其实他只想转身就跑,但一想到如果屋内真的窝藏着人,那哥他们回来遇到甚麽事怎麽瓣?他才是歹徒的目标,绝不能把他们拖下水。

那哥跟他五年交情,算是最了解他的人,但那哥对於他却仍有一事没看明白。

踏进屋内,他蹑手蹑脚一间间房巡着,大气都不敢喘,憋到心脏几乎要跳出胸口。

突然身後传出一个驽钝的撞击,他猛然转过头,一个蒙着面的人手持球棒直直朝他劈来。

他根本没有思考的馀地,用尽全力把手上的包包扔向那人,踉跄了一下就毫不迟疑的奔出大门,连鞋都没穿,狂奔下楼时还有人错愕的望着他狼狈的模样。

一口气跑出那哥的公寓,他有些茫然,不知该往那里走,眼前的视线竟然有点模糊,他一咬牙,决定把歹徒引回自己家。

不能拖累那哥他们,这是他脑子里唯一想着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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