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予辰躺在餐桌上虚脱的喘着气,心里总觉得那里怪怪的。
他印象中的龚昊熠应该更……成熟一点吧?
还是男人真的只要待在可以放心相处的人身边,就会彻底放下平日武装,变得比小孩子还任性妄为?
「对了,你刚刚睡着的时候,小真有打你的手机,要记得回。」从餐桌上跳下来,郑予辰一边用卫生纸擦拭自己大腿内侧一边提醒,龚昊熠望着他的背影,发现看起来如此单薄瘦削。
他们还能若无其事的提这个名字几次?在小真对他俩全然信任且毫不知情的背後,他们跟野兽一样,完全顺从本性相拥做爱,原本的内疚感也随着时间渐渐麻痹,甚至荡然无存。
他们能够继续顺应自己的任性直到一切毁灭的那天到来吗?
「昊熠,今天我不想上班,我们去哪里走走好吗?」郑予辰突然转过来望着他,刚刚的落寞神色彷佛只是海市蜃楼。
他望着他,刚刚为止飞快滋长壮大的痛苦突然被平复,明明是痛不欲生的愧疚,却因为有两个人一同承受所以得以减轻一半。
站在他眼前的郑予辰,是一个跟无数男人睡过的牛郎,也是他即将结婚女孩的亲哥哥。
但他选择牵起他的手。
他们站在即将毁灭的世界边缘,颤抖的、迟疑的,但却坚定的,牵起彼此的手。
「昊熠!」接到心上人的电话,郑予真笑颜逐开,「啊,你在执勤吗?」
「嗯,找我甚麽事吗?」
她噘了噘嘴:「哼,你胆子好大这样讲话,难道我没事就不能打给你吗?该不会你根本不想我吧?」
电话那头没有搭腔,她也装不了多久,噗哧一声笑出来:「好啦好啦,不闹你了,只是要提醒你这周我爸生日,你答应过要陪我回去一趟的喔。」
龚昊熠持着手机,眼角望着正利用车上镜子打理仪容的郑予辰,小真的声音还是那麽好听,他只要闭上眼就能将她的形象准确的回放在脑中。
但现在越是意识到她的完美,那名为愧疚的荆棘就越是把他的心刺的鲜血淋漓。
「当然,明天一起去帮他老人家选个礼物吧。」他让自己的声音与平常无异,他自忖还好小真没有警界的测谎器,否则一定能察觉他胸腔的心跳频率根本已经反常的加快。
「好!真希望这次生日哥哥可以一起回来,那麽我最爱的人都到齐了。」小真叹了口气,尾音因幻想的美好轻轻扬起,龚昊熠愣了好一会儿,才勉强自己出声鼓励她:「你可以打电话约他啊,予辰他应该会很乐意的喔。」
小真双眼圆睁,终於忍不住噗哧一声笑出来:「啊,我有点吓到,你叫他予辰,怎麽好像你跟他很熟的样子?」
血色瞬间从龚昊熠脸上褪去,他不动声色的把话梗转回来:「因为後来发现我大他四岁,跟你一起叫他哥哥应该很奇怪吧。」
「这麽说也是。」小真完全不疑有他,转瞬间又开心的吱喳了一会儿今天工作的甘苦谈,龚昊熠微笑倾听,不时安慰开导她几句。
「谢谢你,昊熠,我想我妹一个人在那个古板又严厉的家能够不崩溃,你功不可没,我看得出来她有多倚赖你。」望着龚昊熠收起手机,郑予辰真挚的朝他道谢,夕阳馀晖轻轻浅浅洒在他的脸面上,造成错落疏密不一的光点。
「我没那麽伟大,也说不出甚麽鼓励人的话,不过当个观众听她吐苦水这一点还做得到。」一手操控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往旁边制物箱掏出一叠照片,「你看看认不认得照片上的人。」
郑予辰先是狐疑的瞥了他一眼,才就着窗外夕阳的馀光翻阅起来。
每一张照片都从非常隐晦的角度拍着同一个人,那人长相普通,穿着保守平常,带着粗框眼镜,出现在便利商店、百货公司男装部、跟路边摊小吃这些不起眼的公众场所。
「没见过,他是谁?」他抬起头望着龚昊熠。
「局里之前查的县长谋杀案昨晚有了突破性发展,这家伙可能是被买通来杀县长先生的杀手。」龚昊熠稀松平常的说明,郑予辰双眼一亮!杀手,这个人竟然是杀手!
「为什麽杀手不像电影或小说里描述的那样英俊、高大、神秘啊?这人长的好普通喔。」郑予辰惨叫。
「你竟然注意这种地方。」龚昊熠无语的瞄了他一眼,额间冷汗两颗。
「拜托好不好,我可是很崇尚杀手这种行业的,尤其杀的是全民公敌的杀手,那简直是神啊。」郑予辰一副小粉丝的模样,眼中星光闪耀。
「不过,你为什麽会觉得我会认识这个杀手?该不会……」该不会你还在怀疑我?话没说出口,但他的脸已呈现霁色。
原来龚昊熠从头到尾都觉得他跟县长谋杀案脱不了关系?他觉得内心好像被甚麽尖锐的东西划过,阵阵抽痛。
龚昊熠本来还在注意前方路况,突然敏感的捕捉到他最後一句话,赶紧转过头来解释:「不,你听我说,我从来就没有怀疑过你,」看郑予辰的脸色慢慢回复正常,他才继续说下去,「只不过这个男人跟你的那哥的现任男友阿宏都在同一间成衣店打工,我才会想问你是不是曾经透过那哥见过他。」
原来如此。郑予辰终於心神一定,继续把注意力放回照片上。
原来比起被邢大渊那种人纠缠,或者背叛小真,他最不能忍受的,竟然是被龚昊熠怀疑。
这个男人究竟要入侵到他内心多深的地方呢?他中的这个名为龚昊翊的毒究竟有没有解药?
翻动照片的指头突然一个颤动,他的双眸定定的,无措又不敢置信的瞪着照片左下角一个男人的侧面。
「……不会吧……这个人是……邢大渊…….」
他的声音瞬间吸引了龚昊熠的注意力,他轻轻从郑予辰颤抖的手指抽出这张照片,端详了一会儿,视线转回他脸上,「你确定?」照片中的男人仅露出左半边脸,正跟那个杀手闲聊着甚麽,两人手上都拿着便利商店买的便当。
「他化成灰我都认得。」郑予辰幽幽开口,身子还是不由自主的轻轻颤抖。
龚昊熠把车无声停在路边,放下手刹车,身子横越过另一边搂住郑予辰。
「昊熠……?」他不理解男人为何突然这麽做,小声询问。
「想到邢大渊的时候……也想想我,不要让那家伙占据你的思绪……想想我,我就在这里。」
郑予辰先是一愣,旋即理解了龚昊熠的心意,一股温暖又绵长的感动从那个温暖的拥抱传递过来,他反手搂住他,轻声低喃:「谢谢你,昊熠。」
「这个怎麽样,功能很齐全。」小真晃到龚昊熠身边,手指着角落那台按摩椅。
「嗯,让我看看它的功能说明……」他想弯下腰读上面的文字,却突然被一个身影挡住。
「昊熠,不是我想催你……」郑予真的脸上难得的挂着清晰的忧愁,「但是我父母也在问……我们的婚期不要再拖了好不好?」她的眸子尽是恳求之色,在他面前,她总是愿意卑屈自己,以他为天。
龚昊熠望进她的眼底,脑子有一秒不知如何反应。在这样的关键时刻,他竟然还有闲暇功夫在心底惊叹小真跟郑予辰神似的容貌。
所以看着她就想到他。
如果今天是郑予辰恳求他尽速跟小真结婚,他该用甚麽表情来回应?
郑予真看着龚昊熠,没听到他的回应,突然心一横,怯生生的开口:「今天晚上,我想去你那里过夜……」
龚昊熠望着她,很明白她话中的含意。
他俩在交往的时候,郑予真就严严谨守着婚前不会跟他发生关系的坚持,因为她是个虔诚的教徒。
如今她竟然主动提出这样的要求,打破自己信仰的规条,只是因为,她很在乎他,她的内心很不安,不知是身为女人的第六感还是怎样,她似乎察觉到眼前的男人稍微的改变了。
不安在最近跟龚昊熠约会时渐渐扩大,他在她面前变的安静沉默,即使脸上习惯性挂着绅士的浅笑,即使他对她总是这麽温柔不逾矩,她就是能感觉到有甚麽东西不同了。
日益增长的恐惧感让她想狂叫,打电话给姊妹淘寻求帮助时,她们都这麽说:
「绑住男人啊,不只绑住他的心,还要绑住他的身体,你们都交往半年了还没那个,难怪你男人想跑啦。」
挣扎了几个晚上,向主祈求赦免,她终於决定献出自己。
这是她的决定,因为比起失去他,暂时的背弃信仰根本不算甚麽。
「小真……今天晚上局里要开会,我不知道会到多晚。」他终於吐出这句话,心被沉沉的压住。
「没有关系,我会等你,不论多晚。」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犹如垂死挣扎般,在空气里回荡着久久不散的涟漪。
「哎呀今天真是来对了,我不知道蓝星有这样的大美人。」秃头男人是当今商场上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的王行谷,行事作风荒诞大胆,凭藉着天生的超强直觉,每每都能搭上市场最IN风潮的顺风车,是近年来股票收益率飞升最快的公司。
「王董,我不是女的喔。」郑予辰帮他倒酒,回应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
「所以我没说你是美女,说你是美人啊。」王行谷油腔滑调的回应,手放在他大腿上,暗示意味明显:「听说一定要得到潇的青睐才能成为他的客人,如何,我过关了吗?」
「你觉得你易於常人的地方在哪里?」郑予辰轻轻放下酒瓶,微笑反问。
「我很有钱,我的钱多到会让一个女人想到就笑,笑到死。」王行谷喝得多了,一股酒气在周身围绕。
郑予辰凝视着他几眼,突然拿起酒瓶往旁边一砸,匡一个轻脆声响,瓶身碎裂成千万片,王行谷错愕的瞪着他,不知道这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大美人怎麽会突然发疯暴走。
「笑到死有甚麽了不起的?我如果用这碎掉的瓶子朝你捅过去,你一定会痛到哭死,同样是死,谁的死比较有威力?」说完竟然唇角微掀,露出一个纯良的笑容。
「神经病!你搞不搞得清楚自己甚麽身分?做这行的就乖乖让人上就好!」已经醉到失去理智的王行谷突然被欲望征服,冲上去抓住他,另一只手粗鲁的撕他的衣服。
郑予辰咬着牙没开口求饶,也没有按警报铃让保镳进来救,他只是死死的被压在地上,完全没有挣扎,像具死尸。
「哼,有自知之明就好,放心,事後少不了你的好处。」王行谷性急的边脱自己裤子,手边猥亵的在他身上摸来摸去,郑予辰忍受着他的酒气喷在自己脸上,然後是强行进入的巨大男根,他感觉下体被充饱到几乎裂开,他在王行谷一下一下的冲撞下不由自主的前後摇晃,他的双眼渐渐失焦,却依旧望着放在远处椅子上的手机。
一个小时前,他接到这样一通简讯:
『小真今晚会来我这里过夜,如果可以,请你去住那哥那里。熠』
该面对的,并不会因为他或昊熠的故意忽略而被遗忘,他们同居了两个礼拜,像做梦一样的美好。
梦醒之後,还会剩下甚麽?
作家的话:
☆、11、爱上就是爱上了
王行谷心满意足的把裤子套回去,正在拉裤链的时候,眼睛瞄到还趴在地上的郑予辰。
「喂,我签支票给你。」从怀里抽出一本支票簿,笔在上面刷刷一签,撕下来递给他。
郑予辰没有移动半寸,双眼慢慢往上瞟,定在男人眼上,慢悠悠应道:「我不要钱。」
「莫非你要钻石?」王行谷打趣,并没有把支票收回去。
「我只要你今晚收留我。」郑予辰的声音闷闷的从下方传来,他一愣。
「铪?」不确定的眼神定在趴在地上一冠不整的人身上。
「我没有地方可以去。」郑予辰望着地板上被喷得乱七八糟的精液,声音很轻。
他不是没有地方去,他可以选择回自己的公寓或去投靠那哥,但是跟龚昊熠同居的那段日子,他已习惯在他怀里醒来,如今再也不能忍受一个人在微冷的清晨转醒。
不论抱着他的人是谁,只要有温度就好。
「喂喂喂,潇你要去哪里?!」
看着郑予辰跟着男人相偕步出店门,那哥赶紧追出来,朝一脸狐疑的王行谷做了个借一步说话的手势,然後就把郑予辰扯往角落低声斥喝,「你在干吗?」
郑予辰的脸酡红如醉,他眯着眼望了那哥一眼,轻声回应:「看不出来吗,我要跟他出场。」
那哥张着嘴欲说甚麽,郑予辰歪歪斜斜的搭着他的肩,不满的大声嚷嚷:「怎麽了?有错吗?」
「有错吗?」那哥讽刺的重复,「你不是说不会再跟客人出场?你不是说会为了龚昊熠洁身自爱?这都是你自己说的耶。」
一周前郑予辰突然开始拒绝陪客人出场,那时的他全人都沉浸在一股幸福的氛围中,很多熟客都发现他变了。
这阵子的郑予辰跟过去他认识的那个漫无目标过日子的人完全不同,似乎跟龚昊熠在一起後也连带找回了生存的意义,满脸的沉静安和,不再像带刺的玫瑰。
那一刹那,郑予辰跟潇是那麽自然的融合在一起,因为龚昊熠。
「那哥,」郑予辰抬起头的时候满脸苦涩,彷佛眼睛一眨就会落下晶莹泪珠,「我好痛苦,明明离开他是那麽痛苦,但我还是要笑……因为我没有哭的资格……因为他一开始就不是属於我的……」
那哥震惊的听着他因酒醉终於吐露的真相,内心疼痛难当,这是他第一次看到郑予辰崩溃。
「喂,还要讲多久?潇要跟我回去的!」王行谷没耐性的走过来一把将郑予辰从他身边拉开,顺手甩了一张支票给那哥,「这是他陪我的酬劳,他说不收,那你就代他收吧。」
被拉着走的郑予辰最後似乎转过头来朝他露出一个凄楚微笑,下一秒就消失在男人的车子里,车门砰一声关上,引擎轰然巨响,奔入漆黑的夜。
那哥站在那,手里紧紧握着那张支票,双唇阵阵发抖。
回到家,厨房传来阵阵水声,有一秒钟他站在那无法移动,以为郑予辰没有走,以为厨房里的那个人是他今天想了整整一天的人。
罢了,如果被小真撞见,乾脆告诉她真相,他已经疲於制造更多谎言只为掩饰最初的那个。
「昊熠!你回来了!」没想到从厨房里闪出来的人是小真,龚昊熠全人一震。
「我做了一点宵夜,你一定还没吃饭对吧?」小真退後一步让出身後一桌菜肴,满脸都是笑意。
-我不会做菜,虽然你可能期待闻到香喷喷的早餐味。-
郑予辰那天坐在餐桌边时脸上的笑意带了点调皮,却让他的心彻底沦陷。
-还好我不是你老婆,有没有松了一口气啊?-
所以他是不是注定被他吃得死死的,连这家伙大言不惭的说着自己甚麽都不会时,都让人觉得理所当然?
「今天回家去看爸妈,爸好喜欢那台按摩椅,都不准别人碰。」拉了椅子坐在龚昊熠对面,小真转了转眼珠,突然开口,「我刚刚去客房打扫,发现好像有放东西,这阵子有人来住吗?」
龚昊熠睁眼望着她,脑子却想到第一次出任务的那天,他跟同伴追的是一个在逃很久的市区之狼,那家伙不仅性格疯狂手上还有枪械,连靠近都困难,他们决定回警车上用无线电请求支援,就在他转开引擎的那一刹那,坐在一旁的同伴脑袋突然像番茄罐头爆炸,血溅当场,市区之狼就站在车外瞪着他两,手上的枪还冒着烟硝。
喷在他头脸上的液体温热黏稠,这具身躯的主人直到刚刚为止都是活着的。他动不了,只能全身僵硬的瞪着那个家伙,他以为自己死定了,没想到支援的警力会在此时赶到,瞬间把那疯狂的市区之狼打成蜂窝。
他忘不了当时那种无法动弹的感觉,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死过一次,之後,他再也不怕被枪指着。
「昊熠?」小真有点担心的望着他一会儿,又帮他添了碗汤,「来,喝汤,你一定累坏了吧。」
龚昊熠接过碗,他知道小真为什麽没有对客房行李的事追问到底,因为那些东西是男性用品,如果她发现的是胸罩或口红,今晚肯定要掀起一场革命。
他握着筷子,却沉重到几乎举不起来。
还要骗她多久?还要息事宁人的假装天下太平,继续利用她对自己的信任多久?
「小真……我有事想告诉你。」虽然口气平淡自若,脑子却反常的发热,龚昊熠把碗轻轻放下,却在抬头望着小真时愣在原地。
「我买了新的内衣。」她已经解开胸前的钮扣,白色的蕾丝胸罩包覆着美好的胸型,底下的白皙肌肤是多少男人的梦想。她拉住他的手,引导他触摸自己。
龚昊熠望着她,眼前却是郑予辰穿着白色衬衫朝他抿唇轻笑的画面,他张开鲜嫩欲滴的唇,从里面可窥见若有似无的一点殷红,那是他灵巧可爱的小舌。
吸吮过千百次,他知道它有多诱人。
两张脸在他面前重合、交叠、却又在同一秒分开。明明是同一张脸,龚昊熠却在此刻清清楚楚的知道他爱的是哪一个,他永远不会把他们搞错,连蒙上眼睛都不会搞错。
他不知道该怎麽拒绝她,才不会让这张脸被泪水浸满。
但他若不拒绝她,哭的人就会变成郑予辰。
道德跟感情两方拉扯,把他高高挂了起来,像被垂吊在十字架顶端的殉道者。
「昊熠,今天晚上,让我变成你的女人。」小真压抑着陌生的羞耻感,慢慢靠向他,胸部若有似无的触碰着他的胸膛。
第一次见到昊熠就喜欢上他,这辈子她无法想像与别人共度会是甚麽情景,就像红灯停绿灯行这麽简单的道理,她只知道爱上了,就是爱上了。
作家的话:
☆、12、最惨的恋爱运
「喂?」那哥困意浓厚的的开口。
「不好意思,那哥,予辰在旁边吗?」没想到打郑予辰的电话接的人会是那哥,龚昊熠迟疑的开口。
「我不知道他人在哪。」那哥没好气嘟嚷一声挂断,身旁的阿宏睁开一只眼狐疑的看着他。
不知道人在哪?龚昊熠望着手机暗灭的萤幕,心咯噔一声。
不一会儿,床边的手机又闹腾的响起,那哥粗鲁的一把夺下,按了接听键後恼火的吼过去:「说了不知道他人在哪!龚昊熠!他本来跟你同居的好好的,应该要由我来问你人哪去了吧?!」
「他今天晚上……没有去跟你住吗?」龚昊熠从他的话里探知了某个事实。
「龚昊熠,我们把话一次说清楚,」那哥无视一旁阿宏惧怕的眼神,一个翻身下床,身上的丝质睡衣在他行走时飘飘飒飒,「当初是你要他去住你那里,说甚麽要保护他,现在是怎样?未婚妻来了就把人一脚踢走了?耍人也该有个限度吧,他不是你包养的男妓,你没有资格在需要人暖床的时候把他留在身边,事情发生时又把人当狗一样赶出家门,龚昊熠,你没这个资格!」
这番话像一把锐利匕首准确的刺进他的心脏,还多转了两圈才抽出来。
「我……我并没有把他当成……」他还没来得及说完的话再度被那哥无情打断:「这话谁信啊,跟你说这种事我见多了,一般人都觉得牛郎跟妓女性关系乱,感情也一文不值,所以潚不是第一次被这样对待,不过这却是他放进最多感情的一次,所以我有件事要拜托你。」
那哥的声音带着无法驱散的寒冷,龚昊熠想起高中女友劈腿那次,他得知真相後心灰意冷,尽管女孩多次提出想复合的意愿,他都无法再对她动心。
『我只拜托你一件事。』那天在雨里,他面无表情的对她说。
『只要你能原谅我,甚麽事都行。』女孩似乎看见一丝曙光,欣喜若狂。
『从我面前消失,永远的。』他冰一样冷的眸子让女孩下意识退了一步。
然後他转身,他听到身後的她开始啜泣,他抬起手伸手摸了摸脸颊,才发现自己也是满脸泪水。
是不是因为爱得太深,无法忍受任何瑕疵与背叛。
还是因为爱的不够深,所以连这点磨难都无法越过?
不知道为什麽,那哥的语气让他想到那时心冷的自己。
「虽然这件事不能只怪你,毕竟我家潇也对你一见锺情。」
那哥的话却让他一愣,略为迟疑才不确定的开口:「你说,予辰对我,一见锺情?」
「怎麽,不行咩?那家伙没讲?」那哥也不在意,继续没说完的话,「在这场爱情里,你握了比较多的优势,因为你可以选择潇或那个女孩,但他们只有你,他们没有选择,他们两个都是全心全意的爱着你,现在你可以做一件事,让潇跟那个女孩永远解脱,不再被困在泥沼里动弹不得。」
龚昊熠因为这番话下意识的停止了呼吸。
「跟潇分手,分的彻底,让他再也无法对你抱持任何幻想。」那哥的声音像教堂的丧钟,铿锵有力的敲击着他的耳膜。
「从你遇见潇又爱上他的那一刻,就应该有觉悟这一天迟早会来到,你选择了他的妹妹作为一辈子的伴侣,那麽你就不该奢望能跟他拥有甚麽未来。」
「那哥,今天潇……予辰有去上班吗?」他执拗的开口,那哥叹了口气:「当然有,但他跟一个客人走了,今晚应该是住那人家里,那家伙很有钱喔,你就别担心了,潇的行情很好的,被你甩了之後,还会有一堆人捧着钱等他点头呢,啊,对了,麻烦你来我家一趟,有东西要给你。」
龚昊熠默默收线,望着空无一人的客厅,地上还散落着小真褪了一地的衣物,如今她已卧在沙发上沉沉睡去,从她肿胀的眼皮仍可猜测她睡着前曾大哭一场。
〝为什麽不能抱我?你是不是爱上别人了?你说啊你说啊你说话啊!昊熠!!″
她凄厉的哭声让他心痛如绞,他只能紧紧搂着她,沙哑的一遍一遍说着抱歉。
他第一次发现原来抱歉这两个字才是最伤人的话语,它意味着的不是一种弥补的意愿,而是一种无法转圜的遗憾。
那哥说的每一句话都让人无法反驳,他知道自己有多卑鄙,一开始,他逼迫郑予辰搬进来,用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把他绑在自己身边,其实这跟邢大渊用的下三滥手段有甚麽差别?他没有给郑予辰选择的机会,没有替他想过,愿不愿意活在这场一开始就注定是毁灭的爱情里。
又瞥了沙发上的人一眼,他在黑暗里穿戴整齐,轻轻走了出去。
「你还要喝多少啊?」王行谷无语的瞪着那趴在桌上一瓶接一瓶灌酒的家伙,「真没想到牛郎会这样子灌酒。」
郑予辰微醺的瞪了他一眼,突然把酒瓶一扔,开始解自己上衣扣子:「来做爱啊,快点,像刚刚那样强暴我啊。」
「你喝太醉了吧。」王行谷嫌恶的啧了声,他可没兴致跟一个醉鬼搞,不过不搞的话,他是为了什麽把他带回来啊?
「快点搞我啊,你这个没种的!」郑予辰砰一声双手搥在桌上,站起身来挑衅的瞪着他。
「你小心等下被我搞死……」王行谷被他激的青筋突起,火大的往前一步,用力把郑予辰压在桌上。
他意识朦胧的望着那个忙着解他裤带的男人,彷佛这一刻才搞清楚压在身上的男人不是龚昊熠。
「放开我!」郑予辰突然死命推他,王行谷愣了几秒淫笑起来:「我知道了,你要演强奸戏是吧?真是个不乖的小顽皮。」说完他粗鲁的把郑予辰翻过去,让他背朝自己,一把扯下他的裤头。
郑予辰一个五雷轰顶,用力撑起身子往上抬,让他的後脑勺结实的撞在王行谷前额,男人哀嚎一声蹲下身去,郑予辰逮到机会扯着自己裤子毫不迟疑的夺门而出,王行谷在他身後大吼大叫:「你不过是个牛郎敢弄伤我!你小心我把你那家店拆了!!」他边吼边鼻血如柱,狼狈不堪。
郑予辰听到擦过耳际的咻咻风声,根本不敢回头,绕过电梯从楼梯狂奔而下,直到跑出公寓大门才站在路边一个公车站牌下喘气,定下神後发现他竟然连鞋都没穿出来。
记得上次这麽狼狈,是高中时在体育馆差点被学长强上,他在逃跑时掉了鞋子,全校学生都亲眼目睹他像只受惊的白兔在校园里狂奔的景象。
只可惜跑的再快还是逃不了既定的命运,这件事让他再也无法回家,在外地飘飘荡荡,也已经五年过去。
真糟啊,他怎麽一点都没成长呢?老是爱上不属於他的人,不论是学长,还是龚昊熠。
作家的话:
☆、(16鲜币)13、身不由己
「这是甚麽?」
看着那哥冷着脸从门缝里伸出一只手,龚昊熠的视线望着他手里的支票。
「这是潇的,似乎他今晚的服务让客人很满意,少见的大手笔,几乎跟一线女星陪大企业老板吃饭一样价码了。」那哥一口气说完,硬是把支票塞进他手里,「不过呢,潇跟着客人走的时候神智不是很清醒,所以这支票就烦劳你带给他了。」
支票被他紧紧捏在手里,脑子里紊乱的充斥着那些让人无法平静的讯息:神智不清、让客人很满意、下落不明…………他的表情突然变得十分可怕,把那哥原本还想发的气硬生生睹了回去。
看来这个龚昊熠对潇也动了真情,真是最糟的发展。
「那哥,你真的不知道予辰的那个客人,住在甚麽地方吗?」他从齿缝中迸出这句话时,漆黑的眼底酝着沉沉怒色。
「我真的不知道,不过我可以告诉你,那人叫王行谷,他的大名应该无人不知,但是……」那哥不得不加上一句,「我不认为他会把潇带回他的豪宅,应该只是带去市区的公寓吧,他的夫人有多恐怖你也是知道的。」
龚昊熠无声瞪着手里已捏烂的支票,心底好像有火焰在烧,最後他只是朝那哥点了个头,旋即大步离去。
他先回局里调出王行谷的资料,这家伙在去年曾因财团洗钱案被关了几周,局里还留有他的住处档案,一查发现除了他在阳明山的宅邸外,竟还有五处散在台北市郊区的公寓,甚至有两所的拥有者是陌生的名字,这家伙金屋藏娇也藏的太过明目张胆。
去除掉这两幢公寓的可能性,就只剩另外三栋,离郑予辰的夜店比较近的只剩一栋。
走出警局坐上车时他用力镇静自己突跳的太阳穴,视线落在前方,脑子里高速运转着。
如果擅闯民宅,不仅他自己,也会给郑予辰带来麻烦,如果要他乾等到郑予辰跟那家伙办完事离开,他恐怕已经被自己的想像杀死了。
算了,乾脆假装有逃犯藏匿在附近,然後顺便去按那家伙的门铃吧。
他定了定心神,油门一踩,却在经过蓝星的时候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蹲在店门口。
刷一声停下车,龚昊熠开门下车,短短的几分钟他却觉得长若无尽,他的眼睛一秒也没有从那个人的脸上移开,随着越来越接近,他竟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其实他们不过才分开了一个晚上而已。
最後,他在离他一步之遥的地方站定,不是不想前进,而是郑予辰脸上的笑容让他觉得陌生。
两人沉默半晌没人出声,最後是龚昊熠沙哑的开口:「你为什麽没有去那哥家?」
郑予辰依旧蹲在阶梯上,只是微微抬起头,两颗眼珠晶亮的盯着他:「因为我不想去。」
那个充满刺的郑予辰又回来了,龚昊熠心痛的望着他,不知道这个人在这坐了多久,晚上的温度很低,他竟只穿了件短袖T恤。
「我完蛋了。」郑予辰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裤管的灰尘,露出他光裸的脚,龚昊熠诧异的瞪着它们。
「我是个牛郎,本来就应该陪客人睡觉赚钱,但是今天晚上我从客人家里逃了出来,可能这件事马上就会传遍夜店,以後应该没人敢点我了吧。」
他还想说甚麽,龚昊熠已经把他结实的搂进怀里,力道之大让他忍不住哼了一声。
「予辰……我想告诉小真……」
「不可以!」郑予辰的双眼突然被恐惧浸满,他无法推开龚昊熠铁一般的钳制,只能求助似的哀求,「不可以……不可以这样……我求求你答应我……不会辜负她……」接下来的声音因为他的眼泪变的含糊不清,龚昊熠也无声落着泪。
「可是……我不想让你哭……我不想再跟你分开一秒钟。」好不容易咬着牙吐出这句话,龚昊熠双眼通红。
一道曙光慢慢从云层里透出来,街上开始出现早起的人,一些商店已经拉起铁门。
但是龚昊熠不想放开他,就算这是一条他的同事常常经过的街,就算小真的一个同事常常在这条路上慢跑,他都不在乎,光是找到他、抓住他,就已经耗尽了气力,所以他不敢再放开。
「我不会哭的,只要小真幸福,我就不会哭……」郑予辰仰起头望着他,晶莹的泪珠还挂在他卷翘的睫毛顶端,轻轻颤动着让人好生心疼。
「你说甚麽……」龚昊熠被他平静的表情震摄,手下意识轻轻抹过他的面颊,「予辰……」
「真的,现在让我哭一下,然後我就会没事了。」他抿紧了唇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眼泪跟鼻水沾在脸颊上,模样十分狼狈。
「跟我回去,我要帮你的脚包扎一下……」龚昊熠的声音嘎然而止,因为郑予辰轻轻甩开了他的手,拒绝的意味十分明显。
「予辰?」他承认自己的声音有点颤抖,事情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可以控制的程度,过去的他从没有让人生出轨或失控到这种地步。
「小真还在你那里对不对?所以我不能跟你回去,我要回自己的家。」郑予辰说着,慢慢的转身。
「至少让我送你回去!」龚昊熠这次没有妥协,直接抱起他朝自己车子走去,郑予辰紧紧抓着他胸前的衣衫,最後乾脆把整张脸埋进去。
这会不会是最後一次待在他怀里呢?这会不会是最後一次闻着他的味道呢?就算想永远记得,人的记忆还是有限的,因为他早已经不记得学长的气味跟模样,那麽昊熠呢,昊熠的气味跟模样能留在他的记忆里多久呢?
他被自己的思绪围困,异常安静,龚昊熠一边开车一边不放心的瞄着他。
「我会马上打给你,不要关机,拜托。」把从那哥那里拿回来的手机递给他,龚昊熠难得低声下气的求人。
成长的过程中,他没有求过人,他以第一名成绩从警校毕业,之後调到很多地方,立的功绩不可胜数,他常常被犯人恳求放他们一把,虽然他也同情他们,但他的态度基本上是不屑的。
-难道当初犯案的时候你们都没想过接下来会面临的判决吗?-
-如果现在有力气跪在地上请求缓刑,为什麽不用这力气好好的生活,而让自己落入今天的境地呢?-
他俐落的把他们拷回警局,眼睛眨也不眨的把他们压到法律的面前。
但是此刻,这些人绝望的面容不断飘荡在他眼前,他终於经历甚麽叫身不由己,原来知道是一回事,有没有勇气去做又是另一回事。
他知道自己应该离开郑予辰,他也知道继续搅和下去会毁掉三个人的未来,但他做不到,他不知道该怎麽装作从未认识他,他不知道离开了他该如何好好的生活,他不知道爱了该怎麽收回。
「昊熠,」下了车,郑予辰看他没有离去的打算,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我没事,但你要好好安抚小真,不准让她伤心,我们是双胞胎,有心电感应,如果她伤心的话,我会知道的喔。」
目送龚昊熠的车子消失在转角,他才脱力似的跌在地上,眼泪终於汹涌的冲出眼眶。
他真正想跟他说的是不要走,他真正想做的是紧紧抱着他,他真正希望的根本不是让小真快乐。
他已经快要无法把伪善的面具贯彻始终的戴下去,他不知道下一次还能不能这样云淡风轻的说着虚伪的假话。
为什麽只是目送着龚昊熠的离去都觉得心彷佛被掏空了呢?
他还在努力的镇定乱成一团的自己,突然一只手从身後捂住他的嘴,力道不重,他下意识转过眼瞪着偷袭者,惊讶的发现是邢大渊。
「嘘,我有事告诉你,过来!」邢大渊反常的没有以往那让人作呕的纠缠行为,只是神色匆匆的把他往角落拉去。
「潇,我老婆回来了!但是她知道我们的事,所以请了讨债公司的职业打手来对付你,这些家伙有多狠你是知道的,他们专门找目标身边的人下手,不搞得天翻地覆不罢手。我家婆子心狠手辣,我根本不想跟她复合,但她拿小孩来威胁我,其实她根本就是要我的钱!」邢大渊紧紧抓着他的肩膀,双眼凹陷,似乎几天没有适当的睡眠,面色灰白。
「甚麽?」郑予辰望着他,双腿颤了下。
「我察觉发现她这阵子形踪诡异,常常瞒着我躲进书房,有一次她的谈话内容被我窃听了,事情才东窗事发。」邢大渊边说边恨怒的用手搥墙,眉心紧皱,郑予辰听着他劈哩啪啦一大串,脑中长久以来的迷雾终於慢慢散尽。
原来最近身边发生的事件通通都是邢大渊惹出的麻烦,再这样下去,甚至连他身边的人也会遭殃。
「潇,我想清楚了,我决定把我公司能挪用的资金全部提领出来,我们逃吧,逃到天涯海角,没有人知道的地方去!」邢大渊突然抓住他,眼中闪着疯狂又执着的光芒。
「放开我!!!」郑予辰突然膝盖一弓用力朝他的鼠蹊部踹去,趁他捂着下半身痛苦哀嚎时,头也不回朝自己的公寓冲去,脑子里唯一思考的是--幸好,幸好昊熠有教他一两招防身术。
只是明明逃离了那家伙,那些话却持续不断的萦绕在耳际。
作家的话:
☆、(19鲜币)14、末日来临
龚昊熠回到家发现郑予真已经醒来,一个人坐在只有月光照亮的客厅,盯着调成静音的电视,似乎在发呆冥想。
「小真。」他轻声开口,深怕打破眼前的静谧。
「啊,昊熠。」小真赶紧从沙发上起来,指了指电视里县长枪杀案的报导,「还没抓到凶手呢,专家们说不排除是黑道买凶杀人,听说县长上任前曾跟旭龙帮有金钱的纠纷。」
龚昊熠点了点头,在她身旁坐下:「现在这个案子落在我手上。」
小真闻言惊讶的望着他:「是吗?」然後她又转回来望着萤幕,「人果然不能做坏事,否则不论早晚,报应一定会到。」
龚昊熠动也没动,任凭她话里的意有所指萦绕在耳中,萦绕在心底,
「昊熠,昨晚对不起,是我失态了,最近工作压力有点大,你工作又忙,有时候想找你诉苦又怕打扰你。」小真的视线没有从电视上移开,她的睫毛低垂,看着竟略显哀愁。
「是我的错,让你这麽没有安全感。」他轻轻把她揽过来,让她的头靠着自己的肩膀,小真闭上眼睛叹了口气:「昊熠,你是爱我的对吧?我们会结婚的对吧?」
他只是搂着她,听着她微微颤抖的声音,脑海里萦绕着郑予辰的话。
-如果小真幸福,我就会幸福。-
笨蛋,戏演得那麽烂,是要说服谁呢?他在心底苦笑,手轻轻搓了搓她的膀臂:「你身体好冷。」
「抱紧我就好,不要动,不要走。」郑予真任凭眼泪滴滴答答落在他的胸口,像刻意在那里熨衬上属於自己的记号。
老天啊,她没有犯过罪,除了高中的时候做了一件错事之外,她没有过一丝害人的念头,又常常跟父母上教堂,希望天上的神能保佑她跟昊熠,让那个第三者知难而退,把属於她的幸福还给她。
「潇!你昨天怎麽搞的啊?刚刚王董还跑来我这抱怨你昨天撒腿跑掉的事,好不容易才把他请回去呢!」
一进蓝星,那哥尖锐的嗓门就满城尽带黄金甲的嘶吼起来,郑予辰停下来瞅着他。
「那家伙太瞧不起人了,一次两次想对我用强的,所以大爷不爽,逃了。」他估计觉得那哥越睁越大的眼睛很有趣,还抬高下巴哼哼两声。
「你有病是不是!用强的!你是牛郎啊潇,甚麽叫不爽客人用强的?你搞不搞的清楚你的职业内容是甚麽啊?」那哥差点跪在地上,潇这家伙该不会被客人捧上天,以为自己玉洁冰清还是良家处男?
「反正昨晚那家伙不是有给你钱?我不抽成全给你还不行吗?」郑予辰没甚麽耐性的扔下一句,那哥瞥了他一眼,讷讷开口:「我可没拿那些钱喔,我把支票交给那个警察了。」
最後这句话成功拉住正要往店里走的人,他刷一下转过身:「你把支票给昊熠?为什麽?」
「你不要瞪我啦!还不是因为我很不爽那家伙对你的态度啊!把你当狗似的,呼之则来唤之则去,他以为他谁啊!」那哥被逼急了,跺了跺脚,怕怕的望着他。
郑予辰头痛的瞪着他一会儿,颓然坐进一张沙发里,那哥紧张兮兮的凑过来:「怎麽了?我这是帮你耶,挫挫那家伙的锐气,以後他才不会对你太嚣张。」
难怪昊熠会知道自己没有去那哥家的事,他还记得昊熠找到他的时候,双眼通红,似乎整夜没睡。
郑予辰轻轻叹了口气,幽幽的开口:「那哥,以前的我跟你一样,觉得男人必须要用欲擒故纵的方法,越是不给他,越是吊他胃口,给他一种得不到的错觉,这样才会让男人更珍惜我。」
那哥听了猛点头:「对啊对啊,怎麽了吗?」
「但是自从遇见昊熠之後,竟然一次都没有…….想要让他担心的念头。」
那哥沉默望着郑予辰没出声。
「因为我见不得他担心、见不得他难过,因为看他难过我会更难过、我宁可自己粉身碎骨也希望他能幸福快乐。」郑予辰吐了口气,露出有点无奈的笑容。
「潇!」那哥一副见鬼的模样,噘着他的厚唇啧了几声,「你陷太深了,怎麽会这样啊,你不是天下无敌的潇吗,唉呦我去死算了,我家的头牌牛郎要死不活的爱上一个警察,你叫我这店还要不要继续开下去啊?」他边捧心肝边哀嚎,郑予辰好笑的斜眼他:「你这是演哪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