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厨子，洗澡在哪里。”
被zoro火热的视线打量的发毛，sanji连忙说，“那边那边，我带你去。”
Sanji也一身大汗，不过没有像温泉那次一样跟zoro在一起洗澡。Zoro另有心事正想独处，也没注意更多。
边擦着头发边从浴室里出来，看见sanji正坐在浴室旁边抽烟。他抬头看了一眼zoro，掐掉烟踱进浴室洗澡。
等到sanji再出来的时候，zoro已经穿戴整齐等在一边了。Sanji走到衣架上拿起自己的外套，觉得气氛有些尴尬，又说不出是为什么。
正想着怎么缓和一下这气氛，“咕噜咕噜——”某人肚子忽然大叫，在空旷的馆里回荡着。
好吧，他收回前言。跟这个家伙在一起永远没办法把同一种心情保持的太久。
低头看了看表，发现这一折腾竟然已经是下午时分了。
呃，家里好像没什么存货了，得去躺超市才行。“喂，在那边鸣奏肚饿交响曲的家伙，跟我去超市！”
“超市？”天知道他从来没去过那地方。皱了皱眉说，“我不去。”
“不去？那也可以啊，你在外面吃好了。”
“……”明知道我讨厌法国菜的！！！
即使气愤也毫无办法，谁让他是被喂的那个。
看着垂头丧气又撅着嘴跟在自己后面的绿色生物，sanji轻笑。有时候还挺可爱的嘛，这家伙。
不过等到了超市zoro就觉得，这种地方即使是饿死他也不想再来了。sanji一身轻松又若无其事的挑着食材，挑好的就顺手扔进zoro推着的车子里。他却不得不被一群一群的家庭妇女挤得东倒西歪。
等到好不容易熬到头从超市里面出来，sanji又把三大袋的东西塞给他，自己手里只拎了一个袋子。
“明明是你买的东西，为什么都要我来拿！！！”
“我是按食量来分配的。”
好笑的看着马上泄气的zoro，“喂，跟紧我，走丢了可不负责找你。”
吃完饱饱的一餐，已经到了傍晚。两个人疲累至极，都不愿再动一步，直接爬上各自的床睡了。Zoro再次睁眼，天早就大亮，隐约听得到厨房里切菜煮饭的声响。香气一阵阵飘过来，肚子便开始抗议，马上从床上跳下来顾不得别的就冲进厨房。
听见响动的sanji一回头，就见zoro衣服睡的乱七八糟，拖鞋也没穿得站在自己身后，睡眼惺忪的，一看就没洗漱。
“吃完就睡，睡起来又马上吃，你是猪吗？！赶紧给我滚去洗脸刷牙！！”说着毫不留情的把zoro踹出厨房。
Zoro只得带着左脸的鞋印和一身怒气，一边嘴里嘟嘟囔囔的一边跑去刷牙。
又是饱饱的一餐后，zoro挠着头抓着肚子懒洋洋的说，“喂，今天要去哪，还去昨天那地方么。”
Sanji一脸难以置信，“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今天是平安夜明天是圣诞啊，当然是要在家过圣诞了!!不然你以为为什么昨天跆拳道馆里面就我们两个？！其他人都放假了混蛋！！要不是老板认识我，这个地方昨天也不会开的！”
原来生意惨淡不是因为眉毛啊……
“既然这么想过圣诞干嘛还要想假期安排啊，要过两天节，那剩下的两天随随便便就过去了吧。”
“本来是想去外地过一次圣诞也不错的，可是假期不够长。而且你到底是多没有情趣啊，成天累的什么似的工作，好容易有个几天的假期还随随便便就过去？？”
“反正是你安排，我又没差。”
“是你放假不是我放假啊混蛋！！”
Sanji抚额，“算了你还是别管了，听我安排吧。”
作者有话要说：
☆、圣诞
“你安排还来问我。”打个哈欠，抬起屁股准备去床上再补个觉。
飞起一脚踢向绿色的后脑勺，“别TMD又给我吃完就睡！！！过来刷碗，好吃懒做的家伙！！！”
本来就习惯了吃完饭就离席的嘛……一脸恼怒的跟在端着餐具的sanji后面嘟囔着。
Sanji把碗碟堆进水池里，指着“餐具山”说，“喂，生活不能自理的那个，你来洗，”说着打开水龙头，浇上洗涤剂，“在水池里面把盘子上面的东西洗掉，再用干净的水冲好递给我。”
Zoro皱着眉一一照做，边递给sanji盘子边说，“圣诞是怎么过的？”
接过盘子擦好，“你没过过？”
“从上高中就回日本自己住了，对这个不感兴趣，没庆祝过。之前跟父母在美国过的时候记不清了。”
“哦——”sanji一脸了然，“其实法国也没什么特别的，跟别的地方差不多。这个日子就是亲人团聚，前一天会送贺卡，然后小孩子在11点的时候把写有想要的东西的纸条放进袜子挂在壁炉上。不过朋友之间就是在圣诞那天直接送了。第二天的话……是装饰圣诞树和准备食物和香槟吧。”
其实前面的话zoro没听见多少，不过最后一句倒是有认真记住，“要喝酒……食物是什么？”
用力瞪了zoro一眼，“鹅肝和树头蛋糕！”早该知道跟这人说就是鸡同鸭讲……
树头蛋糕？讨厌甜食。Zoro皱了皱眉递给sanji一只杯子。鹅肝听起来倒是不错。不过如果是他做出来东西的都不会难吃。
“喂，那一会儿吃完午饭干什么？”
“你以为你刚刚吃的是什么？早饭吗？现在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罗罗诺亚君。”
“…………洗完碗之后干什么？”
“我要出去，随你干什么吧。不过要是出去走丢了可不会再有像我这么好心捡你回家的了哦~”
“……嘁。= =+”
收拾好餐厅，sanji便出门去了。Zoro坐在餐桌边吃着sanji留下的水果。
一个月来有点习惯了有人安排自己行程，一旦自由下来反而不知道做什么好了。吃饭之后培养出来的那点困意也被sanji搅没了，zoro百无聊赖的在屋里东窜窜西看看。
“诶？刚那圈圈眉是不是说朋友之间应该送礼物？”正歪坐在沙发上的人忽然想起。
这样的话应该送他点什么吧，不然一定会说我小气。不过这家伙好像只对女人和厨房里那点东西有兴趣。总不能送他女人吧……zoro有些抵触的想。
那送厨具好了。他的刀是特别的，不过其他的东西似乎还是要买的吧？而且好像有印象他说过厨具应该换了……？不管了，就这个吧。
抓起手机拨了秘书的电话，“卡莉法，给我订一套最好的厨具，明天早上送到我住处。”
电话那头干练的女声立马传来，“好的。送给情妇么。”
“你TMD管得着吗？！”对着电话怒吼，音量足以喊聋电话另一头那人的耳朵。
丝毫不为所动的说，“地址是什么？”
“……”这家伙明明知道我不可能记得地址还来问！“去问司机！”
“你性骚扰！”无比笃定又冷静的声音。
Zoro几乎能想象这人推着眼镜一脸认真的样子，“谁TM性骚扰你啦？！！！”一脸青筋的按下挂机键，把手机摔出老远。
Sanji抱着各种纸袋回家的时候，zoro正趴在沙发上冒着鼻涕泡打鼾，墙角还有一个摔散的手机。抬手看一看表，又到了该做饭的时候了。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去准备食物。
准备好晚餐再叫zoro一起吃光，又一起收拾过后，sanji便打开了带回来的大小纸袋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摊在桌上。
Zoro好奇的凑过来看，“这是啥？下午出去就是买这些？”
“嗯。是礼物，还有——”sanji对着他摇了摇手里拿着的贺卡，开始认真的填写。
“给你父母的？”
“才不给他们，”sanji翻了个白眼，“臭老头带着妈妈出去玩了，说是什么——去‘环游世界’。等我把贺卡寄到，他们都不知道换了多少个地方了。这些都是给朋友的。”
看着sanji把贺卡一一写好，礼物也包好，就是没见到给自己的。Zoro有些气恼。
小气，明明我都有给你准备。撅了撅嘴。
看zoro一脸小孩子脾气的皱着眉头，sanji不动声色的轻笑了下。
第二天早上，zoro睡得正香，翻身的时候觉得有什么特别冰的东西被压在肚子下面了。没做理会，又再翻了个身，这次却有三个冰凉的东西一齐硌住腰后。惊坐起来转身看看床上，发现有三大瓶清酒放在床中央，其中一瓶上面还贴了张纸。
“圣诞快乐啊绿藻头，这是饲主给你的饲料~好不容易跟温泉老板讨来的他的特酿哦~——Mr.王子。”
虽然不太想承认，不过zoro确实很高兴。其实他平时不太在乎礼物之类的，因为大多部分人送给他的都是什么金金银银之类拿来摆设的东西，没有什么真正合心意的。这三瓶酒在别人看来没什么价值，甚至也只是sanji跟人讨来的酒，根本不需要钱来买，他也还是觉得自己收到了一份心意。
想起自己要送的那份不知道怎么样了，zoro拎着酒瓶往屋外跑，就见sanji手里攥着一张贺卡神色怪异的盯着摆在他面前的一个大纸箱。
见zoro从卧室走出来，sanji马上用一种看到变态的表情上下打量着他。Zoro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喂，你干嘛……”
接过sanji一脸狐疑的递来的贺卡，刚打开看了没几秒，zoro就气得满脸通红（也许不止是气）的把那张贺卡撕个粉碎丢在地上，还不够解气似的踩了两脚。
“我亲爱的香吉甜心：今天是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圣诞。送你一套世界上最高级的厨具品牌——来自德国的WMF精心打造的一套新款厨具，象征了我们之间那世界顶级、甜蜜、高级又独特的爱。据说这一套厨具可以使用半个世纪（某热水器广告乱入= =），相信即使用坏两套厨具，我们的爱也不会被时间泯灭。亲一个~❤ 木嘛~ ——你最爱的小隆隆。”
以上是贺卡上的文字。
香吉甜心是啥？小隆隆是啥啊！！尼玛啊这好像广告一样的情书又是个啥！！！！！！！！！zoro浑身发抖的瞪着地上无辜的纸屑，像是企图用冒火的视线点燃它们。
卡莉法这个白痴女脑袋里面装的到底都是什么啊啊啊！！！就是让你送个东西居然连房子主人的名字都查清楚了你怎么不去当FBI啊！！！会把事情交给她去做的我也是个超级大白痴！！！！！！！！！！！！！！！！！zoro在内心咆哮。
看着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紫呈调色盘样的zoro，sanji大概明白好像是有什么事情误会了。
一脸邪恶的把一支手臂搭在zoro肩上，拼命压制住就要出口的笑声，“真想不到罗罗诺亚大律师，竟然也有这种癖好啊~~~~情书写的还真是情~意~绵~绵~~啊~~~~~那个厨具公司有拜托你做广告？”见他脸色越来越黑，知道再逗下去就这家伙就该生气了。好吧，他可不想在圣诞节大打出手把家里砸光。sanji觉得有些无趣的摊摊手，无奈的说，“好吧，那么你的圣诞礼物怎么样，还和你意吧大律师~”
sanji态度坦率，zoro倒有些不自在起来，有些尴尬的说，“谢，谢谢……呃……= =那个真的是给你的……不过，”见sanji马上又要用看变态的眼神看着自己，他连忙摆手说，“那个贺卡不是我写的！！”
sanji一脸了然的“哦”了一声，便跑去拆包裹了。看到包裹里面的厨具，sanji惊呼了一声，“居然是这套厨具！你怎么知道我一直想要的？”一脸惊喜的看着zoro说，“谢谢啦~”附赠一个大大的微笑。正想习惯性的客气说这套厨具很贵是不是让你破费了，转念一想，是这绿藻送的有什么好客气。反正他什么都缺就不缺钱，又天天赖在自己这里白痴白喝，正好抵债~sanji直接喜滋滋的抱着东西进厨房了。（诶诶？我怎么觉得把山治写的好像娜美！）
有些被sanji的笑闪到的zoro原地发呆三秒钟。
好吧，其实这厨具不是我选的……= =+卡莉法我暂且饶了你……
圣诞节好无聊——zoro第三次在心里感叹。
吃了简单的午餐之后——sanji解释说圣诞节的晚餐才是最丰盛的——他已经坐在餐桌前打奶油原地不动打了1个小时。问为什么不用机器做，sanji坚持说手工打出来的才好吃，说完就把东西都扔给他，自己坐到一旁边擦拭边欣赏新餐具去了。
虽说自己送的东西能让别人满意很好，不过zoro还是觉得这礼物送的有点不对劲。为什么感觉跟厨具相比，自己才是被赠送的那个？！赌气的狠命搅着手里的奶油。
又一个小时过去，zoro已经趴在桌上，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频率搅拌着手里的东西。等再一个小时过去，sanji终于从餐具前收神，准备检查一下zoro的成果的时候，却发现他正抱着奶油睡倒在桌上，嘴边流了好长一条口水。
看了看成果，算是搅拌充分，“这绿藻偶尔还是有用的嘛。”sanji心情颇好的吹着口哨，端起奶油走进厨房。
正做着美梦，天灵盖上忽然传来一阵剧痛，不情愿的睁开眼时正看见sanji刚刚把脚从他的头顶放下来。
“干嘛踢我!!”捂着头顶的大包抗议。
“叫你吃饭啊不然还能干什么。”怎么觉得只要他在家里，我就一直在重复叫他起来吃饭这事？吃完就睡睡醒再吃的人竟然真的存在……而且他为什么没变成大胖子……
Zoro打量了一下眼前丰盛的“食物”——一盘冒着香气的鹅肝和一瓶香槟还有每人面前的一盘牛排，这是桌上最正常的食物。然而体积最大占地最多的两样，zoro怎么看也不觉得那是可以拿来吃的。
“圣诞树和树桩……？怎么吃啊。”zoro皱眉。
“你给我看看清楚啊，这圣诞树是抹茶做的！因为我的公寓不大，不适合买真的圣诞树来装饰，就用食材做了个小的。你说的‘树桩’是树头蛋糕啦。”
Zoro再凑近一看，果然发现那棵‘圣诞树’像是用什么食材一层层堆成的，上面涂了满满的抹茶粉，又用很多水果雕成的小装饰镶在上面，底下用黑巧克力做了一个树干，不细看倒是真的像一棵树。再看那个“树桩”，其实是黑巧克力包裹的蛋糕卷。巧克力外皮上面细密的雕出了树干的花纹，简直可以以假乱真，可是看看又会觉得这个“树桩”很可口，要不是他不是太喜欢甜食，估计早就扑上去消灭一空了。
似乎看透了zoro的心思，sanji解释说，“这两种都不是很甜，用得都是甜度很低又微苦的黑巧克力，蛋糕里只加了一些蜂蜜和可可粉，没加糖。”给两人各倒了一杯香槟，正想举杯，却发现zoro已经开始大快朵颐了。
好吧好吧，在这个绿藻面前，除了吃喝以外的东西都是多余= =。
“这个蛋糕和抹茶怎样？”看zoro对这两样吃个不停，sanji不由想听些评价。
“都差不多啦。”狼吞虎咽。
“= =+差多啦！！！抹茶和黑巧克力的味道怎么能一样！而且圣诞树里面是榛子酱威化，黑巧克力里面包的是蛋糕卷，别说味道，连口感都差很远！…………算了，你这个味觉白痴……”无力的戳起一块蛋糕送进嘴里。
抬头瞟了一眼sanji，满不在乎的说，“吃出那么多味道干什么我又不是厨师。能吃出‘好吃’‘难吃’两种就够了。”
“……”好吧，还真没办法反驳这家伙……“喂喂，别光吃那个，吃点鹅肝，一会儿凉了味道会变。”
插起一块鹅肝丢进嘴里，觉得味道很特别，“这是什么，味道好奇怪。”
“难为你居然还吃的出第三种名为‘奇怪’的味道啊。这是香煎鹅肝，用波特酒和水果酱调味的。法国圣诞节必吃。”
“哦。”也不知听没听进去，只是又多叉了几块丢进嘴里。时不时喝两口香槟。
“喂，绿藻头。你们平常有宴会吗？”
“唔嗯，有啊。”含混不清的声音。
“那你在宴会上也这么吃吗？”
“……= =当然不会。在那种就是发明来折磨人的宴会上根本吃不到什么东西，每次都先吃饱再去。”
“还真是什么人有什么办法啊……”
本该富有情调的晚餐，就在zoro的风卷残云中过去了……不过sanji倒也没怎么失望，因为早就猜到会这样。
收好残局，sanji端出一壶沏好的草茶。
接过他递过来的一杯，zoro动动鼻子，“这是什么茶？”
“草茶。”
还挺香的，“你们平时喝这种茶？我好想没见过。”
“这也算是法国的传统吧……圣诞晚宴之后喝草茶。”
“哦。”
窗外好像有谁在放烟火，不过zoro没兴趣看。他宁愿捧着一杯茶在这个人身边好好的坐着。
虽说是一年一度，又是zoro多年没经历过的圣诞，其实也没什么让他觉得很特别的东西。他已经过了那种会因为节日而兴高采烈的年龄，又或者对于他来说，根本没有那样的年龄。但交换了合乎彼此心意的礼物的时候，还有现在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坐着，共同品着手中散发着十足香气的热腾腾的茶的时候，都有某种暖意渐渐涌上zoro心头，像是心里的什么终于找到了归属，让他不禁想要让这样的日子长一点。
但真的能如愿吗。
作者有话要说：
☆、惊觉
过了圣诞，zoro还有两天假期，一向忙碌的人简直是闲到只能睡觉。
Sanji自己也闲的发慌，百无聊赖中只好决定，还是去餐厅开门营业。
就算没有客人，也该打扫下店里，正好有时间开发下新菜品。但是旁边那颗打瞌睡的绿藻怎么办？总不能把他也带去吧，可丢他一个人在家里好像也不太好。
歪在一边的zoro睡熟了，头忽然低下撞到沙发扶手。猛的醒过来，正揉着磕痛的额头眨眼。转过头来睡眼惺忪的看了sanji一眼，见他一副为难的样子，口齿不清地问，“咋了？”
“我在想把你这颗绿藻存放在哪……我要去开店。你选吧，店里，家里，上次去的跆拳道馆，或者你自己出去转。”
“……店里吧。”去道馆又没陪练还不如自己举杠铃。屋里也呆够了，街里……早看腻歪了。
“好吧……反正现在店里应该人不多。”
整个上午都用在了打扫上，但zoro根本没看出来哪里脏了。
也正好一直都没有客人，打扫完sanji便拿了一大摞本子坐在zoro对面。每一本都厚的跟原文书似的，有些还是好几本缝在一起。
“这是什么？”一边问着，一边拿起一本来翻。上面都是密密麻麻的法文，字是很漂亮，不过zoro全都看不懂。
“菜谱。”sanji卷起袖子，找到其中一本翻开，开始在上面写着什么。
随意翻看着桌上的本子，zoro在心里惊叹，居然有这么多手写的菜谱，似乎还都是分门别类的，怪不得一个多月了都几乎没吃到重样的菜。“这些都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不全是。有一些是去旅行的时候，当地的人教给我的，就记下来了。”
“你做的东西有些我吃过看起来差不多的。别人做的样子倒是也不错，但味道差太多，根本不像一样的东西。是你记下之后修改过？”
“有时候会改良一下，但不会改太多，不然就变成另外一种东西了。”
想了一下又说，“其实能做出什么质量的菜品，跟厨师自己的经历和心境也有很大关系。人不同，自然做出来的食物味道也不一样，”sanji托腮，无聊的撅起嘴吹着额前的碎发，眼睛也随着向上看，“至于样子……我开始的时候也会追求品相华丽的东西，然后臭老头——哦，就是教我做菜的家伙——会骂我做出来的东西只是‘金玉其外’，根本没有其他可取的地方，然后让我把它们全部吃掉。那时候还很不服气，反驳说没有好看的外表怎么会引起食欲呢？不过慢慢长大之后，心境成熟了些，渐渐明白其实味道和营养才是最重要的。如果客人看到菜品的样子很期待，随后又吃到让人失望的味道，是很失礼的事。”
Zoro不置可否地说，“我以前的剑道老师也说过这话。”
“剑道？为什么会扯到那上面去。难道他很喜欢下厨？”
“不，是说过类似的话，”zoro抱着胳膊靠进椅背里，“开始学剑道的时候我跟你差不多，会想些看起来很华丽，但不是很实用的招数。老师看到的时候就教训我，我不服，他当时说了一句话，我到现在都记得。”
“什么？”
“他说，‘你是选择杀死嘲笑你招数滑稽的人，还是选择在他对你华丽招数的惊叹中死去？’我当时立刻就没办法反驳。”
看着神情很怀念的zoro，sanji笑了笑，“真是个好老师呢。”
“是啊。”也还sanji一笑。
Zoro笑得很浅，如果没有认真的观察，也许并不会觉得他在笑。不过，即使是看着这样不明显的笑意，sanji也还是感觉到了他那种愉快的心情。
“你的老师很温柔呢……不过我就没那么幸运了。不管怎么努力，那个臭老头似乎永远也不会承认我做的菜好吃。脾气又暴躁又恶劣，每次见到我不是打就是骂。”
他明明说着抱怨的话，却是想念的语调。
“脾气恶劣这点，大概别人还轮不到你来说吧……你是师承了他吗？”
“喂……！！更轮不到你来说= =”白zoro一眼之后，又继续说，“还真是好久没见到这臭老头了，也不知道还活着没，嘻嘻。听你说的，跟你老师也很久没见了吧。”
“见不到了。”
“啊？”
“老师去世很久了。”
“哦……那真遗憾，我还挺想见见他的。能叫你这种看起来就薄情的家伙惦念这么多年，一定是个很厉害的人。”
“嗯。我这一辈子只对一个人低过头服过输，就是他。他去世以后，再也没有人能让我那么服气。”
“不过那也是没办法的事，人死了又不能复活……但既然这么想他，就记住他说过的话，教过你的招式，然后好好活着，不就像是他还在一样了。”
“这句话跟老师临终前留给我的那句很像……你认识他？”
“我都没去过日本，怎么可能会认识，而且这句话是以前臭老头说过的。说起来真是巧，能跟臭老头投脾气的人，我还真没见过……他们俩认识的话，肯定很投缘。”
“应该是吧。”
zoro不大爱在人前说自己以前的事，有人问起的时候倒也不会故意隐瞒。每次说到老师去世，总会有一大群人在向他道歉。他对这种似乎是必须的礼仪很不耐烦。会遗憾、伤心确是，但人都是会有生老病死的，死了便是死了，到底有什么好对不起的？不过sanji显然不爱跟他讲那么多客套。
他常被人看成很沉默的人，不过事实上只是不爱说废话而已。如果投机的话，即使不会很多话，也至少不是个寡言的人。他最近有变得多话的趋势，虽说按照正常人的标准还差得远。
这边话匣子刚刚打开，就被进店的客人打断了。
Sanji可不是会丢下客人去聊闲的老板，zoro也就只好一个人坐着，打打瞌睡，偶尔醒过来的时候看着sanji忙进忙出。
上午一直没人，下午倒是意外的客多了起来。实在忙的时候，sanji不得不“大材小用”的踢醒zoro去端盘子。被当作廉价劳动力使唤，zoro表面上很不满，事实上倒也没觉得有什么。反正闲的要命，sanji又不肯让他睡觉。
真正让他不满的是，不一会儿的时间就有好几个客人跟sanji挤眉弄眼的，举止也很暧昧，明显是有什么特别的企图。女客也就算了，sanji对于那些女人至多是很想亲近很向往，没什么别的意思，这zoro还看得出来。不过有的男客人来这明显是醉翁之意，不是来吃饭，是来看老板的。甚至有几个在言谈中做出些稍微暧昧举动的，sanji居然也没生气，反映不愠不火的。
明明每次看见我就跟吃了火药桶似的！！
不过除了对他，sanji几乎对任何人都是温和有礼的。
经营一家餐厅，这样那样的事情都免不了，如果仅仅为了一点小事就大打出手，是不可能在这种充满竞争的世界里立足的。所以只要不是违反原则的事，sanji不会轻易生气或去教训谁，更何况他一向也不是个小心眼的人。
这道理zoro明白，可看到那种场景，他还是止不住的想生气。结果整个下午都闷闷的坐在角落里，sanji端来晚餐的时候胃口也没像以前那么好。吃过晚餐又趴在角落里打瞌睡，sanji看他情绪不太对，想问问怎么回事，偏偏又忙，抽不出空管他。
Zoro再次迷迷糊糊的爬起来的时候，sanji已经准备关店了。看看四周，已经全部打扫好，应该马上就可以走了。站起来往外走，就看sanji杵在门口一脸为难。
揉眼，“怎么了，不回去？”
“下雨了……”
推开门看一眼外面，真的下起了大雨。冬天的雨比雪更冷，一阵阵冷风顺着微开的门缝灌进来，sanji不禁打了个寒颤。
闭紧门，“你店里没伞？”
“都借给客人了。”
肯定又是全借给那些女人们了= =，“怎么没穿大衣？”
“我借……”
“…………好了，你不用回答，”zoro抚额，“但是我今天可没穿两件大衣……”
瞪一眼zoro，“谁又没说非要穿你的！”
没伞，冬季的雨天又冷得很，自然也不能让只穿了一件衬衫的sanji就那么淋着雨回去。天又晚了，想买把伞也没去处。两个人只好在店里等着，雨停了再走。
左等右等，雨偏偏越下越大。
“喂，要不今天晚上就住在这吧。”
“……这没有床，也没有可盖的东西。”
又沉默一会儿。
好吧，在这种开了空调也还是冷的要死的鬼天气里，反正不管出去淋雨还是在店里耗着都是一个冷，干脆淋着回去算了。两个人同时想。
“还是回去吧。”sanji站起来往外走。
Zoro没回答，一边脱外衣一边也跟着往外走。
两个人站在门口，看着正努力把大衣罩在两个人头顶的zoro，sanji奇怪的问，“你又干嘛……”
Zoro给他一个“看还看不明白么”的眼神，继续努力把sanji拉得更近一些，好让两个人都能被衣服包住。
看他态度坚决，sanji也没再反对。Zoro一手拉着大衣，一手紧紧搂住他的肩膀，几乎把他整个人都包起来。站在雨里，即使风吹过来也不觉得很冷。
还是像以往一样，两个人都沉默着。但在这样恶劣的天气里，明明应该是赶着回家的人，却走的很慢。这种差不多算是被抱着的姿势，让sanji有些不自在。紧紧握在肩膀上的那只手，除了温暖，似乎还带了些别的什么给他。
Zoro一直觉得有雨点在打着他放在sanji肩上的那只手上。往下一摸，果然发现sanji那只袖子几乎全被淋湿了。
感觉zoro蓦地停下，sanji也站住，刚想问，就看见zoro一直扶着衣服的左手放下了，以为他是累了，却发现那只手顺着那人后腰往自己这边伸过来摸索着。
“干啥？”
“手给我。”
虽然有些莫名其妙，sanji还是乖乖的把手递给他。谁料到zoro牵着他的手臂围在了自己腰上，还紧了紧。
“你、你这是干嘛？”
“站的不够近，你袖子都淋湿了。”
“只是袖子而已，没必要这样，你……”
“别啰嗦了，走吧。”更搂紧他的肩膀，左手又重新扶起大衣。
sanji没再反驳，只是顺从的继续走着。
两个人离得很近很近，脸几乎都要贴在一起。Sanji觉得他能呼吸到的所有空气，都充满了混着泥土气息的zoro的那种清爽的味道。自己的手臂紧紧搂着他结实的腰身，两个人的步速又慢得像是散步一样，他不禁觉得难堪起来，呼吸也有些不稳。
Zoro不动声色的注意着sanji的举动，看着他越来越心不在焉的样子，心情有些复杂。
到家之后两个人都换过衣服洗了热水澡，还是一直没说话，气氛有点压抑。
其实平时他们俩除了拌嘴之外也不怎么多说话，不过今天明显是过于沉默了。Sanji也不知道zoro是抽了什么疯，下午在店里就动不动皱着眉头瞪他一眼，又马上转过头去，回来的时候还非得弄得那么暧昧，搞得人浑身不自在。好容易到家了吧，又沉着脸，好像谁欠他钱一样。
绿藻大叔，你反抗期到了吗？sanji翻了个白眼。
因为下雨的关系，店里很早就没人再来了。要走的客人们都有sanji的伞，也不会多做停留。左看右看又好像没什么来避雨的路人，又加上zoro醒的有些早，sanji便早了很多关店。结果这样一折腾路到家，两个人又全部打理好自己之后，也还离该睡觉的时间远着。
Sanji做了些夜宵端出来，递一份给zoro。看他又是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终于没耐心的吼道 “到底怎么了！一会儿高兴一会儿装忧郁一会儿又深沉了，思春期的少女吗你？！”
Zoro不满的皱眉，“喂厨子，你每天开店都会碰见那样的客人吗？”
“哪样……= =#”怎么忽然之间问起这个？
“就是那些调戏你的……”
不等说完就一脚踢上zoro的脸，“你TMD哪只眼睛看见老子被调戏了！！”zoro挡着他的腿，也不说话。
看他还是一脸不满，sanji有点头疼的说，“居然就因为这……本身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不过就是看几眼而已，又没真的怎么样，我一个大男人还怕被多看两眼吗？法国不比日本，本身就比较开放，同性恋也多。他们一般都很有教养，只要好好拒绝了不会有麻烦的。再说了，这都是常事，我早习惯了。你天天来，还没看惯吗？”
“= =我今天第一次见。”
……忘了这家伙是个工作狂+瞌睡虫了。
“不过……”好奇的看了一眼他，“我可是听说好多律师都很风流的，按说你这种大律师，这样那样的事肯定也不少，就算我真的有多随便，也轮不到你来说。况且你也不像那种古板的人啊。”sanji抱着手臂靠在沙发上，好整以暇的看着zoro。
“‘风流’这两个字，才是你没资格说！我可不会见到每一个雌性生物都献殷勤。而且别人怎么样我当然管不着，你又不一样……”话刚一出口，zoro就后悔了。这不是明摆着说“别人被人搭讪我不在乎，换成是你我才在乎”吗，这种表白似的话到底是怎么会冲口而出的……
Sanji起初只是开个玩笑，没料到他会这么回答。看zoro想说下去，又好像是因为什么说不下去的样子，装作不在意的扬起了一个颇有调笑意味的微笑，心里却似乎是有着某种隐隐的期待。但zoro还是没有再说下去。
气氛变得更加尴尬，zoro还是没说什么，站起身顿了顿，走开了。
Sanji知道他要说什么，但不知道他为什么没有说下去，也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再提起。
Zoro一向是干脆的，利落的，绝不拖泥带水。想做的事想说的话，绝不会为任何人而保留。今天的zoro不太像他。即使是认识了仅仅一月有余，sanji也敢肯定这点。
直到第二天再去开店，zoro也只是保持沉默的跟着他，没再多说一句话。
他感觉zoro像是在生气，又不像是跟自己。实在是没有头绪，也就只好随他去了。
Zoro还是坐在他一贯坐着的那个角落，没有处理他那似乎永远也到不了尽头的文件，没有跟sanji聊天，只是把身体陷进柔软的沙发里假寐着。
偶尔睁眼看看在店里四处忙碌着，和客人们寒暄着的sanji。明明做着简单的事，却很容易就能从他脸上看见满足。那种像是在告诉你“什么都会好起来”的笑容，有点刺伤了zoro的眼睛。
高峰期渐渐过去，客人也一点点稀少了起来。有一个坐在窗口的男人，zoro渐渐注意到他。他只点了一杯酒，像是守着什么一样一直坐在窗口。不说什么，也不做什么，只是看着里外忙碌着的sanji，偶尔微笑。那种眼神，zoro知道意味着什么。这绝不是一个好打发的追求者。
Sanji是个漂亮男人，连各类花花草草早在眼前晃惯了的zoro也这么觉得。不过不是那种惊艳的类型，初看之下不会给人太强烈的冲击。反而是那种越看越有味道，让人愈加欲罢不能的。那种骨子里的性感，没有肤浅的仅仅表现在皮相上，而是从他的一举一动里慢慢散发出来。Zoro看得清楚，看得动心。其他人又不是瞎子，自然也看得见，也会动心。
这本没有什么，有魅力自然有人喜欢。关键是sanji的态度。今天这一个虽然不像昨天那些表现得那么露骨，但zoro相信sanji绝对有所察觉，可他对这个男人没表现出任何的拒绝和不满，甚至偶尔跟他的视线相对的时候，还会微笑一下。
他们认识？
感觉到心里泛上来的某些酸意的时候，Zoro意识到，他仅仅是这样看着sanji，已经不能满足了。
想更加亲近他，想占有他。
这对zoro来说是可怕的。这意味着他对他，在不知不觉中已经不是单纯的好奇，不是单纯的感兴趣，变为另外一种更为复杂的感情了。
如果是朋友之间的感情，zoro还能安心的让它越来越深。
可他对sanji，早已经离“朋友”越来越远了。
作者有话要说：
☆、无奈
这种感情不是zoro期待的，或者说这是他最怕发生的。他期待着一种了解一种投合，唯独不希望变成爱。
不是不需要爱，不是不想要爱，只是已经没有资格拥有。他必须离开，如果留下一份无拘无束的友情，可以毫无牵挂。但决不想留下一份没有结果的爱。
就趁现在，割断它吧，zoro想。趁它还没有变得更深，还可以控制。
不过这似乎不是能够在sanji面前办得到的事，因为自己现在还因为他陷在一份没来由的嫉妒当中。
喂你清醒点吧，那不是你该插手的事情。你不去追求，还不许别人靠近他吗。努力克制着冲上去制止那个男人拉住sanji的冲动，他以他一向引以为傲如今却濒临崩溃的理智告诫着自己。
手机铃声在这时响了。Zoro松了一口气。
“喂。”
“下午好。”
“哦，卡莉法，什么事。”
“您的声音听起来无精打采的，和情人之间出现第三者了吗？”
这女人为什么总在这种地方这么敏锐……
Zoro选择无视她，“什么事？”
“您公司的负责人打来电话，说公事紧急，希望您能在一个月内回归。详细事宜会在明天您来公司后细商。提早通知愿您有个准备。那么，打扰到您的假日很抱歉。”
“题外话，该出手时就出手吧上司。明天见。”
无语的听着电话里的忙音，“这女人脑子里面到底装的都是些什么……”干练和八卦模式转换这么快也真是奇事一件。
出手……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啊。
他已经不是那种可以任意妄为的毛头小子，有很多责任，有很多顾忌，都不许他这么做。
这次的提前回国的事，对zoro来说算是正中下怀。他正需要一种不被那个男人看到的时间，来慢慢压制这份感情，让它渐渐淹没在时间里。然而心里没有任何庆幸。
晚上的风很大，灌进耳朵里发出呜呜的声音。两个人还是一如往常并肩在街上慢步走着。Zoro不禁渐渐把脚步放得很慢，来延长最后一个和他同行的机会。他将从明天开始抛弃这段没有开始就结束了的感情，需要一个仪式来作为终止和告别。
Sanji微微偏过头看着zoro，觉得他今天很奇怪。没什么表情，但是好像心情很压抑。又是因为那种无聊的事生气？
“喂，Peter（原谅我起这种太普遍的名字……）——就是今天坐在窗口的那个人——是我朋友，他确实有点那种意思，但不会做些什么多余的事，而且还算是个挺不错的家伙。”sanji试着解释，细细观察着zoro的反应。
Zoro只是随意应了一声。
虽然对于这种认真解释却被敷衍的状况有些想要发怒，但sanji觉得现在不是该发怒的时机。这绿藻头有些不对劲。
“喂，你？”
Zoro抬头，猛然撞见了一双正紧盯着自己的湛蓝色眸子，带着那种有些想掩饰同时又急切担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