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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作者:栀子飘香 当前章节:14926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23:30

13

三井看着流川,那熟悉的面孔那么近,几乎可以感受道他呼吸的温暖。心中抑制不住的涌上一股柔情,差点就绷不住的要对他展颜微笑,或是伸手触摸他鬓角的细发。

“不能软弱、不能软弱……”他在心里对自己说,“无论如何要保护流川啊……可是,我真的保得了你吗?”

心中翻翻滚滚象无数生冷的机器在倾轧脸上却仍是淡然的。流川漆黑的眸子里充满了坚定,无言的注视着他却象已说尽千言万语。那一瞬间三井懂得了他的意思,他心中突然一痛。

“你想我保住樱木是不是?你想我保住你的兄弟?你还想我保住良田的地位,保住所以的一切……”

“可是你惟独没想过保住你自己……也保住我们的将来。你从未想过失去你我会怎样,也没想过失去我你会怎样。甚至我从你身边逃开,你都没有在意过。无动于衷的看着我,却连一句话都不说。”

“从一开始,我在你心里就不过如此……”

“好吧……那么也许我会杀了你……再杀了我自己……”

这个时候夜空外迎来了狮子星座的流星雨,灿烂的星子无言的穿透厚重的黑色天际,象一道道被人反复祈祷而出现的期待的金色希冀。可是这屋里的人没有谁能够去注意到那绚丽的美景,自然也没有人对着流星许下一生最郑重的愿望……

须臾,三井淡淡地开口道:“流川枫,你必得明白,我们是黑道,道上有道上的规矩,如果完全不加遵循,恐怕元坊组就再不能在道上立足了。”

流川面无表情的略低了低头道:“是。”

三井目光一寒,厉声道:“你知道就好,我问你,樱木花道是不是条子?”

流川没有抬头只道:“是。”

三井接着道: “按组里的规矩他该不该杀?”

“该!”

“那你要怎么保他?”

“我的命。”流川从容的抬起头,波澜不惊的口气平静得仿佛是在谈论天气。

“不!”樱木已经狂叫起来“臭狐狸,谁要你救我,本天才不稀罕,我最讨厌的就是你,才不要你买好!”

“闭嘴!”流川猛的回头恶狠狠地盯着樱木,立刻成功地让他收住了话。三井仍目不转睛地看着流川,流川脸上平静无波。

三井微微一笑道:“好。”把手里的长刀仍如旧交给铁男,向流川伸出手道:“你的枪。”

流川毫不犹豫地把手里的“蟒蛇”放到他白皙的掌中,三井接住,哗地推开弹膛,把子弹退了出来,又缓缓上了一颗进去,然后推上膛。

“宫城,按组里的规定他要用命保敌人该受几枪?”他沉声问道,宫城略一迟疑仍毫不犹豫道:“三枪!”

“好!混帮派的服得就是勇气和义气,怕死还有什么资格做元坊组组长?”三井静静的说。眨眼间蟒蛇已抵上流川的额头。

“三枪之内,你死了樱木花道给你陪葬,三枪过后你还站在这里,就仍是元坊组组长,樱木花道随你处理。”

众人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两个人,他们都神色自若,仿佛不是在进行生与死的赌博,只是朋友间的嬉戏,三井的手指扣动了板机,弹膛一响,流川没有动,全场竟不约而同的都舒了一口气。

三井看着流川,眼瞳分外的明亮,却像最深的秋潭看不出里面暗藏的涟漪。流川注视着三井,短短几秒几分的时间却像慢镜头那样长,额上似乎并没有那冰冷的枪,他只是贪婪地看着对面如夜空一般的黑发、眼瞳、那熟悉的模样,那怕他的生命只剩下几秒,也要努力把他的样子深深地刻进脑海。这个时间,他们眼里心里没有了一切,只有眼前的他,只是须臾之间,第二次板机被扣动了。卡的一响过后,流川笑了,只是微微地一笑,面对着面孔雪白的三井。

即使是傻子也能从他的微笑中读到信任和无悔。

毫不犹豫地,三井的食指再次勾住板机,“不!”樱木又喊起来“小三!你怎么能杀狐狸,你杀我吧,我决不反抗,狐狸的心里只的你啊,你怎么下得了手杀他,小三!小三!看在以前……”他还没说完,第三枪卡的一响,樱木张大了口呆在那里,周围静得连一根针落在地上也能听见,良久,宫城和彩子同进舒了口气.三井面无表情地抛下手中的枪道:“樱木,你这个天才果然命大。”他向流川一颌首道:“流川组长,善后的事拜托了。”然后头也不回地快步走了出去,铁男和堀田紧跟其后,宫城、彩子则留了下来,夜晚的风似乎有些凉了,三井紧了紧衣领,听见樱木的大笑传来:“哈哈,狐狸你没事,太好了,太好了。”

流川很快就干净利落地处理完了剩下的事,阿龙被除去了头目的职务,重新从最低层的喽罗做起。其他人视情节轻重于与发落,受到处罚的众人在心里暗骂阿龙和哀叹自己命运不济之余却也松了一口气,一向以冷酷著称的流川枫这次居然没有大开杀戒?几乎对包括阿龙在内的所有闹事者从轻发落了。樱木被释放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看了流川一眼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打入黑道势力内部的警察被发现后居然能完完整整活着离开的人数遍了天下恐怕就只有他樱木花道一人了,这究竟是福是祸?樱木在心里苦笑,不过算了,反正他知道自己欠下了狐狸一条命,“总有一天一定还你啊。”樱木的眼眶有些湿润。

14

元坊组一场混乱终于消于无形,流川知道,这更多的是因为三井的果敢和机智及以他身为大家长的威严。

七年了,你还是那个你啊,还是那个我必须仰望的高高在上的存在吗?流川不由想起了七年前他18岁刚刚获得参加家族聚会的权力,虽然早已听外祖父说起过那个和自己同一高中的学长,同一球队的队友,曾经同自己打过架也一同争得过荣誉的三井寿就是三井家族的大家长。但在聚会上看到他的那一刻,流川还是感到了惊讶,那个一身黑色和服,不苟言笑,沉着威严的下达一项项命令的年青男人是他吗?

在流川记忆中的三井寿是个活泼、倔强、会多愁善感,会像樱木一样白痴的男孩,那时流川会不由自主地冷眼看他,看着看着嘴边便会不屑的一撇,轻哼一句:“小孩子……”虽然他明明比自己还大了两岁。

现在两年不见,时光已经把那个自己可以利用高于他3公分的优势往下斜睨的人彻底打磨过了,如今他在人群外从人缝中看人群中央的他,看族中各位白发苍苍包括自己敬仰的外祖父在内的大人物向那个黑衣的年青人频频鞠躬……

当那张熟悉却已变得陌生的脸无意中朝他转了过来,在看见了坐在角落里的他时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向他喜悦地一笑时,流川觉得一阵眩晕,整整一个上午,流川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注视着他,甚至比盯着篮球还要全神贯注。

下午快到晚饭时间的时候,流川慢慢在三井家本宅的东院散步,这里有布局精美的庭院、清澈如同蓝天碎片般的池水、色彩斑斓的锦鲤在水中游,每一棵树、每一砖每一瓦都透露着三井家族悠久的历史和尊贵的地位。然后在一间屋子里流川看到紫檀木桌子上那柄长刀,那柄传说中的水月流御刀,他盯着那柄黑黝黝冷冰冰精致美观暗藏杀机的刀看了很久,想要触碰却伸不出手。

“咦!流川。”有声音在喊他,他回过头,是三井,他已换掉了和服,身上穿着一件贴身的衬衫和长裤,仍是全黑的颜色,他越过流川,轻松地抓起那长刀,向流川递过去笑道:“想试试?”

流川摇摇头,三井的笑容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寂寞,说:“也是,刀啊枪啊的,那里有篮球有趣?”他把刀抽出几寸,蓝色的光照亮了他的眸子,他笑:“这两年被逼着练这劳什子,虽然我是天才学得快,但终是没有篮球摸着舒服,我两年没打球了,流川听说你要去美国了,好好打哟!把大家的梦想都打出来!”

阳光隔着纸门照进来,屋子里弥漫着一层雾一样的金色,三井站在那里,敞开的领口露出金色的丝绸一样细腻柔和的胸膛,他身体的曲线很美,像流动的音符一样;他的腰很窄,流川下意识的看看自己的手:若是用这双手去环住那腰,只怕一把就能盈握了吧;而他的眼神象秋水一样璀璨却又扑朔迷离……

这个时候,他是20岁的成熟男人,他是18岁的青涩少年。流川忘记了篮球,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要站在和这个男人同等的高度,要站在离他最近的地方。

这年枫叶红的时候,流川已经是元坊组的成员了,三井要见他,他去了,还是东院放刀的那个屋子。三井皱着眉问他:“你为什么没去美国?”他没有回答,三井又说了很多话,他却一直不言不语,等三井停下不说话的时候他看着他深蓝色的眸子慢慢道:“我们在一起吧!”三井张开了口瞠视着他,他也瞪着他,两人就这么坐着看着。良久,三井低下头轻笑道:“你终究还是说了这句话。”流川突然明白了,自己已经不知不觉注视了他很久了,而他一直都知道。

流川只感到得周围的一切都在旋转,眼前白花花的一片,自己口干舌燥,本能的扑倒了面前的那个人,扯开他灰色的古板的和服,看着他蜜色的身体呈现在自己身下。他为自己卤莽的闯入而痛楚得喊出声来,手指死死抓住自己的肩膀,颤抖着呻吟,鲜血梅花一样在淡黄的蹋蹋米上盛开;流川觉得整个世界他都已经不需要了。

流川脱了鞋走在和式走廊里,两边的纸门映着柔和的淡橙色灯光,空虚得无声无息。多少年了,自从他成了元坊组组长,三井几乎没在东院威严庄重的和式房屋里单独见过他。西院别墅式的白色小楼里温暖舒适得像个鸟巢,流川常常会忘记了三井寿有着怎样显赫的身份,只是单纯地拥着自己甜蜜的情人。所以他宠着他,护着他,不想他不开心,却也轻视了他……

如今两旁精致方正的纸门像一双双空洞的眼在无声的审视着他,远处隐隐传来三弦古老的乐声,流川突然觉得有些透不上气,“是我错待了你吗?是我错了?也许吧……”

穿着和服的侍女恭敬地跪在地上替他拉开书斋的门,流川走了进去,在第二层敞开的纸门外跪下,伏下身道:“我回来了。”

“进来……”那个声音静静地说,“是”流川缓缓站起来,低着头跨进门去,一个人扑过来抱住了他,手臂狠狠地搂着他,仿佛要用尽全身力气把自己嵌入他的身体,那蓝色的发就落在他肩上颈边,流川觉得肩上慢慢有些湿,听到他呜咽的声音低低地道:“你没事了……太好了……”。

身体渐渐有些热起来,流川伸手扳起他的脸,不假思索地狠狠覆上那张在几个钟头前冷冷叫着自己“流川枫”的嘴,像要把他连皮带肉般都揉碎了吃下肚般狂烈地吻着他,舌间渐渐有一丝铜锈味,不知是谁的血流了出来。在双方都以为快要断气的时候流川放开他的嘴,把紧紧抱着的怀里瘦削的身体推开一点,炙热的唇一点点往下印在他细腻的脖颈和锁骨上。

感觉到流川用牙齿咬开了自己胸前的纽扣,滚烫的手也滑进衬衫的下摆在腰间的肌肤上摩挲,三井突然一惊,不由自主地一把推开了流川,流川一怔,火热的激情在三井欲说还休的闪烁眼神上缓缓冷却。

三井的手指有些颤栗,半晌才把敞开的钮扣重新扣好,他别过头去,良久,他缓缓道:“流川,我们分手吧……”

作者有话要说:  

☆、15~16

15

手臂被一把握住,流川大力地把他拉了过来,迫使他不得不正视着他汹涌澎湃的黑眼睛,“为什么?”流川问:“是我的错吗?”

“不……你没什么不好……”三井笑得有些苦涩。

“为什么?”流川又问,三井愣了愣,脸上是一种无奈的深切的悲哀,“因为我害怕……我……又害怕又疲倦……”

流川怔住了,缓缓放开了紧握的手,三井慢慢坐在地上捂住了脸。良久,他低低地问:“流川,你爱我吗?”

流川一呆,一向单纯的脑中突然乱了:“为什么会这样问?你想听到什么样的回答?……”他忐忑不安的站在那里,说不出话来。

“你爱我吗,流川?或许只是把作为三井家族大家长的我当成一个高度,一个你必须取胜的高度,就像你从前执着于战胜每一个在篮球场上比你强的人一样,你,一向是非常非常好胜的……流川……”流川怔在那里,他想喊:“白痴!不是这样的,是……”

但他说不出话来,他的脑中一片混乱,像开了五十架乱哄哄的机器在七上八下的嗡嗡作响,脑袋是痛的,心是痛的,痛到想要呕吐,他甚至想去揍面前的人一顿,因为他竟然提出这种让他全身疼痛的问题!可是他不能,他只能紧紧握着拳头白着一张脸瞠视着三井在幽暗的灯光下抬起碎钻般流光四溢的眸子看着他嘴边噙起一个微笑说:“算了,你答不出来就算了,即使你是爱的现在也不必说出来,反正我已经决定要抛弃这一切了,抛弃我27年所有的这一切生活……”

“为什么?……”流川不假思索地又捏住他的手,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执拗的眸子盯着三井,仿佛最冷的冰又如同最热的火,三井别开头,用力挣开他的手,他像一只困在笼子里的兽在榻榻米上转来转去,然后停下来几乎是用吼的道:“因为我恨这种被安排设计好的人生!”

顿了一顿他眼里浮起一个讥讽颓丧的微笑:“流川你说我选择过什么吗?我们几个人当中,你是自己选择放弃篮球到元坊组工作的。彩子是家里的老幺,已经有哥哥在为家族工作了。但她说喜欢三井财团的工作所以大学毕业后从加拿大回来日本。宫城是为了追随她,所以虽然不是家族里的人也以将来一定是家族一员的理由硬是混了进来……你们都是自己做出的选择,可是我呢?我有选择过吗?我这二十几年的生活那一样是我自己决定的?什么组长、董事长、大家长?有人问过我是不是自己愿意承担的吗?”

流川冷冷地道:“18岁以前你是自由的,成年后每个人都要承担责任。”

“是啊!是啊!我是不想负责任!我只是想过我自己选择的生活,为什么不可以?为什么我不能选择?……”他几乎语无伦次的喊!声音却充满了心碎。

流川看着他痛苦的模样,心中软了下来,口气也温和起来,他不知道自己竟然有本事那么耐心的说出那么多话,他说:“寿……你为了家族和责任放弃了所谓的自由,你应该骄傲啊,再说也许你幻想的生活并不一定就适合你……”

“你怎么知道不适合,我从未尝过自由,又怎么体味得到为了责任放弃它是一种骄傲?”三井倔强的打断了他的话。

“责任、责任、什么都是责任!我的出生我的死亡,我工作我生活,什么都要和责任挂上钩,甚至我和谁睡觉……?”他突然停住了口,有些目瞪口呆的看着流川在一瞬间白了脸。流川觉得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说话的艰难。

“难道你认为和我在一起也是令你感到痛苦的责任吗?”他问。

三井的神色中有一丝倦怠,他的声音也略显尴尬,他掩饰似地笑道:“那时你对我表白时我可以选择吗?你并没有等我答应就……你是流川枫呀,只要是你想要的,有什么会是你得不到手的,我的感受有什么要紧?……”

流川瞪着他,一向凛冽的凤眼变得有些狰狞,“原来你是这样看待我们的感情?我一直以为我们是相互明白的,从来不需要象其他人那样唠唠叨叨说尽蠢话……!难道我错了吗?你一直都没有爱过我吗?只是为了不伤害到我,为了……”他想不下去了,心中就象油煎一样难受。似乎再不发泄出来,胸口沉重的郁闷就要压垮了他。下一刻,他已狠狠一个巴掌向三井甩去,“白痴!”他终于骂出了声!

这个巴掌力度极大,三井整个人跌了出去,倒在地上,一缕鲜血顺着嘴角流了出来,他用手背一抹,眼睛也变得血红,他近似癫狂地喊道:“是!我是白痴!可是我这个白痴是真的在乎你的啊,你懂不懂!”流川没料到他会说出这样的一句话来,不由怔住了,心中像被狠捏了一下般地疼痛,却也隐隐有一丝甘甜。怒火象海潮一样退去,心酸却紧接着涌了上来。

三井闭上了眼睛,虚弱地道:“我在乎你,不希望你不快乐,那时我真的是心甘情愿的把自己给你。而今天当我不得不用枪指着你的头的时候我觉得比死还要难过,想到我也许不得不杀了你……我……恨不得杀了我自己。如果你有事情,我怎么跟安西先生说啊,而且你是那么优秀,就象全身都涂着我梦想中的光芒,我怎么能够让你受伤害?……”

“但是想到我也许连爱情也可能是被现有生活设计好的,我就觉得恶心。我们继续在一起,你也许不会变,而我却早已不认识自己。”

“而且若不离开,今天的事也许还要一再上演,一个人一生中要死几次,你当好玩啊?……”他讥谐地轻笑。

流川沉默了,良久,他轻轻地道:“你要去叫仙道彰的家伙那里吗?”三井抬起头叹道:“仙道就像一个梦,一个自由、美丽、能让我飘飘飞翔的美梦,在他身边,我总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在水底憋太久的人终于浮出了水面,很轻松,很畅快。”

“你爱他吗?”

“我不知道,现在的我已经不能辨别什么是爱情了。可是我还是不死心,我还是想有一天能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爱情。”他苦笑。

“那他爱你吗?”

“也许爱,也许不爱,但我们在一起很愉快,目前这样就够了吧。我和他在一起,将来是好也罢,不好也罢,都必定是我自己的选择……”

灯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射在地上,屋外的竹子把婆娑的枝叶印在纸门上舞动,流川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当他开口时声音透着深深地怜惜。

他说:“你不懂自己到底要什么……寿……”

三井心中一痛,却站了起来,慢慢向门外走去道:“也许吧,但我知道我现在得走,必须走……”到了门口,他停了下来,背对着流川问道:“那么流川你又懂得自己要什么吗?你那么单纯,应该是懂得的吧。”流川没有说话,三井也没有等他回答。那瘦削的背影渐渐淡出了流川的视线。

三井不知道是怎样回到海边仙道的家,只知道夜晚已接近尾声了,天空越发的黑暗,夜风越发的刺骨,摸索着拿出钥匙开了门,里面却透出一点橙色的光亮,心中一动,慢慢走进客厅,仙道蜷在沙发上睡着,自己脚步声虽轻也还惊动了他,想是睡的极浅吧。“回来了?”仙道揉着腥松的眼睡意朦胧地翻身坐起。

“你……一直在等我吗?”三井想,心中就有一丝感动温暖了冰冷的身体。仙道看着他一身黑衣面色苍白地站在那里,走过来爱怜的抚了抚他有些红肿的嘴角:“怎么破皮了?疼吗?”这青年皱皱眉。却什么也没问,只是温和地笑笑道:“你坐,我去给你倒杯水。”

三井木然地坐下,仙道很快转了回来,手里端着他最爱用的热气腾腾的马克杯递给他,三井接过,也不嫌烫的双手紧紧握着,仙道宠溺地笑着坐在他身旁,温柔地轻轻把他揽进怀里,“寿,冷吗?”他问。

三井点点头,更加地偎近他,仙道一手搂着他,一手拿起桌上的一个低盒递给他笑道:“昨天来不及给你的,尝一下看看。”“昨天?”“对啊,凌晨已经过了,我的生日也过去了。但2月14的礼物还是要给你的啊。”三井心中一颤,放下手里的杯子接了过来:“巧克力?”三井喃喃的道,有些机械的慢慢剥开一颗放到嘴里,上等的巧克力入口即化,香香甜甜苦苦的味道在口腔中漫延开。

三井吃着吃着突然有些尴尬地道:“对了,昨天是你的生日,我还没给你礼物。”仙道搂着他的手移到颈间,轻轻拨着他贴在脖子上的碎发,凑近他耳边低笑道:“那不如你以身相许如何?”

“啊……”三井顿时红了脸,有些惶然地看着仙道,仙道眼中充满了顽皮,仿佛做了件极好玩的事般盯着他,看得他心慌意乱地低下头去有些愠怒地呐呐道:“你又捉弄我……”

仙道笑了笑站起身来道:“我去给你放点热水洗澡吧。”还没举步就被三井从后面紧紧抱住了。仙道由他抱着,一面慢慢转过身来伸手把他搂在怀里,抚慰地轻轻拍着他的背,“嘘……寿,不要难过……我会陪着你……”他说。

良久,三井沙哑低沉的声音慢慢从他胸前传来:“阿彰,我们一起逃吧……”

…………

“好呀……”

16

夜梦仍在海上徘徊,可是东边的天际却已张开了眼睑。大海中的所有浪涛全都踮起足尖顾眄东方,一种饱含期待的喧嚣——无声之声充溢四际。

初升的太阳早在离水之前就已喷出万点金滴,一瞬千里,犹如长蛇飞腾在太平洋上,由远而近。蓦地,眼前的岸突然溅起两丈多高的金色雪花。

三井感到那温柔的大手轻轻抚摸自己鬓角的细发时慢慢张开了眼,看到的是那似乎永远都带着笑意的晴朗的蔚蓝色眼睛.

“再睡一会儿吧,”仙道说,手指慢慢描摹着的眉眼,“嗯……”他懒懒地低喃了一声复又闭上了眼,和仙道在夜晚降临之前还只是期期艾艾欲说还休的暧昧,在白日来临之后却已由肉休的结合成为了情人。

“2月14日啊,还真是找情人的日子……”他心里一笑,却也隐隐有压抑的酸痛。

那时仙道把他抱到床上后跪在地上慢慢替他脱去了鞋袜,把他裸露的双脚像捧一对精致的鸟儿一样捧在手里,然后虔诚地印上自己温暖的唇.

仙道伏着头,三井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只是那酥麻的感觉从脚背传达到全身,一点点燃烧起自己不由自主的战栗,仙道低沉磁性的声音像古典音乐醇醇从迷乱的夜中传来。

“这是世间最美的一双脚,因它把你带到我的身边……”他说。

他的胸膛宽阔结实,靠在上面,清晰的听得到他心脏有力的跳动,一股混合着大麻油的辛烈、青草的芬芳、海水的清冽,略带点黏稠的味道暖暖地包围着他。

“这下总算是好了吧……总算是……”三井迷迷糊糊地想,脑海中被一片浪漫无羁的阳光下盛开的野花所渐渐覆盖。

流川坐在三井财团31楼宽阔豪华的董事长办公室的红木倒膜办公桌前有些发怔,再次看了一眼桌前那份由三井家族四大长老,财团董事会董事联合签名同意的委任书。

上面用毛笔龙飞凤舞地写着这样的汉字:“任命元坊组组长流川枫为三井集团的代理董事长,为期两年。”签名是“三井寿”。

流川怔了片刻,突然后仰靠在真皮手工座椅上笑了,财团董事长,加上元坊组组长,而且得到四大长老和董事会一致首肯,现在他的责任在两年内和三井家族大家长的责任有何差异。

“寿啊,你果然是有手段的人,居然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做到这步,不愧是我所追逐的人啊,过去几年里你对我的依赖,小孩子似的任性原来不过是你懒惰的表现。两年时间,你把一切推给我,困住我,然后你便要借此逃走吗,逃离你口中的牢笼,和那个仙道彰一起,去寻找所谓的生活?……好啊,那么如你所愿,这两年间会守住三井家族,看着你飞翔。”

桌上那部红色的电话响了,流川伸手接起:“董事长,我是彩子。”

“嗯……”流川冷冷地应道。

两个人都对流川身份的转化适应极快,一个喊得恭敬,一个应得从容。

“有个旧相识想见见您,说有很重要的事要当面对您说,您同意吗?”

“谁?”

“水户洋平……”

“……上来。”

“是”

仙道推着购物小车在超市里游荡,一面打着哈欠,一面不时把一些看得上眼的物品丢进车里。

三井被清田那家伙拉去看他们排练新曲了,说好了结束后一伙人要回来吃饭。“嗯……下午又不能去钓鱼了,还得做很多菜……麻烦……”

仙道揉了揉眼,走到冷藏柜,把一些鱼丸拣进车里,又看了看各色冰淇淋,刚要拿,想了想笑:“那家伙嘴刁得很,只喜欢哈根达斯的,算了,一会儿再到专卖店去一趟吧。”

付了钱走出超市,把大大小小的袋子在摩托车的各个位置放好,一溜烟的骑着,又去买了几盒哈根达斯,然后回家。

天气很晴朗,仙道骑得很快,车子渐渐轻了,耳边呜呜作响,衣服使劲向后贴去,有种在天空飞翔的感觉,仙道在头盔下微迷起眼,嘴边的笑意更深了。

进了家门,把手里的袋子随便扔在玄关,先闪进门口的洗手间,把被头盔压坏了的朝天发重新梳起来。

“嗯,既想炫又想帅,果然是麻烦啊……”他嘀咕着走出洗手间,提起放在玄关的袋子走进客厅去整理,跨进客厅,却蓦然一怔,提着袋子定在那里,笑容僵在嘴边。

本该无人的家里,客厅沙发上却坐道一个男人,一双掩在长长留海下的凛冽黑瞳正目不转睛的盯着他,审视的眼神锐利得像刀,仿佛要在他身上看出两个窟窿。

但只是几秒钟吧,仙道又笑了,把手里的袋子从容地放在桌子上,冲那人笑道:“嗨,你好。”

那男人对他的若无其事有些意外,目光闪了一下,却仍是盯着他。

仙道把冰淇淋先取出来,对那人举了举道:“要吃哈根达斯吗?刚买的,是寿喜欢的抹茶口味,给你吃他应该不会生气吧,或许你喜欢其他的,我还买了草莓和巧克力香槟的。”

见那人还是不说话,仙道恍然似地拍拍头,把冰淇淋收起来放到冰箱里笑道:“你大概不喜欢吃零食吧,我应该先倒杯茶给你,但我这里没有抹茶,只有普通绿茶,你不要在意呀。”

男人看着他转来转去倒茶的身影,冷冷地开口道:“你知道我是谁?”

仙道回头笑得阳光灿烂,“你是流川枫吧,听寿说起过你。”

作者有话要说:  

☆、17~18

17

仙道很快给流川倒了一杯茶放到面前的茶几上,流川仍是盯着他的眼睛,脸上是不化的冰山,“我讨厌这种无所谓的笑。”他说。

仙道在他对面坐下,笑眯眯地道:“可有人喜欢啊,说是觉得温暖。”

流川不语,仙道顿了顿又笑道:“现在寿不在家,有什么事找我,你说。”

见流川仍旧不语,他搔了搔头又道:“难道你不是来找我?我竟然猜错了吗?”

流川冷冷地道:“我想见见你。”

“结果呢?”仙道依然笑得如沐春风。

“你很聪明”

“哦,多谢了。”仙道呼了口气,舒服地往后靠在沙发道:“我还以为你要让我和寿分手呢。”

“如果是这个意思呢?”流川盯着他。

仙道似笑非笑地咧咧嘴:“也许会考虑呢,我是个聪明人,知道你是谁。”

流川哼一声,不再说话,却已知道这男人何止聪明,简直是太聪明,而且深不见底。

“寿啊,这样的人你把握得了吗?”流川在心里叹息。

两人沉默了片刻,流川从衣袋里取出一把手枪,轻轻放在桌上,“这是‘赛茨’手枪,可容9发子弹,体积很小,装在衣袋里很适合。”流川冷冷地道。

仙道笑:“为什么给我。”

“你知道三井寿是什么人,他最近可能有危险,我要你尽你的可能保护他。”

仙道玩味似地扫了桌上银色的枪一眼,懒懒地道:“你的手下做不到吗?”

“你离他最近。”

“这玩意啊,我从没碰过。”

流川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嘲讽,他又拿出一张写了字的纸放在枪旁,“这个地方的训练场你可以随便用,子弹也随你打。”

仙道无可奈何的笑笑。“我非接受不可吗?”

流川盯着他,慢慢道:“你爱他吗?”

“什么?”仙道一怔,笑容却没有退却。

流川一字一顿地道:“你爱三井寿吗?”

仙道看着他,笑容第一次似乎显得有些勉强,半晌,他垂下眼,慢慢从桌上拣起那把银色的手枪,叹道:“是的,我想我是爱他的。”

流川点点头,站起身来,就向外走去。

“流川组长!”仙道喊,流川停了下来。

仙道微笑着道:“我可以问个问题吗?”

流川冷冷地道:“说”

“那么你爱寿吗?”他问。

流川沉默了须臾,慢慢地道:“我爱他……”

“那我和寿在一起,你不生气,不想把他抢回去,甚至杀了我?”

流川猛的回过头,目光如炬地看着仙道:“你应该庆幸是寿说选择了你,而不是你先去招惹他,否则我已杀了你。”

仙道面不改色地迎着他的目光道:“哦?就因为想要尊重他的选择就放任他离开吗?你是在害怕吗?怕寿会因此狠你?”

流川狠狠的瞪着他,一时间却无法反驳。

仙道又道:“我了解寿,即使知道你是为了保护他,你给我枪他仍会不高兴。他会怪你弄乱了他现在纯净的生活。”

流川低下头淡淡地道:“那又如何。”

仙道轻笑起来,目光中充满揶榆,“只要他好就可以了吗?所以搞得自己如此矛盾,一会儿怕他恨你,一会儿却选择自己被他误会甚至怨恨。流川枫,你比我想象中还要单纯和痴情得多。”

流川抬起眼,狠狠地道:“我不需要你来评价。”

仙道笑笑,靠在门上道:“我答应你,一定好好照顾寿。”

流川冷冷地道:“你不用太嚣张,你以为现在赢得了寿就永远赢得了他吗?我对寿的了解不比你少,你只要记得他在你身边时一定不可以让他伤心!不要忘了三井寿是谁,流川枫又是谁。”说完不再理会仙道,昂然走了出去。

仙道注视着他消失,半晌轻笑道:“到底是谁嚣张啊……”

当晚清田等一伙人吵吵闹闹折腾到半夜才走,看着满屋的一片狼籍仙道不由自主觉得疲惫,坐在沙发上再不想起身。

三井忙着收拾,仙道叫他“别管了,别管了,明天再说,看你在这里转来转去,头晕啊……”

三井有些诧异地看着仙道脸上显而易见的烦躁,想了想还是乖乖放下手中的抹布走到他身边坐下,“彰,你怎么了。”他迟疑地问。

仙道一把搂住他,把头埋在他肩上,半晌才闷闷地道:“寿,你会有一天离开我吗?”

三井一怔,有些失笑道:“怎么了,仙道,突然没有自信啊……”

“回答我好不好……”仙道没有抬头,声音像认真又像撒娇。

三井顿了顿,轻轻抚上他的手慢慢道:“不会,只要你不抛弃我,我也决不会辜负你,我们……也许可以永远在一起。”

“那就好呀!”仙道抬起头,脸上和眼里是掩不住的笑。他把三井又往怀里揽了揽,慢慢凑上他的脖颈,“彰……”三井红了脸,仙道嘿嘿笑道:“人家饿了嘛……寿……”

第二天吃晚饭的时间,三井一本正经地提出离开日本,仙道早已料到似的笑笑,“那么你想去哪里呢?寿”三井顿了顿道:“去美国吧。”

这天他们叫了寿司,仙道低头专注地夹起一个鱼子寿司的仔细地沾了酱油吃掉,头也不抬的道:“好呀。”

“你就这么答应了……”三井对他毫不犹豫的轻松态度有些难以置信,仙道抬头望着他笑道:“小三,你想去的地方我都会义无反顾地陪着你去啊。”

三井一愕,脸有些烧地低下头去道:“傻瓜……”过了片刻他又抬头看了仙道一眼,下定决心似地道:“不过仙道,我还是得和你说明白了,我,可能没钱了。”

“哦……”仙道笑着看他一眼,三井有些没来由的紧张,飞快地道:“因为我说要出去历练家里才好不容易答应的,但有条件说我在外期间家族一分钱都有不给,我没办法,家里那些老头子你不知道有多难缠,所以我……”

“那有什么关系”仙道打断他的话,“我养你啊,明天我就去办签证,然后咱们去看自由女神。”他笑着伸手摸了一下三井的头。

三井鼻子有些酸,他拉住仙道的手道:“彰,我不会是负担的,到了那边我会去找工作……我……”

“ 傻瓜!”仙道安慰似地拍拍他的手,“我知道你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我懂得的……我喜欢养你,不要往心里去。”

18

仙道是在美国出生的,本身就有美国公民的身份,又是美国著名企业家的公子,因此他办起来比较顺利,日子就在等待签证中一天天过去,两个月后,他已拿到了五天后前往纽约的机票。

走出领事馆,仙道不由抬头看了看天空,天空尉蓝尉蓝,晴得没有一丝云彩,仙道眯起眼,不由自主想到那个叫流川枫的男人犀利的眼,他说:“三井可能有危险。”

仙道笑了笑,摸了摸贴身的衣袋,冰冷的“赛茨”已被他的体温晤得有些微热了。路过一家音像店,里面正放着日本乐坛摇滚新星清田信长的歌,那嘶哑的声音吼出真刺人心脏的乐声,

“……我不需要生活,我只要爱情……”

看得见家里那幢黄色的法式两层小楼了,仙道加快了脚步,快到面前时他看见三井从二楼出来走到露台上倚着栏杆向他挥手笑着大声招呼道:“阿彰!”仙道也笑着向他挥手大喊:“我回来了!”

阳光照在三井脸上,他快活的笑容很亮很亮,他夸张地爬到栏杆上站着向仙道做出飞翔的姿势,仙道知道那栏杆很宽,也不是太紧张,只是宠溺地笑道:“小心!”

“小心!”另一个不属于仙道的声音惊恐的大叫!

仙道一怔,“什么?”

站在栏杆上的三井觉得一股尖锐的热气袭来,受过训练的身体本能的伏低一躲,肩上一麻,接着温暖的液体溅到脸上,巨痛从肩上漫延开来,脚下没有踩稳。

仙道脑中一片空白,就看见三井宽大的白衬衫突然染上了一团刺眼的红,然后在风中飘摇,像白色蝴蝶一般从二楼栏杆上飞下……几声枪响划过宁静的海边。

“寿!”仙道撕哑地大喊,拼命向那白色跑去。

他们的楼下是一片沙滩,仙道跑过,。一把抱起倒在地上的三井,他的左肩被血染红了,双眼睁得大大的,目光有些散乱,但却还算清醒。仙道觉得呼吸都要停止了,小心翼翼地抱着他却不敢摇晃,“寿,寿,你怎么样了?”他只说得出这句话了。

三井苍白着脸,慢慢地道:“彰……”

“太好了……”仙道见他回答,心中一阵狂喜,还来不及激动,有人推了他一把喝道:“趴下!”仙道抱着三井趴在地上,几颗子弹几乎是擦着头发飞过。

他努力抬起眼,才看见两个穿黑衣服的男人挡在他们面前,手里拿着枪,正不知和什么地方躲藏着的枪手交火,他们面前没什么遮掩物,几乎是在一片空地上。

一个男人回过头向仙道喊:“快带大家长进屋去,他们人太多,我们的人还有一会儿才能赶到,你……”还没说完,一发子弹就击中了他,他闷哼了声倒了下去,另一个人赶过来,用同伴的尸体做掩护向远处的一幢小楼连开了几枪,那边寂静了下来。

“快!快走!”他又喊。

三井在仙道怀里挣扎道:“他的枪!”仙道愣了愣,拣起死者掉在地上的手枪交给三井,然后死命抱起三井,不顾一切向屋子狂奔进去,关上房门的那一刻听到枪声在外面响,仙道坐在地上松了口气。

“彰,你没事吧。”三井微凉的手抚上他的脸颊。

“没事,我没不,你怎么样?”仙道努力平稳住呼吸,低下头去看他,三井虽然中了一枪,又从二楼摔下来,但子弹没打中要害,二楼下面又都是沙,因此却没有生命危险。

仙道舒了口气,小心的扶着他,见他竟能缓缓站起来,心中更是大慰。

“这是冲我来的!”三井咬牙道,用牙和右手撕下一条衬衫,仙道连忙替他裹住受伤的左肩。

三井慢慢走了两步,发现行动没什么大碍,自己也放了些心,“外面的人多,你不要离开我身边。”他说。

仙道点点头,三井又用单手推开手中枪的弹匣看了看,哼了一声“妈的,只有两颗子弹了。”

见三井眼中闪过一丝从未见过的凶狠,仙道不由愣了愣,不知该不该把流川给了他一把枪的事告诉他。

屋外的枪声停了下来,三井推着仙道说:“快,上楼至客厅躲到沙发后面。”两人躲了过去,没片刻,传来楼下大门被撞开的声音。

三井伏在沙发背后,听见客厅门外一动,飞快举起枪,隔着门就是一枪,门外响起一起惨叫,他又一回身,又一声响后,阳台门外又是一声惨叫。

屋外的人没料到他还有这手,一时不敢冒进,屋里屋外都安静下来。

仙道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得历害,一声声分外清皙,时间只过了数分钟,仙道却觉得已是几个世纪那么长。

突然楼下一阵枪响,周围立刻混乱起来,两人听见有人破口大骂道:“妈的!是流川枫的人,这混蛋来得这么快,快,赶紧去把三井寿给抓出来!”

三井和仙道对望一眼,三井安慰似的笑了笑:“放心,我会保护你。”

丢下没了子弹的枪,他从沙发旁的水果旁里抓过水果刀握在手里。

仙道看着他,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样才好。

门被狠狠的撞开了,三井奋力把手中刀甩了出去,第一个冲进来的人惨叫着倒了下去,但是,每二个很快又进来了……

三井无奈地一笑,用身体拦在仙道面前,身后却在一瞬间传来一声枪响,三井一怔,看着第二个冲进来的敌人倒了下去,紧接着是第二声枪响,第三个倒下的人……

三井慢慢回过头,仙道面无表情地把他揽到身后,手中的“赛茨”冒着淡蓝色的烟。

门外没有人再进来了,一阵混乱的枪声和叫声过后,流川英俊的容颜出现在客厅。

“寿,寿!”那个黑发的男人眼里是难以掩饰的惶恐和焦急,他苍白着脸冲到三井面前,心痛的看着他流血的左肩,“寿,你受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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