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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白马王彪 当前章节:14745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23:54

小晴闻言大喜,跳过来拉肃浓的手,“听说朝廷要派兵去打洋人,对不对?”

“对。”肃浓还是笑着答。

“那二爷啥时候能回来呢?”

“如果打赢了,应该就能回来了。”

“哦。”小晴似懂非懂,但转眼又道,“那我就天天拜佛,求菩萨保佑我们打胜仗,好让二爷早点回家。”

不说输赢还好,一说这个,肃浓就满心忧虑。他之前就觉得胜算不大。而孟戚元也不欺他,曾老老实实提过,“你救人心切,我不说什么。但就我大清而言,跟洋人打仗,不是什么好事。赢了也就罢了,万一输了,后患无穷。”

当即肃浓便问,“那孟大人觉得,此次胜算有多大?”

孟戚元笑而不答,三两句便把话扯远了。肃浓也不追问,除了饷银这一节,他与孟戚元尚算投缘,知道他不会拿话诳人。不答的意思就是不好说了,赢有可能,败,也说不准。

孟戚元南下期间,肃浓与弘曕书信往来,得知李或勤在虎门建起防事,英军攻不破,这才转而北上,进攻浙江。

但此次与洋人交恶,全因李或勤禁烟而起,朝廷对他颇多不满,战事一起,便下旨撤换他。如今广州海防松懈,岌岌可危。他在信中要肃浓转告他阿玛,让他上书禀明皇上,企求暂缓撤令。

可弘曕哪里知道,如今的谨郡王今非昔比,一人获罪,满门失宠。别说上折子,郡王福晋也不得入宫了。

眼下唯一能求的,只有正得势的睿亲王。

肃浓在家踌躇了半天,几次都跨出门槛,又生生转回来。当初把话说到那份儿上,他实在无颜面再去找博棙。

于是,肃浓写了封信给孟戚元。信送出去后杳无回音,又听说宁波战事正酣,肃浓实在等不及,之后亲自南下。。

到达浙江宁波时,孟戚元刚打了个胜仗。听说他来了,大喜过望,亲自出城迎接,口中称道,“大贝勒是福星,每次来,我孟某不是得钱便是得胜,哈哈。”

上次来带了大笔饷银,这次是碰上打胜仗,难怪孟戚元如此高兴了。

因为事情刻不容缓,所以当天晚上,肃浓便将来意表明,说到来信孟戚元一头雾水,声称并无收到。这个战时纷乱,肃浓也无意追究,只是求孟戚元务必上书一道,为李大人求情。

席间孟戚元满口答应下来,他位居要职,又重兵在握,他的话皇上想来能听得进去。这么一想,肃浓放下心来。

饭后孟戚元又拉肃浓吃烟,肃浓也从了。求人办事,自然要与人作陪,这个道理他懂。

可孟戚元不知从哪里搞来的烟膏,估计是掺了药。抽了一泡后,肃浓便觉心慌,腿发软,忙忙的告辞。回屋后,身上越发燥热,下面的东西早就起来,涨得发疼,裤头也湿了少许。

肃浓无奈,只好自己解决。忙活半天后,正倒在床上歇息,迷糊间听到有人推门,忙拉起被子裹了个严实。

来者正是孟戚元,看他脸红红的,想来也刚办完事。

“真是对不住了大贝勒,我也不知道那东西劲道这么大。”孟戚元一脸歉意,“你要是没完事,我这带了一个来,你凑活一下?”

说着,他侧身一让,肃浓这才看清,原来后面还跟着一位。

“不用不用……”肃浓慌忙摆手,“不劳费心,我自个儿能行。”

“真不用?”孟戚元眯起眼睛,凑近了道,“这一位可是当地怡春楼的红牌,我刚刚试过,江南小调,可谓别有风味。”

“孟大人客气了。”知道却之不恭,肃浓却依然不肯让步。

天色暗下来,屋里没有点灯,好在月色皎洁,透进窗子里的,好似莹莹的白霜。床上的人虽然拥被而坐,但双臂伸在外面,领口大开,露出半边肩膀,白玉一样的光泽,轮廓也极美。

大概真的是情事刚过,颊上微微带红,眸中含水,就连鼻尖上也湿漉漉的。

孟戚元没来由心中猛跳,侧头看一眼带来的女子,反倒是灰头土脸,粗俗不堪,无论容貌还是风韵,都要逊色很多。

奶奶的,怎么男人也能长出成这样!孟戚元心中叹道。

“那个……大贝勒是不是看不上?要什么样儿的,跟我说一声,我立马帮您找。”于是孟戚元这么说。

“今个儿有些乏了,要不改天,我陪您去逛一圈怎么样?”肃浓只好改口道。

“啧啧。”孟戚元知他心意,便又笑道,“看来尊夫人是个厉害人物啊。”

“别笑我了,我还未曾娶亲。今儿个是真累了,怕丢了丑。”

见对方如此坚决,孟戚元也无奈,只好将人带走。过了不一会儿,差人送了一套干净被褥和内衣,让肃浓换洗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成欢

接下来几日,孟戚元带肃浓参观沿海防事,还有操练军士。不少新兵是他从当地招募,看似青涩,却也不乏朝气。与京城的八旗兵,还有绿营一比,高下立分。

一圈下来,肃浓不由对孟戚元另眼相看。

虽说他爱财,但也不吝啬,对手下人很是照顾。除了伙食不错以外,从不拖欠兵饷,对阵亡将士的抚恤金也很丰厚。故而下边人都对孟戚元忠心耿耿,肃浓开玩笑,“又一个只知孟大人,不知皇上的孟家军。”

孟戚元哈哈一笑,挡住话头,“这话不能乱说,大贝勒你可别害我。”

“我还靠你帮忙,怎么会害你?”肃浓知趣回道。

在宁波呆了几天,肃浓便要告辞。他的打算是,反正已经出来了,不如就此往南,去广州探望下弘曕。但没想到这主意一提出来,遭到孟戚元力阻。

“我的大贝勒,你是不了解眼下的局面有多乱。你从北边来,可能还太平些,可是我们这里打仗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从此地往南,沿途都是灾民……”

“孟大人放心,大不了我多走官道,沿途都有驿站,出不了事。”

“我看不如这样吧,等我明儿早上操练完,多派几个人,一路护送你到广州。你回来的时候,再将人还我就是。”

“那敢情好,多谢多谢。”肃浓举手作揖,连声道谢。

想不到第二日一大早,英吉利派了使者过来。递上来的文书,经懂洋文的人一翻译,原来是求和的。

信上说,希望双方停战,坐下和谈。取消了之前的赔偿和割地要求,只是提出几点可议,一是取消鸦片禁令;二是开放通商口岸。

里面没有提惩戒禁烟肇事者条款,可见此事已经按下不表。

肃浓劝孟戚元上表朝廷,接受和谈。

“什么意思,乘胜求和,我不成了岳飞,皇上不就是……”孟戚元冷笑着,没往下说。

“要我说,当年宋高宗求和,也未必是错。”

肃浓此言一出,孟戚元反倒静下来。他绕到椅子边坐下,倒了杯茶推过去,“不才愿洗耳聆听大贝勒高见。”

“他怕岳飞功高盖主,自己的位子不牢。这一点,想必历朝历代的位高权重者,都心有戚戚吧。”末一句,意在敲打对方。

谁知孟戚元一听,反倒笑了,“有道是大义灭亲,大贝勒您倒好,成了亲灭大义。”

“孟大人就别提什么民族大义了,若是真为了民族大义,当初何苦为了几百万的饷银不肯出战呢?”肃浓也反唇相讥。

孟戚元被驳后,脸色一变。

肃浓也知不可争一时之气,便连忙又放缓口气,“好吧,算我有私心。但是孟大人当真觉得,这场仗打下去,我们还能继续赢?”

“想不到,大贝勒还懂兵事?”此话难掩揶揄,但肃浓毫不介意。

他继续道,“我听说英吉利马上又有数支战舰来援。你前几天打退了洋人,但自己折损了五百多人。若对方援军一到,你觉得凭借在这里的防事,真的能挡住?”

平心而论,肃浓说的都是实话。孟戚元知道自己首战告捷,有一部分运气,同时夸大战绩,在当下是惯用伎俩。对方实力如何,自己又是什么水平,他比谁都清楚。

“大贝勒说的都没错,但终归是私心作祟,本官没道理对你亦步亦趋。”说实在的,是战是和,他自己也没想好。但此时此地,还不至于仓促下决定。

所谓关心则乱,肃浓却慌了神,生怕孟戚元不肯和,冲到案桌前,将上面的官印和令牌一把抓了。

“你这是干什么?”孟戚元见了,沉下脸来问。

“借你的官印一用,战况如何,我老老实实报上去,是战是合,交由皇上定夺。”

孟戚元闻言大惊,冲上来夺印。两人扭打间,撞翻了桌椅板凳,还打碎了不少器皿。

外头卫兵听到响声,凑到门口询问。孟戚元大声命令,“谁都不许进来。”

趁他说话,肃浓挣脱了要往外跑,谁料孟戚元眼明手快,将他腿一绊,就势扑上去。

两人在地上翻滚。

孟戚元到底行兵多年,颇有武力,到一个角落便将对方制服。

肃浓被他压在身下无法动弹,力气也差不多耗尽,只好开口道,“我不是有心……”

话未说完,嘴便被堵上。

一时间,肃浓彻底呆住,脑子空空如也,身子也木了。任由滚烫的唇贴上来,辗转碾压吮吸啃咬;舌头也探进来,在他口中搅的翻天覆地。

销魂片刻,孟戚元松了口,看到对方失神的样子,心中更是大动。正要进一步动作,没想到身下人猛力挣扎起来,差一点就被掀翻。

重新制服住肃浓后,孟戚元自己也几近脱力,气喘吁吁道,“大贝勒,你别怪我,我也不是有心,你这样子,实在太勾人……”

肃浓瞪眼看他,脸色满是惊疑。

“这有什么的,别说你没弄过。”孟戚元胸有成竹,“我听说你们八旗子弟玩的花样不少,放心,我也不是新手,弄不疼你。”

“你无耻混账!”肃浓破口大骂。

“你要是肯给我,往后你说什么是什么,这样总成了吧?”这是孟戚元的杀手锏,一听此话,肃浓了静下来。

“没错。”孟戚元继续道,“要战要和,你说了算,我明儿一早就写折子。”

话声刚落,孟戚元便被喷了一口唾沫。但没想到的是,他好不为意,轻轻舔了一口挂到嘴角的唾液,轻笑道:“我正想吃呢,你送上来也好。”

肃浓见他不要脸至此,也无奈,只好挣脱出双手来推他。

孟戚元奋力压住他双臂,继续威逼利诱,“就算这仗真的不打了,我也有法子让你弟弟回不来,你信不信?”

“换句话说,朝廷如果执意要打,你还不得靠我不是?”

“如今他已是待罪之身,往后的路要怎么走,你做哥哥的,就不为他衡量衡量?”

孟戚元的话字字千斤,压在肃浓身上,让他动弹不得。肃浓只觉得手脚发软,力气好似被抽走了一样,头也晕乎乎的。

在他晃神间,孟戚元的手已趁虚而入,钻进衣服里上下摩挲。粗粝的指尖碾过乳头,引起对方一阵反应。

肃浓按住孟戚元的手,艰难张了张口,却什么话都没说出口。

外面的手一松,孟戚元便就势往下,伸进对方裤子里,在裆间一阵乱揉。

自己已经蓄势待发,但对方却还是冷冰冰的,毫不动情。孟戚元知道他心情,也不强求,将手移到后面,在腰臀间游走。

孟戚元的凶器硬邦邦抵在腰间,让肃浓一阵反胃,他深吸一口气,闭眼将头侧到一边。

眼前干净了,但身体的感觉却依然清晰。

肃浓知道自己的上衣敞开着,裤子也脱了,胸前和身下都凉丝丝的。

衣服扒尽了,孟戚元才看清肃浓的身体。刚刚搂在怀里,就觉得他腰细臀翘,双腿修长,如今脱了一看,果然骨肉匀称,玲珑有致。更难能可贵的是皮肤细腻,色泽不深不浅,望之通体无暇,好似上等丝绸一缎。

(此处有删节)

一阵翻箱倒柜,药没找着,就听到一阵动静。原来肃浓已经翻身起来,跪在地上干呕。

“怎么了?”孟戚元忙回转身来看他。

肃浓一阵反胃,没呕出东西,只是难过得闪出泪花,挂在眼角亮晶晶的。孟戚元见了,又是一阵心悸,忙定了定神,去倒了一杯水递给他。

“莫非是刚才,顶到肚子了?”孟戚元又问,言语中不乏得意。

肃浓没搭理他,接过杯子喝了一口,便开始摸索着穿衣服。见他身体不适,孟戚元也只好作罢。

作者有话要说:  

☆、罗茵

可是当天晚上,孟戚元便来找肃浓吃烟。

(此处有删节)

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肃浓只觉得浑身酸痛,跟散了架似的。

“贝勒爷你醒了,先喝口水润润嗓吧。”旁边有人说话,同时一杯水呈到眼前。

被他一提,肃浓果然觉得口干舌燥,嗓子冒烟,接过杯子一饮而尽,还回去的时候抬头看一眼,却吓了一跳。

原来伺候他的这位,正是昨晚上的那位窑姐。

“姑娘你怎么还在?”肃浓坐起身,问道。

女子接过杯子,起身去绞了一把湿手巾,递给肃浓擦脸。“孟大人叫我留下来伺候你,昨晚上擦身换衣服可都是我的活儿。”

“你叫什么名字?”

“罗茵,绮罗的罗,草茵的茵。”

“明月何皎皎,垂幔照罗茵。好名字,你能识字?”

“粗识几个。”

见她言语得当,肃浓略感安慰,于是又问,“姓孟的呢?”

“贝勒爷是说孟大人吧,他说等你醒了就叫他,我这就去通报。”罗茵说完,便出去了。

过了片刻,孟戚元推门进来。进来便嘘寒问暖,“醒了,身子可还好?”

肃浓没搭茬,只是问,“折子呢?”

“就知道你要问,折子我一早写好,已经递上去了。这是抄录的一份,给您过目。”孟戚元嬉皮笑脸,将手里的文书交给肃浓。

肃浓接过来看,里面痛陈利弊,言辞恳切,写的不坏。“当真是这么写的,别骗我就好。”

孟戚元一听,立即赌咒发誓,“大贝勒,我哪儿敢啊,除非我从此不想跟你好了。”

肃浓听他口气,貌似还抱着长远想法,便心中一阵气闷,连忙道:“既然事情了了,我也差不多该走了。”

“走?”孟戚元闻言大惊,“这么着急干嘛?你的身子……”

“朝廷调令已下,我怕再晚,赶上弘曕回京就不好了。”肃浓去意已定,任孟戚元怎么劝都劝不住。

孟戚元也不好用强,已经得了手,再搞威逼利诱那一套就过了头。反正来日方长,他也不急在一时,便做个好人,安排了车马送他上路。

只是临行时,他把罗茵带了来,“我还是担心你身子不利落,路上没人照料。”

肃浓颇意外,蹙起眉道,“可她,不是当地人?”

“没错,我已经帮她赎了身,送你做丫鬟使。况且……”孟戚元凑上来笑道,“况且她知道我俩底细,还是留在身边的好。”

“要留你留。”肃浓给他一个白眼,转身要走。

孟戚元忙拉住他道,“我的心肝,别难为我了,我是朝廷命官,宿妓尚且不行,怎可留人?”

这时罗茵也上前,跪下磕头,“贝勒爷,我七岁就进妓馆了。你要是不留我,我也无处可去,只能再回那个火坑……”

肃浓本身心软,看不得女人乞怜。虽然痛恨孟戚元先斩后奏,但事到如今,也没法回头。

作者有话要说:  

☆、回京

最后,他还是带上了罗茵。

其实肃浓要走,也不过是逞强。他后面是初经人事,又被折腾了一晚上,连马车颠起来都受不了。于是出了城,便找个客栈留宿,休养了两日。

虽然怀疑她是孟戚元眼线,但这一路上,罗茵很是本分,不多话,做事又细心,全不像个欢场女子。肃浓反倒有些庆幸把她带上,一路上省心很多,只是有些头疼,到了广州,怎么跟弘曕解释。

“孟大人送的,却之不恭,只好收下了。等过两天,给笔银子打发了就是。”到了广州,肃浓私下里跟弘曕交代。

虽然对此事心存疑窦,但肃浓到来,实在让弘曕满心欢喜,于是也没有究根问底。当天他便介绍肃浓给李或勤认识。

李或勤五十开外,官职不大,名气却不小。他旧学出身,为人严谨,学问好,却因为太过刚正,仕途并不顺利。后来在江苏治水有功,这才被调回京师,如今已升至湖广总督,被皇上派来广州禁烟。

“你们兄弟二人,长得不像。”见到肃浓后,李或勤评价道。

“小时候还有几分相似,长大后,就越来越不像了,对吧弘曕?”肃浓笑回道。弘曕皮肤稍黑,体格更壮,额宽眉粗,更有旗人特征。

“我大哥像我二娘。”弘曕补充道。

提到肃浓的亲娘,场面难免几分寒凉。李或勤有所察觉,便岔开话题,提议弘曕带他大哥去虎门逛逛。

知道肃浓从孟戚元处来,途中弘曕便问战事如何。

肃浓答说,首战告捷,小胜一场。弘曕还没来得及高兴,又被肃浓告知,英吉利有心停战求和,孟戚元已经上表朝廷,听候圣意。

“要和?”弘曕惊道,随即又问,“洋人什么条件?”

“放弃赔偿和割地,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要求开放通商口岸,还有就是,解禁鸦片……”

“什么?”未等肃浓说完,弘曕便急急道,“不行,烟必须要禁。我回去写折子。”

肃浓忙拦住他,“你别闹了行不行,洋人不肯罢休的,若这次和不了,仗还得继续打。”

“那就继续打。”弘曕用力推开肃浓,“眼下是我们打赢了,乘胜求和,不是跟秦桧一个路子了?”

这话跟孟戚元一摸一样。肃浓苦笑,几乎要告诉他,饶是这奸臣行径,还是他陪睡陪出来的。

“继续打,我们会败。”肃浓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弘曕闻言一愣,半响才开口,“胡……胡说。”

“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明白。”肃浓放缓语气,继续道,“就连我都看出来了,我不信你这个出过洋的人不明白。洋人用的什么船什么炮,我们大清呢?八旗兵什么样,你见过的,还有绿营。海战更不用提,只有一支水师,我刚刚打那儿来,再清楚不过了。”

“没错,眼下我们是弱。但只要皇上励精图治……”

“哪儿来的钱?”肃浓打断他,冷冷道,“你知不知道国库空虚已久。”

弘曕被噎问住,但旋即大声道,“所以我们要禁烟。只要没了大烟,银子就不会被洋人赚走。”

“来不及了。”肃浓摇头道。

“来得及。”弘曕固执己见,瞪大了眼睛道。

“你一禁,洋人就来打,打不赢结果还不是一样。”

“那你什么意思?”弘曕质问他大哥。

肃浓叹一口气,望向海面,吐出四个字,“势不可为。”

“我说不过你辩不过你,从小就是这样。”弘曕苦笑道,“我去找李大人来跟你说。”

肃浓却道,“你虽然出过洋,但见识未必如他。我觉得李大人心里明白。”

“那他为何要来广州?”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李大人是条好汉。”

看到自己被这么评价,李或勤不知是悲是喜。他办完了公事,跑来视察工事,没想到无意间听到兄弟二人这么一段对话。

李或勤没有上前,而是绕道去了另一处炮楼。

朝廷调令早下,新官业已到任,留在这里无非等候战事发展。停战和谈的消息一到,两人便只能打道回京。

说是回京复命,其实不过是等候发落。

所以这一路上,弘曕都相当低落。他年少气盛,一直都是天之骄子,这次是难得的挫败。反倒是李或勤坦然很多,不知道是因为他年纪大历练多,还是正如肃浓所说,心中明白,事有可为有不可为。

罗茵一路跟随,陪着他们到了京城。

肃浓还是心软,再加上途中仓促,不知该如何安置,只好暂且将她带回自己居所。

“大贝勒住这里?”看到肃浓也住在此地,罗茵惊道。

“我被王府赶出来,现在是个破落户,所以我说你不用跟着我。改天我凑笔银子给你,你自谋生路去如何?”乘此机会,肃浓把话挑明了。

罗茵却不依,低头道,“我一个女人家,人生地不熟……”

肃浓马上又道,“那我找车送你回宁波?”

“我在宁波也无亲人了。”

又是僵局,肃浓头疼不已,只好再努力道,“那,你暂且在这里落脚,我帮你找个婆家吧。”

“贝勒爷就这么嫌弃我……”罗茵垂起泪来。

“不是不是,我已娶亲了。”肃浓慌忙解释,完了再加一句,“也没有纳妾的打算。”

小晴看到罗茵,大吃一惊,虽然心中不悦,但也未敢抱怨。肃浓好言解释,拉她到罗茵面前介绍,“这是我未过门的内人。”

“原来贝勒爷娶了这么娇俏的夫人。”罗茵说了句客气话,但随即又问,“不知夫人是那个宅门的格格?”

不愧是欢场中人,罗茵一看小晴,便知她不是什么小姐出身。

“小晴不是旗人,是汉人。”最后肃浓出来解释道。

李或勤与弘曕回到京城后,朝廷立刻下了处分。李或勤削去官职,流放新疆。弘曕则连带谨郡王一家,被剥夺爵位,断了俸禄。

虽说不至于抄没家产,但经过孟戚元那一劫,崇公府上也没剩下多少资财。再加上没了俸银,偌大个宅门立即入不敷出,只好变卖了剩下的田产,又遣散了不少家仆,方才勉强维系。

所有这一切,便自然又都归到了肃浓头上。

“若不是他帮着写假折子,撺掇弘曕去广州,咱们家何至于落到如此境地。”福晋瑶秀咬牙切齿道。

崇善唯有唉声叹气。但他知道此次惊险,便安慰道,“不管怎么着,儿子回来了,一家团聚,比什么都强。”

“都怨你,他们娘俩都是瘟神,大的死了,还剩个小的,你怎么不早点赶他出去?”满族姑奶奶的泼辣劲儿又上来了,少不了又是一场吵闹。

当初肃浓娘在世,这种场面不少。谨郡王也无可奈何,找了个机会溜了了事。

崇公府破落了,早先已经铁板钉钉的亲事也泡汤了。

怡亲王拒不见客,退回了聘礼,重新为大格格找了个门当户对的夫家,匆匆嫁了过去。

于是瑶秀更是咬牙切齿。小晴拿着银两来赎身,她多问了两句,知道这钱是肃浓给的,又得知肃浓有心取她过门,便气不打一处来。

自己儿子的亲事黄了,他倒好,想着和和美美的娶妻过日子。瑶秀心中冷笑。

“小晴你也知道,眼下府上光景不好,缺人手。能不能你去跟大贝勒商量商量,再缓一阵子,如何?”瑶秀和颜悦色道。

“是,福晋。”小晴想也不想,点头答应下来。

回去跟肃浓一说,肃浓也无可奈何。卖身契在人家手里,人家不卖,你只有等着。

另一边,朝廷派睿亲王与洋人在天津谈判,签订了合约。此次与洋人交涉,孟戚元与博棙功劳最大,一时间,两人风光无量。

作者有话要说:  

☆、毁约

事成后,皇上招二人回京封赏。因为正赶上太后大寿,于是就在园子里搭台子唱戏,摆了酒宴庆功。

看到自家戏楼的砖瓦脊兽,好似他乡故知,博棙不胜唏嘘。

没想到让他唏嘘的不止这些,还有台上一人。太后惦记着崇公府大贝勒,把肃浓召进宫,让他在寿宴上串戏,在《蟠桃会》里扮何仙姑。

“肃浓长得好,我就爱看他扮的何仙姑。”太后特别吩咐。

何仙姑唱词不多,无非就是亮个相,让老太太看个热闹。可这一亮相,惊倒了台下一干人,其中有两位特别心动,那就是孟戚元与睿亲王博棙了。

唱完了回到后台,肃浓饮了几口茶,开始卸妆。刚将脸上的油彩洗干净,看到周围的人纷纷起身,抬头一看,原来是孟戚元摸到台后来了。

肃浓继续擦脸卸头面,刚摘下来的珠花,被人劈手抢下,重新又插了回去。

“捣什么乱,还不快出去。”知道是孟戚元,肃浓无奈道。

“我特地进来找你,这么快赶我出去?”孟戚元笑着坐下,“怎么之前没听你提过,你还会唱戏。”

“玩票罢了,当不得真。”肃浓抬手又要摘珠花,被孟戚元拦住。

“先别摘,让我看会儿。你扮起来,比女人还好看。”说着,孟戚元的手便不老实起来,直往肃浓领口里钻。

“你疯了,这可是在宫里。”肃浓忙按住他,急得脸也红了。

“宫里怕什么?宫里的人才是真的识趣,不信你看。”孟戚元手托起肃浓下巴。此时肃浓才发现,偌大个后台当真空空如也,没半个人影。

“那也不行。”肃浓甩掉对方的手,“万一被人看见……”

孟戚元却不依不饶,从后面抱紧了肃浓,嘴直往他领子里拱,“你再大声点,就真有人进来了。”

(此处有删节)

宴请过后便是封赏。

孟戚元在京留任,封兵部尚书,赐“军机处行走”。亦御赐了宅邸,不日便可迁入。

肃浓知道他要留京,颇有些头疼。第二天一早便叫小晴再去问问赎身的事儿。

当小晴又碰了钉子回来,肃浓这才明白,这是王府有意为难他们呢。他唯有去找弘曕了。

弘曕从广州回来后,说是在等缺,其实不过放任。这一阵子他颇为消极,听到肃浓说要为小晴赎身,娶她过门,更是晴天霹雳。

“大哥,你是说真的?”弘曕不可置信。

“当然是真的,银子我都备好了,送过去两次,都被你们府上打发回来了。”

“可是,为什么要娶亲?”弘曕已经语无伦次。

肃浓觉得他问的离奇,“男大当婚,我娶亲……不奇怪吧?”

“可……可你是什么身份,何必娶她?”

“她怎么了?”肃浓打断他,正色道,“我又是什么身份,一个贝勒的虚名,还能当钱使?”

“不是,就算你不是贝勒,凭你……你也不能取个丫头啊。”

“小晴是我喜欢的人,别的就甭说了,你能不能帮大哥这个忙?”

“好吧,我试试。”弘曕唯有敷衍下来,心中却是难以言喻的酸楚。他从未想过肃浓会娶亲,也没想过自己要娶亲。如今事到临头,只觉得胸口压了石头那样难受。

回家路上,弘曕失魂落魄,沮丧之极。到了家,正碰上她额娘找他。

一阵娘俩之间的寒暄过后,瑶秀便攀上正题,“我的儿,你年纪也不小了。正经的亲事一时还没着落,额娘想给你先纳一房妾,你觉得如何?”

弘曕一听,立即反对道,“额娘,不是儿有心忤逆,但眼下,我根本没心思想这个。”

“不用你操心,就在咱们府里找,办起来也快。”瑶秀急忙说明,完了又道,“一来冲冲喜;二来咱们府上人丁单薄,额娘也想早点抱孙。”

“额娘,这事儿能不能过一阵子再说?”弘曕只觉得头疼不已。

可瑶秀不由分说,直接问道,“你觉得小晴这丫头如何?”

“小晴……”弘曕愣住,惊得嘴都没合拢。

见儿子反应强烈,瑶秀心下高兴,于是继续道,“没错,我觉得这丫头模样不错,性子也灵巧。虽说出身低微了点,还是个汉人,但终归是咱们府上的人,你觉得呢?”

“什么?”弘曕心不在焉,根本没听进去。

“我是说,你中不中意小晴这丫头?”瑶秀也无奈,只有长话短说。

“好。”话一出口,连弘曕自己都不相信。

瑶秀闻言微笑,满心欣慰,“那额娘就帮你张罗了,自己府里的人,也不用太讲究,挑个良成吉日,赶在年前办了最好。”

等小晴知道此事的时候,王府里已经张罗开了,周围的人争相过来恭贺。她冲到福晋屋里去问,瑶秀这才掏出一个钱囊,“本来是想给你个惊喜的,既然你已经知道了,也好。最近府上事情多,我也忙,这包银子你拿去,买点合适的首饰衣服,就当我给你的嫁妆。”

小晴一听便急了,“可是福晋,我要赎身,这个之前跟您提过,您也答应了……”

“没错。可你赎了身,还不是一样要嫁人。难不成,我家弘曕还配不上你了?”瑶秀打断她道,语气不由分说。

“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意思。”小晴很是委屈,眼泪不由自主往下掉,“可我不能嫁给二贝勒。”

于是瑶秀递了块帕子给她,继续道,“小晴,如果我没记错,你是九岁进的府。这些年来,我供你吃供你穿,可没有亏待过你。”

“福晋大恩,小晴一辈子都不会忘的。”小晴抽泣着道。

“这就对了。眼下王府里出了点事儿,光景比前两年差了些。但我们天潢贵胄,高门大户是没变的,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不是的,我……”小晴被说的无话。

“好好回去想想,别不知好歹。多少人抢着进咱家的门,难为弘曕看上你了,你也算积了福了,你的卖身契可还在我手上呢。”先利诱再威逼,给一颗糖打一棒子,瑶秀当主子多年,料理下人是很有一套的。

毫无辩驳的余地,小晴无奈,只有将此事告诉肃浓。肃浓火速找来弘曕质问。

“我要你去帮小晴赎身,怎么变成了你要娶她?”

“……是我额娘的安排。”弘曕违心,说了个似是而非的谎。

“她没跟你商量?”

“刚说……”

“你同意了?”

弘曕低头,默认。

换成肃浓受打击,头蒙蒙的。半响才开口,“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对小晴也……”

“大哥,对不起。”说过无数遍的这句抱歉,又出现了。弘曕眼红红的,指甲扣在凳子上,几乎要折了。

肃浓说不出话来,难言的笑了笑,却笑得很难看,比哭还难看。

“大哥,对不起。”弘曕又说了一遍,又由衷道,“我会对她好的,你放心。”

“一辈子,只娶她一个?”

“只娶他。”

“不纳妾?”

“不纳。”

好似一笔交易,谈成了,肃浓便放手。

好似对弘曕,让步和牺牲已成了习惯,亦是他此生命数。

可惜的是,这次的纠葛不止他们两人,还有个第三者。小晴被告知后,没有闹,只是拉着肃浓的手,哭湿了他整只袖子。

“对不起小晴。”换成肃浓跟她道歉。

“二贝勒是真心喜欢你的。”

“他答应我,往后会把你扶正,也不会再纳妾。”

“你嫁过去,将来就是王府的福晋。”

“……”

肃浓好话说了无数,小晴却从头至尾,未发一言。

作者有话要说:  

☆、混沌

当天晚上,她投了河。

就在不远处的,肃浓每日清晨都会去练嗓子的,那条护城河。

喜事变成白事。小晴的丧葬,由崇王府一手操办。从头至尾,肃浓都没有出现过。弘曕不敢去找他,亦没脸去找他。

只有罗茵知道,肃浓去了哪里。

孟戚元新府落成,把他接去做客。他在孟府里,没日没夜的抽大烟,好像唯有把自己抽死了,才能赎罪一样。

等博棙找到肃浓,他已近废人一个。双目无神,两肩高耸,鬼一样的瘦。皮肤苍白,头发蓬乱,活死人似的躺在烟榻上,只知道没命的抽。

“这真不赖我。”孟戚元相当无助,“他不吃饭,也不说话,打进来头一天就这样,睡了抽抽了睡,我是一点辙都没有。”

博棙过去,拦腰将肃浓抱起,轻飘飘的。怀中人已经混混沌沌。

“交给我吧。”博棙对孟戚元道。

“有劳您了睿亲王,还好大贝勒有您这个朋友。”本来是个香饽饽,如今成了个烫手山芋。孟戚元把他交出去,心终于宽下来,由衷感激道。

将肃浓带回府后,博棙先烧了一大桶水帮他洗澡。

衣服剥下后,可以看到,往日里细腻光滑的肌肤,如今已没了光泽,如缎子蒙了尘一般灰暗。胸下肋骨嶙峋,四肢因为消瘦,骨节也显得粗大了许多。

然而饶是这样的身体,博棙见了,还是难捺欲望。下面早就直愣愣,涨得生疼,嗓子眼也干得冒火。

博棙跳进浴桶里,将肃浓整个人搂紧怀里,在热气腾腾的水雾中浑身微颤。

抽烟能抽的人不成人形,戒烟就是将人打入十八层地狱,不死也要脱层皮。博棙腾出一间小屋来,将肃浓关进去。一开始是将人绑住,嘴里塞了东西,以防他烟瘾上来时咬了舌头。

因为肃浓不肯进食,唯一的办法就是灌。将他下巴掰起,脸朝天,往嘴巴里灌羊奶。有时候把他呛到,咳得几乎断气。

博棙只要没事,就来陪肃浓。但无论对方撒泼打滚,哭喊嘶叫,哀求乞怜,他一概不理。

过了差不多一个月,肃浓才慢慢清醒过来,愿意开口吃饭了。能吃饭,体力也增加的快,神智恢复后,便有了戒烟的意志。

等到肃浓完全把大烟戒掉,已经到了年底。

大梦初醒,时隔三月,肃浓第一次出门。外面刚刚下过雪,白茫茫的铺天盖地,北京城前所未有的清净。

这期间,弘曕去找过肃浓。进了小院,没见着人,只看到罗茵闲坐。

“我大哥呢?”弘曕问道。

“二贝勒来了,进来坐。”罗茵站起来招呼道。

弘曕进了她住的西厢,屋里不大,布置的简单素雅。“我大哥呢?”弘曕又问。

罗茵却不答,岔开了话头道,“小晴的事儿办完了,葬在哪儿?好歹我跟她相识,去祭她一祭。”

“就在城南的城墙边。”弘曕答道。

北京城南的墙根儿,类似乱葬岗,葬的都是没根没底的穷苦人家。小晴没入门,不算王府的人,只能在那块地方入土了。

“择日不如撞日,既然今儿二贝勒有空,就劳烦您带我去一趟吧。”罗茵起身正经行了大礼,口中却毫不客气。

神使鬼差的,弘曕没拒绝。两人出门,买了些香烛糕饼,雇了辆车,往南边去了。

回到家,天色已晚。罗茵去外面叫了酒菜,留弘曕吃饭。

桌上,弘曕叹道,“其实我大哥去了哪里,你也不知道吧?”

“我知道。”想不到罗茵这样答道。

“你知道?”弘曕吃惊,随即问道,“那他人在哪里?”

“孟戚元孟大人,二贝勒认识么?”

“当然认识,北洋水师提督,眼下的兵部尚书。你不就是打他哪儿来的么?”

“没错,是孟大人帮我赎的身,让我跟着大贝勒。”

说到这里,弘曕才有所觉悟,“你是说,眼下我大哥他,在孟大人府上?”

“正是。”罗茵帮弘曕斟酒,自己也坐下来自饮自斟。

“什么时候,大哥跟姓罗的攀上交情了……”弘曕举杯饮了一口,颇为意外道。

“大贝勒跟孟大人,可不是只有交情那么简单。”烛火下,罗茵眼带春色,笑得很是暧昧。

“什么意思?”弘曕的脸沉下去,心,却悬了上来。

“他俩是烟友啊,每天晚饭后,都一道躺到榻上吃烟。”罗茵慢条斯理道,抬手有斟了一杯酒。

弘曕脸色放缓,悬着的那颗心也落了地。他往后靠了靠,拿起酒杯,想喝口压压惊。谁知罗茵紧跟着的一句话,让他失手,将整杯酒打翻在胸前。

“吃完烟,就是行房了,偶尔也会把我叫进去。”

“你……你胡说,我不信……”

见对方慌张反驳,罗茵笑了。她凑近了,手持一方帕子,帮弘曕擦拭衣襟上的酒渍。“二爷嘴上说不信,下边儿怎么这样了?”手从胸前滑下,停在裆下,捂住了,手心是饱满的勃起,滚烫。

弘曕恼羞成怒,撇开了罗茵的手,又踢翻酒桌,翻身下炕。

罗茵见惯了一般,安之若素,只是缓缓道,“原来二爷是听不得真话的,但小女子还是要说一句,您这样的对大贝勒单相思,恐怕是没戏的。”

听她道破天机,弘曕一时傻掉,不知作何反应。半响后,才扑上去掐住她脖子,大声喝道,“这话你要是敢再说一遍,信不信我就地埋了你。”

“要杀我灭口么?”罗茵毫无惧色,“啧啧,此地无银三百两啊二爷。”

月黑风高,弘曕瞪着此人,真心起了要杀她的念头。

“杀我之前,您就不想听听你家大贝勒的情事?他可是一等一的美人儿,奴家见过那么多的男男女女,没一个有他那么勾人的,特别是在床上……”灯火下,罗茵笑得妖娆,魔物一样的摄人心魄。

咕隆一声,弘曕不由自主咽了口口水。脑子里混混沌沌,已经辨不清真假,也懒得去分辨。只觉得身上憋了一团火,窜到下面,就要蓬勃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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