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道心中一片冰凉,眼前什么也看不清了,只有流川尖锐的声音箭一般的一遍又一遍穿刺着他的灵魂。
“都是因为你!是你!是你!”
是啊,寿和他在一起,的确没有得到多久的快乐,反而害他一直忧郁,而这次如果不是流川,他甚至有可能再也无法等到他回来。流川为三井做了那么多,而他,他又做了什么?他除了带给寿伤害还有什么?
在强烈的悲痛和自责之后是恨意,恨自己没有照看好他,也恨三井那么逞强,带给自己和他人这样沉重的伤害……
那一刻仙道只觉得心中最深处一直坚守的东西碎裂了,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挫败感击中了他。
没有人知道,那天的仙道伏在三井床边象个心碎的孩子哭得声嘶力竭,从他懂事以来,他就忘记了眼泪的滋味,把一切心情都掩饰在他漫不经心的微笑中,只是和三井相爱以来,终于又让他学会了哭泣……
很长的一段时间,他几乎不敢去看三井,甚至见了流川也莫名的心虚,流川守在三井身边,身上散发的强烈保护欲让他默默走开……
心中的那根刺生了锈,再也拔不出来。即使是流川给他的轻蔑和奚落,他也没有丝毫的立场反驳……
三井最终还是选择了和他厮守,他却有一种深深的负罪感压在心上,仿佛亏欠了三井什么。
他早已抵挡不住这种失落,而这个时候突然传来了他的姐姐差点被绑架的消息,令他又惊出了一身冷汗。他匆忙的赶回费拉里斯家,看见了玛莲娜苍白憔悴的脸,突然领悟到这是这世界上他唯一的亲人了,他不能失去她,他是爱她的,虽然和爱三井不同,但这也是他心中最沉重的情感。她哭着请求他,说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父亲和母亲所创下的事业在她的手中毁掉?那样的话她将永远不能原谅自己。
“阿彰,你要帮我啊,现在的我除了依靠你,还有什么可以指望的呢?”他才知道威龙传媒正面临最大的危机……心痛的感觉令他蓦然发现他对这个家族企业的感情是他自己都没有料到的深。就如同对待父亲和他的费拉里斯的姓氏,恨他,却也怀着敬意爱他。
他无法拒绝如此无助的姐姐,在他的记忆里,她是个骄傲卓绝的女人,那血液中流淌的顽强自负就如同他自己一般……而且现在的他们的确需要用钱,他不想再在流川鄙视的眼神中接收他的施舍。
他终于还是接手了威龙传媒,至少他可以在繁乱沉重的工作中避免去看三井的眼睛,同时忘却自己,在他得到了事业上的成功,周围一片欢呼时他的心里终于有了一丝被救赎的感觉……
三井等了半天,也不见仙道继续对自己的爱抚,他转过头去,看到仙道愣在那里,眼里的欲火早已熄灭,“彰、彰……”他忐忑不安的喊着他的名字,伸手去抚摸他的面颊。仙道侧了侧脸,拉开他的手,讳莫如深的看了他一眼,又阖上了眼,他的神色是疲惫甚至是黯淡的,三井还没见过他这样丧气的样子,他翻了个身,无精打采的道:“今天还是算了吧,我累啊……”
三井愣了片刻,翻身起来下了床。
“你去那儿?”仙道闷声问道。
“你不是累吗?一个人睡得舒服点。”三井道,穿上衣服慢慢走了出去。
来到客厅,他也没开灯,呆呆坐了半晌,心中气闷得紧,他过去翻开抽屉摸出烟来点上,黑暗中红色的烟头一亮一亮,他吸了一口,大概因为好久没吸烟了,竟然被呛得咳嗽了一下。他也不理会,仍又使劲吸了两口,卧室的灯“啪”的亮了。仙道穿着睡衣打开门走了出来,走到三井身边,从他嘴里把烟抽了过去在烟灰缸里掐灭了,皱眉道:“身体才好,吸什么烟?”他推推他道:“不要闹脾气,去睡吧,很晚了。”
三井沉默了半晌才幽幽的道:“仙道,我对你说过,一个人是无法支撑两个人的感情的。你有什么想法就直接告诉我吧。”
仙道费力的抚着额头,闭上眼叹道:“那有什么想法,你太敏感了。我今天真是因为累了。”
三井不说话,只是又摸了一支烟点上,仙道叹了口气,在他身边坐下,两个人呆呆的,只是看着三井唇边的白烟在黑暗中袅袅盘旋,象一团扯不开的纠结的线。
45
有的东西一旦裂开了就很难再恢复原貌,仙道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有时候甚至彻夜不归。三井看着报纸,他越来越成功了,名字频频出现在各种传媒中,他在公众面前是那么英俊优雅意气风发,他的姐姐玛莲娜已经退居二线,威龙传媒在他手下风生水起,不但从危机中走出,而且大有王者再临的势头。
三井把唇深深贴上报纸,贴上那个人上扬的嘴角,吻他深爱的人,他现在才知道原来相思是这样难捱,而爱一个人是这样痛苦。
他感觉得到仙道在变,他对他若即若离,工作只是他用来逃避他的借口,是的,那只是借口,可是为什么会这样呢?他觉得恐惧,仙道真的会为了追求权利和财富而抛弃他们的爱情吗?他们最困难的时候他没有这么做,现在反而不坚定了吗?不是的,仙道不是这样的人,他表面上对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但三井知道他内心是非常执著且坚定的,他承诺过要和他一起努力,一起创造他们的未来坚守他们的爱情,他无论如何应该相信他……可是现在,他似乎离他越来越远……
他的那些美好的话语还在他耳边回响,他温热的气息还在他颈上留连,他想到仙道就觉得心中疼痛。
情感的闸门一旦打开,就如同汹涌的河水将他淹没,他的爱情就象几百年的陈酒突然开启,浓烈香醇得让人头昏眼花,他现在觉得做什么也没有意义,每天反复想到的只是仙道,回忆他们的过去,幻想他们的将来,疑神疑鬼,患得患失,仿佛中了毒一样精神恍惚,连自己都感到恐惧。
这天他买了很多菜,花了几个小时做了一桌丰富的佳肴,然而仙道还是没回家吃饭,他闷闷的坐在桌旁,想着这似乎已经成了理所当然,他这个月回家吃饭的次数用一只手都可以数得过来,而且从来不会为了他的晚归做任何解释……三井想着想着,突然惊觉自己这个样子和肥皂剧里的怨妇简直相差无几。他自嘲的笑了起来,三井寿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愚蠢?算了,明天去买箱方便面摆着吧,谁什么时候回来什么时候想吃就吃吧。
他端起碗,就着已经有些凉的菜自己吃饭,吃着吃着,想到A•J 说过:没有哪一种爱情不是千疮百孔的。他怔了片刻,嘴里的饭是再也吃不下去了。他有些失神的放下碗,机械的收拾了桌子,在洗碗的时候任水哗哗的流着,直到漫出了水槽才蓦然惊觉,手慌脚乱的去收拾擦地。
等这些家务做完,他觉得疲惫不堪,甚至洗了热水澡都没有缓过劲来,他爬到床上躺着,慢慢点燃了支香烟,把那略为苦涩的味道深深吸进肺里时他似乎舒服了一点。最近他吸烟愈加猛烈了,仙道有次一进门就皱着眉头抱怨道:“这么大烟味,我还以为你把房子点着了?”他当时就有些高兴,仙道好久没说他了,他笑了笑道:“真那样你会心痛吗?”仙道翻了翻白眼还了他句:“神经……”
后来他每天都弄很多烟味,等着仙道再来说他,可是仙道没有让他如意,他有时恨恨的冒出一个念头:“什么时候我真把房子点着了!”
夜很静,他想了想还是没接着吸第二支烟,“他还是会不喜欢的吧,家里这个样子。”于是他爬下去打开窗子让香烟的味道在夜风中散去。
慢慢的,空气中就荡漾起玫瑰花的芳菲,他看了看床头,花瓶里插着一大束白玫瑰,是他早上买回来的,很新鲜的花,花瓣娇嫩的让人不忍触碰。他和仙道都很喜欢玫瑰,有一段时间仙道几乎每天都要送他一束,旧的还没开败,新的又添上了,他们为此还又买了几个花瓶。那时家里随时都滲泡在一股甜美的花香中。
白玫瑰花下摆着一张他们在希腊时的照片,是在阿芙罗狄特女神的脚下,三井还记得那时仙道设了自拍,在快门刚要闪下的那一瞬间仙道在他脸上飞快的偷了一个吻。
他偏过头去看那张甜蜜的照片,耳边突然有一个硬物铬到了他的脸,他摸了摸,是仙道送他的耳环,仙道说:“你戴上了它,就把终身定给了我。”他已经回忆不起针生生穿过耳垂时的疼痛,只记得那感觉令他整个身体都为之一颤。
……
(以下省略若干字,一方面因为要河蟹,一方面自己反复看来也有些汗,大家恐怕更觉得狗血,苦情戏多了大家也会腻的吧,不过辛辛苦苦写了一场,也想证明这些文字的存在,所以做此说明,希望大家原谅俺的矫情……再次鞠躬。)
作者有话要说: 这部分是俺写得最没有信心的部分,如果有什么好的建议大家尽管提,俺会尽力修改的,谢谢。
☆、46~47
46
这天是A•J的生日,邀了三井和仙道一起去,她在电话里笑:带你男朋友来玩啊,也让我们认识一下。三井虽然嘴里应着看情况再说,心里其实是很愿意的,不管怎么说,带仙道去和自己的朋友见见面,得到大家的承认和祝福,似乎可以安慰他不安的情绪。但是仙道没有和他想到一块,他有些为难的皱皱眉道:“我怕没时间啊,你知道的,我现在的工作刚刚起步,要操心的实在是……”三井不等他说完就笑了,淡淡的道:“不用说了,我知道的,你忙你的,我的事情你不用操心了。”仙道张了张口,似乎想要辩解些什么,但终究什么都没说。
三井第一次发现A•J的朋友是如此之多,她的生日宴会上人群攒动,更有不少美丽出色的女孩子,三井认出有些是和他们一样的模特,三井几乎叫不出几个人的名字,但是却不时有人跑过来问他:“你是Hisashi?”有不少大胆的女孩子用火辣辣的眼光注视着他,三井却只想低头苦笑,A•J也因为太忙碌而无暇随时陪着他,正在无聊的时候,就看见了樱木熟悉的红头发。
三井连忙向樱木迎了过去,这家伙携着温柔美丽的妻子,抱着三岁的女儿,一脸的自豪和幸福,那一家子看见三井,连忙欣喜的赶过来和他招呼。晴子见到他很兴奋,完全有种见到家乡人的温暖和亲切,拉着他唠唠叨叨的说了许多从前的往事,他也问了赤木的情况。末了樱木神秘兮兮的凑近他得意的道:“我又要做爸爸了,这一次一定会生个男孩。”晴子羞红了脸,嗔怪的拍了樱木一下:“看你美的……”樱木晃着头道:“怎么不美?我有幸福快乐的家当然美了!”三井由衷的恭喜他,眼里也不禁羡慕。
樱木问他:“你男朋友怎么没和你一起来?”
三井愣了愣,有些掩饰的笑道:“他工作太忙……”
樱木摇摇头笑:“靠!那只章鱼不象话哦!小三,把他甩了算了,然后找个女人结婚生孩子,气死他!A•J就挺不错的,你干脆考虑一下算了。”
三井还没回答,晴子就睃了樱木一眼:“那有你这样说话的,男人工作忙是正常的,你自己又有几天着家的?前辈,我祝你和哪个仙道先生快乐,能和相爱的人在一起就是最幸福的。”
正在说着,A•J笑着走了过来,樱木一看见她就喊:“喂!你这样把上司晾在一边小心我降你级喔!”A•J笑道:“算了算了,最多我罚酒一杯好了。”几个人说笑了一会儿,A•J问:“局里的那帮人在那边,你要不要去看看?”樱木大大咧咧的道:“不去不去,那些家伙整天都见,看得我烦都烦死了,我要在这里和小三说话。”A•J抱过樱木的小女儿又挽着晴子道:“那你们说话,我和晴子去那边坐会儿。”樱木挥挥手道:“去吧去吧,照顾好我老婆和孩子就行。”
两个女人带着小孩走了开去,樱木和三井却突然陷入了沉默,良久,三井有些迟疑的问:“流川还好吗?”
樱木翻了翻白眼:“我怎么知道,他在日本啊。”
“也是……”三井呆了呆。
“对了小三,等晴子生了小孩我们会考虑回日本一趟。”
“啊……为什么?……”
“没什么啊,出来久了,想回家乡看看啊……拜祭一下父母,看看老朋友,听听乡音嘛……”
“哦……”
三井突然觉得很闷……低着头呆了一会儿道:“时间晚了,我要回去了。”
樱木一愣:“这么早?多玩一会儿吧,到时候我们一起走啊。”
三井笑了笑:“不用了,你们慢慢玩吧,我想……阿彰他……可能要回来了。我去和A•J说一声。”
樱木摇头笑道:“你还真是被绊住了……”
他看着三井有些消瘦的背影从人群中向挤去,不由轻轻叹息了一声……
夜晚的风有些凉,三井深深吸了一口气,心中努力不去想东京的樱花、神奈川的海水以及父母青色的坟茔……他突然比任何时候都渴望见到仙道,想要被他温暖的怀抱和气息包围,他加紧了回家的脚步.
回到家,打开门看到客厅的灯亮着,他心中一暖,连忙招呼着:“彰,你回来了?”
没有人回答,他推开卧室的门,看见仙道赤裸着睡在床上,四下里一片零乱,床单、被子纠缠在一起,屋子里一股强烈的酒味。他有些怔住,走过去时被地上的衣服绊了一下,他低下头,却看见一条女式的裙子,他呆了呆,然后就注意到里面的浴室里有哗哗的水声,头脑有片刻的空白,心中似乎被狠抽了一下,他不加思索的坐到床边,用力摇着仙道:“起来!你给我起来说清楚!”他低低的吼道。声音充满了狐疑和焦躁。
仙道揉着腥松的眼挣扎着抬起头,“喔……寿啊……你回来了?”他的眼睛还没有找到焦距,迷迷糊糊的呢喃着。
三井还没来得及说话,下一刻两人就听到浴室的水声停了,一个女子慌慌张张的声音传来:“阿彰,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两个人同时愣住,目瞪口呆的看着浴室的门开了,一个年轻的女子跑了出来,她身上只套着一件宽大的男式衬衫,光着一双长腿,三井根本没有注意到她的性感和美丽,他只觉得心头被填进了一把怒火,他认出那女子身上的衣服正是他当初拿到第一笔做模特的报酬后买来送给仙道的,仙道曾经说过那是他最喜欢的一件衬衫。
“天……”仙道呻吟了一声捂住了头,他终于记起了这女子是谁,而今天发生了什么。
“丽芙……你怎么还在这里?”他无可奈何的说。
那个栗色头发的年轻女孩满脸通红的站在那里,局促不安的捏着衣角,嗫嚅着说不出话来,仙道叹了一口气,尽量用比较温和的声音道:“你先去穿好衣服行吗?”丽芙的脸似乎更红了,结结巴巴的道:“可是我的衣服才洗了还没有干。”
仙道几乎是失控的吼了起来:“衣柜里那么多衣服,你先随便去找几件穿上可以吗?”
丽芙一呆,不曾想到一向温文而雅的仙道竟然会有如此凶狠的表情,她愣了愣,觉得他这样对她发火实在是令她万般委屈,随即就抽抽噎噎的小声哭了起来。
“我靠!”仙道用力在床上捶了一下,定了定神,扯过搭在床边的一条毛巾围在腰上下了床,一直呆在旁边不发一语的三井突然走了过来,闷声不响的猛拉开衣柜,从里面粗鲁的扯出几件T恤外衣和运动裤丢给仙道。
仙道默默的接过,看了他几眼,有些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讪讪的没有说话。他把手里的衣服递了两件给丽芙,拍了拍她的肩轻声道:“对不起,你叫你家里人来接你好吗?”丽芙抱着衣服哽咽着点了点头,仙道扶着她的肩膀把她带出了卧室。
三井突然觉得全身的力气在一瞬间被抽走了,他颓然的坐在了地上,伸手从小茶几上摸过烟和火机,点烟的时候连他自己都察觉到了手在颤抖。
约莫二十多分钟后外面客厅里有电话铃声响起,又一会是门铃 的声音,然后是开门声,有人在门口和仙道说话,说些什么三井听不进去,他只知道关门声后屋里归于沉寂,片刻之后仙道走了进来,他已经套上了衬衣和长裤,光着一双脚。
他走到三井旁边,弯腰也抽了一支烟叼在嘴里点燃,三井头也不抬的道:“你不解释一下吗?”仙道吸了两口烟,沉声道:“解释?解释什么?”
三井一愣,抬头狠狠的看着仙道漫不经心的面容,心头的怒火一点点灼烧起来,突然觉得狠极了这样喜怒不形于色的仙道。
“你说你要解释什么?我是你什么人?你他妈的说要解释什么?!”他几乎是跳起来咆哮道。仙道冷冷的扫了他一眼,似乎是不在意他的愤怒,将头转到一边道:“那姑娘吗?你不是看到了吗?我还解释什么?”
“你……你混蛋!”三井说不出话来,怒气席卷了他的头脑,他不假思索的抓起手边的烟灰缸没头没脑的向仙道掷了过去,仙道一惊,连忙躲闪,那硬东西擦着他额头飞了过去,把额头撞得生疼,仙道又惊又怒,火气也呼啦一下被勾了起来。
“你他妈疯了!”他吼道,反手就是一记耳光甩过去,“啪”的一声脆响,打得三井一踉,三井难以置信捂着脸瞪着他,“你打我?你居然打我?……”语气中已带了哭腔。
仙道一个巴掌打出去,头脑一冷,也是有了悔意,呐呐地揸着手不知如何是好,三井却已是红了眼,一拳挥了过去,结结实实揍上了仙道的腮边,仙道从重击中回过神,又急又气地去扭他的手,两个人恶狠狠地纠缠在一起。
周围浮游着的是沉闷的空气,铿锵的乐声在他们血管里突突地跳,似乎不狠狠地撕打对方他们自己就要被咆哮着的生活撕碎,鼻青脸肿的两人像困兽般气息唏唏,如同过了艰难的一个世纪,而实际只经历了惨烈的一个瞬间。
仙道疲惫地道:“别打了……”三井的一拳刚刚落在他的肩上,仙道痛得一缩,却飞快地乘势抓住了他的手,“我说你他妈别打了!”他哑着声音吼道,一把把那头发凌乱,双眼发红的家伙狠狠搡到床上。
三井倒在床上,突然间就完全脱了力,似乎连动动手指都觉得困难,他象快被冻僵一样努力蜷缩起身体。仙道则象困在笼子里的兽一样在屋子里转着圈子,沉重的喘息,末了他一屁股坐在床边的地上,他们都没有说话,空气里象压着看不见的铅块,令两人如同被抛到了岸上的离水的鱼,几乎就要在这低气压中窒息。
良久,仙道开了口,三井才听他吐第一个字,就骤然害怕起来,因为仙道的口气非常之平静,三井却知道仙道这种从容优雅的调子骨子里是毫无温度的……他不由自主的打起寒噤来,连日来的深刻悲哀都无法抵挡这恐惧,他几乎要扑起来去扪住仙道的嘴,制止他说出什么会令他彻底绝望而且无法挽回的话来。但他只能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听着,希望仙道的话可以使他虚惊一场,那么他一定马上原谅他和那女孩的荒唐,他一定会去吻他,向他道歉说自己不该任性和他吵闹,而且还出手打他……他一定……
仙道没有回头看他,他坐在地上慢慢道:“阿寿,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样的语言表达我的感受,我想了很久,突然觉得自己就是一只才会飞的鸟,拼了命的想努力远走他乡。然后在一个回眸间爱上了碧波荡漾的河水边自由逍遥的芦苇。于是就觉得找到了心的归属,觉得找到了理想中的生活。但是日子久了,就发现鸟儿的世界是广阔的天空而不是狭小的河边。说我厌倦了也好,说我对现在这种生活感到乏味了也好……我发现我很想做回原来的我。”
三井心中已是七上八下,努力的冷哼一声道:“你是想说我就那根你恋错的芦苇吗?”
仙道抬起头来,只看到三井有些僵硬的背影,他几不可闻的轻轻叹息了一声,慢慢道:“不是,你是和我一样选错了生活的鸟……”
顿了一顿他又道:“阿寿,我今年29了,已经不算太年轻了,我不是要否定我过去的生活,但是不得不承认我曾经虚度过了很多少年轻狂的时光,到了现在,许多从前能够轻易抛弃的东西开始令我觉得可贵,比如亲情、家庭、家族的荣誉等等。而过去刻意追求的一些颓废的生活方式也渐渐令我觉得实在毫无意义。寿,我现在很想奋斗,不是赌气、不是为了证明什么,而是纯粹的正经的奋斗,不单是为了自己从小的理想,也是为了我父亲创下的基业,他是个了不起的男人,我一直想和他一样,所以我无论如何不能抛弃他毕生的心血。
甚至现在我开始渴望有一个稳定的家庭,在我忙碌了一天回到家后有我可爱的孩子跑过来迎接我,而我也可以在他们身上看到我理想的延续……”
“我并不是为我们的这一段感情后悔,因为它未尝不好,至少它是我最最诚实面对自己的时光,但是寿,你想想我们己,我们放弃了多少东西?伤害了多少人?换来这段说不上有多快乐的所谓自由生活,你认为值得吗?”
“寿,我们不是十八岁了,不能总在幻想中生活,我们也不能只顾着自己快乐,而毫不理会周围的人,特别是那些爱我们,我们也爱着他们的亲人。我们更不能把那些应由我们承担的责任交给他人替我们背负。”
“阿寿……我们继续在一起,实在是一种非常任性的选择……而我们,早已经过了可以随便任性的年纪……”
三井听了他这番话,只觉得一桶冷水从头泼了下来,他不敢去看仙道,只是背对着仙道尽力平静的道:“你说了那么多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然后他听见仙道低声但平静地道:“我们分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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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分手吧。”仙道说,声音平静而缓慢。
“不!”三井几乎是跳了起来,他不知道自己的脸色已经是雪白而惶恐,他只知道旋转身子就对上了仙道漠然的脸,他一把握住了仙道的肩,把他狠命摇了起来。
“彰!你知道我除了你什么都没有了!你说过的,…你说你爱我……我们要一起坚持的…就在不久前你还说过的,你……”
“嘘……”仙道掩住了他的嘴,深深注视着他的眼里闪过一种真切的情感,“傻瓜,你这个天真的人啊……难道你不懂得这个世间上没有永恒不变吗?”他缓缓道。
三井张大了口,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绝望充斥了心房,而此时他从仙道的眼里看到了怜悯,……这是他这辈子最恨看到的表情。
仙道凑近他,慢慢的道:“什么也不用说了寿,你还不明白吗?我已经倦到快接近崩溃了,所以才会有女人出现在这里。我并不是拿女人来当我们分手的理由,因为这实在不是什么见得人的理由。你心里明白我们之间已有了很大的裂痕,我知道你一直想挽救我们的关系,我也愿意配合你,你知道我这段日子是多么的苦闷和挣扎吗?
不到万不得以我不想和你分手,真的,我是爱你的,这是句真话。只是我内心深处知道这样子被爱情束缚住一切的生活我无论如何是过不下去了。爱情不是我们一生中唯一值得珍惜的感情,我们也不可能光有爱情就可以存活的。况且我们两个的背后有太多说得清说不清的现实要隔开我们,现在再坚持把我们两个捏在一起只会毁了我们。
你是了解我的,我但凡决定的事是不会因任何人任何事改变的。无论如何,我都是要走的了,哪怕你非要逼我说出我已经不喜欢你了这样的话来。但是我希望你不会这样做,起码我们都应该给彼此留一些尊严和颜面。”
三井视瞠视着他,两人离得很近,那一刹那间三井有一种冲动想要再扑上去揍仙道一顿,或是用冷淡的样子对他说事实上他根本不在乎他,他要分手自己完全没有意见,甚至还愿意帮他收拾东西;或者干脆什么都不屑说,只管转身去睡觉……
然而他做不到这些,因为他如此爱他,现在他就要失去他了,就仿佛把他的心生生挖掉了一大块……所以他的嘴唇颤抖着,眼泪唰唰就流了下来。
仙道把他一把搂进怀里,吻着他的头发,呢喃道:“不要哭吧……我是受不了你流眼泪的,你是那么坚强,很快就不会再难过的,是的,你甚至比我还要倔强,你会挺过去的……一定会的……你很快就发现这世界上还有很多人爱你,你也可以在他们身上找到安慰甚至……爱情……一切都会过去,然后新的一切又会重新开始,时间会帮助我们……”
三井只觉得脑子非常混乱,仙道的话似懂非懂的灌进耳里,他只知道自己的心中一片冰凉,只有在仙道怀里才觉得有一丝适意,他几乎就想象这样靠在他怀里一直哭下去。但他有点清醒的时候就突然想到他无论如何不能在他面前完全失态,他必需还要维护他的自尊和常识。于是他一把推开仙道,用手擦了擦鼻涕,冷冷的道:“那么滚吧,你想过什么样的生活就去吧,我不会求你留下。”
仙道站直了身体,似乎有些赞许他的顽强,他柔和的道:“我会走的,你要保重,寿……”他转身出卧室,三井在他背后淡淡的道:“这一次你走,我不会再做好饭等你回来了。”仙道没有回头,也是淡淡的说:“我知道。”
两天后仙道收拾了东西离离开了他们的公寓,他主要带走了他的衣服及大部分油画和摄影。三井沉默着看他走出门去,没有回避。仙道提着一个箱子,两个玛莲娜派来的工人替他搬其他行李,他出了公寓楼,丽芙等在车里,看见他进来,少女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单纯的幸福笑容,他也对他微笑,完美的表情立刻令她红了脸。
他坐在车上,不去看那越来越远的公寓楼,那曾经是他多么幸福的爱情小窝,而如今那里只剩下他心碎的爱人,他不知道自己该有什么样的表情,所以只好一直微笑,旁边的女孩羞涩的拉拉他的衣角,在他转头时递给他一个含情脉脉的眼光,仙道看着她,突然很想大笑——
“寿,你知道吗?我和她根本没出轨,那天我在公司喝醉了,因为威龙的最后一支坏股起死回生,公司的高层都一起庆祝。丽芙和其他两个人一起送我回来的,但是我吐脏了丽芙的衣服,因为还要去送其它人,他们只好先留下她洗澡换衣服,然后说好送完人就回来接她,这个时候你就回来了……是的,真的只是一个误会罢了。但是我,真的不能再和你在一起了,所以我宁愿你恨我,这样也许能令你早日从痛苦中走出来……”
车带着他越来越近的走向他全新的生活,他的心也渐渐结了一层硬痂,那时候他对三井说的那些话是锋利的双刃剑,伤害了三井,也把他自己割得鲜血淋漓;他知道终其一生他不会再爱上其他人了。但是两天前他亲手埋葬了自己的爱情……
“流川枫……我爱寿,真的很爱他,我可以给他我自己,但是我……我的确不能象你一样只为了一个人就可以放弃其它的一切,我不怕放弃我的地位、财富,但是我怕放弃我的对于其他人的情感,我不做不到为了一个人而放弃其他所有人;我没有那种勇气,因为我怕,害怕未来的某一天会因为这放弃而怨恨,不是怨恨我自己,而是怨恨那个令我放弃了所有的人……”
“从对爱情的执著来看,寿和你其实很象。”
“我……输了……”
他知道自己终于还是输给了流川……
他回到费拉里斯宏伟的大宅,所有的男女佣人在管家的带领下站在主屋的门口排列整齐的迎接他,他们向他鞠躬,口称:老爷……仙道挂着如常的笑容走过他们。在二楼走栏的墙壁上挂着家族里前辈的肖像,他一个个走过那些带着讳莫如深的高傲微笑的面孔,嘴角轻轻扬了扬,“总有一天,我的头像也会挂上这里吧?总有一天……”然后他在一张五十余岁的男人的肖像面前停了下来,端详这个人英俊严肃冷漠的面容,“父亲,我回来了。”他微笑着轻声道。
三井目送着仙道的背影消失,然后他走到窗前,想继续看看他,但是他们公寓的楼层太高,他望下去街道就象密密的格子花布,而人就如同爬在布上的蚂蚁,根本分不清谁是谁。找不到仙道的身影,他觉得有些眩晕,于是他怏怏的离开窗子。屋子突然变得很空,他一间间有些茫然的慢慢踱过,书房里书桌的抽屉半开着,他走过去,看见里面显眼的摆着一个文件夹,他意识这一定是仙道留给他的,于是他把它抽出来打开,里面是两万美圆,还有他们这间公寓的房产证书,所有权是他的名字,他突然有些想笑:这就是你给我的交代吗?阿彰,这就是我们的感情所换回的东西吗?
他把这些东西抛回抽屉,离开了书房。
他走进仙道的画室,里面几乎空了,只在角落里留着两幅未完成的油画,他走过去坐在那两幅画旁边,自语道:他不会在绘画了,所以也就不会把你们带回去徒长烦恼了。
他知道仙道是不会再回头,因为他是个坚毅而卓绝的人,他也不能去怨恨仙道抛弃自己的冷酷,因为那是毫无意义的。他相信他们是彼此相爱的,也相信仙道到现在也仍旧是爱他的,他不禁迷惑,既然他们相爱,为什么又要放弃他们的爱情?难道真的如仙道所说他们抗拒不了世上的某些东西吗?
也许他如果不是三井寿,而他也不是仙道彰,他们就能幸福的长相守吧?
天地这么大,为什么却没有一对情人的容身之地?……
他突然想到了流川,当初他离家之后流川是否也是这样在似乎突然空旷了的屋子里徘徊,流川身边好歹还有一只猫,而他有什么?什么都没有,只有仙道遗弃不要的两幅画和一颗破碎掉的心。他注意到画旁边的地上还有一把用旧的美工刀,他缓缓的拣起它,把刀锋推出来,看上去似乎还算锋利的样子,于是他把它搁到手腕上,试探着划了划,有一道浅红的印子出现在手腕上,似乎不疼……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不是 明明知道彼此相爱
却不能在一起
而是 明明无法抵挡这股思念
却还得故意装作丝毫没有把你放在心里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不是 明明无法抵挡这股思念
却还得故意装作丝毫没有把你放在心里
而是 用自己冷漠的心 对爱你的人
掘了一条无法跨越的沟渠
作者有话要说: 不止一个人说俺这片文章不是在虐待人物,而是在虐待读者……抹汗,各位心情郁闷的朋友可以去看我的《简单爱》调剂一下……但是不要去看《孔雀》不然会更郁闷……
☆、48~49
48
眼前一望无际的大海蔚蓝的颜色一点点暗淡下去,海天相交的地方呈现出紫色玫瑰红、橙色、黄色等色彩相交织的瑰丽图画,太阳已变成了一个红红的碟子大的火球,就悬在海面上方一点点,旁边有一大块云彩,逐渐形成一只飞鸟的形状,伸长优雅的脖颈,鼓动着双翼,似乎在努力追逐着前方的太阳。然而太阳终究还是一点点坠入了海面,那追日的鸟儿似乎发出了一声哀鸣,猛得缩紧了翅膀,在一瞬间幻化成光芒万丈的金色,太阳坠落了,恋着她的鸟儿也燃尽了自己,然后他们一起在黑暗中沉睡……
黑暗降临了,那么黎明也将不远了吧?
“Hisashi!Hisashi!”有人在喊他,三井猛的回过神,眼前是A•J含笑的美丽面孔。
“在想什么?”A•J亲昵的在他身边坐下,一面递给他一串香喷喷的烤肉。
“没想什么,只是在看落日罢了。”三井含混的应着,一面笑着接过烤肉,“恩恩,你的手艺不错啊。”他吃得很香,也不忘连声赞美。
A•J撇了撇嘴,有些遗憾的道:“你喜欢吃吗?可惜不是我烤的,是晴子。”
“哦,”三井不以为意,转头向远处的几个人扬扬手致谢。
“喂!过来一起烤啊,不能光想吃白食啊小三!”樱木在那边喊。三井笑着站起来对道:“我们过去吧。”A•J点点头,很自然的牵住他的手,两人走了过去。
沙滩上笼着篝火,明晃晃的火光照着周围人看上去都快乐的脸庞,三井向微笑着熟练烤着肉串的晴子略一鞠躬道:“辛苦你了晴子。”晴子有些吃力的回了回礼。一面把面前的盘子双手递给他笑道:“花道说您喜欢吃烧烤,请多吃些吧学长。”三井连忙称谢接过,一面向樱木道:“你小子别光顾着吃,你老婆可是有身孕啊,还不快劝劝她,别让她累着。”樱木满脸掩不住的幸福神色拍拍头懊恼道:“瞧我,一时被美味的烤肉迷住了,晴子,你累吗?去躺椅上歇歇吧。”晴子有些羞涩的笑道:“没关系的,我不累,你们喜欢我做的烧烤我就很满足了。”三井挥挥手道:“听学长的话,去那边休息吧,我来替你烤就是了。”樱木咧着嘴笑:“好啊,小三的手艺也是很好的。”晴子拗不过众人,只好由樱木扶着到一边的躺椅上休息去了。
夜晚的风很清爽,三井一边烤肉,一边似乎若有所思又似乎百无聊赖的看着A•J美丽的脸。良久,他深深的叹息了一声,似乎是在对自己说又似乎是在对A•J说:“我不能啊,我真的不能……”
“不要说了!”A•J打断他,“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请不要说出口,你记住,我,A•J是你最好最好的朋友!即使这个世界人人都背弃了你,但是还会有一个人愿意永远听你倾诉”
“……谢谢你……真的谢谢你……”三井深深的低下头,声音里也有一丝哽咽。
“哇!好舒服的风啊,令人身心放松,在大海面前,什么烦恼都可以丢到她白色的浪花里的……”A•J站起来伸了伸胳臂,月色朦胧,她的声音也似乎融入阵阵海潮声中。
“……Hibachi……”
沉默了片刻A•J又道:“那天我去你家,怎么敲门你都没有来开,我撬开门进去,就看见你把刀放在了手上,我几乎吓软了,还好你没有割下去,若是那样我该怎么办呀?你这个人,怎么就那么让人为你揪心呀……”
三井低下了头,A•J叹了口气又接着道:“说实话,后来我倒有些庆幸了,还好不是我和你谈恋爱,,你这样的人不是随便什么人都有资格走进你心里的,我想从那个时候起我就放弃了追求你的打算。我们现在这样也很不错啊,你心中有我,我心中有你,好朋友就代表着不会背叛,也不会为对方伤得那么痛苦。
现在想想其实我不是很了解你,但是我更不能了解那个和你分手的人,那时我接到仙道的电话吓了一跳,没料到他竟然知道我的电话。他对我说他是仙道彰,他说你知道我的吧A•J小姐,我是阿寿的男朋友,然后就说你们分手了,要我去看看你……我当时愣了几乎一刻钟,他知道我喜欢你的,这样告诉我是什么意思呢?还好我没有白去。不过我总觉得他也是痛苦的,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好人和坏人,但是我没有见过一个人能够用那么迷人但空洞的声音说话。”
三井苦笑几声,“这个世界上又有几个人能真正理解仙道彰这个人,也许我也不能……”他抬头看看A•J,黑夜中A•J的脸有些看不清楚,但三井觉得她似乎是笑了笑。
“啊,听说日本也有美丽的海是吗?”她说。
“是啊,我上中学时在神奈川,那里的海非常蓝……蓝得就象……”他蓦然发现自己想说那海蓝得就象仙道的眼睛,于是再也开不了口。
三井推开公寓的门,有些疲惫的把旅行包随便的甩在地上,已经一个月没有回来的客厅有一股很淡的灰尘的味道,他也没在意,走到浴室里擦洗了一下浴缸,然后就把自己泡了进去,水气渐渐弥漫了起来,他疲惫的身体似乎也得到了一丝缓解,他慢慢的呼了一口气,心中空空的什么也不愿意去想,随便环视了一下周围,原本熟悉的环境在不知不觉中竟罩上了一丝陌生,他苦笑了一下,这里本来就是仙道和他的家,仙道不在了,这个家也就破碎了,这个没有仙道的地方,他不知道自己还有毅力在呆多久。
那个时候A•J阻止了他把刀用力向手腕上割下,所以他已经断了想死的念头,他原本以为会觉得心痛难捱,但是他发现除了麻木和虚无他别无感觉,也许他心中的伤痕已经化脓溃烂,所以就再也无法会有知觉。
要逃避到那里?要去到地球的那个角落他才可以觉得每天走路不是象踩在云端一般,吃饭不是味同嚼蜡,睡觉不是搞不清楚清醒还是不清醒……
突然有一天他听到门铃响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会是谁呢,如今还会有谁来这里找他?A•J是有钥匙,而他现在除了樱木一家和A•J什么人也没有接触的。他脑中蓦然冒出了一个令他麻木的心突然紧缩的念头,会是他吗?他记得他走时把他那份钥匙留下了。
他几乎是跌跌撞撞的跑去开门,心跳得几乎就要离胸腔。门呼啦一下拉开,眼前不是那个人……就听见自己的心又扑通的一下跌入谷底。
“喂!!小三!你不惊喜吗!?还是看见是我就惊喜的呆住了?”门口的那个人笑嘻嘻的冲他挥挥手。三井又愣了片刻,终于还是由衷的笑了起来。
“良田……”他过去和他拥抱,心里也有了一丝温暖。
宫城良田在他家的头两天中是休息,两人也只是扯些闲话,到了第三天的傍晚,他们出去吃了一顿饭,回来后坐在客厅。三井看着宫城一面喝茶一面打量自己,心中不由苦笑,算了,反正该来的总是要来。于是他冲宫城笑了笑,突然开口道:“良田,你是不是来劝我回去?如果那样的话我现在就可以答复你,我还没有做好回去的打算。”宫城咧了咧嘴,似乎一点也不为自己的目的被看穿而惊讶。
他看着三井,一字一顿的道:“不是你有没有做好打算的问题,而是无论如何你也必须回去。”见三井不以为然的微笑,宫城抬抬手阻止了他说话的打算。
“有三个理由,三个你必须回去的理由。”宫城竖立起三根手指道。
“第一,你当初离家时说好了是外出修炼两年,现在两年的期限已经到了,你必须回去给家族一个交代,你应该清楚有的事情是不可能一直逃避的。你不能把这一切麻烦完全推给流川,那样的话你成了什么人了?
第二,是个坏消息,安西老师病了,医生说他老人家年纪大了,这一关能不能过去只有看天意了,我不想再一一累述老师为你做过的一切,我相信你对老师的爱戴比我们任何人都深,我们都知道自从上代大家长和夫人去世后,老师就是你最亲的亲人,他对你比对他的儿子孙子们都要慈爱,我想不通你会有什么理由不赶去见他老人家最后一面。
第三个理由也许不算很有力,但是我还是要说,我要结婚了,我和彩子都希望你能参加我们的婚礼,彩子说想请你做我们的伴郎,不知道大家长会不会给我们这两个儿时的朋友出生入死的伙伴这个荣耀。当然如果你觉得我和彩子没这个面子的话这个理由就当我没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