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世界末日》作者:白夜十【完结】 > 世界末日.txt

第 4 页

作者:白夜十 当前章节:14881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04:57

「说真的,潇,你跟那个警察不是闹着玩的,你妹怎麽办啊?」那哥正色的坐起身,眼底是浓浓的担心。

「我跟他不会长久的,相信我。」郑予辰站起来径直走入更衣室,徒留那哥一个人坐在那张嘴瞪眼。

谈着一种每一天都可能是最後一天的恋爱,是甚麽感觉呢?

走出店门就看到龚昊熠的车,郑予辰不知道自己的心情为什麽会那麽复杂。

就如早先告诉那哥的那番话,他其实已经下定决心,但在看到龚昊熠一如既往的出现时,他的心还是无法抑止的因兴奋而轻颤,原来他所谓的决心跟纸糊的墙一样脆弱。

开了车门,龚昊熠正在听警广音乐网,郑予辰把包包放在膝盖上,疲惫的让自己完全瘫在椅子上。

「对了昊熠,」他突然想起甚麽似的直起身子,「今天我妈打给我,她说她已经订好了婚期,问我参不参加。」

「婚期?」龚昊熠似乎没听懂他的话,重复了一遍之後双眼陡然瞠大。

「不要生气,我不觉得是小真,我太了解我妈了,一定是她等不及了,乾脆来个先斩後奏。」郑予辰让自己的背脊靠着柔软的椅背,轻声开口,「这也跟我接下来要说的话有关,明天我会把放在你家的东西拿走,然後你就不用再来接我上下班了。」

车内突然被恐怖的寂静充斥,沉默了好一会儿後,龚昊熠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这就是你的愿望?你真的想这样吗?」

「是的,请你务必帮我达成它。」郑予辰的望着前方马路,发现这首歌是他最喜欢的『独酌』,内心随着旋律轻轻哼唱。

「你知道吗,每次你说谎时,」龚昊熠的眼睛瞥了眼他的双手,「你的手都会这样下意识搅紧。」

脑袋里的音乐嘎然而止,他转过头望着龚昊熠,声音有些愠怒:「看穿别人让你很有优越感吗?龚大刑警?」

龚昊熠没出声,唇却抿成了一条线。

「我很感激你自告奋勇要保护我,但现在已经不需要了,你有更需要保护的对象,就是你的妻子,而我,会考虑花钱请个保镳,那哥应该会愿意赞助才是。」

「你说完了你的愿望,那麽我的愿望呢?你愿不愿意帮我达成呢?」龚昊熠的声音低沉却有力的岔入,手突然探过去紧紧握住他。。

「拜托你……我求求你……」情绪终於如同隐忍多时迸发而出的岩浆,快速淹没眼前大地,郑予辰双肩颤抖,声音哀戚,「求求你为我妹想想,不要这麽自私,你觉得在毁掉了她的幸福之後,我们还会有幸福的可能吗?你以为说出一切就是解脱吗,昊熠,不是所有的事都像你所熟悉的刑法宪法民法一般,不是黑就是白啊!」

龚昊熠紧紧握着方向盘,手臂因为用力冒出条条青筋,郑予辰把头埋进弓起的膝盖里,小声的啜泣。

下一盘从开始就知道是死局的棋是甚麽感觉?就算不甘心、拚了命想起死回生,至终只能扔下棋子自嘲:当初根本不该开始。

所以是决定拿起棋子的人的错,怨不得人。

但爱情不是下棋,人心无法用权谋诡计来操控,也许无法准确说出爱上一个人的原因,但内心深处就是会知道爱情在哪一刻降临。

「我不会把保护你的工作交给别人,在引诱出找你麻烦的家伙之前,也不准搬离我的公寓,我会告诉小真这件事,这样以後她来也不用担心。」龚昊熠方向盘一转,车子驶入岔道,车速飞快却平稳,就像他给人的感觉。

然後呢?让这段不该有的感情继续发展下去吗?明知前方是死路还是一意孤行?郑予辰沉默的听着,不相信一向理智自持的龚昊熠会做出这麽不理智的决定。

但是当他的视线再度飘向身旁男人的侧脸时,他的心魂一颤,瞬间碎成千万碎片。

龚昊熠的脸颊上竟然挂着两行泪痕,他的唇异常的苍白。

眼泪轻易的占领了郑予辰的脸,他早该想到,一向深谋远虑安排妥当的龚昊熠会做出这样不合情理的安排,纯粹只是因为他已经走到尽头,就像服了致命毒药,理智知道继续往前走只会加速血液流动提早毒发身亡,但是停下脚步,锥心之痛也让人无法认受。

原来不只他,昊熠也这麽痛苦吗?

「好,就这麽办吧。」他轻声应允,慢慢握住龚昊熠放在排档杆上的手,那人愣了一下,转过来望着他,视线交会之际,千丝万缕述说不清,甘苦冷暖自知。

「肚子饿了,带我去吃东西!」郑予辰突然伸了个懒腰,像要打破沉窒的空气般大声嚷嚷。

「去吃烧烤如何?我知道一家24hr营业的。」龚昊熠提议。

「那里会不会有很多你的同事?」郑予辰望了他一眼,「乾脆去我常去的泰国餐厅好了,泰国菜吃的惯吗?」

龚昊熠深深望着他,轻声开口:「谢谢你。」

「谢甚麽啊,真够见外的,既然决定继续走下去,以後一起出外就要避免一些你的同事跟朋友常出入的场合罗。」郑予辰突然幼稚的朝他吐了吐舌头,「但我不用小心我的朋友,因为对外发布即将结婚讯息的人不是我。」

龚昊熠无奈的露出一个苦笑,趁着红灯缓缓倾过身去吻了他一下,然後在绿灯时稳稳的踩油门往前。

一股淡淡甜甜的滋味从内心缓缓透出,郑予辰的手轻轻抚摸自己发烫的唇,若有所思的开口:「好想做爱。」

原本镇定开车的龚昊熠差点开到对面车道去,郑予辰好笑的望着他。

酒足饭饱後从泰式餐厅走出来时已经午夜,郑予辰看街上行人稀疏,悄悄把手伸向龚昊熠,那人没有迟疑抓住他的手放进自己口袋,他们就这样在夜晚的街道上慢步,谁也没开口说话。

远远的,一个身形佝偻的老人蹲在路旁,郑予辰首先注意到,扯了扯龚昊熠的手臂,两人快步走了过去,郑予辰蹲下身关心的询问:「老爷爷,你还好吗?是不是不舒服?需不需要……」

「予辰!!!!!」

伴随着龚昊熠近在咫尺的吼声,郑予辰只觉眼前一个晕眩的旋转,时间好像突然慢了下来,慢到他看清那个老人竟然像个年轻人一样快速站起身,怀里藏的刀子准确的朝自己刺过来,知道躲不掉,他闭上眼睛,但连这个闭眼的动作都变得缓慢异常。

一个利器刺穿肉体的声音,在万籁俱寂的夜里彷佛世界毁灭一样剧烈的震动着郑予辰的耳膜。

他在同一秒睁开眼睛,看到挡在前面的昊熠缓缓倒下去的身影,那个”老人”朝他狰狞一笑,他全身的血液瞬间结冰。

地上的血迅速的向外扩散,他站的地方马上被冲积成一摊血海,他颤抖的瞪着血泊中的龚昊熠。

世界末日来临的那一天是这麽措手不及,连逃躲的时间,都没有。

作家的话:

☆、(15鲜币)15、破碎的脸

熙熙攘攘的走廊上挤满了龚昊熠的同事,这些人看郑予辰的表情大不相同,有的面露惊讶,有的恍然大悟,他对於他们的窃窃私语置若罔闻,专注的盯着急诊室的大门,彷佛灵魂已经离开了身体,在这里的只是空壳一具。

终於,一个女警忍不住靠过来:「你好。」

郑予辰轻轻瞥了她一眼,淡淡回应:「嗨。」然後就把她晾在一旁,继续盯着前方。

女警自讨没趣走回夥伴那里窃窃私语:「他就是昊熠负责的那个牛郎吧,怎麽会在这里啊?」

突然一个小小的骚动,众人的眼睛跟着转过去,郑予真身边跟着一对中年男女神色匆忙的朝这里过来,她身着一件纯白洋装,长又蜷曲的发丝飞泻一般垂在肩头,人们主动让出一条道给他们,还听到有人压低声音低语:这不是昊熠的女朋友吗?另一个人回道:要是有这麽漂亮的女人为我哭,我宁愿跟昊熠交换。

郑予辰接收到这句话,满腔怒火正欲发泄,突然有人叫他的名字,郑予辰转过去望着小真,她不敢置信的轻唤:「哥?你为什麽会在这里?」

「哥?」那个女警愣了一下,连忙拉了拉同伴的袖子,「难怪昊熠会自告奋勇要负责调查他,原来是未来的小叔。」

这些话被小真身旁的中年妇女一字不差收进耳底,脸色瞬间煞白。

郑予辰一声不响的望着他们,他了解自己的母亲,这女人最不想做的事就是跟自己扯上关系,如今这个〝医院大团圆″戏码把真相踢爆,她一定觉得颜面扫地。

「哥!」小真不顾众目睽睽冲过来抱住他,一边抽着鼻子,「为什麽会发生这种事啊……」

郑予辰轻声安抚她,原本应该由昊熠来说明,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於是他把昊熠保护他以及这阵子他们都住在一起的事说了出来。

「原来住在昊熠那里的是哥哥!」小真恍然大悟,瞬间被愧疚盈满,「昊熠怎麽不说呢,害我误会了他……」她的双眼在自责里落下大颗泪珠。

不,你没有误会他。

郑予辰神色复杂的望着她,喉咙里哽着甚麽东西让他无法顺利发声。

「医生出来了!」

不知谁这麽说,大夥全都一窝蜂挤过去,郑予辰赶紧护住差点被推倒的小真。

「龚先生的右手神经被伤,即使接回去复原的幅度也有限,不过还是要看之後的复健情况。」医生的报告虽然不中听但也差强人意,马上有人拨电话向上级报备。

「昊熠算是在执勤中被攻击,赔偿金应该不少。」那个女警轻声告知郑家人,郑家二老似乎松了口气,只有小真的脸从头到尾都是惨白的。

「神经被伤……有复原的可能吗?他是个右撇子啊。」她望着医生,娟秀的眉像打不开的死结。

「值勤中被伤……说来说去还不都你害的!」一巴掌伴随着尖锐的质问同时响起,全室瞬间安静下来,每人都双眼圆瞪的望着面色难看的郑母还有挨了一巴掌的郑予辰。

「妈妈!」小真哭着拉住她颤抖的手,「为什麽打哥哥啊!?」

「我不打他打谁?你没听人家说,昊熠是为了保护他才遇刺的,我不骂他骂谁?」郑母用深恶痛绝的盯着郑予辰,他没回应,只是望着脚下的地板,用力克制颤抖的双腿。

「你为什麽不放过我们家?你毁了我跟你爸还不够,现在还要毁掉你妹妹的幸福!你说,你还要造多少孽,你说你说啊!!」郑母声嘶力竭的双手乱挥,小真只能用尽全力拉住她一边朝身旁的父亲求助。

「你就少说几句吧,还怕别人不知道我们家丑吗?」郑父忍不住冲上来拦住她,郑母更加歇斯底里的在大吼大叫。

「我有说错吗!他就是个祸害!好好的一个人偏偏要爱男人!」说到这郑母突然神色一愣,旋即直直指着他的脸,「你说!你是不是有勾引昊熠!蛤!不然好好的为什麽他会跟你住在一起?你这烂货……」

每一句话都像万箭穿心,郑予辰本来以为事情过了那麽久,应该已经对她的指控有免疫力,如今才发现他用时间筑构起来的防御城墙根本不及她母亲炮火的攻击,劈哩啪啦倾圮,转眼间只剩断壁残垣。

「妈!!!我拜托你闭嘴!!!」小真崩溃的哭喊声瞬间让郑母停止了动作,她彷佛再也隐忍不住,大声吼出了积压多年的秘密,「其实……哥根本没有勾引过任何人!高中的时候……是我……是我把哥喜欢学长的事告诉学长的……」

郑母闭上嘴错愕的瞪着她,脸上的表情好像刚被甩了一巴掌的是她。

郑予辰也愣在那,脸颊上的五爪印依旧隐隐刺痛,清晰的印在白皙的脸上。

「其实我也喜欢学长啊……比哥哥更早就喜欢了,但是学长根本不看我……他喜欢的人是哥哥,所以我才、我才想帮他们一把,没想到学长会对哥哥……」小真紧紧捂着自己的胸口,彷佛回忆这件事让她心痛如绞,郑予辰只是望着她,动也不动的望着她。

那些陈年旧事,突然鲜明的在脑中回放起来,但是比起这些,他更担心门後的那个人,原来再难过的事情都会过去,就算过不去,还是会有新的东西将它们掩盖,因为人不会停滞不前,因为爱情能战胜仇恨,因为眼前的人永远比回忆里的人更加重要。

就像昊熠的爱能抚平学长对他造成的伤害,就像他的存在能成为昊熠的支撑一样。

他真的很庆幸能爱上昊熠,亦被他所爱。

半小时候,龚昊熠被推进普通病房,郑家两老带着哭哭啼啼的小真尾随而至,却当着他的面关上门,最後,郑母馀恨未消的从门缝里瞪了他一眼。

「这里没你的事了,别忘了,若不是你,昊熠不会躺在这里!」

他望着阖上的门,听着小真的啜泣声断断续续,知道门内的世界不是他可以进入的,也不是属於他的。

虽然如此,他还是渴望听到他的声音,渴望亲自用眼睛去确认那人是真的脱离险境。

他站在那一会儿,终於想到要打电话给那哥请假,电话才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他有点诧异。

「潇,拜托你今天早点来帮我开店,我现在要去医院,刚刚阿宏在去工作的路上被落下的钢筋砸到……」

那哥在电话那头无助的痛哭失声,郑予辰紧紧握着手机,脑子呈现缺氧状态。

邢大渊的话此刻突然变的狰狞无比,他无法不去揣测阿宏跟昊熠发生的这些事情跟他毫无关系,黑道似乎很懂人性的弱点,深谙伤害他身边的人比伤害他来的有杀伤力。

他没有机会告诉那哥昊熠也躺在医院,马不停蹄的离开医院赶往蓝星。

「叫你们的经理出来!!!」

才踏进店里,郑予辰只觉血液一股脑朝脑子里冲,他看着满地碎玻璃跟被砸得乱七八糟的店,角落有几个牛郎脸色苍白的站在那发抖。

「叫你们店经理出来,我要他把潇交给我!!」

一个尖锐又歇斯底里的女声从其中一个包厢传出来,里面的客人跟牛郎都避难似的往外逃窜,郑予辰捏紧了拳冲进去:「我就是潇!」

一个清脆的巴掌挥的他眼冒金星,眼前的女人跟自己的母亲比起来有过之无不及,穿戴再雍容的衣装饰品也无法让她们的格调变高,菜市场或街上常可瞧见这种叉着腰指着别人口不择言谩骂的泼妇。

看样子,她就是邢大渊的正室,唉,真不知他当初怎麽会看上她。

「你这贱人,勾引别人老公不说,还想要跟他私奔!」面对那女人的指控,郑予辰有一瞬间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否则他怎麽会听到这麽荒谬无稽的言论呢?

「我不知道你老公跟你说了甚麽,但从头到尾都是他主动纠缠,我从来没有教唆他任何离开你的思想,不过今天看到你,我终於知道他以前为什麽常来我这喝闷酒。」想到眼前这个女人就是害昊熠跟阿宏躺在那的元凶,他这辈子从没这麽恨过一个人。

「你……你少嚣张!!」女人一张浓妆艳抹的脸依旧遮不住她丑陋的内在,整张脸狰狞的仿若夜叉,她用力把他往後推,力气之大完全出乎郑予辰的意料,刚刚被甩了耳光还在耳鸣,这会儿他就像个失去操控的木偶般踉跄往後一撞,身後放酒的架子竟然轰一声倒了下来,酒瓶酒杯全都砸在他身上,劈哩啪啦,玻璃碎片狠狠扎进他身上的每一寸肌肤,下一秒,他已经全身是血的摊在碎玻璃中,在失去意识前,那个女人满脸惊恐的说了一句话。

龚昊熠的脸在最後一刻降临他残馀烛火般的意识,男人朝他温柔的笑着。

你好美,潇。那人这麽说,珍视的表情让人泫然欲泣。

闭上眼睛的郑予辰不知道,等他醒来,这个世界之於他已经彻头彻尾的改变了。

作家的话:

☆、(12鲜币)16、失心

郑予真才进门就赶紧出声制止那个正准备下床的人:「等等,昊熠,我帮你拿。」

龚昊熠这才躺回床上,唇角带着一抹无奈的笑:「只是拿个手机,你把我照顾成这样我会变成一个废人的。」

小真微笑着把手机递给他:「虽然你伤到的是右手,但是当你想用左手拿东西的时候,也会下意识牵动右手的神经,现在我们要做的呢……」她说着轻柔的拍了拍他的石膏手,「就是让小右好好的休息。」

「你又上王医生的讲座了?」龚昊熠没辙的伸了个懒腰,故作不经意的瞥了她一眼,「……小真?」

「嗯?」她边应边整理着警局同事送来的花,小心的挑捡出已腐烂的叶子。

「没事。」最後一刻还是把想说的话吞回去,龚昊熠望着窗外摇曳的树影,心绪不明所以的飘了出去。

「真是怪了,这几天打哥的手机都不通。」小真突然来了这麽一句,龚昊熠闻言僵了一下。

「毕竟昊熠你是在我哥面前遇刺的,哥他一定很自责,那天在医院的时候他的脸好苍白,後来还被妈讲了难听的话赶回去了……」

没想到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龚昊熠安静的听着,被子里的手却慢慢紧捏成拳。

没想到保护了他的身体,却无法保护他的内心持续被那个家迫害。

「哥从来没有这样整天关机过,我好担心。」小真愁眉苦脸的嘟着嘴一会儿,突然转向龚昊熠,双颊透着淡淡红晕,「昊熠,我听说你是因为我所以自愿保护哥哥,谢谢你,我好开心,这比钻戒或任何承诺都让我开心。」

他只能露出一个不失礼的笑容回应,伤口不明所以的疼痛起来。

他已经传了好几通简讯给郑予辰,甚至还打给那哥,但那哥的手机也是关着的,听说不久前有流氓去蓝星闹场,店被砸得无法开业,这几日铁门都是拉下来的,门上贴了『整修中』的字条,在西区那个不夜城显得非常突兀。

他很担心郑予辰,不知道店被砸的那天他人在哪,一天没有他的消息悬挂的心就是无法放下。

「小真,你有去你哥的公寓找过吗?」他提出疑问。

「怎麽没去过,那天房东先生正好经过,还跟我说哥这个月房租还没缴,也找不到人,看来哥这几天也没回去呢。」

不安跟焦虑渐渐扩大,那个晚上行刺的家伙很明显是行家,莫非前阵子在郑予辰身边制造各种意外的就是这家伙?想着就更加坐立难安,眉头也皱得更紧。

小真怯怯的呼唤他几声:「昊熠?昊熠……」

「帮我申请出院!我有很重要的事!」他突然从床上跳起来,小真的尖叫声惊动了医疗人员,一夥人急吼吼的冲进来用力拉住他,接着他被无数只手用力压回床上,即使如此他依然努力不懈的朝小真吼道,「放开我,小真,听我说,你哥哥可能发生了事情,叫他们放开我,否则可能来不及……」他话音未落,一只针筒无情的刺入,他睁着双眼死死的瞪着站在边上惊惶的注视着这一切的郑予真,然後把视线转向刚刚帮他注射镇定剂的医生,身体突然一阵虚软。

「郑小姐,不用担心,您的先生之前发生过重大意外,可能心理上有创伤,我们会让他留院观察,进一步向您确认……」那个医生的声音越来越远,彷佛从遥远的海面上传来,他的意识慢慢沉入深海,周遭的声音,影像,甚至感觉,终於离开了他。

似乎做了一个非常深又长的梦,梦里的他依旧是高中生,每天都跟小真一起上下学,大家都说他恋妹,但他一点也不在乎,他们从出生就在一起,短时间见不到彼此就会感到不安。

但是即使两人无话不谈,还是有些秘密,他至始至终都没有告诉她。

例如,每天放学他都会晚几分钟,面对等待的她,他都推说老师有事交代。

其实他是从体育馆的窗口偷看学长练习,跟那些爱慕学长的女生一样,望着那伟岸的身躯,那如艳阳般温暖又炫目的笑容,回到家就能躺在床上偷笑好久。

但在梦里他发现自己记不起学长的名字,即便如何努力寻思都徒劳无功,因为学长的脸到最後都会变成另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警服,腰间配着枪,光是站在人群里就能一眼望见,鹤立鸡群的身高,出类拔萃的长相。

但这还不是龚昊熠吸引他的真正原因。

缓缓睁开眼睛,郑予辰呆呆的望着天花板,他不记得自己上一次醒来是甚麽时候,他只知道全身上下都瘫软的像没有骨头,连睁开眼皮都费劲,最後他选择阖上,让自己深深坠入梦的国度,漂浮在不知是梦境还是现实的模糊边界。

「潇,潇,你饿了吗?要不要吃点东西?」一个声音怕惊醒他又透露着浓沉的担忧,他一听就知道是谁,缓缓睁开眼睛。

那哥的头发披散在肩上没有整理,下巴都是胡渣,黑眼圈十分明显。

郑予辰转了转眼珠,发现那哥手上端着一碗类似粥的东西,不禁皱起眉头:「又吃粥?你是不是不会煮别的东西?」

「有甚麽办法,吃刺激的东西会让你的伤口发炎啊。」那哥拿出汤匙喂他,他温顺的张开嘴,但每次乾燥的唇接触到汤匙就会让他感到火烧般的疼,吃了几口他实在受不了,轻轻把碗推开,「我饱了,想去厕所。」

「我扶你。」那哥赶紧伸出手,郑予辰一记白眼赏过去:「我可不是废人,不要太宠我。」

脚才踏在地上,他就发现双腿无法使力,应该是太久没下床,加上他全身都被玻璃刺伤,每一寸肌肤都传来难以忍受的刺痛。

像个老人一般慢墩墩踱进浴室,他先深吸了口气,才站在镜子前,望着里面的那个人。

即使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他还是无法忍受内心深处翻搅出的强烈作呕感,因为怕外面的那哥听见,他只好用手捂住自己的唇,眼泪却像滂沱大雨,迅速的浸湿了他的脸面。

他不认识镜子里那个人,那张恐怖至极的脸应该只会出现在恐怖片里,为什麽会出现在眼前的镜子里?

「潇!我的天!潇!!」那哥在外面等了一会儿不放心跟进去,一打开门就看到那个倒在地上蜷缩着身影的郑予辰,惊呼一声跑过来想扶起他。

郑予辰紧紧抓着自己的脸,指甲深陷进肉里,他紧咬牙关,全身都抖的像要散架,衣服被汗水浸湿,地上都是斑斑血迹。

「潇!那哥跟你说……那哥认识很好的整形医师,这个镇最好的整形医师……他一定可以把你的脸回复原状的……潇……你不要这样好不好……」那哥紧紧抓住他的肩,可以感受到指尖传来的剧烈震动,彷佛跟郑予辰内心深处最深的恐惧同步似的。

「我……我的脸好痛……好像有火在烧……」他惊恐的用手抓脸,一下又一下,彷佛没有知觉他抓的是甚麽,指甲缝隙里都是血渍,折腾了几分钟後他终於乏力晕在那哥怀里,日光灯下那张凹凸不平的脸上垂挂着晶莹剔透的泪,缓缓下滑,流进他乾燥变形的唇里。

作家的话:

☆、(17鲜币)17、亦真亦幻

再度睁开眼睛,龚昊熠眼前的世界全变了,大家都当他精神出了问题,只要他挣扎抵抗,就会被施打镇定剂,他越来越分不清现实跟虚幻,有时候明明天光大作他都会听到脑子里有啜泣声。

後来他才认出来那是郑予辰的声音,从那时起他就再也睡不着了。

有时忍不住困意沉浮在半梦半醒的夹缝里,他会看到郑予辰远远站着,那双灵动的眸子似乎在注视着他,但他不确定,因为郑予辰的脸实在太过模糊,怎麽努力都看不真切。

一天半夜他鬼使神差的醒来,双眼紧紧盯着床边柜子上摆的手机,刚刚似乎震动了一下。

他飞快的夺过来,果然有一通短讯,颤抖着打开,是郑予辰寄来的。

他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声,慢慢读着那行字:昊熠,对不起。

昊熠,对不起。

短短的五个字,他不知道读了几遍,心里那个堆积着的大石头被渐渐挪开,最後他躺回床上,摸了摸眼角,发现是湿润的。

这个简讯,对於他而言,就代表了全世界。因为这表示,郑予辰没事,他好好的,他没事。

他闭上眼睛,一觉好眠,第二天起来,成了全院最配合的病人,做复健,接受心理治疗。

两周後小真帮他办理了出院,他们相偕走出医院大门,站在阳光灿烂的广场上。

「昊熠,你真的马上就要回去执勤吗?」小真转过来望着他,眼底盈满了担心。

「没有一个警察只是手臂被刺了一刀就休养那麽久的,别担心,还有,这阵子谢谢你的照顾。」

郑予真望着龚昊熠浸盈在阳光下的和煦笑脸,发现这笑容并没有触上他的眼,彷佛一个陌生人朝你礼貌又文质彬彬的微笑。

这种感觉说不出的疏离跟陌生。

「你讲话很见外耶。」明明阳光灿烂,她却觉得好冷,龚昊熠没说甚麽,只是捏了捏她的手,放开,大步走向停车场,她只能快步跟上。

就算查觉到爱的人变的陌生又如何,比起失去,她宁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况且她相信他的转变只是因为长久住院,等回复正常生活後,她熟悉的昊熠一定会回来的,她熟悉的生活也一定会回来。

「你说甚麽?」那哥完全不在意外面还有等待的客人,不敢置信的提高音量。

「潇先生的脸伤的很深,就算磨皮,也不可能回复成原本的模样。」整形医师赵远平重复一次,旁边的护士小姐被那哥的气势吓的不断发抖。

果然全天下最恐怖的就是发怒的人妖。

郑予辰安静的听完,抬眼望着医生:「那麽,我可以回复成甚麽模样?」

「百分之六十,而且脸皮磨得太薄,以後肌肤会变得很敏感,晒太阳或者水质稍微不乾净都会长东西,甚至发炎。」赵医师据实以告,权威性的发言无情敲击着郑予辰的心。

已经不可能回复原来的模样了。他苦涩的笑,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脸。

这张脸是父母生给他的,但是他们已经舍弃了他,所以应该也不必去执着甚麽了。

就算顶着那张脸又如何?他们连站在他对面都不愿与他相认,长的甚麽模样又如何。

在恐怖的静谧充斥几秒後,郑予辰听到自己的声音熟悉又陌生的响起:「那麽,我想整成另一张脸。」

那哥的嘴张的像可以吞下一颗蛋,他嗯啊了几声,依旧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赵医师沉默望着他几秒,叹了口气从资料柜里拿出一大叠参考照片,正要交给郑予辰,却被他用手压住。

「我要整成最普通,走在路上没有人会回头看我一眼的那种脸。」他朝医生露出微笑,笑容虚弱却很坚持。

「你是说,就着你脸上完好的部份去整,整成双眼无神的模样也不要紧?」赵医师不确定的询问。

「我还活着就已经很庆幸了,至於这张脸,该是甚麽样就让它是什麽样吧。」他说话时瞥了旁边镜子里一眼,又忍不住转开。

那哥用力把他扯到角落,正要开口晓以大义,郑予辰平静的望着他:「那哥,我们离开这个城市吧,以後让我来照顾你,代替阿宏。」

那哥的脸扭曲了几下,豆大的眼泪滚出眼眶,他边抹边娇声斥喝:「丢不丢人啊你,这算甚麽,求婚啊,你不知道那哥我的行情可是很好的吗?你…….」他还想再说甚麽,郑予辰已经微笑搂住他。

无声啜泣终於变成嚎啕大哭,从阿宏在医院不治死亡後,他就一直徘徊在清醒与绝望的边缘,从二十几岁向家人坦承自己性向被赶出门後,他就开始跟阿宏同居,阿宏的背景跟他很像,他们是彼此仅有的家人。

「潇.......你不用为了阿宏的事委屈你自己……那是他的命…….谁叫他要在那个时候跑去金华城买钻戒……」

郑予辰听着也忍不住眼眶泛红,那枚戒指透过医生交给了那哥,但意义已经完全不同了,象徵永远相爱的承诺还在,承诺的人却已经远去。

他紧紧搂着那哥,眼泪肆无忌惮的浸湿面孔。

阿宏的死是他害的,昊熠的伤是他害的,所以他已经失去拥有幸福的权利。在跟这张脸告别之时,过去的日子也被他一并放进封存的抽屉。

再见了,潇,再见了,郑予辰。

龚昊熠站在蓝星门口,只觉天旋地转,招牌已经被换成一家复合式餐饮店,门内的女服务生朝他害羞的点了点头,不确定他是不是要进来消费。

打了郑予辰的手机,仍是关机,打了那哥的手机,响了很久也没人接听。

「咦?昊熠?你怎麽在这里?」巡逻到附近的一个女警远远看到他,小跑步过来。

「这家店为什麽…….」他指着招牌,依旧觉得自己眼前的一切很不真实。

该不会他根本还躺在医院,这一切都是服用镇定剂做的梦吧?

「啊,这家店的经理前镇子办丧事,他的爱人死了,後来就顶让啦,这家店的牛郎好像都跑到对街那家店去了。」

龚昊熠只觉五雷轰顶,阿宏死了,为什麽会这样?

「是帮派寻仇还是意外、疾病?」会这麽问是因为西区这条街的每间店几乎都有所属帮派在後头撑腰,否则根本没有在这混的本钱,调查郑予辰时他就一并查了那训维跟他的情人崔信宏,发现崔信宏曾经是旭龙帮的人。

「走在路上被掉下来的钢筋砸死,很好笑吧,但是侦查组的到现场调查发现捆着钢筋的绳子有被人割断的痕迹,诡异啊,现在朝帮派寻仇的方向侦查,这年头啊,跟黑道扯上关系的都不得好死,虽然如此还是一堆人争先恐後往里跳。」女警摆了摆手,又叽喳了几句才离去。

龚昊熠一个人站在那一会儿,确定门内没有一张熟面孔,才转身离去。

夏天离去,秋天就不远了。人行道上一阵秋风席卷着几片残叶扫过,他拉高了领口,突然一个男人出现在路的尽头,他的视线落在那人脸上,然後不在意的转开。突然一只狗从转角冲出来朝那男的吠叫,那人也不恼,伸出手在狗上方晃了几下,轻声安抚:「乖乖,坐!」

奇迹发生,这狗看起来应该是第一次见这男人,这会儿竟然听令的一屁股坐下,还猛摇尾巴似乎在讨赏,龚昊熠忍不住又瞥了他一眼,那人似乎发现他的视线,转过来朝他微微一笑,他无预警的愣在了原地。

这人长相有点恐怖,两颗小眼睛镶在凹凸不平的脸上,似乎曾经受过很重的外伤,双眼无神,鼻翼扁塌,但笑起来整张脸竟生动了起来,让人想多看几眼。

那人看龚昊熠没有下一步动作,朝他点了个头就继续往前走去,两人擦身而过之时,他确定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停下脚步却再闻不着,想了下,才发现那味道可能出自刚刚那个男人,但是不可能啊……他蓦地转过身去,人行道上已经没有刚刚那个人的身影。

回到车上後,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串号码。

「喂?」郑予真清脆的声音响起。

「真,我问你,你不是说你送你哥的Zion牌子香水,台湾没有吗?」他劈头就问。

「对啊,我请人帮我从巴黎带的,等了好久喔,还好在生日那天送来,我哥一直很喜欢呢。」小真忆及过往,依旧沾沾自喜。

龚昊熠没出声,手机里的小真还在跟他说话也没注意,他望着前方马路,想着两个月前跟郑予辰住在一起时曾表示很喜欢他身上的味道,郑予辰听了露出一个倾城微笑:『这是小真的心意,从小我俩喜欢的味道就很像,这款香水是她特别找的,前味是雪松、中味是玫瑰跟白桦、後味是香草、檀香跟豆蔻,特别吧?』他的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双眼在笑容中闪闪发光,比钻石还灿烂。

『其实味道甚麽的还是次要,擦着它时我感觉到的是小真浓浓的爱,而且这也是我感激的地方,因为我们是亲兄妹,这样的关系是怎样也无法被斩断的。』

他把郑予辰搂进怀里,温柔的亲吻他的唇:『这个味道是我对你的第一个印象,现在想想,说不定我一开始是爱上了你的味道呢。』郑予辰用眼角斜眼他,龚昊熠马上投降的大笑:『但也要擦在你身上啊。』

这还差不多。郑予辰转开了眼睛,微笑在心底。

『那你呢,你又爱上我哪里?』道出心中的好奇,他的手眷恋的停在他细致的颈子上摩娑。

『因为你是第一个对我温柔的男人,我指在床上。』郑予辰学他的语气酸他,『现在想想,说不定我只是爱上了你的床上功夫呢,龚大刑警。』

往事如烟,彷若隔世。

龚昊熠就这样静静坐在车子里,直到夕阳西斜,华灯初上。

作家的话:

☆、(16鲜币)18、不是他的幸福

「这是甚麽?」那哥惊讶的望着他递过来的传单,双眼询问的瞅着他。

「我们即将搬去的新家。」郑予辰边说边玩弄着脚边的黄金猎犬,它原本的主人是阿宏。

「蛤?不是吧!」那哥惊嚷一声,脸都快埋进纸里去。

「当然是啊,你喜欢种怪东西,养怪东西,我们的新家有很大的院子,随你怎麽搞。」

「哪是怪东西啊!你不要对园艺一无所知就在那乱说。」那哥不高兴了,跺脚又搥了他一下。

郑予辰赶紧求饶:「行行行,反正我头期款已经付了,随时都可以搬进去。」

那哥慢慢收起传单,很仔细的望着他:「潇,你不需要为我做这些事,你该多为自己考虑一下,龚昊熠他一直在找你……」

「那哥,」郑予辰不急不缓的纠正他,「叫我翊行,还有,我本来就存了笔钱,将来想再去读书进修,这场意外只是让我提早下定决心而已,还有,我已经不打算再见他了。」

「潇!」那哥紧紧抓着他的肩膀,痛苦的望着他,「你为什麽要这样惩罚自己,也惩罚他呢?你们明明彼此相爱,你却从他住院之後就开始避而不见,这样他会怎麽想?逃避不可能解决的了事情啊!」

「你要我用甚麽脸去见他?你觉得他有可能接受这样的我吗?那哥,我并不怨恨自己的命运,我当这是我这些年造下的孽,但是昊熠没有必要跟我一起承受这些,他跟小真快要终成眷属,他们会组织一个最幸福的家庭,以後就算生下来的孩子跟别人不同,他们也会对这孩子抱以极大的宽容与忍耐,他们会去珍赏他的优点,把他教育成一个很棒的人,绝不会像我的父母一样。」郑予辰的尾音微微颤抖,龟裂的唇沾上几颗眼泪,闪着明灭的光。

那哥忍不住紧紧搂住他,心疼这段无法开花结果的爱情。

但是潇,身心都伤痕累累的你,才是最需要龚昊熠的那个人啊。他在心底轻声吐出这句话,暗暗下了一个决定。

「叭叭叭!」

计程车在门口鸣响了几声喇叭,郑予辰走出来:「那哥,该走了!」

「喔好!」那训维赶紧从房里冲出来,偷偷把手机收进包里。

两人坐上计程车,来到市区的火车站,那哥却左右张望,看起来神色不安。

「那哥,你在干嘛?」郑予辰忍不住跟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只见人如海潮般一波波袭来,更远处停了几辆等候的接驳巴士。

「啊!潇,不对,翊行,我想吃车站门口的Dunkin多拿滋,你帮我去买,拜托。」那哥突然双手合十,非常郑重的恳求他。

郑予辰狐疑的望了他一眼,指了指头顶的车站大钟提醒他火车快来了。

「知道来不及了你就快去快回啊!」那哥无情的推了他一把,郑予辰啧了声快步跑出车站。

那哥望着他的背影,喃喃嘟嚷:「潇,加油!」

快速买了那哥常吃的几种口味,郑予辰不敢耽搁快步走出店门,却迎面撞进一个人的怀里,歉然抬起头想说甚麽,却当场愣在原地。

龚昊熠也用同一双惊讶的眼睛望着他,四周的影像跟声音都识趣的消逝在两人的对视里。

火车开始鸣响,旅客都加快脚步进入车厢,那哥没看到郑予辰,知道他肯定已经见到龚昊熠,不禁露出一个安慰的微笑。

他跟着人来人往的乘客进入火车,最後,轻声与这个城市道别。

在半小时前,他传了这样一通短讯给龚昊熠:

『今天11:40分,请到市区火车站前的Dunkin多拿滋等,潇会穿着军绿色大衣深色皮裤,手上捧着一盒刚出炉的多拿滋,请不要怀疑你的眼睛,不论你看到的潇,是不是过去熟悉的样子。  那哥』

郑予辰紧紧抱着那盒香味四溢的多拿滋,眼睛就这麽直直盯着眼前的人移不开。

「是你…….」龚昊熠惊讶的望着他,没想到会再见到他。

「抱歉。」郑宇辰轻声为自己撞了人道歉,站起身想往前走,却被一把抓住,他抬眼,狐疑的看着他。

龚昊熠似乎也被自己鲁莽的行为惊到,清了清喉咙,礼貌十足的询问:「上次没问你的名字。」

郑予辰心中一个咯噔,表面上却维持纹丝不动的平静:「我们见过面吗?」

龚昊熠这才深深看了他一眼,不明白这个人为什麽要睁着眼说瞎话,想了想低头微笑道:「我叫龚昊熠,希望你不要以为我是个冒昧的搭讪者。」

郑予辰这才稍微软下眉眼,用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自我介绍:「我叫翊行,但我真的不记得有见过你。」

但我却忘不了曾经见过你,为什麽?龚昊熠在心底自问,突然想到一直困扰自己的事,於是假装不经意的询问:「大概那次见面,你身上有一种味道让我觉得很熟悉,跟一个对我而言很重要的人很相似,所以一见就忘不了。」

郑予辰眼波流转,最後定在他手上,微笑点破:「那个很重要的人,是你的未婚妻吗?」

龚昊熠顺着他的眼神望着手上的订婚戒指,下意识用另一只手轻轻抚摸,思考良久,才轻声回道:「不是。」

「那你就是搞婚外情罗,我真同情你未婚妻。」郑予辰不客气的放了一记冷箭,龚昊熠全身一僵,最後还是轻轻叹了口气,用自嘲的语调轻喃:「其实我今天就是来等他的,但他没出现,也许他很恨我,已经不想再见我了。」

郑予辰心中一阵剧烈翻腾,他懂了,那哥今早为什麽神色鬼鬼祟祟,为什麽龚昊熠会出现在这里,全都是那哥的安排,没想到那哥大辣辣的个性会做出这种事。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