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川依沉默着,良久,他缓缓地说:“我只有他……”
宫城几乎有些气急败坏了,“那你就这样傻傻地守着?你清醒好吗,流川,三井走了,他和那个仙道彰跑了!”
流川抬起头,目光里闪过一丝凛冽,竟看得宫城一吓,他冷冷地道:“我还未输给仙道彰,寿一定会回来的!”
宫城不以为然地扬了扬嘴角,“你就那么确定?为什么?”
流川又垂下了眼,须臾,他一字一顿地道:“因为我爱他……”
“我爱他……”
因为爱他,所以放他自由;因为爱他,所以努力守着他可以归来的家;因为爱他,所以什么都可以为他做,却无法对那个人当面说出他的爱意……
宫城怔住了,张着口说不出话来,蓦地,鼻子很酸,眼眶似乎湿了,耳边传来流川淡淡的声音:“你哭个什么?”
宫城用力擦了擦脸狠狠地道:“妈的!那小子若不回来,我去美国绑也把他绑回来!”
流川嘴边慢慢浮起一抹温柔的笑意。“笨蛋,你能把他的心带回来吗?”
他凝视着霓虹闪烁的窗外,仿佛在环抱情人动人的眼眸。
“我若要他回来,就要他完整的回来……”
24
纽约三月的阳光开始明媚起来,仙道意外的接到了被称为“美国艺术界最负盛名的景观”——惠特尼美术双年展的邀请,可以说得到了打开美国乃至世界艺术界大门的钥匙。
从圣诞节以来的三个月他们一直在艰苦的忙碌,仙道为了证明自己作为艺术家的能力,在痛苦的创作;三井仍旧坚持不依靠费拉里斯家族,自己又找了一份小职员的工作,虽然没多少收入,但加上原来武道馆的收入,也算可以独自支持起他和仙道两个人的生活了。他让仙道不要管钱的事,只要心无旁骛的安心创作,为展览做好准备就行。费拉里斯家族并没有给他们施加什么压力,两人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而更意外的是三井某天在街上被人拉住,原来这人是著名的CD香水的广告策划,正在计划拍摄他们新款男用香水的广告,那人在看到三井的那一瞬间就决定他是新广告模特的不二人选……
这次相遇被三井称为意外之财。
虽然不用仙道从家里要来的钱也给他们带了不少困难和烦闷,他们不能像以前那样随心所欲的想干嘛就干嘛。
例如用惯了高级材料的仙道就宣布用平庸的颜料画不出鲜亮的色彩,块把钱的素描纸无法表现质感等等,结果为了满足他创作的“奢侈”两个人只好吃了几星期的泡菜白饭,直到三井拿到了广告的报酬,两人跑去大吃一顿,结果第二天都闹肚子……
尽管如此,但三井的内心觉得这样有着酸甜苦辣的生活才是真正的生活,至少他们的快乐不再建立在空虚的物质享受上。
“就这样穷而快乐的努力吧,然后真正喜悦的看着生活在自己手下改变。”三井常常这样想,贵公子出身的两人竟然能挺下了这段潦倒的日子,实在是不容易。
现在春天了,似乎一切阴霾的天气都将过去。
惠特尼美国艺术博物馆双年展开幕的这天天空晴朗,仙道和三井的心情也如同天气,仙道显出了少有的兴奋,拉着三井在诺大的展厅里逛来逛去,展厅里人群熙攘,随处可见美国各界各流。
“寿,寿,你看是安吉莉娜•朱莉耶,我要不要去找她签个名?”
“还有那边,你知道那个男的是谁吗?纽约州州长唔!”
“那里那里,H•J•威尔科克斯!我最喜欢他的摄影作品,这次他也有参展,喏,那就是他的《花环》!”
三井有些好笑地看着孩子般雀跃的仙道。这个看上去意气风发的英俊青年,谁会想到几天前他还为了创作、生活、工作等事情烦恼得面目憔粹,胡子头发都留得乱七八糟像个邋遢的乞丐……
“寿!寿!”仙道突然激动地紧紧捏住了他的手,“你看那里!”三井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两个黑西服的男人站在一面墙前,一面看,一面小声的议论着,那墙上挂的正是仙道参展的八副作品。
“雅克•邦科夫斯基,戴维•乔,这次展览特邀的四位评论家中两个,他们,他们在认真地看我的作品!”仙道凑近三井的耳边小声说,声音竟有些发抖。“恭喜你了,彰。”三井由衷的说,一面踮起脚在他脸上迅速吻了一下。
“多谢了宝贝。”仙道搂着他使劲回吻了一下,然后一手理了理头发,下定决心似地道:“我得去和这俩大人物打个招呼!”
他牵着三井走了过去,尽力用平静的声音道:“邦科夫斯基先生,乔先生,您们好!”
两位评论家回过头来打量着他“你是?”
“我是仙道彰”仙道说着伸出手去。
“哦!”两人对望一眼,依次伸出手去和他握了一下。
“这真是一次空前的胜况,这么多优秀的作品一起出现,真是令人兴奋啊先生们。”仙道微笑着说。
“哦?”戴维•乔扬了扬眉,嘴边露出一个嘲讽的微笑,“你是说你的作品也是在优秀作品之列吗?仙道彰先生?”
仙道和三井同时一怔,仙道脸色微微一变,仍旧挂着微笑,“对不起,我并没有标榜自己的意思,只是不想质疑展览的水平,我一时忘了两位的意见是要留到评论上发表的,失礼了。”
雅克•邦科夫斯基略一颌首礼貌地道:“无妨”戴维•乔却已转向了三井,从头到脚将他掠了一眼又看了墙上仙道一张男子肖像素描作品,笑道:“你就是仙道先生素描里的摸特吧?”
三井只觉得他那满含玩味的目光很不舒服,硬邦邦地道:“是。”
男人又笑了一下,“如果没看错的话,应该也是CD新广告里的模特Hisashi 吧。”
三井不奈烦地点了点头,却见他笑着向自己伸出了手说:“久仰。”
三井怔了怔,看了看仙道,仙道有些不明就里地看看他又看看戴维•乔,出于礼貌 ,三井还是勉强伸出了手,戴维握住他的手轻轻摇了摇,却在三井刚要缩回时使劲握住了他的手,凑到嘴边吻了一下,所有人都是一惊,还没回过神,却见戴维已笑嘻嘻地从三井身边走过,三井听见他在自己耳边低低地说道:“你真的是个尤物”。
三井顿时气白了脸,刚要发作,已见仙道一手搭上了戴维的肩,阻止了他的离开。
戴维•乔转过身,见仙道冷冷地瞪着他沉声道:“道歉!”
戴维偏偏头讥笑道:“什么?”
仙道又说:“我要你向三井道歉!”
戴维拂开他抓着自己肩膀的手轻谩地笑,“我有说错什么需要道歉吗?他难道不是尤物?……”
话还没落,仙道已一拳重重地挥上了他的脸,打得他猛一个踉跄,若不是被旁边的雅克眼明手快地一把拉住,便要当众摔倒在地了,周围一片抽气声,仙道轻蔑地瞪着他,冷冷地道:“我的作品给你这种败类评论才真是丢人!”说完拉着三井头也不回地走了。
戴维•乔站直了身体,擦了擦破皮地嘴角冷笑道:“可是我一定会给你评论地,仙道彰!”
雅克皱皱眉道:“你太过分了,乔!”
戴维狂妄地笑道:“我就是看上了那个漂亮的人儿,那又怎样?”
“彰,彰……对不起啊……”从博物馆出来走在街上时,三井有些惶恐地对仙道嗫嚅着道,他清楚地知道这次画展的评论对仙道这样初露头角的年轻画家意味着什么,能挤进画展已是万分不易了,有个好的评论很有可能使他一举成名,真正挤进画家的行列,反之则可能马上毁掉他的艺术生涯。纽约的天还是晴朗的,三井却觉得严冬的寒意还遗留了下来。
“你为什么要道歉?寿……”仙道脸上已回复了从容的微笑,轻轻捏了捏三井的手。“我没保护好你,应该是我道歉才对啊?”
三井皱起眉道:“我不需要人保护,你不揍他我也会让他满地找牙的,只是,只是那家伙是画展的评论,我担心……”
“傻瓜,我打了他,他再说我的不是就等于自打耳光,再说,除了他还有其他三位评论家呢?难道这种严肃的画展靠得不是实力?”
“……嗯,我相信你,彰……”
“我们现在站在什么地方?寿”仙道突然问。
“时代广场啊。”三井疑惑地看看周围。
“不!我们是站在世界的十字路口!”仙道大声地说,“总有一条路是适合我们走的!”
“是……”三井笑着回答,两人牵着手站在街上,仰望着林林总总的摩天大楼,周围是一片热腾腾的繁华景象。
“寿,你看!”三井回过头,惊讶地看着一块巨大的广告牌,CD新的香水广告,上面是穿着白色衬衫偏着头伏在一处古香古色窗台上的三井,旁边的广告词是“梦与现实”,在众多美女肖像的招贴中,那个眼神如水一般清静又迷离的男人是如此醒目。
作者有话要说:
☆、25~26
25
春天开始有雨了,雨下得不大,却足以使脚下的路变得湿漉漉,天已经黑了,三井从公共汽车上下来,撑着伞匆匆向家走去。他现在虽然做了两份工作,很是辛苦,但他的心中愉悦地充实着,而且仙道的努力也马上要有收获了,仙道的作品在惠特尼双年展上很受业内人士的肯定,已经有人出价向他订购绘画了。
路过报刊亭的时候,三井看到了新的《艺术论坛》“已经出来了吗?”三井欣喜地想,“一定是好消息吧,仙道。”他加快了脚步,几乎是用跑的向家里奔去。
“彰,我回来了!”兴冲冲地三井使劲推开了家门,却在下一秒愣住了,屋子里静悄悄一片漆黑,像空洞的眼睛无言地瞪着他。
“彰!仙道!”三井又喊,蓦然间有一股莫名的惧怕抓住了他的心脏,他慌忙摸索着开了灯,光明回来的时候他又是一怔,屋子里一片狼籍,像遭了洗劫一样。
“彰!”他快速的冲向每一个屋子,厨房、卧室、画室、浴室……没有,每一间屋子都空荡荡的,每一间都没有仙道,他松了口气,又被另一种焦虑填满心头。颓然的坐在沙发上,看见几本摊开的杂志堆在茶几上,拿起头一本一看,新的《艺术论坛》头几页就是惠特尼双年展四人谈……
黑色的铅字跳进眼里。
“……但不得不提,一小撮败笔夹杂其中,一个叫做仙道彰的狂妄年青人,我不能把他看作是一位艺术家,他的技巧如此平庸,视点狭窄,立意偏激,就这么大胆在公众面前展现他愚蠢的直觉……”
——约翰•戴普
“我不知道是否该尊重他在作品所采用的冒险构架,也许年青人的轻狂使之觉得这是一种全新的开始,但在我们的眼里恰恰相反,他既没有抓住当代文化的主流与碎片,也没有品味和展望到历史与未来的精彩浩瀚……”
——柏梅拉•M
“你想明了本届惠特尼双年展为什么被公众认为越办越糟糕,那么就去思考一下某位‘年青画家’的作品,他唯一看得下去的作品是一张素描,但还不是因为他那只能和刚入校的学生并论的技法,而是因为他幸运地找到了一个不错的模特……”
——戴维•乔
“珍珠的瑕疵——本次双年展上的另类,他有着惊人的不确定性,但我不能苟同他的艺术观点……”
——雅克•邦科夫斯基
《艺术论坛》、《纽约客》、《时代》、《艺术报》……
字迹开始模糊,三井觉得仿佛被抛到了一个无底的旋涡当中,脑中嗡嗡作响,疼痛从指尖出发,渐渐蔓延至全身:“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要这们残忍……彰……他做错了什么你们要这样对他……”
三井把书丢开,就那样坐在沙发上捂住脸。窗外一片黑暗,只有哗哗的雨声。
玛莲娜•格莱•费拉里斯坐在宽大华丽得惊人的客厅精美的沙发上,优雅地慢慢喝着奶茶,一面从膝上摊开的杂志上从容地抬起眼,瞟了瞟面前那个气急败坏脸色不善混身湿透的高大男人,然后不悦地皱皱眉责备侍立一旁的下人:“怎么不先带少爷去换衣服?还不赶快去拿毛巾。”
女仆诺诺地连声应着,仙道彰冷笑一声,狠狠地道:“不必了。”
玛莲娜看着他,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道“怎么了,Prince,是因为你的画被评论家们贬得一钱不值才这样生气吧?”
她的声音充满了亲昵的揶揄,仙道冷着脸道:“如果我的画真的一钱不值我就只该躲起来羞愧而不是跑来找你,我想知道,这一切是不是你一手策划的?”
玛莲娜平静地迎着他愤怒的目光,轻笑道:“自然是我,除了我还有谁会如此关心你为你用尽一切计俩?”
仙道只觉得心中集攒的怒气一点点上涌,他毫不克制地高声道:“你倒很坦然,我原来就有些奇怪,我虽然很不错,但我的名气并没大到可以令惠特尼双年展发参展邀请给我,必定是有很具名望权势的人背后推荐我。我本想过你,但也仅仅理解为你是出于姐姐的一番好意,所以我那么努力地准备,只想证明我仙道彰的确有资格在这个全美最著名的展览占一席之地,也证明我的推荐人不愧于伯乐。可我现在才知道,你把我捧上高峰,只是为了从最顶点狠狠把我摔下来,四个著名评论家在多份权威杂志上不惜笔墨地同时鞭挞一个原本名不见经传的年青画家,我仙道彰好大的面子,你就不怕适得其反,我反而更加另类出名吗?费拉里斯小姐!”
仙道的声音满是讥讽,玛莲娜变了脸色,怒气冲冲地道:“不要老是仙道彰的叫自己,你是Prince•费拉里斯!我的弟弟!费拉里斯家的少爷!”
仙道冷然道:“这是我母亲给我的名字,我从一出生就拥有它,在我心中它的地位远远胜过那个半路增加的可笑的Prince•费拉里斯!”
玛莲娜脸上瞬间变得苍白,她哀伤地掩住了眼道:“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你对家族的恨意永远如此强烈?想想你的过去,想想你当年那么拼命努力的念书是为了什么?你……”
“我那时读书没什么想法,我只想帮你莲姬……因为你是爱我的,我只想报答你的爱,真的,我本已做好打算,要把这一辈子的才能都献给你。”仙道的声音充满了无奈,“那时我仅仅只想获得可以在你身边帮你的一个位置……可是父亲连这个机会也不给我,我那两份哈佛的证书在他眼里只比废纸厚了一点。”
“不是的……父亲不是要看轻你……”玛莲娜急忙说。
“是,我知道,我后来明白了,他的确不是看轻我,而且把我看得太重了,生怕我会威胁到你,他宁可象养个废物那样养我一辈子,也决不要看到我插手费拉里斯的事业,我在他眼里,到死都是一个居心叵测的外人!”仙道静静的说:“所以从那时起,我对费拉里斯这个姓氏的心就死了……”
“不……怎么会这样……”玛莲娜终于还是哭了起来。
仙道看着她不加修饰的哀痛,不由怔了怔,语气也有所缓和:“那些毕竟已过去,现在我只想问问,姐姐,你到底要怎样?你不会只仅仅想毁掉我在美国的艺术生涯吧?”
玛莲娜昂起头,她盯着仙道的目光中充满了狂热的骄傲,“权力!当然是为了展示权力,Prince,你所一直想得到的属于费拉里斯家的绝对权力!我要告诉你它有多可贵!多么的无所不能!”
仙道的脸上平静无波,淡然道:“那个东西,现在我已经不执着了,我找到了更美好的归属。”
“哈哈哈!”玛莲娜大笑起来,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好玩的事物:“你想说你现在拥有了爱情吗?可是那东西在权力的重压下将变得像一张纸那般苍白脆弱,当你们为了一日三餐而愁苦时,你们那来的时间去体会爱情?Prince,你知道你什么时候最可爱吗?就是当你自欺欺人的时候,我简直爱惨了那样的你!”
她的口语里充满了嘲讽。顿了一顿,她的眼里却又涌上一股柔情,“回来吧,Prince,我需要你,而你将得到的不正是你一直以来渴求的吗?费拉里斯家族的主人,甚至更高的上位者,难倒不是你一直以来的目标吗?”
仙道低了低眼,慢慢地道:“我的回答上次已经给过你了,我今天来,只是想请你看在我们的情份上,在你的各项诡计运用中不要伤害到寿,他是无辜的。”
玛莲娜冷笑起来,仿佛要狠狠撕开仙道平静的面容般审视着他,然后她淡淡地道:“他将很快失去现在的工作,而且再也找不到其他的,你们会一文不名,如果想要生活,你的寿只能在费拉里斯名下的公司找到出路。还有,你们不是坚持要自立吗?那么我告诉你,你所有由家族支付的财产都已经冻结,你手里的那些银行卡现在连一美分都不可以再提。你们的一切都将在我的掌握之下,小Prince,你知道我做得到。”
仙道的脸上涌起了悲哀,他苦笑着道:“为什么,为什么非要逼我,莲姬?你不是说过只要我喜欢,你不会干涉我的选择吗?”
“那是从前!现在我需要你回来!我始终相信你不会真对权利和费拉里斯家族死心!”玛莲娜大声道!顿了一顿走近他,爱怜地轻轻抚上他的脸,柔声道:“我爱你啊弟弟,想把你想要的一切都给你,所以我愿意背负道德的十字架,给你一个退出现在糟糕生活的最冠冕的理由。”
“你还是真是任性啊莲姬,我这辈子就真这样给你呼来唤去吗?”仙道冷笑道。
良久,他毅然昂起头傲然道:“若你非要这么赤裸裸地解剖我,我也毫无办法,但是即使权力真是我想要的,我也不能抛弃寿,我做不到。比起给过我最大伤害和侮辱的权利,我要选择最真诚的爱情!”
“天……”玛莲娜无力的抚了抚额头:“为什么你要如此固执。”
“我就是这么不懂事……”仙道笑了笑,声音轻柔却让人毫不怀疑里面包含的刚毅:“答应我真的不要伤害寿,我知道你是科里昂先生的教女,我希望这些在美国发生的事情不要再有意大利人插手。”
玛莲娜吸了一口气抬看看着他道:“你身上也有意大利血统,如果你愿意,他也可以成为你的教父,你小时候起他就很喜欢你。”
“他是个好人,但是我现在一点也不想和他扯上关系。”仙道淡淡的道。说完,他慢慢地转身向门外走去。
“阿彰!”玛莲娜突然这样喊,仙道一怔,不由停下脚步,“记得你小时候的理想是什么吗?成为美国总统!”玛莲娜说。仙道淡然一笑,“儿童游戏之言你也记到现在?莲姬。”
“你做得到的,我一直这么相信,永远这么相信,彰……”
“是吗?”仙道的微笑有些落寞,缓缓走出费拉里斯家精美沉重的大门。
26
仙道走在黑沉沉地大街上,在玛莲娜面前所坚持的冷淡和坚毅的表情再也无法保持,“莲姬,莲姬……你果然是看透了我啊……知道什么最能诱惑我……”他苦笑的喃喃自语,天空布满灰红色的彤云,像沉重的铅块一样压抑着他的心灵。
“什么才是我想要的,真如莲姬所说的那样吗?只有站是权力的高峰才能让我品味到真正愉悦的甘美吗?我不能,不能对不起寿,他为了我放弃了生命中最宝贵的。可是现在我是空虚的,作为艺术家取得的成就和赞美不能填满我的心,而失败也不能令我像当初得不到父亲的承认那样锥心刺骨的疼痛,我难道真的不像越野、福田他们那样是真正为艺术和爱而情愿饿死的艺术家吗?……我的确不快乐……”他慢慢蹲在潮湿的街边,捂住头,几乎不能动弹。
三井在凌晨的时候才迎回了满身酒气的仙道,在此之前,他从未见他如此失态过。
努力扶着那个浑身湿透,脚步蹒跚的高大男人,看着他在洗手间吐得一塌糊涂,三井的心中像猫抓一样难受。
好不容易张罗着让他脱下满是泥水污渍的衣服,洗了热水澡躺到床上,又拿了热茶给他喝着,又收拾了狼籍的客厅和洗手间,天已经亮了。
三井叹了口气,一夜没睡加上忙碌,他的太阳穴酸涨得厉害,虽然放心不下仙道,但他还是得去工作了。
想了想他又去厨房烤了两片面包热了杯牛奶端到卧室,却看见仙道没有如他想的那样在睡觉,而且躺在床上吸烟,听见他进来,仙道略转了转头,可能是酒精还未散去的原因吧,他的眼眶发红,在昏暗的光线下他棱角分明的脸竟然显出了几分狰狞。
“过来……”他轻声冲三井喊道,语调里却是不容反抗的命令。
三井一怔,还是慢慢走了过去,把餐盘放在不茶几上,在床沿上坐下,柔声道:“你好点没有?要不要吃东西?”
仙道脸上是难奈的烦躁,一把拽住他的胳膊狠狠把他摁倒在床上胡乱地就去解他的衣服。
“不……仙道……”三井使劲挣扎,“我还得去工作……你别疯了好不好?”
仙道的手探进他的衣服,粗鲁地在他身上揉捏,“别管什么狗屁工作了,反正你也快被炒鱿鱼了,还去上什么班。”他喘息着说,一面使劲咬上他的脖颈。
“你说什么?”三井愣住了。
“都是莲姬干的好事,一切都是她,她就是不想让我们舒服,妈的!老子做爱她总管不着了吧!”
仙道的语气和动作都是从未有过的粗暴,他一把扯下已被他的话怔得忘了反抗的三井的裤子,分开他的双腿猛得进入他的身体,没有任何滋润的身体被贯穿的那一刻三井痛得发出一声喊叫。
仙道一面在他身上使劲,一面恶狠狠地骂道:“混蛋,说些什么漂亮理由,什么理想,都是混蛋,我靠!”
两滴滚烫的水珠落到三井脸上,三井在毫无快感的性爱中一怔,原来这个人也是会流泪的啊……
当三井好不容易忍着浑身的疲惫和疼痛赶到公司时,迟到了约两小时的他得到地果然是经理冷冷的目光和短促生硬的一句话;“你现在可以走了,今后也不用来。”
等三井在武术馆听到一向和蔼的馆长为难地对他道:“三井君,我们也有困难啊……”时,他已经可以笑了,他微笑着向馆长鞠躬道:“承蒙您多日的关照了。”然后微笑着昂首走了出去。
他去超市买了一天的菜,回到家推开门,看到仙道在认真的拖着地板,见他回来,竟也给了他一个灿烂的笑容,仿佛直至今早发生地一切不愉快都不曾存在过。
“我果然丢了两份工作。”三井放下手里的纸袋,淡然地说。
“哦……”仙道笑笑。
“你为什么还笑得出来?”三井问。
“你不也在笑吗?”仙道说。
“是啊,难道我们要哭?有用吗?”
“我们一起坚持?”
“当然,那还用说吗?混蛋”
仙道冷笑着说:“寿,你知道吗,我们还有一个机会,莲姬她太自负了,所以我和她的较量最后赢的将是我。走着瞧吧。”
三井好奇地问是什么机会,仙道神秘兮兮地左顾右盼了一会凑近他耳边小声说:“我过去还有很多老情人,可以去找他们借钱花……”
还没说完三井已一个巴掌拍了过去,仙道看着气急败坏的他连忙满屋子的逃窜,三井追着他揍,仙道抱着头求饶道:“不敢了,不敢了,小三你原谅我一时胡说……哎呀,哎呀,你还真打,小三……你醋劲还真大……”
见三井坐倒在沙发上深深皱着眉,脸色已是发白,仙道吓了一跳,不敢再调侃。连忙搂着他安慰。“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只是开玩笑……”
三井沉默了片刻,叹道:“你只是开玩笑就好,”他深深看着仙道的眼睛道:“彰……现在的我除了相信我们的爱情,还剩下什么?什么也没有了……你要记住,一个人是无法支撑两个人的感情的。”仙道愣住了,久久说不出话来。
“笨蛋,你今天全天做饭,我累死了,要去睡觉……”
“我爱你……寿……”
“我当然知道啊……笨蛋……”
因为在双年展上糟糕的评价,仙道的声誉直线下降,那些向他定了货的客户纷纷退货,甚至连带他的摄影作品不被杂志社采用了。而仙道却像要证明自己无愧为艺术家一样显出了比从前都要强烈的对绘画的执着,他几乎就像当初创作《夜》那样认真对待着一件作品,在短短的时间内他就画出了众多创作。而三井依旧找不到工作,这样子过了一个多月,他们前段日子省下的不多积累也快用完了。
三井终于找到了工作时几乎大笑出声,他雀跃着跑回家向仙道报告,仙道无动于衷地坐在画架前画画,只是淡淡地问了句:“什么工作?”
三井犹豫了片刻,虽然觉得有些怪不好意思的,但还是直接吐出了两个字“模特”。
见仙道不语,脸上也似笑非笑,心中没由来的有些忐忑,他舔了舔嘴唇努力说道:“是因为上次那个香水广告很好,所以有经纪公司看中了我,说可以让我从这方面发展,他们马上就给我联系了一份合同,我想我们最近也……这工作收入很好。”
仙道明显含着揶揄的道:“寿啊……你都29快30了,你不觉得做这种职业晚了点。”
三井脸上微微一红,勉强说:“我知道啊,可是又不是需要走台的那种,只是平面模特啊,拍拍广告图片而以,经纪说我可以的,再说没合同的时候,我还可以去找其他工作,这工作就像兼职一样,报酬又多……”
“什么经纪公司?”
“哦……是……”三井报了名字,仙道冷笑一声,“如果我说这是威龙传媒,也就是费拉里斯家族名下的产业,你还敢去吗?”
三井一愣,半晌道:“我不知道你姐姐打什么算盘,但是现在的我们,为了活下去还有其它的选择吗?”
仙道不说话,片刻之后突然狠狠的把手中的油画刀一下插进了面前的画框中,未完成的作品从中撕裂开,形成一道扭曲的口子。
作者有话要说:
☆、27~28
27
三井的新合同是为一本文化杂志——《ABSOLUTE》拍专题照片。
三井翻着这本经纪人嘴里说是集艺术、文化、时尚、娱乐于一体的外观极其精美的杂志,他当初是听到这次工作有着非常丰厚的报酬所以不假思索地一口就答应下来,现在看到这本杂志他有些发愣:世界著名设计师卡亚特设计的封面,一半的文字是德文、法文、甚至阿拉伯文和拉丁文……不管怎么说,这份杂志对于他这样的业内新人来说都太高级了一点,再看主办公司,赫然印着“威龙传媒”的名号。
三井苦笑道:“难道真是一个明白不过的圈套?但不管怎样,现在的他们,也只有拼尽全力了……
做造型时发型师梳理着三井的头发惊叹不已,“好漂亮的颜色……不是染的吗?”“很少有的蓝色啊……”“发质也非常棒,不作处理就可以拍广告!”“你真的从来没做过任何头发的保养吗?”三井面对喋喋不休的发型师也只好应付地笑。
旁边一同化装的女子笑笑,冲三井挤挤眼,“你很紧张啊。”
三井怔了怔,侧过头去一看之下又是一怔,那金发的女子竟是如此美艳,说她是世间绝色也不足以形容她的丽质。
“A•J!”女子又笑笑:“我的名字,你叫什么?”
“三……哦,Hisashi”三井连忙回答,心中却暗自奇怪这女子古怪的名字。
A•J脸上扬起一丝惊讶和赞许道:“Hisashi?怪不得看你有些眼熟,原来你就是Hisashi,那个CD的香水广告真棒。”
三井有些窘迫的笑:“原来我几乎是名人了吗?”
A•J碧绿的眸子带着几许狡黠的掠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笑道:“不要紧张啊,就那么回事,过去了也就过去了……”
三井一怔,有些找不着北,愣了愣问道:“对了,A•J小姐,你应该是和我拍同一主题吧?”A•J笑笑点点头,三井又问,“那么这次拍的是什么内容?”A•J扬了扬眉,“你不知道,不知道就来了?”
三井被她大惊小怪的表情搞得心中发毛,硬着头皮摇了摇头,A•J叹了口气,“我真服了你,工作是什么内容都不知道就来了,不会只是因为钱多吧?唉?脸红了,被我说中了啊?看你样子不像为钱不顾一切啊,好了好了,你的脸白了,我不吓你了,其实也没什么,就是配合一次名画拍卖会做一系列专题摄影,要做古装打扮,就是罗可可时期那样子,知道吗?我的蓬蓬裙有那么阔……对了,这个专题叫作《原本》,也许有暴露镜头,但那是我来做……”等她说完,三井已是被无力感完全包围了。
A•J果然装扮成了18世纪法国宫廷贵妇的样子,风情万种的摇着羽扇笑,说自己是路易15的情妇杜巴丽夫人,她眩目的美貌令在场的所有人双眼发直,三井就在旁暗暗苦笑,想该不会要自己扮从窗台爬进杜巴丽夫人卧室的莽撞青年吧?
等看到他的行头,却是一套做工精美的日本武士铠甲,三井一愣,策划在旁兴奋地说:“我听说Hisashi会剑道才想出这个创意,犀利骄傲的日本武士和高贵美艳的法国贵妇,东西华美文化的结合,很惊人的画面组合吧?Hisashi,单独拍的时候你还可以练上一段剑术。”
三井伸手轻轻抚了抚那套冰冷的铠甲,慢慢地道:“武士的精神是不能与罗可可的艳情风潮相比较的,武士崇高的铠甲也决不是用来调笑和娱乐的。”众人一呆,那策划疑惑地道:“Hisashi,你说什么?”三井抬起头,冷冷地道:“我说这份工作不适合我。”说完转身就走。
A•J一把拉住了他道:“Hisashi,不要太任性,这工作你是签过合同的,说走就走你负得起毁约的责任吗?”
三井甩开她的手冷笑道:“去他的合同,这本来就是费拉里斯家族的圈套是吧?难道我还傻傻在这里等着侮辱不成?”
A•J一愣,道:“你说大老板家,你和大老板家有什么关系?”策划也是一呆:“什么人想侮辱你?”
三井皱皱眉看着全场人莫明其妙的眼神,心中倒是有些放松,他叹了口气低声道:“我本身就是武士家族出身。”
众人又是一愣,A•J揪住策划大声道:“道歉,向Hisashi道歉!”
策划涨红了脸,嗫嚅道:“对不起啊,Hisashi,我并不知道……”
A•J放开他,拍拍三井的肩道:“他已经道歉了,不要放在心上,这样吧,你就不用扮了,就现在这个样子也很帅啊!”
策划抬起头,有些兴奋地道:“历史与现实,这和古典拍卖会的主题很搭配啊,不错不错!”
三井仍旧倔强的低着头,A•J瞪着他道:“虽然你很不服气很不甘心!但是偶尔也要学会低低头啊,生活就是这样不容易,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受委屈吗?你想过没有,你闹脾气走了,工作进行不下去,会给多少人带来麻烦?你不是世界的中心,不能要求周围的人都有围着你转的!”
三井心中一动,仿佛被A•J的话刺了一下,自己,原来如此任性吗?只顾着自己的心情,从来没有好好代身边的人想过吗?
“好了,好了!你们别再说了,开始工作吧!”摄影师喊!
工作结束时大家都松了一口气,三井叫住正一边把背包甩到肩上一边往外走的A•J。“一起去喝杯咖啡吧,A•J”,三井说。
A•J眨眨眼道:“请我约会?”
三井抓抓头,“这个……我已以有情人了,就是觉得你是个好人,想和你做朋友,还有你今天工作时很照顾我,你知道我在摄影镜头前还很僵硬,多亏你才顺利拍完,谢谢你……”
A•J笑着拨了拨垂下的金发道:“咱们已经是朋友了,走吧,我知道有一家甜品店的提拉米苏很不错,我请客!”三井替她接过手里的包笑道:“怎么能让女士请客,当然是我请的。”
A•J喜欢的那家甜品店不大,在一个隐蔽的街角安静地存在,暖色调的装璜简洁大方,一进去就能让人确定这是个聊天的好地方,两个人要了些点心、咖啡红茶之类的边吃边聊。
过了一会,A•J看着三井的笑脸问了一句:“Hisashi,你是不是好久没这么高兴过了?”
三井的笑容闪烁了下,嘿嘿笑道:“我在纽约认识的人不多,没什么朋友,今天和A•J竟然谈得那么投缘,我很高兴啊。”
A•J伸手抚了抚他的脸道:“傻瓜,你那个情人不称职啊,让你觉得寂寞了。”
三井心中一跳,道:“不会啊,他总是陪着我的,是我自己想得太多了吧。”
A•J喝了口红茶将手撑在腮边偏着头对三井笑了笑道:“Hisashi,你是个很善良的人。”
三井冲她翻了翻白眼,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慢慢地问:“那么A•J你呢?你不会真叫A•J这种怪名字吧?”
A•J用小匙搅着面前的红茶,淡淡地道:“我嘛,很白烂的经历啊,父母双亡,在福利院长到16岁,然后就出来混社会了,没人给我好好起个名字,所以我自己就叫A•J了,呵呵,我的理想就是做杜巴丽夫人!让有权有势的男人养着我!”
三井摇头笑道:“好有创意的理想啊!你一定很快成功的!”
A•J点着头笑,“当然当然,以我的美貌和聪明才智当然行!”
三井心中突然一动,向A•J道:“要不我给你介绍一个优秀男人吧!”
A•J一愣,看着满脸热切的三井,轻笑出声道:“你发烧吧,Hisashi。”
三井道:“没发烧,真的!世界上没有比他更优秀的男人了,你不去认识他一定会后悔的!”他一面说,一面翻出他的皮夹打开,指着一张照片向A•J道:“看见没,就是他,很帅吧?”
A•J瞪着那照片看了半天,然后吹了声口哨道:“果然很帅!”
三井道:“怎么样,日本大财团的董事长,年青有为吧?打着灯笼也难找的好男人啊!”他飞快抽出照片,在背面写上一串数字,一面道:“这是他的电话,如果你不相信可以马上去东京见见他,当然先打电话联系一下也可以,对了,他叫流川枫,虽然不是很好搞定,但以你的美貌和聪明应该可以胜任吧!”然后把照片递给A•J。
A•J呆呆地接过半晌道:“你就这么把这个人交给我了?”
三井掩饰似的嘿嘿一笑,“怎么,你还不满意?”
A•J扬了扬照片道:“这应该不是你现在的情人吧?为什么会把他的照片放在皮夹里?你的兄弟?……还是旧情人?”三井愣了半天,似乎也不明白为什么流川的照片还在自己皮夹里?大概是忘了取出吧,不知道仙道有没有见到过……不由想到了过去,他眼里就有些黯然,伸手去拿照片道:“对不起,就算我没说好了……”
A•J迅速把照片装进包里冲他眨眨眼笑道:“谁说我不要了,这种男人不去认识一下就不是我了,我会打电话去安慰他的,宝贝!对了,说说吧,你们为什么分手?他甩了你还是你甩了他?”
三井迅速涨红了脸愠怒道:“不要乱说话,A•J,”
A•J哈哈大笑,“看来是你甩了他,现在后悔了?为什么?不是说他特优秀吗?”
三井颇为尴尬愣了片刻,有些气闷地道:“人特优秀不一定就适合当恋人啊……他……也许就是太优秀了,所以总带给身边的人,特别是男人压力……”顿了顿他抬头微笑,眼眸里闪过一丝信任的表情,“再说我现在的男朋友也很优秀啊!”
A•J哼了一声,“不亚于他……?”
三井点点头:“不亚于他……”
A•J冷笑道:“那你和现在这个一起就没有压力了?”
三井的脸上泛起了柔情,微笑着道:“阿彰不一样,虽然他也很优秀,但我和他在一起觉得我们是平等的,快乐的时候可以一起疯狂,不高兴了也会吵架甚至打架。他会宠爱我,但是有的时候他也象小孩子,需要我给他依靠,让我觉得自己是有用的。”
A•J笑道:“包括让你为了钱拼命工作?”
三井淡淡地道:“为什么我不能拼命工作,我是男人,也想用自己的努力支撑自己的爱人……”
窗外的阳光斜斜越过乌木的窗沿和浅黄的窗帘落在三井的侧面,这男人优雅的端起杯子轻轻抿着咖啡,有风轻轻掠起他及肩的长发,他的轮廓显得如此精致,A•J注视着他,片刻微笑道:“我想我能理解……”三井转向她问:“理解什么?”A•J耸耸肩,“理解就是理解,还要解释不成?”三井就笑:“奇怪的人……”
音箱里轻柔地放着音乐,很抒情的《致爱丽丝》
28
自从和A•J交上了朋友,三井觉得自己最近黯淡的生活像透进了一丝明艳的阳光,A•J是个美丽聪明又很侠义的女子,她在业内有一定的名声,合同接得很多,只要一有可能,她就指名要和三井合作。
两人渐渐成了别人眼里铁打的朋友和最佳搭档,工作顺利起来,三井的心情也渐渐好起来。
A•J果然给流川打去了电话,第二天她就愤怒的找到三井嚷嚷:“你到底给我介绍了个什么怪人?我甜言蜜语的说了半天,他就冷冷的回了句:白痴!天啦!居然有男人骂我白痴!”
她一头扎进三井怀里,又哭又闹扯着他道:“我的名誉都给你毁了!你要陪给我……啊啊……我要吃比萨、冰淇淋、蛋糕……还要Dior新发布的裙子!你通通都买给我!”
她抓着三井的衬衫和外套胡乱地擦着眼泪鼻涕直到把自己脸上的化装和三井的衣服都弄得一塌糊涂才罢休。
Dior的新裙子当然没买,可三井还是被她闹得请她吃了一顿晚饭,一直在节约攒钱的三井看着油光闪闪的上等牛排不免有些肉痛,这些奢侈的大餐早已在不知不觉间远离了他,想了想他最后以壮士断腕之心毅然又追了一份打包,A•J看着他付钱痛苦的样子笑得死去活来。
回到家仙道刚刚泡了一碗速食面,三井把牛排套餐递给他,仙道眼里立刻放出了狼一样的绿光,马上把泡面丢到了垃圾桶里,一面嚷着“上帝保佑,你终于想通了达令!”一面不顾形象的坐在客厅茶几旁边的地上就大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