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恬没有戏份了,准备回公司去,过来跟他告别。看见易小川闷闷不乐,把包里带的松糕拿给他,影视城的盒饭不太好吃。
易小川拿着松糕,突然说,“我昨天……”他犹豫了一下,“梦见我们在秦朝带领蒙家军,我是蒙毅,你是蒙恬。”他苦笑,“结果今天就被告诉说,我扮演的蒙毅是假的。”
蒙恬看着远方的秦皇宫,笑了笑,说,“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真的假的有什么关系?”
他盯着易小川的眼睛,“只要这辈子我是蒙恬,你是易小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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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游乐场里的相亲大会(上)
忙了半月有余,郝总版“纪录片”《秦始皇》终于顺利杀青,易小川回到阔别已久的带着空调的办公室不禁感慨万分,在影视城里被已经快入夏还吹着的瑟瑟冷风几乎冻成冰串。
一时间办公室终于又开始热闹起来,刘帮、项雨正对着一堆报表赶工,秦朝部因为蒙恬把工作都搞定了,易小川偷懒地趴在桌子上补眠。睡的正香,被蒙恬推醒,“易小川,你这个周末有空没?”易小川没睡醒,迷迷糊糊的回答,“有空”,他半睁着眼睛抬头看蒙恬,“干什么?”一脸坏笑的问道,“约会?”
蒙恬随手把易小川因为睡觉而遮住眼睛的头发往后掠了掠,点头,“恩,约会”。易小川吓了一跳,终于清醒了过来,听见蒙恬又继续说,“你把刘帮和项雨都叫过来,开会。”
心跳的有点快,易小川抚着心口安慰自己,应该是因为突然被叫醒,正常反应。又接着左右摇着头,约会?约什么会?一直到坐进了会议室,还没弄明白。
蒙恬撑着两只手在桌子上,面色有点为难。大家干瞪着他,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等了半天,才听见蒙恬蹦出来一句,大家周末有没有空?刘帮第一个反映过来,“没空,周末要去跟准老婆约会。”项雨的脸上阴晴不定,盯着蒙恬说,“你先说什么事,看你那表情,一定没好事。”易小川想着,哦,大家一起去约会。四个人一起,约什么会?
蒙恬低下头,又抬起来,说刚刚接到赢总的电话,要我们四个人周末去参加一个节目。
项雨问,什么节目?
刘帮问,有没有加班费?
易小川问,用不用早起?
蒙恬依次回答,真人相亲大会。有三倍的加班费。要早点起来。
真人相亲大会?项雨、刘帮、易小川大眼瞪小眼。
刘帮首先提出异议,连连摆手,“不行,这个不行,你也知道我女朋友,要是知道我去参加这个,不把我杀了。”
项雨反复想了想,觉得参加相亲大会不是英雄行为,大丈夫何患无妻,再说,他要先立业,再成家。
易小川觉得有加班费已经是福利,何况又有认识美女的机会,只是……他有些不知道是遗憾还是庆幸的对蒙恬说,“原来不是咱俩去约会……”引得刘帮和项雨同时扭头。
节目是赢总家族企业的一个合作伙伴,最近看着大龄单身青年已经是社会的普遍关注问题,要弄一个真人相亲节目,这不正是第一期,怕冷场,先叫上熟人去撑场面,特地嘱咐赢总,多叫几个帅哥过去,赢总就想到了手下这四个得力干将,还特别强调,一个都不能少。
在三倍加班费和赢总的威逼利诱下,四个人带着风萧萧兮易水寒,帅哥相亲谁怕谁 的悲壮神情,上路了。
相亲大会的会址选在了城郊最大的游乐场,是主办方经过市场调查得出的结论,做刺激游戏有助于联系感情。要不刚开始谈恋爱的男女青年都喜欢去看鬼片呢。
节目的内容不外乎是先把男女分好组,做一些惊险刺激的游戏,即增进感情,又可以搏观众一乐。分组是自选的,女生选男生。因为是事先安排好的,经过几番调整,终于顺利的配成了对。
一共八只参赛队伍,十六个人,赢了的队伍有优先重新选择另一半的权利,最后的总冠军是一次浪漫双飞海南游。
第一个项目是激流勇进,每个队员被分配了一个水桶,比哪个队伍接到的水多。
虽然已经是五月的天气,但在今年诡异的气候下,水还是很冷,刘帮的队很不幸的被安排在了第一个,虽然穿了雨衣,下来的时候衣服也已经湿了一半,看着后面还有那么多的队,刘帮一边拧衣服一边郁闷。他本来就无心得奖,接到的水也不算多。
项雨是第三个,他颇有男子气概的把同队的女孩安排到了后面,他坐在最前面,因为经观察前面受到水花的冲击最大。谁知那些水花都是烟雾弹,反倒是坐在后面的女孩接到的水更多,也被浇的更惨。
蒙恬是第六个,秉承了他一贯的做事认真的风格,最后把身上的雨衣上的水也收集了起来。
易小川是最后一个,他从刘帮拧衣服的动作中得到了启发,干脆把雨衣脱下来,在腿上尽量展开,直接敞开怀抱,迎接水花。往计量工具中倒水的时候,除了雨衣上接的,直接把湿透了的上衣捞起来拧水,连头发也能挤出几滴水来。靠着这种大无畏精神,易小川队顺利的拿到了第一。
为了显示正式一点,易小川特地穿了件白衬衫,水一湿就几乎变成了透明的,软绵绵的沾在身上,透出来易小川身上的皮肤颜色几乎跟白衬衫一样白。蒙恬瞟了几眼,天太冷,易小川打了好几个喷嚏,开玩笑的跟身边的女孩说,谁又在想我呢?终于忍不住跟主办方协商,易小川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天这么冷还没拍完就得感冒,我车上还有衣服让他去换一件吧?主办方也知道这几位都是从友邻公司借过来的人,就让工作人员去拿衣服去了。跟易小川一组的女孩子远远的看着蒙恬张罗着拿衣服,悄悄的跟和蒙恬一组的女孩子说,跟你一组的那个人真不错,又帅又有风度。感情这边的女嘉宾也是请过来的,都认识,跟蒙恬一组的女孩本来也只是来打酱油的,看着蒙恬拿着衣服走过来还真有那么一丝心动,然后,就眼睁睁的看着蒙恬把衣服给易小川披上了,边披还边嘱咐,快去那边洗手间换了去,小心感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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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乐场里的相亲大会(中)
比赛的第二个项目是拿着鸡蛋坐过山车,鸡蛋不碎就算一分。项目太简单,连女嘉宾都没有兴趣尖叫,惹得下面的导演不断的喊话,你们在上面的怎么都不出声?喊一下啊?我们在下面这么累,你们都配合一下嘛!这才有人象征性喊了几声。
某组的男嘉宾群众演员是唱歌的,刚才自我介绍说还去过星光大道,于是导演让叫的时候,他亮了一嗓子——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导演一激灵,下面围观群众大声叫好,呼喊着再来一个,听见没,海豚音啊。
易小川也在下面叫好,对蒙恬说“咱们不能落后啊,你说等会我们上去的时候唱点啥?”蒙恬愣了愣,“我也要唱?”“当然了,”易小川拍了拍蒙恬的胸口,“不能输了。”他想了一下,“就唱有首新歌叫《敢不敢爱》吧,他们都说我跟那个歌手长的像。”蒙恬看着易小川半玩笑半认真的计划,本来就不算成熟的脸带着一丝孩子气的神情,忽然就心念一动,他低头,不想让易小川看到他的脸,“要赢的话,要唱霸气一点,就唱我那首保留曲目《谁的天下》。”“好,这个好。”易小川又跑去鼓动刘帮和项雨,刘帮对唱歌没兴趣,项雨倒是表示可以吼一曲气势磅礴的《霸王别姬》。
最后都没唱成,导演明确对唱歌代替尖叫喊卡,易小川在下面抱怨导演没有创新能力,回头看蒙恬脸上的表情不太对劲。“你怎么了?”易小川问,蒙恬笑着回答,“没事。”
“有事,我知道,”易小川拉长了声音,蹲下往不远的草丛里扔石子。把手里的石子全扔完了,他拍拍手站起来,半扬着头斜着眼睛看蒙恬,指着蒙恬的胸口,“你在想你弟蒙毅。”斩钉截铁的语气。蒙恬愣住了,你怎么知道还没问出口,全写在脸上。易小川轻笑着转头,一边说一边打量蒙恬的表情,“你不知道,你一想蒙毅,就拿那种眼神看我……”看的我心里毛毛的,他没说。蒙恬有些落寞的笑,陷入了遥远的回忆,“小时候蒙毅总喜欢拉着我玩一些小孩子喜欢的游戏,我很少陪他,长辈都说我少年老成,其实只是我是家里的长子,从小被寄以厚望,我不想让他们失望。”
不想让别人失望,人总有不想让身边的一些人失望的时候,但是这个世界上太多的人自己的希望尚且顾不过来,一个人要如何尊敬或者心疼另一个人,才不忍心让他人失望?
你知不知道我不是蒙毅,也不想你把我当成蒙毅?可是我不能说,因为我也不想看你失望。
两个人相对无言,一起看着快要下山的夕阳,节目组又开始叫人了,易小川举起双手,大喊了一声,“我是易小川,是个大帅哥。”引得工作人员和其他嘉宾都往他那里看。
比赛胜负已定,秦穿公司的人都跟冠军无缘,最后一个项目是额外附送,相当于拍摄花絮,所有参赛嘉宾分组走鬼屋。天快黑了,夕阳把什么东西都染成了金色,天边一缕火烧云,透着诡异的红。鬼屋的最后一批游客也已经离开了,现在鬼屋里只剩下了八组嘉宾。
手机被没收了,两个人一组,等前一组的人走的看不见之后后面一组的人才能进去。模拟的鬼屋里绿色红色的幽暗的灯光闪烁着,柜子、水缸、书架……,彷佛处处都是一个陷阱,随时能蹦出鬼怪来。蒙恬排在易小川后面一队,他之前没来过鬼屋,但是易小川就在十米之外,也没听见尖叫声什么的,应该也没什么吓人的地方。跟他一队的女孩拉着他的袖子,被他拖着往前走,到拐弯处,突然走出来一只鬼,脸上黑绿一片,看不清是什么玩意。女孩拉着他的袖子尖叫,死活不肯往前走,这时前面突然又传来一声尖叫,易小川的。
蒙恬没时间细想,拉着一直不肯睁开眼睛的女孩往前跑,刚好看到易小川正双手握着另一只鬼的双手尖叫。他松手,上前,分开两人,推肘,鬼躺到了地上。易小川被吓了一跳,连忙问,你没事吧?却不是向着蒙恬,而是向着那只鬼。
那个名副其实的倒霉鬼说话都带着哭腔,指着易小川和蒙恬开骂,你们来之前没看注意事项吗?不准恐吓和殴打工作人员!
易小川眨眨眼睛,看了看蒙恬,连忙上去扶那只鬼起来,蒙恬被弄糊涂了。
易小川对着鬼说,对不起,我不该尖叫吓你。
蒙恬只觉得扭头不想看他。
经过了此事,鬼屋所有的恐怖气氛都消失无踪,四个人走的像是自家后院。连开始被吓的不敢睁开眼睛的女孩也开始研究究竟什么地方还能跳出来鬼。跟易小川搭档的女孩更是淡定,开始给大家讲鬼故事,什么鬼屋里一向由工作人员扮演的鬼混进来真正的鬼什么的,怪不得之前都没听见过她的尖叫声,蒙恬心想,吓那只鬼的事八成她也有份。
从鬼屋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鬼屋在游乐场的最里面,很偏,最近游乐场在做夜场活动,不远处各色的灯光都亮了起来,熙熙攘攘的声音听上去很近又很远。工作人员说辛苦了大家可以走了,嘉宾们各自留了联系方式也散了,刘帮和项雨直接回家,易小川搭蒙恬的顺风车,他看着远处的灯火跟蒙恬商量,既然来都来了,玩一圈再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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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乐场里的相亲大会(下)
到处都是狂欢的人群,家长带着孩子,一对对情侣,大群的学生结伴嬉笑而行,非洲鼓点带着火辣的热情震的人心都在颤,红鼻子的小丑在高台上扔着球,穿的不多的女舞者扭着水蛇一般的腰从人群中穿过,看的易小川眼花缭乱,目不暇接。他对被挤在身后的蒙恬说,“你看,咱们来对了吧,多漂亮。”也不知道是在说景色,还是刚才那些女舞者。
没有人回答。
易小川以为自己说话声太小,蒙恬没听清,他回头一看,傻了眼,蒙恬早就已经不知所踪。
人,到处都是人,拥挤的人群充分的体现了国人之多和性格中爱凑热闹的特点,易小川往回找了一段路,不仅没找到蒙恬,还发现自己彻底的迷路了。他掏出手机,拨了蒙恬的号码。
“蒙恬!蒙恬!你能听到吗?”
“易小川,你在哪?”
“我在哪?” 易小川觉得自己就像一片漂浮在大海上的落叶,被人群挤来挤去,随波逐流。“我也不知道啊,你在哪呢?”
“你附近有没有什么标志性建筑?”
易小川左看右看,都是人,突然什么东西带着呼啸的声音飞上了天,在天空中炸开出美丽的烟花。
人们爆发出各种各样的欢呼声,把手机的通话声掩盖的听起来十分遥远,易小川急了,对着手机喊,“我这放烟花呢,就在我头顶上。”说完想想不对,这屁大点个地儿,蒙恬那肯定也在放烟花。
算了,易小川沮丧的想要放弃,等人散了,总能找到蒙恬吧?再不济,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打到车回家。他仰着头看烟花,不知怎地想起来小时候学的那首诗,海上升明月,天涯共此时。他应景的给人家的千古名句改了改,头上升烟花,天涯共此时。
老天显然对他粗鄙的改动不太满意,所以没给他抒发情感的机会,刚挂了电话,易小川就看到蒙恬变魔术一般的从人群中挤了出来,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易小川张大了嘴,觉得蒙恬简直是神了,他问蒙恬,“你怎么找到我的?”
蒙恬答,“你说你就在烟花下面,我朝着烟花的方向,就看到你了。幸好你比别人都高。”
说明白了,像是奇迹或者被称为心有灵犀的东西就变得如此平淡无奇。可看起来稀松平常的事情,如我遇见你,谁知道就不是奇迹?
怕再走散了,蒙恬拉着易小川的手腕往前走。挤过了狂欢的人群,挤过了带着红色鼻子的小丑,挤过了小孩子手里拿着的大把的五颜六色的氢气球。易小川看着那个背影,突然觉得熟悉,觉得这一幕好像在什么地方发生过,很久之前,很久很久之前,也有个这样的人,带着自己往前走。然后,走着走着,就走丢了。
走丢了。这三个字突然出现在脑海中近乎结语,让易小川心跳一滞,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反握住蒙恬的手。蒙恬回头,易小川正愣愣的望着他。他有些奇怪的开口,“怎么了?”
易小川没法形容自己的感受,像是什么很珍贵的东西,现在还在眼前,可明明知道,就快要失去了的那种恐惧。感觉转瞬即逝,易小川看着自己拉着蒙恬的手开始觉得有点尴尬,不知道说什么好,幸好这时不远处缓缓旋转的摩天轮救了他,他指着摩天轮说,我小时候爸妈经常带我来坐这个。
蒙恬把他的话领会成,咱们去做摩天轮吧,于是就带着易小川往摩天轮的方向走。
等待的人很多,排成长龙,易小川有些后悔,要不现在都在回家的路上了,明天还要上班。百无聊赖中,他问蒙恬,“你小时候是不是也经常做这个?”
蒙恬摇头,“我小时候很少来游乐场,今天是第一次坐。”
“第一次坐?”易小川有些奇怪,“那你小时候都在做什么?我每年生日啊,寒暑假期,周末啊,我爸妈都会带我来游乐场玩。”
“我小时候,”蒙恬想了想,还是答了,“都在练武。”
“怪不得,”易小川拍蒙恬的肩膀,“你武功那么好。”
终于轮到了易小川和蒙恬,摩天轮慢慢升起,里面没有灯,只有远处城市的灯光如微弱的烛火一般传到这里,地面上的人和声音越来越远,一切喧嚣都归于沉寂,天地中彷佛只剩下自己和对面这个人。
蒙恬突然说,“你过生日,你父母会带你来坐这个?”
“是啊,”易小川答。
“其实……今天是我生日。”
易小川一愣,“我竟然不知道,”他很懊恼,“早知道就准备东西送你了。”
“没关系”他带着笑意看着易小川很后悔的脸,“你带我坐这个,就是你送的生日礼物”。停了一下,他又补充道,“很有意义。”
“没有蛋糕,我们一会补上吧,先把愿许了,” 易小川指指头顶,“这离天还近点,老天爷应该更容易听到你许愿。”他掏出来打火机点上,唱生日歌,“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唱完了,跟蒙恬一起把打火机的火吹灭了。
“你唱的还挺好听”。
“当然了,我还参加过咱们公司的卡拉OK比赛呢,就是那首敢不敢爱。”易小川轻声的唱,“别猜我敢不敢爱,拥抱我的胸怀,仗剑走遍人间,痴心绝不悔改,眼泪不再澎湃,痛也痛个痛快,只为你,路再狭窄,风再惊骇,没什么可以阻碍,守候在,孤独的世代,拒绝再无奈,臣服命运安排,万物都碎裂为尘埃,紧握你的手,绝不会放开……”
摩天轮还在缓缓的转着,摩天轮上的人们都不说话。
表达山盟海誓情比金坚的歌很多,人们随口唱来,好像未来能自己决定了一样,好像誓言只要说出来就成真了一样。可是,夜深人静一个人的时候,问问自己的心,你到底,敢不敢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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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检(上)
秦穿公司的福利还不错,每年都会安排全体员工进行一次体检。易小川不太喜欢体检,因为第一,排的队伍太长,每次都等的很闹心。第二,早上不能吃饭,虽然体检的地方有面包和豆浆发,可每次能吃到的时候都可以吃中午饭了。第三,这个第三……易小川身高一米八六,长腿,身材看起来很不错,可是大概是秦穿公司给体检公司的钱真的不少,体检的时候还要顺便检查体重和三围……每次都让易小川掩盖的很好的身材暴露无遗。总之一句话,就是看起来身材很好的易小川,是个胖子。
这天天气真的不错,挺风和日丽的,易小川怀着忐忑的心情去体检,最近夜宵吃多了,可能又胖了……为了能尽早吃上饭,易小川先去排了抽血,蒙恬排在他前面,看易小川皱着眉头一脸沉痛的表情,特地回头安慰他,没事,一会抽血的时候别看。
易小川在走神,听到了随口恩了一声,然后想,一会量体重和三围的时候我也不看了吧?最好大家都别看!排在蒙恬前面的是庞副经理,这家医院某个科室的医师是他表姐,他对这很熟,知道哪个护士抽血比较麻利还不疼,所以秦穿公司的人都排在了他后面。
等抽完了血,庞副经理拉着易小川和蒙恬,说咱们先去吃早饭吧?吃完了再检查其他的。易小川往查身高体重三围那边瞟了好几眼,说你们先去吧,我马上就好,先去把身高体重测了。庞副经理很纳闷,易小川不是每次都抱怨早饭吃的太晚吗?殊不知易小川心里打着小算盘,面包和豆浆还占不少分量呢!
等所有项目都检查完毕,已经是中午了,蒙恬带着易小川和庞副经理回公司,据说检查结果一个礼拜后才能出来。大家也不担心,反正每次检查都是差不多的结论,无外乎每次都听见赢总痛心疾首的抱怨自己的脂肪肝又达到了几级,然后在跟客户一起吃饭的时候让人把自己的酒都换成红牛,眼睁睁的看着别人把这帮下属往死里灌。
体检的第二天下午,庞副经理接到个电话,再进办公室脸上的表情就不太一样。易小川本着八卦的精神上去问,怎么了?你相亲又被人拒了?庞副经理瞪了他一眼,却难得的没反驳,等了一会,等的易小川都觉得无趣了,庞副经理反倒一把拉过他出去,到了茶水间看了看四周没人,把门关上才对易小川小声说,体检那天验血的时候排在我后面的是谁?
易小川想了想,蒙恬吧?然后是我。
我记得也是。庞副经理点头。
“怎么了?”
“我表姐说……”庞副经理又四处看了看,才贴着易小川的耳朵悄悄说,“她听血液科的人说,咱们公司有个人的血液检查结果可能有问题。她吓了一跳,连忙报了我的名字去问是不是我。那个人说不是,但是好像就在我的名字的后面。因为对病人资料要保密,表姐也没问着到底是谁。”
易小川吃了一惊,声音也不自觉放大了,“什么问题?”
庞副经理面色凝重,“可能,是血癌。”
四周突然一片嗡鸣,眼前的一切都化为一道白光。
庞副经理拍了拍易小川的肩膀,然后说,“最后结果还没出来,还不能肯定,我先告诉你,到时候万一真有什么事,也好有个心理准备,咱们……怎么开导他。”
回办公室的时候易小川只觉得两腿无力,他在座位上透过大玻璃窗看在办公室凝神看着电脑的蒙恬,午后的阳光在玻璃上反着光,有点刺眼,把一切都照的白茫茫的,穿着黑色衣服的蒙恬在这一片白光中越发的不真实起来,彷佛悬浮在空气中,随时都会消失。
易小川从来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超能力,能预言未来什么的,只是当有一天,他遇到了蒙恬,好像大脑中的哪个部分被开启了,很多情节,都像是梦境的重演,那种熟悉的感觉说不清又道不明,但都指向同一个未来。
走丢了。到底,是谁弄丢了谁?
天气渐暖,办公室外面的桃花都开了,赢总心情大好,准备在明天也就是周六举办员工运动会。顿时公司上下开始忙碌起来,一时间大家都在纷纷讨论要报什么项目。项雨经过深思熟虑,报了举重,以他能把公司的复印机挪动的架势,这个项目基本就没人报了,就只有没事为人民服务每天换十几桶水的庞副经理准备跟他PK一下。刘帮推脱自己手无缚鸡之力,去做了裁判。蒙恬想了想,报了个标枪。易小川还没缓过神,被人问了好几遍,才回答,有马术吗?想起来很长时间没见过咆哮马了。换来众人一顿白眼,还马术,你以为开奥运会呢?到下班的时候,项目已经报的差不多了,只有一万米长跑没人报。负责报名的前台动员再动员,遭到大家的一致拒绝,就咱们公司的运动场地那么大的地儿,跑一万米得跑多少圈?拉磨呢?
最后看前台的小姑娘已经快哭了出来,蒙恬说,我报吧。易小川连忙阻止,哎,你别……你……后面的话没说出来。看着蒙恬一脸奇怪的看着他,易小川突然转头对前台说,我也报,一万米。
下班了,公司的人已经走的差不多,易小川收拾东西,看蒙恬还在里面加班。他敲门进去,蒙恬问他,还不走?
易小川拉了椅子在他面前坐下,把头放在桌子上,你怎么不走?
蒙恬点了点手里的文件,下个月的销售计划,做好了就能走了。你先走吧,好好休息,明天还要跑一万米。
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
没事。
那我在这陪你吧?
蒙恬把手里的文件放下,看着易小川,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易小川吓了一跳,猛的从桌子上抬起头来,谁说的,哪……哪哪有……
蒙恬想了想,说,那你等我一下吧,加完班我请你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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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检(中)
蒙恬是个很严肃的人,严肃到古板,甚至有些不通融。很多时候易小川觉得蒙恬过于认真,又过于坚持。认真并没有什么不好,只是现在已经是二十一世纪,蒙恬的坚持与认真就看起来有点那么格格不入,大概这也是蒙恬一直单身的原因。
蒙恬是个属于过去的人,易小川却属于明天,他永远都在期待未来,紧跟时代的潮流,很难想象这样一个人能跟蒙恬谈的来。易小川自己也觉得奇怪,但是蒙恬,易小川看着蒙恬随着显示器的光而忽明忽暗的脸,不应该只属于过去,易小川想让蒙恬跟他一起往后走,看到很多很多的未来。
不知不觉就问了出来,易小川问蒙恬,“蒙恬,你有什么梦想?”
蒙恬抬起头望着易小川,“梦想?”
“恩,梦想,就像我的梦想是早点赚够钱退休,然后拿着单反周游世界。”
“我的梦想……”蒙恬沉思了一下,把手中的文件放下,“我以前的梦想是找到蒙毅,看着他长大,做一个好哥哥,一直陪着他。”
“现在的呢?”易小川很期待,蒙恬的那一个梦想易小川没有办法帮他实现,他永远也成不了蒙毅。
“现在的……”蒙恬望着易小川,望的易小川恨不得扭过头。还恨不得,像某个笑话中那个被打的半死的浣熊一般承认,好吧,好吧,我是兔子。
好吧,好吧,我是蒙毅。
可是承认了,蒙恬就会信吗?如果蒙恬肯信,那其实承认了,也真的没有什么关系。
天渐渐黑了,屋子里没开灯,显示器进入待机状态,蒙恬脸上的表情看不清,只剩一双眼睛借着隔壁大厦的灯光还闪亮着,映着易小川的样子,十分清晰。可是蒙恬的愿望跟易小川无关,他说,我现在的愿望,是找到蒙毅,做一个好哥哥,然后看着他变老。
所以易小川认为,蒙恬眼睛里的影子,其实不是他。
他有点泄气,他实现不了蒙恬的愿望,但其实他不应该想这么多,检查结果还没出来,蒙恬不一定有事。易小川一直觉得自己是个乐观主义者,今天他第一次明白什么叫做关心则乱,他克制不了自己胡思乱想。
他站起来把灯打开,啪的一声,屋子徒然亮了起来,什么东西也随着亮起来的光消逝了,易小川双手拄着桌子问蒙恬,“你什么时候能完?我饿了。”
“好了”蒙恬关电脑,拿上外套拉着易小川往外走,“你想吃什么?”
最后决定去吃烤肉,为了明天的一万米积蓄能量。
席间服务生不断给两人推荐店里的自制新鲜扎啤,图个耳根清净,蒙恬要了两杯,放在一边。易小川看着蒙恬面前的一大杯酒紧张的吞口水,他不想让蒙恬喝,又不知道用什么理由。蒙恬看着易小川一直盯着那杯酒,伸手拿开,“明天要跑一万米,别喝了。”
“大哥英明!”易小川眉开眼笑,给蒙恬夹熟了的烤肉,“来,大哥,吃肉。”
蒙恬有些无可奈何的笑着摇头,“小鬼,你只有哄我开心的时候,才叫我大哥。”
“天如幕,日如初,运动场内生龙活虎!”
念着新闻稿的秘书榆树声音一如既往的销魂。
今年天有异相,天气变化像小孩子变脸,前几天还零上三五度,突然之间就变成了二十三五度,没有一点预兆,夏天就气势汹汹的杀了过来,让人措手不及。
易小川无比庆幸今天穿了短袖T恤,他看身边包的像粽子一样的蒙恬,“大哥,热不热?”蒙恬坐的很稳,淡淡的回了一句,“心静自然凉”。易小川看着有细密的汗从蒙恬脸上冒了出来。
等到跑一万米,刚好是下午三点,天气最热的时候。易小川事先喝了两瓶矿泉水,还是觉得自己在慢慢的融化,不断有水淌下来,跑起来的时候,能听到水在胃里晃出声响。蒙恬在易小川前面跑着,不远不近的跟易小川保持着半米的距离。
眼前不断有白光冒出来,头上的汗流进了眼睛,有些刺疼,空气变得稀薄,自己的呼吸发出风箱一般的嗬嗬声,易小川觉得自己快要坚持不下去了,可是蒙恬的背影还在眼前晃动着,拉出了越来越远的距离,易小川一咬牙,跑了几步跟上。项雨早拿着矿泉水守在观众席,等易小川跑过来的时候从他头上浇下去,暂时的清凉。
毫无预兆的,蒙恬突然倒了下去,几乎把易小川绊倒。
有几秒钟的空白,心脏跳动的声音如擂鼓一般敲在了脑海,等清醒过来的时候,易小川发现自己在大喊,救护车——
四周有人围了上去,一切动作都变成了录像机的慢放,嘈杂的声音彷佛很近又很远,只有自己的呼吸声非常清晰,嘶——嘶——彷佛是看着别人拍摄的画面,易小川看见自己冲上去,分开人群,打横抱起了蒙恬,往外面跑去。
“蒙恬——蒙恬——”易小川拉着蒙恬的手,急的快哭了出来。
“医生,医生你救救我大哥……”易小川的急切与紧张明显的感染了医生,蒙恬被人七手八脚的搬进了急救室,做了一系列检查。
蒙恬……易小川靠着墙喃喃自语,有护士从他身边经过,惊叫起来,指着易小川的脸,你没事吧?
我?易小川愣了一下,随手往脸上一抹,抹了满手的血。
血就从易小川的鼻子里流下来,滴滴答答的,顺着下巴慢慢的,掉到地上。
“没事,没事,”易小川举着手,小心地不碰在衣服上,仰头。
去交款的庞副经理正拉着表姐问,检查结果出来了吗?到底蒙恬怎么样?
急救室的门被推开,医生长吁了一口气,带着些埋怨的表情看着易小川,“患者只是中暑了,没什么大碍。”
“中暑……”易小川还没明白过来。
他看见蒙恬被人从急救室里推出来,他看见庞副经理从远处急匆匆的跑过来,拉着他的手大叫,护士,护士——
“中暑。”易小川开始抑制不住的笑,他扳着庞副经理的肩膀,“听见了吗?只是中暑。”庞副经理脸上的表情怎么那么慌乱,易小川不明白。
“小川……”庞副经理欲言又止。
“那个检查出来血液有问题的人,刚刚确认了,不是蒙恬……是你。”
“是我……”易小川还在笑,一万米太漫长了,跑的人都开始迟钝了,血还在流着,从鼻子,到下巴,再落下来,在地上砸出一朵花的形状。
“是我……”笑容收了起来,易小川愣愣的看着庞副经理的脸,然后陷入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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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检(下)
这是个黑暗而漫长的梦,漫长到,易小川以为自己不再会醒来。
四周是一片荒芜的黑暗,只有自己所在的位置是亮着的,像是黑暗的舞台上唯一的一束灯光。曾经认识的人们,就如同在舞台上谢幕一般,一个个在眼前经过,再一个个消失,易小川伸手去抓,却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手穿过了那些人的身体,最后,只剩下一片虚无。
那些人都走了,易小川抱着自己的腿坐下,把脸埋在两腿之间,像很小的时候,一个人离家出走去找因为父母离婚而分开的大川,走到天都黑了,却迷了路,他不哭也不喊,一个人在路灯下默默抱着头坐着,直到被家人找到。
但是这次,没有人找到他,那些人,全都消失了。
易小川年少的时候,曾经交过一个女朋友,两个人感情很好,明明是十七八岁的年纪,却以为可以一辈子了。人年少的时候想的事情很少,所以可以想到很远,比如,百年以后,到底是谁先死比较好。易小川说,两个人一起死。女孩子有点悲伤的笑,虽然很多年后易小川已经记不清那张脸的样子,但是那个表情却一直记得,女孩说,“总会有人先死的。如果这样,我希望我先死。”易小川一愣,“为什么?”
“因为被留下来的人,会更伤心。”
易小川以前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当听到女孩这么说的时候,彷佛被幻想中的死亡一下子击中,一动都不能动,后来两个人上了不同的学校,这件事也就忘了。原来,被所有人扔下的感觉,这么痛。自己还要在这里等多久呢?要等多久,才会跟他们一样消失呢?
突然白光闪烁,易小川在一片黑暗中硬生生的被被拉了出来,睁开眼,蒙恬、刘帮、项雨、庞副经理都围在一边,关切的看着他。
易小川眼眶一红,庞副经理坐的最近连忙拉着他问,“哪里不舒服?”
“我做了一个梦……”易小川的嗓子有点哑,“梦里面,你们都死了……只剩下我一个人……所以我想,”他扯开嘴笑了下,“这次我先死了,你们都在旁边陪着我,也挺好。”
“去,”庞副经理甩了易小川的手,“说什么呢?”鼻子却一酸,“医生说还要再针对性的详细检查一次,才能确认,你别自己吓自己。”
蒙恬最先受不了,起身往外走,径直到主治医生的办公室。他掳开袖子,用很冷静,明显克制的过于冷静的口吻跟医生说,“大夫,我要做个检查,看能不能给易小川做骨髓移植。”
大夫一愣,沉默了一下,摆了摆手,“还是等最终检查结果出来的吧。”
“检查结果什么时候出来?”蒙恬发觉自己的声音有点抖。
“三天之后。”
易小川除了因为流了过多鼻血,由于缺血而导致的暂时性昏迷之外,没有什么大碍。医生主张留院观察,易小川磨了医生半天,最后调侃的来了一句,我知道我很帅,万一……三天后结果出来……我就天天留在这了。医生没有说话,手一挥同意了易小川出院。
蒙恬开车送易小川回家。到了楼下,易小川摆摆手,准备往楼上走,被蒙恬一把拽住。蒙恬往楼上看了看,“你跟家人一起住?”“我一个人住。”易小川转身上楼,蒙恬就一直跟着。
“你准备上来喝杯咖啡?”
蒙恬不说话,一直跟着他走,易小川掏钥匙开门,无论装做怎样若无其事,其实还是怕的,他的手有点抖,插了几次,都没有插进去。
蒙恬从后面接手,握住易小川的手,把钥匙插了进去,旋转了两圈,开门。
易小川住的地方不太大,意外的收拾的很干净,客厅的一面墙上挂满了易小川平时去各地旅游拍的照片。
“很漂亮。”蒙恬指着那些照片。
易小川忙着给蒙恬找杯子倒茶,蒙恬走过去按住了他,“拿些换洗的衣服,去我家。”
易小川一愣,随即笑道,“不用。”
蒙恬的态度意外的强硬,“不然,你等我回家取东西,然后住过来。”
易小川瞟了瞟自己不大的双人床,看了看蒙恬坚定的脸,最终屈服了。
一个小时后,蒙恬在厨房给易小川煮东西吃。
蒙恬家住在高层,视角很好,从阳台的落地窗户可以看到这个城市的夜景,林立的高楼上五彩霓虹闪烁,车流如流动的光带一般,很美。窗外熙熙攘攘,那么多的人忙碌的生活着,忙着忙着就忘了自己最想要的是什么。
易小川拿手拼成镜头的摸样,闭上一只眼睛取景。蒙恬拿果汁给他喝,听他惋惜的说,可惜没带相机来。蒙恬安慰的拍拍易小川的肩膀,“没关系,以后有的是机会。”
人们总是觉得,很多平淡无奇的小事,以后都还有机会,于是那些事就被一次次的拖延,最后变成永远不能实现的机会。易小川不是这样的人,他是会在半夜的时候想起来吃麻辣小龙虾就呼朋唤友冲出去的人,何况,他真的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他伸手,“大哥,你的手机借一下。”蒙恬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他。
易小川在窗前走来走去挑着角度,终于按了快门。他把照片调出来看了半天,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把手机还给蒙恬。
手机的照相功能并不算好,距离太远,光调都变得模模糊糊的,可是真的很美。后来,这张照片蒙恬一直存着,常常调出来缅怀,那是他见过的,这个城市最美丽的画面。
Tbc
作者有话要说:
☆、这么近那么远
第二天是星期天。
易小川睡在蒙恬家的客房,蒙恬知道他平时不爱早起,特地没有叫他,一直到日上三竿,易小川还没出来,蒙恬才去敲门。
“小川!”没有人回答。
蒙恬笑,接着叫,“小鬼,还不起来,太阳晒屁股了。”
还是没有声音。
蒙恬一急,猛的推门进去。
易小川还好好的在床上躺着,屋子里拉了厚厚的窗帘,光线十分的暗。
蒙恬松了一口气,去拉窗帘,阳光顿时洒了进来,照的整个屋子豁然亮了。
易小川还是没有动。
蒙恬走到床边,小心翼翼的像是怕吵醒他似的,其实,其实他是怕他吵了,易小川没有醒来。
雪白的床单上有血的痕迹,暗红色,源头是易小川的鼻孔,像是一道诅咒的红线。
蒙恬猛的扑上去,摇着易小川,易小川没醒,有同样颜色的血从他嘴角流下来。
如果……如果易小川就这么死了……蒙恬打电话叫了救护车,然后拿了条毛巾帮易小川擦那些沾在脸上的血。
易小川会死,这是蒙恬从来没有想过的问题。是啊,人总是会死了,就算不死,也会有什么意外,把人们分开,就像他跟蒙毅。这个世界这么大,谁跟谁相处一辈子,不是奢求?
那些血,怎么都擦不完呢?蒙恬努力的擦着,就好像他的努力有用。他看着易小川的脸,想着那天,易小川以为快要死掉的是他,跑去问他,你的愿望是什么?当时自己说的那些愿望,都跟易小川无关,他还能记起那时易小川有些失望的脸,他看了只觉得心头一暖,可是现在,他有些固执的一再对一直没有醒来的易小川说,“现在我的愿望,是看着你变老,易小川,你能不能帮我实现?”
急救室的大门拉开又关上,蒙恬坐在外面,盯着墙上的钟,秒针一格一格的动着,他甚至怀疑那个钟是不是坏了,怎么跳一下那么的慢。
其实检查的很快,没用到半小时,医生看了看蒙恬,有些话吞吞吐吐,犹犹豫豫,说不出来。
蒙恬盯着医生的眼睛,他觉得最让人耗费力气的不是结果,而是结果出来前的等待,几乎把他的力气都耗干了。
庞副经理终于及时赶到了,蒙恬觉得很欣慰,至少自己在等待宣判的时候,不是一个人。他看着庞副经理冲上去摇着医生的肩膀,“医生,小川怎么样了?怎么样了?”
医生被摇的诺诺的说不出话来,好半天,才挤出一句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