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我哥说他见到你啦,你怎麽一副不知道的样子?」小真在那头听得一头雾水。
「我没有见到他啊。」龚昊熠轻声吐出这句话,脑子一片紊乱。
「怎麽会没见到!哥哥说你们今天校外教学的地方就是他工作的地方,哥还说他知道你跟我离婚的事,因为很担心我,才会打给我……」
手机匡一声摔在地上,机壳碎裂,电池滚了出来,祈予害怕的看着举止怪异的爸爸,不敢出声。
龚昊熠的双眼直直的望着前方,脑子里却翻滚流窜过好多好多的话语跟画面。
六年前,他收到那哥的一封简讯,说予辰会穿着军绿色大衣出现在多拿滋的店门口,还说予辰已经不是他熟悉的模样。
但是那天他没见到予辰,却见到了翊行。
翊行有一张让人生畏的脸,眼底常常闪过一丝悲伤苍茫,转瞬又笑的没心没肺,恍若人格分裂一般。
他在翊行眼底多次看到予辰的影子,但他从来没有深究过崮中原因。
他以为那哥说的”改变”指的是心境的转变,那晚他抱了翊行,他听着翊行哭着说谢谢你对我这麽好,听着翊行落寞的恳求他对未婚妻好一点,收到翊行留的一张字条告诉他当梦到好久不见的人时,表示那个人正在忘记你。
他心疼翊行也是个满身伤痕的人,跟郑予辰一样。
然後翊行离开了,从此,他再也没有见过予辰。
-这两个,该不会是你的小孩吧?他们跟我认识的人长得好像。-
-可怜啊,全天下女人都可怜,被你糟蹋的那个女人最可怜!-
-看着你,想到我死去的朋友,突然觉得上天很不公平,所以刚刚无理取闹的发了脾气,对不起。-
龚昊熠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钉在原地,内心被撕成千万碎片,那些翊行曾经说过的话言犹在耳,却重的让他无法承受。
他的手还维持着紧握手机的姿势,却缓缓垂了下去,再抬不起来。
原来翊行,就是予辰。
郑予辰脚步踉跄的回到住处,神情恍惚,目光涣散。
拉开大门後跌跌撞撞走进客厅,那哥的牌位就摆在神龛上,遗照里的人跟以往一样露出妩媚邪气的笑容,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眼泪突然就汹涌不止。
「那哥……我该怎麽办……我不想离开他,但却已经不能留在他身边……」他的声音破碎在静谧无声的室内,照片里的人只是安静无声的朝他笑着,他觉得周身寒冷孤绝,自从那哥走後,孤单寂寞总是如影随形,无法消弥。
从前的他意气风发高傲不羁,周旋在那些多金大佬政商贵胄之间,凭感觉选择客人,大家都捧着大笔金钱等着他颌首允准,他习惯被人捧着哄着,对那些人的满脸痴迷不屑一顾,他喜欢那种穿梭群花片叶不沾身的感觉,看似超脱,其实只是惧怕。
他最初的感情给了学长,却被狠狠背叛,那之後他开始用变相的方式对待爱情,做牛郎可谓游刃有馀,因为这个职业就是欺骗人的感情,他发誓不会再对人动情,不动心,就不会伤心。
从郑予辰变成郑翊行之後,他开始学习过另一种人生,因为这张脸,世界看他的眼光不同,他看世界也不再一样。
他找到了在国家公园当导览的工作,因为这个工作他读了两年的书,好不容易通过考试,但他一点也不觉得苦,高中结束後就辍学,重拾书本竟然让他觉得分外珍惜,他白天在便利商店打工,晚上读书,那哥後来又交了几任男友,但都不长久,他知道是因为阿宏。
原本他很怕那个黑道的家伙追着他而来,但六年来平安无事,後来打听才知道邢大渊的妻子又怀了孕,可能再为人母让她的憎恨减少了一点,所以没有再雇人追杀他。
有时候他觉得这六年像一场梦,有时候又觉得也许他是潇的那段时间才是梦,但不论如何,遇见龚昊熠的那段时间绝对是一场真真正正的美梦。
跟昊熠在一起的时候,他徘徊在希望与痛苦两种熬炼里,烈火纹身,冰冻三尺,他不能主动说想他,因为他不属於他,每次见那个人,都像穷尽这辈子所有的力气跟运气,不知道下次还会不会有这样的机会。
他知道自己是清醒的,也知道这样是错的,他清醒的错下去,直到命运措手不及的把他们分开。
现在闭上眼睛还能回想起六年前那个晚上,昊熠进入他时让人心颤的温柔,他知道他把自己当成了郑予辰,那些吻,那些亲腻爱语,都是情欲冲动下的虚浮之言,不能当真。
他在晨光沾染窗沿时睁开眼,发现眼前的龚昊熠变的无法触及,然後他望着镜子里那张脸,眼泪就这麽滴滴答答往下掉,他匆匆留了字条,像被野兽追赶般的狂奔而去,感觉身体里有东西碎落,遗留在离去的路上,但他无法回头。
他知道,若回了头就走不了。
每次离开这个人,都像抽血剁肉,那种痛像是去了他半条命。
坐上火车离去的那天,他唯一庆幸的是这样的折磨终於结束,因为这一次,他是真正的离开了他。
六年,时光像白驹过际,转瞬而已。
没想到会再见到他,没想到他已有了两个孩子,两个一半像昊熠,一半像小真的孩子。
原来时间在走是不等人的,这六年来他深居简出,但世界并不会停止运转。
在他以为远离就是赎罪的时候,昊熠跟小真放开了彼此的手,原因还是因为他。
「咦,门怎麽是打开的?」解说员在门边探头探脑,不解的开口。
龚昊熠牵着两个小家伙踏进屋内,一眼就看到正厅里那哥的神龛,脑子轰然巨响。
翊行果然就是予辰,他的心无法控制的用力一沉。
他不知道究竟发生甚麽事,才会让一个人的相貌彻头彻尾的改变,但让他感觉最痛的,是予辰瞒着他,独自面对一切。
这六年来,他都一个人住在这间散发着霉味的小木屋里吗?
「爸爸,你要找谁?」祈予仰着小脸望着他,泪痕还挂在脸上。
龚昊熠望着他,情绪藏的很深:「找一个很重要的人。」
两小家伙歪着头想了一下,信辰开口:「比妈妈还重要吗?」
龚昊熠闻言蹲在他两面前,温声解释:「不会有人比你们重要,但是爸爸爱那个人,非常非常爱。」
两小娃互看一眼,祈予的童音又细又软:「如果找到那个人,爸爸会很开心吗?」
「会喔。」他微笑揉了揉祈予细软的发丝,语气带着无法触及的寂寞。
「那我们来帮爸爸找吧,这样爸爸就会笑了。」信辰拉着弟弟的手,两人砰砰砰往内室跑去。
龚昊熠望着他两的背影,不自觉勾起了唇角。
在房里绕来绕去都不见半个人影,解说员耸了耸肩直说帮不上忙,龚昊熠点了点头,在繁星点点的夜里抱着两个昏昏欲睡的儿子走出郑予辰的房子。
遥望天边,夜色蒙胧,整个世界彷佛歇下工作般寂静,但他的心却一反常态的狂跳起来。
予辰的离开无疑是不想拖累自己,如今予辰已经知道他跟小真异离的消息,该不会……
他又冲回室内,打开卧房里的衣橱,果然,里面的衣服少了一半。
「予……翊行有车子吗?」他抓住正想离去的解说员,内心思索着郑予辰如今会在哪里。
如果有车,说不定这会儿都已经到下个城市了。
「翊行有一辆二手车,啊,经你这麽说,车子不在耶!」解说员有点诧异的望着漆黑的山林,「这麽晚了这家伙还开车去哪啊?」
「他在附近有认识的人吗?」龚昊熠开口,已经往大门走去。
「没有啊,方圆百里根本没人住,这家伙如果只是去附近杂货店买东西一般会骑脚踏车,这会儿开车去哪呢……」
龚昊熠已经冲了出去,怀里的小娃揉了揉眼睛,藉着月光望见的,是他无比专注又急切的侧脸。
这样子的爸爸好陌生,像是发了疯似的想见一个人。祈予困的眨了眨眼,终於沉沉睡去。
下了车,郑予辰站在这栋公寓面前,专注的望着它投注在地上的巨大暗影。
久违的地方,久违的家。他彷佛被甚麽东西吸引一般回到了六年前住过的公寓,一个声音突然让他止住步伐:「找谁?」
郑予辰惊讶的回过头,一眼就认出眼前的老人是当年租房子时的管理员。
「没、没事……」他习惯性的垂下头,掩饰自己的脸,小声低喃,「只是我有一个朋友叫郑予辰……他以前住在这里,所以来看看他……」说完他迈开步伐想逃,却被那个老人一把抓住。
他错愕的抬起脸,迎上老人张的大大的双眼:「你朋友是郑予辰?!」
不知是被老人的魄力震住还是听一个陌生人叫出自己过去的名字很怪,他被下蛊似的点了点头。
「那你最好帮我连络一下那个郑予辰!说这六年来一直都有人帮他付着房租,就是希望这房子能被保留下来。」老人边说边拖着他往楼上走去,他脑子一片空白,想挣脱却使不上力。
几分钟後,他两站在四楼的门前,门一打开一股清新的气味扑鼻而来,郑予辰愣愣的望着应该是充满霉味的房间如今被打扫得一尘不染。靠近门边的矮脚柜上摆了一大叠信,整齐的叠在一起。老人边左看右看边叨念:「六年前那个郑予辰突然失踪,也没跟我退房,过了两个礼拜来了个人说要帮他付房租,希望我保留房子,以免哪天他回来还能住,结果一付就付了六年,还每几个礼拜都请专人来打扫,这些信应该也都是他放的吧。你去跟你那个叫郑予辰的朋友说,如果不回来了就连络一下那个人,好像叫”好意”吧,免的人家一直帮他付房租。」
是昊熠,好逸恶劳的昊熠。他弯下腰,拿起那叠信的最上面一封,指头轻轻滑过信封表面,撕开,抽出里面的信纸,上面只有一句话:我爱你,随着分秒加深;我想你,随着年日增加。
这封信没有署名,他又翻出其他的信封,每封信里写的都是同一句话,只是下面标注的日期不同。
他看着那些信封,心里估计大概有上百封。
他说不出话,只能紧紧抓着那张信纸,望着房间里所有的东西都跟他离开时一模一样。
他用六年努力想忘记他,昊熠却用这六年的每一秒思念他。
「告诉那个人,郑予辰不会再回来了。」他僵硬的扯出一个无奈的微笑,望着那叠信封没有转开视线。
告别老人,茫然的回到车子里,他有点失神的望着前方马路,发现天地之大,却没有可以回去的地方。
他一直在逃,逃离家,逃离小真,逃离昊熠,其实他想逃离的是那些永远无法改变的过往,那些从出生就无法改变的既定命运。
如果他爱的是女人,他的人生是不是就会全然不同了呢?但若如此,他就不会爱上昊熠了。
他用力压抑住眼皮底下烫热的刺痛感,开着开着竟来到六年前跟昊熠去过的那个公园,他停下车,望着公园对面的火车站,这个城市一如既往的忙碌,没有任何改变。
清晨的曙光透过云层撒在树梢跟房顶,他眯着眼,觉得这一夜分外漫长。
不知道今夜过後,明天,他的世界会变成甚麽样子。
作家的话:
☆、(22鲜币)23、回家 (全文完)
拉紧外套的领口抵抗微凉空气,他走进公园,漫步在六年前的那条步道上,清晨的空气吸入鼻腔让人精神一振,他仰着头想看清天空之外是甚麽景色,却发现眼睛根本无法在阳光的刺激下持续睁着。
人就是这麽脆弱,只是见不到面心就会像被撕裂般疼痛,明明已经决定步向未来,心却还是被囚禁在过去。
他颤巍巍的在一张树荫下的石椅上坐下,把一直紧紧握在手中的信摊开,一遍一遍的读着,眼泪就这麽一滴一滴落在上面,最後他终於弯下身去,脸紧紧的贴着被泪浸湿的信纸,动也不动。
一个东西无预警的碰了碰他的肩,他惊慌失措的抬起头,眼前是龚信辰明亮的笑脸。
时间突然被冻结在那,他只是望着他,连满脸的眼泪都忘了去擦。
「大哥哥,你为什麽突然跑走啊?」信辰自动的坐在他旁边,一双眼睛骨碌碌的盯着他瞧。
郑予辰好一会儿终於找回自己的声音:「因为大哥哥有急事要办。」
信辰一双眼睛不解的望着他,小脸荡着担心:「那事情办好了吗?」
孩子的童言童语往往让人不知所措,他仓皇的抹了抹脸,尴尬的开口:「大哥哥本来想办一件事,後来发现太迟了,所以觉得很难过。」他的手还紧紧攥着信纸,身体在清晨的微寒中颤抖。
「每次我事情做不好都会觉得很生气,很想放弃,可是爸爸都会摸摸我的头,轻声告诉我:不论你做得好不好,我都爱你。」
郑予辰怔愣的望着朝他大方露出一个微笑的龚信辰,内心忍不住轻叹:昊熠生了一个跟他一样温柔的儿子。
「时候不早罗,大哥哥先走了,你也快去找你爸爸吧。」看到小家伙就想到昊熠可能在附近,他如坐针毡,只想赶快离开。
他不知道该用甚麽表情来告诉昊熠,他等的那个郑予辰已经不会再回来了。
「爸爸!」信辰突然眼睛一亮,郑予辰触电一样僵住身子,一个人从树荫下步出,手上抱着龚祈予,小家伙熟睡的脸贴着龚昊熠的颈窝,彷佛这里就是世界上最平安最温暖的地方。
「嗨,」龚昊熠望着郑予辰,脸上的表情高深莫测,「真巧啊,在这里遇见。」
郑予辰咽了好几次口水,故做轻松的应道:「是啊,你们不是应该在太鲁阁吗?」
「那你呢,解说员先生?」他语气温和,眼睛却一直没从他脸上移开,彷佛在寻找甚麽蛛丝马迹。
郑予辰已经一身冷汗。他强自镇定下情绪,小心的开口:「一直住在山里,所以想出来透透气。」
「原来如此,」龚昊熠理解的点了点头,突然问道,「六年前,你只留下一张纸条就离开,我一直觉得很对不起你,好像占了你的便宜似的……」
「我是自愿的,不是说了吗,你跟我的朋友长得很像,所以我们谁也不欠……」「长得多像?」
龚昊熠突然岔入的话让郑予辰愣在原地,龚昊熠看他没说话,又问了一次:「我跟你的那个朋友,长得有多像?」
有风轻拂过周围的树梢,枝桠间细细的骚动着,对街的车轰隆的呼啸而过,郑予辰的眼底反射着龚昊熠的身影,高大俊挺的身形背後是即将爬升到顶点的艳阳,璀璨光华。
他清楚的听着胸腔里的心跳声,真切的领悟到,即使过了六年,昊熠还是无可救药的吸引着他。
他发现自己竟然因为这个事实松了口气。原来不会变的就是不会变,时间、空间,根本形同虚无。
「其实近看也没有多像,我那时怎麽会这麽想呢?」郑予辰站起身,无奈了摇了摇头,「算了。如果没事的话,我先走了。」在即将与龚昊熠擦身而过时,听到一句让他心跳停止的话。
「那哥的事,我很遗憾。」
郑予辰站在那几秒,才缓缓转过身,龚昊熠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内疚:「抱歉,我请你的解说员朋友带我去你家,看到了他的灵位,我想问的是,为什麽你会认识那训维?」
该怎麽回答,才不会被怀疑呢?郑予辰跟他无声对峙,心脏狂跳躁若雷鼓。
「你以为你是警察就可以擅闯民宅吗?」情急之下,他脱口冲出这句话,语气带着难堪的愤怒。
龚昊熠抱着祈予,牵着信辰,双目炯炯的盯着他:「我应该没有告诉过你,我是警察吧?为什麽你会知道?」
郑予辰全身一冷,他太小看眼前这家伙,这人最擅长的就是审问犯人,并从犯人的言词里找出犯案动机跟破案关键,他怎麽会想要跟他斗智呢?
他懊恼的盯着龚昊熠一会儿,选择另起炉灶:「其实我,我认识你的那个朋友,郑予辰,我们之前住在一起,这就是为什麽我的家会有那哥的牌位。」
龚昊熠深深望进他眼底,然後自然的顺着他的话问道:「是吗,原来你认识予辰……然後呢,为什麽你们现在没有住在一起了呢?」
「後来他搬走了,我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不过我想,他应该是有苦衷的。」郑予辰低眉垂目,这个角度看上去他的下巴显得更尖削,脸显得更小。
龚昊熠无声望着他,外表无动於衷,内心深处却是翻江倒海。
他看着郑予辰微微颤抖的双肩,看着他习惯垂下头躲避别人目光,这些习惯都是六年前的他没有的。
这六年来,他都是过着甚麽样的日子呢?
即使现在,他都打算瞒着他,再一次逃开吗?
「原来如此,如果哪一天你见到了他,可以请你帮我传达一句话吗?」怀里的祈予突然醒来,揉了揉眼睛,龚昊熠把他放下来,然後仰起头望着他。
「好。」他轻声应允,发现喉咙好似卡了东西,只能用舌头舔舔乾燥的唇。
「请你帮我问他,为什麽明明站在我面前,还要装做不认识?为什麽明明自己痛得要死,还执意要祝我幸福?还有,为什麽他这麽看不起我,以为我爱上的,是他的外表?」
好像被人重重一棍打在脊随上,郑予辰发不出声音,只能睁着一双眼望着龚昊熠。
「我听不太懂……你在说甚麽……」他艰难的开口,声音却嘎哑的不像话,尾音也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
「这则简讯,我一直没有删,今天我终於知道那哥的意思,我很感激他,我们才没有再一次错过。」龚昊熠拿出手机,把六年前那则那哥发给他的简讯递给郑予辰,他脸色倏地一变。
「予辰,你为什麽要骗我?」龚昊熠开口,眼底酝起沉沉怒色。
他只是瞪着地面,固执的紧闭双唇,不发一语。
「你说啊,你要再一次逃开吗?不声不响,跟六年前一样?这是你最擅长的,是吗?」从小到大没有失控过的龚昊熠承认此刻他真的很害怕,他怕的不只是郑予辰的沉默,还有他眼底做了甚麽决定的决绝。
「昊熠……」郑予辰终於开口,声音像在自言自语,「我一直想跟你道歉,六年前,害你遇刺,那家伙的目标原本是我。」
「所以你的离开是因为要惩罚我?惩罚我没有好好保护你?」他抓住他的肩,用力的摇晃。
「昊熠……不要这样……拜托你……」再也无法假装没事,再也无法隐藏心底漫溢而出的喜欢,再也无法说翊行跟予辰是两个人,他的眼泪终於冲出了眼眶,无声坠地。
「那你说,为什麽要骗我?你说啊!」龚昊熠失控的低吼,脸上的表情参杂了受伤与愤怒,郑予辰的眼泪更是肆无忌惮:「我不是故意的……但是我不想让你看到这张脸……我已经不是从前的我了……」
「那哥说你不一样了,你也说你不一样了,但我看根本没甚麽不一样,你还是你,你还是我当初爱上的那个你。」龚昊熠的脸离他不过咫尺,气轻轻吹在他脸颊上,却似春风灌顶,让人晕眩,郑予辰只能痴痴的望着他。
「但是我的脸……」「看来你根本搞不清楚我为什麽会爱上你,但是没关系,来日方长,我会慢慢告诉你,用一辈子,你准备好,听我说了吗?」龚昊熠一把将他搂进怀里,没给他辩解的机会就低头吻住他。
这个吻,晚了六年,却一样清晰,美好,让人忍不住落泪。
说不出口的话,用吻来诉说;无法理解的事,用吻来解释;隐忍了无数个夜的思念,用吻来融化。
这个吻似乎没有止尽,直到郑予辰气息不稳的紧紧抓住他,龚昊熠才慢慢离开他的唇,手却依旧箝着他的腰,深怕他逃跑似的。
郑予辰的头轻抵在他胸膛,鼻腔里满满都是昊熠身上令人熟悉的味道,他闭上眼,心情平静似海。
「我知道对不起小真,但是认识你之後,我变得越来越贪心,想至少有一次,能得到我真正想要的东西。」龚昊熠伸出手轻轻拨开他垂落眼睑的碎发,低声微笑,「一想,就想了六年,也从来没想过要放弃。」
「我不知道我配不配的上这麽完美的你。」郑予辰吸了吸鼻子,还是觉得仿若在梦中。
「虽然这麽说,但当初抛弃我的人可是你,郑予辰先生。」难得会开口损人,龚昊熠眼底沉浸着温润笑靥。
「你知不知道,这六年,你耍嘴皮子功力进步不少?」郑予辰把头埋进他怀里,有点恼火的抱怨。
「彼此彼此,跟你比的话,我还差远了。」龚昊熠完全没有反省的意思,唇角一弯,又露出那个迷倒众生的笑容。
才怪,明明从头到尾被迷的神魂颠倒的都是他,这只老狐狸!郑予辰愤恨的一口咬在他肩头。
「信辰、祈予,今天爸爸又会很晚来了吗?」老师望着在窗边玩积木的两小娃,边整理教室边开口。
「今天予辰哥哥会来接我们。」信辰开口,祈予努力把最後一块积木放在顶端。
「那个予辰哥哥……是你们的表哥吗?」老师曾经看过郑予辰一次,那张脸一看就忘不了,不知道龚家怎麽会有个长得这麽丑的亲戚。
「不是,予辰哥哥是我妈妈的哥哥,然後他又变成我爸爸的老婆了。」祈予开口,童音又尖又细。
老师一愣:「你在说甚麽啊,老师怎麽听不懂?」
「小辰,小予。」一个声音出现在门口,两小娃一听赶紧把积木收回原位,迫不及待朝那人冲去。
「予辰你今天有点慢。」信辰晃着脑袋面带谴责,小手却紧紧抓着他的裤管。
「对不起嘛,今天工作比较满,今天晚上要去逛夜市喔,昊熠已经在家等了喔。」郑予辰温柔的弯起薄唇,整张脸因为笑容明亮了起来,减了几分丑陋,多了几分柔和。
「喔耶屎!」两娃蹦上蹦下,开怀大笑,三人在离开校门口时遇到正好来接儿子的邢大渊,他没甚麽兴趣的瞥了郑予辰一眼,抬头挺胸走了进去。
邢大渊从来没有认出过他,这个过去对自己死缠烂打甚至扬言要一起私奔的男人,连一次都没有认出过他。
郑予辰淡淡的笑了。看来,这应该是得到这张脸唯一的好处吧。
小真在几个月前再婚,马上就有了身孕,那个男人对她无微不至呵护有加,郑予辰见了他们好几次。
郑家两老还是无法接受郑予辰跟龚昊熠在一起的事实,但因为两个小孙子老在他们面前说郑予辰的好话,最近有柔软下来的趋势。
郑予辰辞掉了国家公园解说员的工作,现在在家专职写作,写的都是些酒家男女的爱恨情仇,刻划深入、缠绵悱恻、竟也小有名气。
他有时候想到第一次见到昊熠的情景就会忍不住想笑,一个警察跑到隔壁管区的夜店,为了庆祝单身生活的结束而去买春,虽然那时候听起来没发现甚麽问题,但後来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他忍不住跑去问昊熠,那家伙一开始紧闭着嘴不透露,後来估计被缠的累了,有一天终於松口。
「其实呢,我的车经过你们的店好几次,我常看到你站在门口送客,你每次都笑容满面,朝着客人不断挥手,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正是我执行任务出错最低潮的一天,你的笑容拯救了我,然後,我发现自己竟然不断〝藉故″开车经过,只为了再见你一面。」
「啊,所以其实你早有预谋,那天你是故意冲进来救我的!」郑予辰指着他大声嚷嚷,「其实是你先对我一见锺情的对吧?!」
龚昊熠没辙的瞅了他一眼,只能轻声恳求:「拜托你保守这个秘密,我觉得有点糗呢,像跟踪狂一样。」
郑予辰隐忍笑意跟他对视了几秒,最後还是崩笑出声,笑到眼泪都流出来了,龚昊熠一头黑线的望着他。
曾经他离家远去,在世界上飘飘荡荡,居无定所,如今在男人的怀里,他深刻的理解,自己永远不会迷路,因为这人的爱,能让他找到回家的路。
不论几次,他都会找到路。
-------------------------------------------------------(完) -------------------------------------------------------
作家的话:
接下来是番外篇罗 主角是大家想不到的人喔~ 提示:兄弟相奸 ^_^
☆、1、宜芬的困扰
「大家好,我是刚搬到附近的李宜芬。」
少女穿着粉红衬衫,下半身是淡灰色窄裙,有点局促的自我介绍。
典型的转学生剧码,这个少女在高中二年级时因为父亲的工作转到这所号称升学率百分百的市立朝城高中。
「班长,麻烦你多照顾了。」中年级任老师还有三个月退休,却跟住在疗养院的老人差不了多少,重听、双眼无神、上一秒说过的话下一秒即忘,到现在还会记错教了两年的学生姓名。
「知道了。」一个轻亮的男声响起,少女望着坐在教室最後的人,旋即触电似的垂下头。
超级大帅哥!而且看他那双弓起来的长腿,站起来有没有一米八啊?
「老师,转学生脸好红喔!」一个喜欢炒热气氛的男生大声嚷嚷,教室里瞬间闹成一团,坐在最後面的班长脸上依旧挂着稳稳的笑容,相比之下,那些在一旁装腔作势制造噪音的男孩们显得无比幼稚。
「转学生煞到班长!煞到班长!!」那群男生继续鼓噪,一个坐在前面的女生懒洋洋撑着下颚开口:「转学生,我劝你不要喜欢我们班长,你会後悔的。」
全班因为这句话更是嗨到最高点,班导在旁边喝自己的茶,好像眼前上演的是无声默剧,全然不知下一秒训导主任可能就会冲进来吼人了。
转学生的眼神怯怯的在整个班级的人脸上转来转去,最後又转回班长脸上,他已经打开课本,似乎在做预习的工作,偏着头,笔在书本上刷刷画记。
帅死了,多看一眼呼吸都要停止了。李宜芬的脸更红了。
她不懂,这个班长看起来脾气很好,成熟稳重,为什麽不能喜欢上他?
难道班长发起脾气来很恐怖?会砸椅子摔桌子?她发现根本无法把眼前这个笑脸帅哥想像成那种暴力分子。
一下课有几个女生围过来跟她攀谈,李宜芬尽量用笑脸迎接,有问必答。未来两年在这所学校的日子好不好过,全看她在同学们脑中的第一印象如何。
在闲聊的时候她发现班长不知何时离开了教室,在打钟的前一秒回来,接下来每一堂课都是如此,下课时间班长肯定不在教室。
下午第一堂下课後,转学生有点按捺不住,假借上厕所的理由,偷偷跟踪离开教室的班长。
如果是去上厕所或去贩卖部买东西,不至於每堂都去吧?
让她讶异的是,班长出了教室就往二楼走去,他的长腿一次可以跨三个阶梯,很快就消失在楼梯转角。
李宜芬愣在那。她第一天来,不知道二楼是甚麽地方,如果二楼没有女厕,班长恐怕会发现她跟踪自己。
她在那转来转去,眼看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於牙一咬,跨上阶梯,突然有一个人冲下来吓得她惊呼一声。
竟然是班长,但是一转眼那人已经换了一套体育服,双手插在口袋里,擦肩而过的时候只是看了她一眼,额前的一绺发丝被风吹起,然後他转回头走自己的路,硕长身影很快消失在转角。
上课铃在此时响起,李宜芬愣住了。
为什麽班长一副不认识她的样子?而且刚刚班长的脸上完全没有笑容,看起来竟让人不寒而栗。明明是同一张脸,表情跟眼神竟会给人如此南辕北辙的感受。
她想到班上女生说不要喜欢上班长的言论,双眼瞬间瞠大。
原来,朝城高中二年甲班的班长竟是双重人格患者。
这就是笑脸班长的秘密!
☆、2、体育馆情事(上)
才刚坐回位子上,笑脸班长就回来了,这会儿又换回纯白衬衫,李宜芳暗暗计算班长的换装时间,30秒,似乎可行?毕竟男生不需要像女生一样非要找个隐蔽的地方不可,哪里都能换不是吗?至少她老哥就是这样,简直一活生生暴露狂。
扫除时间班长又不见了,大概扫除区域在别的地方吧,她不敢问人,才第一天就表现的那麽明目张胆,以後日子可能不好过。
在她奋力的用报纸跟一片窗户搏斗时,笑脸班长从她眼前走过,两人目光相碰,笑脸班长几乎是反射性露出微笑,还朝她点了个头。
李宜芬还没从粉红泡泡海里回神,笑脸班长又一次从她眼前跑过,这次穿的是体育服。
咦!!??在她眼睛快脱窗的注视下,她听到〝体育服″班长朝已经走到远处的〝白衬衫″班长喊了声:「予,英文习作借一下!」
「自己拿。」白衬衫班长正跟一个身材微胖的男生讲话,抽空回道。
然後那个体育服班长迳自走了进来,在李宜芬瞠目结舌的注视下走向笑脸班长的座位,手往抽屉里摸了摸,转眼间手上已经多了本英语习作。
李宜芬望着他走出去的背影心想:为什麽这人没有翻书包却直接找抽屉呢?他怎麽知道笑脸班长把习作放在哪里?
不过她终於放下心来,笑脸班长竟然有个双胞胎兄弟!这真是太神奇啦,原来班长不是人格分裂症患者。她想到放在家里桌上那本『24个比利』,心想一个正常人能分裂成24种人格,不仅性别、长相、甚至国籍、受教育的程度都不同,也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啊。
体育服班长追上远方的白衬衫班长,跟那个看起来微胖但身材似乎很健壮的男孩聊起来,这三人的身高在校园里显得很突兀。
回过神才发现眼前的玻璃连一半都还没擦完。
最後两节是体育课,男女生都换上体育服在体育馆集合,李宜芬穿着她仅有的制服站在那听老师的指示,眼睛却瞄到男生那边去,班长站在男生的最後面,侧面专注的望着前方,突然他喊了声:「男生跟我来!」一颗篮球砰地被他接在手里,男生都朝他跑去。李宜芬怔愣的望着已经跑到远处篮球场上的那群人,赶紧转回视线,女生们正走到角落拿羽毛球拍,她发现有几个女生往自己这里看,不禁困窘的垂下头。
不能再偷看班长了。她不想被女生们排挤。
因为没人跟她对打,几分钟後李宜芬才发现自己又不知不觉移到男生这边的球场上,眼睛望着那些在球场上冲来冲去的身影。
男生跟女生真的很不一样呢,充满了爆发力,似乎永远用不完的精力,每个人专注在打球上的表情都很认真,跟平常嬉笑怒骂的幼稚样完全不同。
女生大概永远不会理解男人为什麽这麽沉迷於球类运动,因为男女大脑的差异是非常显着的。男性天生对视觉、空间、速度、力量……这些东西很擅长,因为在远古时代,男人总是跟同伴手持长矛,在丛林里猎杀长毛象或羚羊,把这些猎物带回去养活家庭,这是潜藏在男性血液里的本能,或者说,上天的巧妙安排。因为常在外巡逻领土,他们的空间感必须好,这样离家走再远都不会迷路,因为狩猎,他们的动态视觉必须好,爆发力必须强,这都是为了保护家人代代传下来的本能基因。
相形之下,女性的逻辑思考、观察力、直觉、细节……肯定发展的比男性好,因为她们在男人离开家时需要肩负起保护家人的责任,她们必须随时警戒外面的动静,又必须察言观色家人间的互动,必要时调解纠纷。
把男女放在同一个空间里,男性首先会注意逃生出口跟建筑结构;女性则能在短时间内观察出这一室的男男女女间谁跟谁有奸情、谁又得罪了谁。
李宜芬想到家里那本『男女脑子之差』,心想今晚必须把它看完。
班长已经接到球,一个跳投,球撞击到篮框滚落而下。班长扼腕的啧了声,汗如雨下,脸上的笑容却很明亮清爽。
男生真简单啊,一颗球就能玩成这样。她发现自己忍不住笑了。
下课钟声响起时,她才发现这两堂课又没有找机会跟女生们攀谈了,不禁叹了口气。
女人的社交世界……唉,乾脆让她转生成个男的得了,她宁可在球场上追逐一颗球,也不想涉入女生那种喜欢议论八卦,讨厌哪个老师啦谁的男友又怎样啦的脑残话题。
垂头丧气的跟着同学们鱼贯离开体育馆时,她看到一个人站在体育馆旁边的花圃旁,是笑脸班长的兄弟,大概在等班长。
这两个人都穿上体育服的话,该怎麽分辨出谁是谁呢?她有点困惑。
男生们走出来时,体育服班长跟他们呦了一声,似乎跟这整个班的人都很熟稔。
笑脸班长在里面喊了声:「辰,过来帮我。」
体育服班长朝男生们挥了挥手就跑进去,李宜芬站在那一会儿,内心又骚动起来。
她望着走远的女生们,转身悄悄潜回体育馆,发现班长跟体育服班长坐在篮球场的篮框架下。
她赶紧跑出去,绕到体育馆後面,发现有一扇偏门正好开在这两人身後,她站在那不仅别人看不见,还能听到这对双胞胎兄弟的对话内容。
「晚上要去看胖擎他老爸吗?看那家伙很颓丧的感觉。」体育服班长手里抱着球,屁股下也坐了一颗,长腿在地上画着圈。
「嗯,我们回家跟予辰说一下就去。」笑脸班长手里拿着乾抹布,正在专心的擦球。
「今天你们班来了个转学生对吧?我看到一张生面孔。」体育服班长又放了一颗球在屁股下,似乎越玩越起劲。
「嗯,听说她爸爸也是警察,我想我们应该会有共同话题。」笑脸班长拿起另一颗球,跟上面一个污渍奋斗。
「那个转学生是不是喜欢你啊?」体育服班长突然迸出这麽一句,李宜芬心脏一停。
「蛤?」笑脸班长露出有点滑稽的表情望着他的双胞胎兄弟。
「她跟踪你喔,下午第一堂下课。」
李宜芬用力捂住嘴,双腿有点发软。这个冷脸男好厉害喔,明明冷着一张脸却如此观察入微!
笑脸班长对他兄弟这样的指控似乎司空见惯,不在意的继续擦球:「辰,你不要对我身边的人警戒心这麽强。」
「还不都因为你……」体育服班长还想抱怨,笑脸班长突然在他面颊上啄了一下,然後朝已经呆愣住的兄弟咧出一个微笑:「我甚麽?」
李宜芬差点没忍住叫出来的声音,刚刚她看到了甚麽?!
「你根本没帮我嘛,烦死了,我自己擦好了,你先回去。」笑脸班长望着眼前散落的球,推了他兄弟一把,「你先回去跟予辰说,等我回家跟你会合。」
「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回去的。」他兄弟态度很坚决,笑脸班长乾笑两声:「不会丢下我,但也绝不会帮我就是了,唉……」还没哀叹完,他兄弟突然伸出手搂住他的肩,稍微用力,他就失去重心跟冷脸男的唇牢牢碰在一起,笑脸班长愣了下,旋即闭上眼,手里的球滚落到地上,体育馆里突然没了声音。
这下李宜芬想逃离现场都不行,如果出一点声音肯定会被发现的,况且那个冷脸男似乎很厉害的样子。
两人的唇接触没几秒,冷脸男的手竟然伸进班长的裤子里去,不知道在摸甚麽,班长陡然睁开双眼,抓住他兄弟的手:「不行。」
「谁叫你刚刚挑逗我?」他兄弟脸现在除了冷,还多了丝怒气,但李宜芬看起来竟有点情色,甚至猥亵。
「我那是安慰你,省的你老在我耳边念东念西。」班长也不让步,似乎打定主意跟他对峙下去。
「做一次就好。」他兄弟开始舔他的脖子,语气有点软化,听起来像乞求。
冷脸男竟然会求人,果然班长比较厉害。李宜芬在心中帮同班的自己人摇旗呐喊。
「说了不戴保险套不做,等下还要走回家。」班长用力想把那只色爪从裤子里抽出来,眼神突然变得迷离恍惚,「呜!等等……辰……」冷脸男往前一蹬就把班长按在地上,手还在他裤子里摸来摸去,嘴也没闲着,勾头吞去班长嘴里细微的制止声。
这两个男的要做甚麽?!李宜芬正在步入一个跟她的认知全然相反的世界,完全不知该不该继续看下去。
冷脸男扯去班长的裤子,原来他的手刚刚一直握着班长的……李宜芬心想还好在家里见过老哥的长毛象,否则第一次看男生阴茎的冲击肯定不是普通的大。
班长双手伸直紧紧掐着他兄弟的手臂,下半身在那只手快速的搓弄下越抬越高,彷佛快绷断的弦,李宜芬听到他断续的呻吟声,搞不清楚班长现在是痛苦还是舒服,但他兄弟似乎知道,张开嘴一口含住那根颤动不断的阴茎,班长突然一个剧烈的抽搐,接着是精疲力尽似的喘气声,清晰的回荡在体育馆里。
她刚刚肯定看了不该看的东西……宜芬小姑娘虽未经人事,但从书本上还是能得知某些常识,刚刚班长是不是……高潮了?
冷脸男掀起他的T恤,咕啾咕啾的吸吮裸露胸膛上的乳头,班长的双眼紧紧盯着他,两人似乎在用眼神无声交流,接着冷脸男褪下自己的裤子,凑近班长说了几句话,班长笑着咬了他鼻子一下。
李宜芬简直不敢相信男人之间也会有这麽让人脸红心跳的亲腻动作,不禁捂住了双颊。
冷脸男跪在地上,把班长同样赤裸的下半身抬高,让他的臀部垫在自己膝上,手又握住了班长的阴茎。
「辰……」班长轻声命令,「碰我的乳头……这样比较……舒服。」
冷脸男的手放开阴茎,用力拧扭住其中一颗略微红肿的乳头,另一颗用口含住,在班长叹了口气闭上眼时,把自己早已高翘的阴茎顶入班长里面。
班长的身体被冷脸男撞击的不断晃动,呻吟声在李宜芬耳边隐隐绰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