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J大惊,想不到他们苦苦追寻的神密犯罪份子竟如此冠冕堂皇地混迹在社会名流之中,著名的古董商人、艺术评论家——戴维•乔。
“你竟然认出了我,好眼力啊!”戴维•乔的语调还是那漫不经心,可是A•J已感觉得到他因身份被揭露的努力抑制的怒火,他的手放开三井,又问道:“那么可爱的Hisashi,你以这种极不礼貌的方式来这里做什么呢?”
三井冷冷的道:“你做了那么多坏事,总会有人来找你讨个说法吗?”
戴维•乔轻漫地笑了,伸手接过一个黑衣人递上的一个小磁盘在三井面前扬了扬道:“就凭你在我电脑上偷到的一点小玩意吗?可惜我的手下从你身上搜到了它,它现在在我手上了。”
A•J一愣,下载了文件的U盘还好好地在自己的鞋跟里,她立刻想到了这是三井的李代桃疆之计,心中更是酸楚。
三井撇了他手中的磁盘一眼,冷然道:“就算我今天失败了,也会继续有人来把你绳之以法,你记得,从今之后,你将永无宁日了!”
“可惜你可能看不到那一天了,”
“那又如何?”三井傲然扫视了周围已变得鸦雀无声的人群一眼,大声道:“你们这些躲在面具下的人,还有多少是白天衣冠楚楚的正人君子社会名流?你们为了自己变态的私欲聚集在这里,用你们的金钱和贪婪滋养罪恶,你们即使不是毁灭的成就者,至少也是黑暗的守陵人,就算你们今天逃脱了法律的治裁,也永远躲不掉内心的谴责!”
“我们只是想找些与众不同的娱乐,有什么错?”有人喊道。
三井冷笑道:“可是你踏进这里,就踏在了鲜血和冤魂上面,只是娱乐的地方,需要有这么多武器和枪手吗?你不是傻瓜,难道想不明白?”
“够了!”戴维•乔终于忍不住咆哮起来,一巴掌狠狠甩在了三井脸上,三井被打得一踉,鲜血从他嘴角漫出,他却大笑起来:“你在害怕对吗?你怕了!哈哈!”
“把他先关起来!”戴维•乔恶狠狠地说。
几个黑衣人扭着三井把他押了下去,戴维•乔回过头,目光一一从带着面具的客人的脸上掠过,众人被他阴冷冷的目光一瞪,都收起了看热闹的情绪,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揣揣不安。
“先生们!既然你们都认识了我,我也早就认识了你们,那么该是时候也让你们彼此知道我们这个快乐的集体有那些朋友对吗?所以现在我命令你们摘下你们的面具!”他慢悠悠地对众位客人道。
所有人都哗然起来,一个看上去约莫五十岁上下的男人道:“我们只是来找乐子的,有权利维护自己的隐私,我们加入这里的时候你也对我们保证过这一点的。”
“你是猪头吗!”戴维•乔几乎咆哮着把枪口使劲抵上了他的额头,“你的隐私是谁给你的?是我!现在我不高兴了,要你马上公开你听不懂吗?现在!马上!我数一二三摘下你的面具!”
他的枪戳得那中年人不住后退,他的“一”字刚刚喊完,中年人已手忙脚乱地抓下了面具。
“啊……”戴维•乔讥讽地扬起声调,“纽约财务处的处长John Smith先生,我们这不就坦诚相对了吗?”
他推开满头大汗的财务处长,目光转向其他诸人,众人只见一只只黑黝黝的枪管对着他们,都只好纷纷取下了面具,顿时,一些平日里彼此熟悉的面孔万分尴尬的相对了。
戴维•乔耸耸肩,将手一摊道:“好了,现在我们没有秘密了。”
他从一个手下手里接过一件文件道:“诸位先生,既然大家都有是坦诚的朋友,那么就该有义务相互保护,我有一个提议,为了防止这里的某人把这里,特别是今天的情况说出去,大家都在这里签名吧,声明自己是PA•JRA•JDISE俱乐部的成员,这里所发生的一切你都有参与。怎么样先生们,这下没人会对自己做过的事去到处乱说了吧?”
众人面面相觑,都清楚这一签名,就有巨大的把柄落在了他手里,那么他伤人杀人,甚至做其他坏事自己都有份了,想要保住自己,就只有全力保住他了。
“好毒的诡计”人人心中都暗暗痛骂不已,万分不愿意签上自己的名字 ,但面对威胁着自己的枪口,谁能保证这些丧心病狂的家伙不会把他们全给杀了?
有人战战兢兢的开口问道:“是不是我们签了字你就能保证让我们绝对安全,这里不止有我们,还有其他人,你能保证他们都不说出去吗?”
戴维•乔摸了摸下颌笑道:“这里有我的人,你们,还有这些姑娘们,我的人你不用怀疑,至于这些姑娘?难道你希望我把她们都杀了吗?”
此言一出,坐在一边的女人们都吓得哭叫起来,有人喊:“不,不我不会说的……别杀我……”
有人皱起眉道:“四十多个姑娘把她们全杀了,你认为警方会放过这样有四十多具尸体的案子吗,不要说警方,连总统恐怕都要亲自过问了。”
“对……对,这太蠢了!”
戴维•乔笑了笑道:“先生们,你们很有理智,我们不能把她们全杀了。”他说完,瞬间一抬手,一声枪响,一个棕发的姑娘应声倒在了他的脚边。
愣了不到一秒,众女都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尖叫,有人当场就晕了过去。戴维•乔冷冷地对她们道:“如果谁敢把这里的事说出去,这就是下场,好了,现在把她们带下去,关上一两天,没事了再放。”
众保镖立刻走过去驱赶着她们,女孩们抽咽着相互搀扶着被带走了,A•J低着头混在里面,走出去的那时她听见戴维•乔冷冷地声音道:“先生们,你们签完字就可以离开了,我会去好好关照一下今天勇敢的入侵者,让他的嘴也紧点。”
A•J脚一软几乎站不住了,好容易坚持被押到了一间地下室似的地方,她颤抖着坐在地上,泪流满面地不停祷告:“上帝啊,救救我们,头儿……求你快来,救救Hisashi!”
作者有话要说:
☆、35~36
35
“啪”的一响,皮带抽在肋骨上发出沉闷的声音,但是三井却一动也不动,也许是全身的伤痛累累已经使他痛得麻木了,这重重的一击也只是令他的肌肉颤抖了一下而已。
“真是倔强啊”,戴维•乔用脚尖挑起三井的下巴,看着他额上流下的鲜血滴在他的皮鞋上。
“你的同伙到底是谁?那个在书房里杀了我手下,带走你们真正偷走的东西的家伙是谁?是客人?还是什么其他人?他在哪里?”他恼羞成怒的咆哮着,一脚踢上了三井的面颊,三井闷哼一声,向后滚倒了一下,血再次从鼻子里流了出来,灌进仰面躺着的他的嘴里喉里,逼得他发出了痛苦的咳嗽声。
“乔先生,我突然想起,这次我们找来的妞中有一个做模特的女人,好像是这小子认识的,他们合拍过好几个广告。”
乔回过头,眼中似要滴出血来的怒视着说话的手下,“你他妈怎么不早说!你和那些政客一样是猪脑子吗?这么重要的线索现在才想起来。”他一巴掌掴上了那手下的脸,骂道“还不快把那婆娘抓来!”
“是,是”那挨了打的手下喏喏地应着,
“A•J,快逃啊……”三井昏昏沉沉地脑中焦急地呐喊着,“A•J,……快……”一根木棍击在他头上,他轻哼了一声,下一刻,终于沉入黑暗的昏厥中。
A•J抱着头坐在地上,自从做FBI以来,她的心中从未像这回这样恐惧过,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两个小时对她来说却像几个世纪那么长,她想到这两个小时中她爱上的男人会遭到怎样残酷的折磨,也许已经送了命……她想到自己没有能力去救他,只能坐在这里发抖哭泣。
“Fuck you!头!我恨你!恨你!你应该知道一些这里发生的情况对吗?我把摄像头留在大厅外了,那么激烈的枪战你一定会看到的对不对,为什么你还不采取行动?你来救Hisashi啊……他可能快要死了……”她绝望地揪着自己漂亮的金发。
关押她们的地下室的门开了,刺眼的白光之中走进两个黑衣男子,在这群如惊弓之鸟的女子间粗鲁地扳起她们的脸查看,A•J心中一惊,却反而平静下来:“好吧!反正我也受够了在这里担惊受怕,就把我抓去好了,也许还可以分担Hisashi的痛苦,甚至和他死在一起。”
黑衣人找到A•J,粗鲁地把她拉了起来,“你认识Hisashi吗?”那个人揪着她的头发问。
A•J吸了一口气,慢慢地道:“认识,他是我的广告搭档。”
黑衣人点点头,“就是她了……”两人推推搡搡的把A•J带了出去。
走在城堡悠长的走道上,A•J心中转过了千百个念头:逃跑,怎样保护他们拿到手的证据,有没有办法去救三井……
毫无预警的,房子的两端突然传来四声沉重的爆炸声,一声接着一声,带来令他们脚下摇摇摇欲坠一片明显的震动,然后火光冲天而起,所有人都呆住了。
“怎么回事?”有人喊。
接着传来的是如同爆豆一般噼噼啪啪四面八方而来的密集枪声,A•J立刻伏倒在地上。
“有敌人!”她旁边押送她的一个黑衣人喊着,一面举枪向枪声传来的地方还了一枪,而下一秒一颗子弹就穿过了他的胸膛,他惨叫一声倒在A•J的身边。
A•J当机立断地马上拣起了他的枪,打倒身边另一个还没反应过来的黑衣人,然后她冲到地上那人身边,用枪指着他的头大喊道:“Hisashi在哪里?告诉我,Hisashi在哪里?”
那人睁着一双惊恐的眼睛,孱弱地道:“……书房……”
“多谢了,混蛋!”A•J道,转过枪柄一下把他敲昏过去。正要举步,一阵纷乱的脚步声传来,她连忙闪到旁边的角落。
“A•J!你在哪里!A•J出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吼,A•J一愣,顿时觉得快高兴得跳起来,“头!我在这里!”她喊着跑了出来。
几个全副武装,头上戴着头套,只露出一双眼睛的男子向她赶来,在一片烟雾中,他们矫健英勇的身姿仿佛怒吼的天使劈开黑暗和乌云而来。当先一个看见她立刻掀起了头套,露出一头火焰一样的红发。
“A•J,你这臭丫头!”那人喊着一把把她搂在怀里,“我以为我要失去我最优秀的队员了。”他狠声狠气地说着,声音里却满是巨大的欣喜。
“我没事,我没事!”A•J也紧紧抱着他,此时,天底下最好的人在她眼里就是这红头发的上司了。
“三井在哪?”樱木旁边的一个男子冷冷地问道。
A•J一怔:“什么?”
樱木连忙道:“他问Hisashi,你们是不是在一起?他在哪里?”
A•J的心立刻由满腔喜悦变得冰冷,“天哪……”她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他怎么了!”那蒙面的男子狠狠地把A•J从樱木怀里拽了过来:“他怎么了?”他几乎是吼了。
“他……他被他们发现了,已经被抓走大约两个小时了,天哪,他们会折磨他……也许杀了他……头,快去救他!”A•J哭喊起来,没发现面前的男子一双乌黑眼瞳中的温度已迅速降到最低,充满了暴戾,似乎要毁掉这里的一切。
“他在哪里?”那男人的声音比机器拍出的还要冷硬,A•J被他突然用力的手捏得几乎尖叫起来,她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双比严霜还要冰冷,刀子还要锋利的眼睛,结结巴巴地道:“听说是在二楼南边的书房,”
那男人略点了下头,轻轻把她推开,一把掀下头上的头套,露出一张英俊非凡亚洲人的面孔,他不发一言地挺起手中的微型冲锋枪,扫倒了数个刚刚赶过来的黑衣保镖,迅速向二楼奔去。
“这小子,还是这样子。”樱木有些无可奈何地抓抓头:“我得去帮帮他,随便看着他,否则搞不好他疯起来会把这的人都杀了,我们麻烦就大了。”他把A•J交给后面的一个手下,吩咐道:“好好照顾她。”一面把头套带上就要走。
愣了半天的A•J突然问道:“刚刚那个人是不是叫流川枫?Hisashi以前的情人?”
樱木一呆,转过头来诧异地问道:“你怎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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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堡里已一片混乱,PA•JRA•JDISE的保镖简直还不清楚这些装扮好像特警身手却远比特警狠辣凶猛的人马是从何处而来就被打晕了头,几乎没形成什么有效地抵抗,流川全力向二楼的南边奔去,踢开一扇门,没有,他有些焦急,一面回身打死了想从背后偷袭他的两个敌人,“寿……你千万不要有事啊……求求你……”他在心里念着,又踢开一扇门,还是没有……
终于,南边只剩下一扇掩着的门了,流川冲了进去,一刚想向他扑来的黑衣人被他迅速的一枪打中了头部,那人倒了下去,屋子里突然变得寂静异常。
流川不由放轻了脚步,慢慢向里走去,然后他站住了,全身的血液在一瞬间冻结,他呆呆地怔在那里,脑中一片空白,眼前却蓦地蒙上了一层荡漾着腥味的红色……
那是他的寿吗?那个双手被反铐在背后,一动不动躺在地上的男人是他的寿吗?那人全身是伤,衣服被撕得稀烂,只有几片碎布挂在手臂上,深蓝的头发被血泌得黯淡,一缕缕挂在已看不清五官的脸上,他背上那长长的是什么?是刀痕吗?那丑陋的暗红色线条从他的左肩一直爬到右腰,还有那些手掌厚的布满他后背、臀部、大腿的青紫红肿、向外溢着血丝的痕迹,他们竟然用皮带打他吗?不止如此,从他腿间私密处蜿蜒到大腿上的已变得发黑的血迹又是什么样……他还遭到了什么样的折磨。
流川不敢去想,只想到他的寿就这无声无息地躺在他面前,也许已经死了……而他自己,双脚已经陷入了地狱,以至于他不能动荡,不能出声,不能思考。
身后似乎有些响动,流川茫然地转了转头,一声清脆的枪声之后就有人倒在他身后。
“妈的!臭狐狸,你发什么呆,有人在背后偷袭你都不知道,你脑袋秀逗了?找到小三了吗?”樱木花道叫嚷着冲了进来,“狐狸你……”他突然也怔住了,愣了片刻,他咬牙切齿地骂道:“杂种!那帮狗娘养的杂种!”
他快步赶到流川身后,揽住他的肩道:“狐狸,振作点,快看看小三,送他去医院啊。”手下传来一阵颤抖,“我……不敢碰他……我害怕……”那哑哑的声音有些语无论次了。
樱木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臭狐狸竟然用这种虚弱的声音说他害怕?
“狐狸……狐狸……”说不出什么话来的樱木只好使劲拍着他的肩膀,流川回过头的一瞬间,樱木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流川做了一件事,这件事如不是亲眼所见,即使被枪指着头樱木也不会相信——流川哭了……这个人是流川啊,樱木和其他熟悉流川的人都曾经相信,即使有一天面对世界末日所有人都在哭泣,而他们也只会看到流川冷淡干涸的黑瞳……
但是现在,他居然看到了这个人的眼泪?是的,流川在哭,而且是把头伏在樱木肩上泪流满面的哭出声来。
“樱木……为什么会这样……”他哽咽着道,脸上满是痛楚和无助……
樱木发誓,这样子的流川,他这辈子绝不想再见到第二次。
不假思索的,他一巴掌打上了流川的脸,“妈的!臭狐狸你振作点!”他喊道,流川愣愣地摸了摸发红的脸颊,混浊的目光似乎清明了些。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求求你……不要这样,求求你……”樱木握着他的臂膀垂下了头,声音也带上了一丝哽咽。
片刻,流川静静地挣脱他的手,胡乱摸了把脸,转身向躺在地上的三井走去,他在他身旁蹲下,从袖口取出一根铁丝迅速打开了他的手铐,小心翼翼地把他布满伤痕的手腕处有两道二指厚的乌黑的於痕的手慢慢放好。
“寿……”他轻声唤道,脱下手套轻轻抚了抚他的脸,感觉到他的呼吸,听到他发出一声微弱地呻吟,流川痛到麻木的心中才剧烈地酸楚起来。他拼命逼回几乎又要涌出眼泪,淡淡向樱木道:“叫你的救护队赶快过来!”樱木点点头,用对讲机下着命令,然后又走到门口,指挥着外面的行动,流川也不理他,只是呆呆坐在三井身边,一动不动地望着他。
很快,带着红十字袖套的救护队在几个枪手的护卫下赶来了,流川看着他们小心翼翼地把三井抬到担架上,用被单盖好。默默地拿起枪紧挨在三井身边。樱木过来拍拍他的肩道:“小三不会有事的,你陪他先走,我处理完这里就过来。”流川点点头,冷冷地道:“你必须抓住主谋,否则我杀了你!”樱木一怔,随即坚定地道:“我保证。”
等樱木率领部下檄下了敌人的最后一支枪,把人该抓的抓,该送医院的送医院等事务大至处理好天已经亮了,他叫过副队长吩咐他继续扫尾,一面勿勿换上便装就走。
A•J扑过来抓住他道:“你要去看Hisash,对不对?我也要去!”樱木无可奈何地道:“A•J宝贝,你应该回去休息!”A•J哽咽道:“Hisash是为了救我才出事的,我一定要去看他。”樱木皱起眉道:“就因为这样你才不能去,流川守在他旁边,那家伙现在处于爆走边沿,你想去当炮灰?搞不好他会打你哟。”“我不怕,我会好好求他,只要他让我见见Hisash!”A•J倔强地道。
樱木叹了口气,正色道:“A•J,你是聪明人,你应该知道他们原来是什么关系,我告诉你,流川很爱三井,爱得超乎我们的想象,这时候的他们,是不允许有任何人打搅的。”
A•J愣住了,良久,她坐在地上捂着脸呜呜地哭了……
作者有话要说:
☆、37、番外篇
37
樱木赶到医院时看到流川坐在观察病房外的长椅上发呆,樱木走过去坐在他旁边,轻声问道:“他怎样?”流川有些机械地道:“没生命危险。”
樱木松了口气叹道:“那就好……”.
“什么叫‘好’……?”流川猛地回过头直瞪着樱木,樱木立刻被他双眼血红的狰狞模样骇得心中一跳。
“他……他……遭受了什么你知道吗?”流川低吼道,突然迅雷不及掩耳地伸手揪住了樱木的衣领把他拽了起来。
“我要你做一件事,樱木花道。”他一字一顿地道:“把那个主谋交给我!”
樱木几乎是不假思索地道:“那不行,他是重要疑犯,要经由司法程序审判然后定罪!”
流川冷笑道:“去他的司法,它能定他几年罪,10年?20年?还是2个月?他背后有多少人给他撑腰,他手里又攥着多少高官权贵的丑闻?你若能治得了他你会同意我的人介入这次行动?我告诉你,他伤害了寿,我活剥了他的皮他也还不回来。”
樱木冷然道:“你要这样想的话,我更不能把他交给你了,我的职责也不允许。”
流川冷冷地道:“不要忘记你还欠我一条命,我就要那混蛋的命,我既然能帮你灭了那地方,也有能力从你手中把那混蛋抢过来,你记住,我是不怕和FBI翻脸的。”
正说着,观察室的门开了,主治医生走了出来,两人不约而同的向医生赶去,医生向流川点点头道:“情况很稳定,一会儿就可以转到加护病房了,你去看看他吧。”流川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向医生略一躬身,立刻快步走去了。
“马可医生,情况怎样?”樱木见流川走了,连忙向医生问道,五十多岁年纪的马可医生看了他一眼道:“樱木长官,里面那孩子是你朋友?”
樱木点点头,又道:“三井和刚才那个臭屁小子都和我从高中时起就是好朋友。”
马可医生叹了口气,道:“你朋友的伤几乎都是皮外伤,没有生命危险,但是,他精神方面的伤害可能严重很多,这是你负责的案子,伤者又是你朋友,所以我不会瞒你,你知道,他的伤都有不是为了致命的,而是为折磨凌虐。踢打造成的於伤及各种擦伤都不提了,背上的刀伤,缝了几十针,可能会留下永久的痕迹,胁骨断了一根,已经接好了,估计是被打断的,额头上大概是被皮带之类的猛抽过,一直伤到了右眼上,好在没伤到眼球,我尽量不让它留下伤疤,但会肿上个把月;小腿上中了一枪,好在不是很严重,子弹已经取出来了;但是他的头部被硬物击打过,造成轻度脑震荡,为此他要在床上躺上个把月……还有就是……直肠内外都有裂伤……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而且从受伤的程度及其他状况来看,估计不止一个人干的。”
樱木白了一张脸,紧握的拳头有些发抖,眼里是抑制不住的悲愤,“你是说他……”
马可医生同情地看了看他,点点头,“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妈的!”樱木一拳砸上了墙壁,顿了片刻他又问道:“那流川,就是刚才那小子知道了吗?”
“知道了,手术一结束他就要我必须说实话。”
马可医生回想到三井刚送来时他身边的流川脸色像鬼一样骇人,之后知道了三井的具体伤情后,他简直怀疑那黑衣的男人会拿枪把这里的人都打死,然后连他自己也杀了……
马可医生在深深恐惧着那个人的同时也对他充满了同情:是他很重要的人吧?所以他才会如此难过……
樱木平静了片刻,向医生道:“他的情况请不要向任何人提起,拜托你好好照顾他。”医生点头道:“我会的。”顿了一顿他撸了撸头发道:“我也去看看他。”
樱木推开病房,看到流川坐在三井床边一动也不动,他走过去,见三井脸上青青紫紫都是於痕,额上和右眼都包着纱布,整个人还在昏睡当中。
樱木下定决心似地拍了拍流川的肩,缓缓道:“狐狸,我欠你的,可以还你。”
流川猛地回过头注视着他。
樱木苦笑了一下道:“今天我们抓住那混蛋时他很傲慢地叫我去和他的律师谈,而且我们发现,PA•JRA•JDISE俱乐部里牵扯地政府官员和社会名贵竟出乎我们意料的多,如你所说,我可能真的制不了他……我不甘心呐!我们辛辛苦苦一场,死伤了那么些个兄弟,有的人我明知他该杀,却不能真正把他绳之以法……我……实在是……”
他说不下去了,只是紧紧握住了拳,流川看了他一眼,淡淡地道:“白痴,交给我来办不就好了……”
昏睡中的三井皱起了眉,似乎有什么可怕的梦魇缠住了他。“……不……不要啊……”他挣扎着低声呻吟。
“……寿……”流川连忙搂住了他,“你安全了……我在这里……”他把他轻轻拍着柔声说。
似乎感受到了他温暖的体温和有力的心跳,三井叹息了一声,慢慢平静下来,良久,他眼角渗出了一颗泪珠迷迷糊糊地呢喃道:“我要回家……妈妈……彰……”
流川一僵,樱木看着他肩上的肌肉一阵颤抖,心中不由一缩,片刻,流川背对着他冷冷地道:“你去告诉医生,我要带寿出院!”
樱木吓了一跳,道:“你说什么?”
流川道:“你想他受到这样的伤害后会愿意呆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吗?我想他一定希望醒来后看到熟悉的地方……和想见到的人。”
樱木说不出话来,心中却有什么东西碎掉了,他转身去找医生,出门的那瞬间听到流川温柔地声音:“我带你回家……寿……”
脸上有些痒痒的,樱木摸了一把脸,手上湿漉漉的一片。“妈的……”他狠狠骂了一声。
《番外 玛莲娜》
玛莲娜沉默地看着仙道的背影消失,良久,她慢慢站了起来,“替我备车,我要出去。”她淡淡的吩咐侍女。
夜色深沉,似乎还浮游着迷茫的雾气,玛莲娜坐在车里,恍恍惚惚的想到过去,她仿佛看到了二十多年前的一个午后,她坐在家中主屋的回阑下,眼巴巴的等着父亲的归来。
那个永远对她慈祥微笑的父亲终于出现在她的视线里,她大叫着“父亲!”飞跑着迎了上去。父亲一把抱起她,亲吻着她,把她举在空中旋转,她高兴的咯咯笑着,蓝天在她头上就象万花筒一样变化莫测,然后她就看见了父亲身后那个小小的男孩,挂着一丝羞涩的笑容满是羡慕的看着她。
“他多漂亮啊!”她叫喊着,从父亲怀里挣出来跑向他,拉着他的手仔细打量,“你叫什么?”她问。
男孩温柔的笑了笑,小声道:“我叫仙道彰。”
她有些听不懂他发音奇怪的英语,于是皱起眉道:“难听死了,你这么漂亮,就象我的芭比王子,我要叫你Prince!”
父亲慈爱的摸着她的头道:“好的,我们以后就叫他Prince!”他在她耳边悄声道:“这是你的弟弟,玛莲娜,你满意他吗?”
她惊喜的抱住父亲的脖子热烈的亲吻他:“我喜欢他,谢谢爸比!”
父亲大笑着抱起她道:“你喜欢就好,我这一趟没有白跑。”他吻着她,一面向屋子走去,一面笑道:“走吧,你可怜的老爸比为了给你找弟弟可累坏了,你有要佣人准备点心款待我了没有?我的小公主。”
玛莲娜得意的道:“当然有,我叫他们准备了苹果饼、巧克力蛋糕、还有粉红色的柠檬水……”她趴在父亲肩上报告着自己的政绩,儿童的小小心灵里没有留意到父亲甚至没有招呼她的弟弟和他们一起进屋,她只是看见那个小男孩眼里流露出一丝伤心,呆呆站在那里看着他们走去。玛莲娜伸手招呼他道:“弟弟,快来啊,我要和爸比一起吃蛋糕,你也来吧。”
小男孩高兴的咧开嘴笑了,连跑带跳的跟上他们,然后一头撞上了突然停下来的父亲。他红了脸,却看见父亲严厉的瞪着他道:“姐姐邀请你吃点心,你要说些什么?”男孩愣了一下,低下头呐呐的道:“谢谢……”父亲哼了一声,冷冷的道:“你的母亲没教你礼貌吗?教养真差!还有你的英语说的真难听,一定是和家庭教师学习时偷懒了!我要罚你不许吃饭。”
眼泪在男孩的眼眶里打转,但是他硬是没有让它们流下来。玛莲娜呆呆的看着这一切,不明白慈爱的父亲为什么对弟弟却这样无情,她只知道自己有些伤心,于是她大声的对男孩说:“Prince,我会把我的维尼熊和洋娃娃给你,还有以后我们都一起玩!”
光阴冉冉,这对姐弟长成了漂亮的少年,他们的感情一天比一天亲爱,但是他们的父亲似乎依然不喜欢仙道,即使他是那么优秀。玛莲娜不是很理解父亲,她为仙道感到委屈,但是她也深爱自己的父亲,于是她只好暗暗发誓要替父亲把仙道应该得到的爱全部给他。那年她是个十八岁的婷婷玉立美丽少女,有良好的教养学识,追求她的男孩子如勤恳的蜜蜂围绕在她的身边,但是她没有和任何人交往。
“嘻嘻,亲爱的玛莲娜,你已经让不少男孩子伤心了,你到底要选择谁做你的男朋友?”她和女同学们嬉笑打闹着,同学有些羡慕的问她。玛莲娜偏着头想了想,然后微笑着道:“一定要和我的Prince一样英俊一样优秀!”“啊!你的要求太高了!”“不!你不是喜欢上了你的弟弟了吧?”同学们尖叫起来。
玛莲娜象一只快乐的蝴蝶转着圈子,咯咯笑着,大声道:“为什么不?这个世界上的年轻男人我最喜欢的就是我亲爱的Prince!”几个人笑闹着跑进屋子,仙道睡在沙发上,想是看书累了,垂下去的手边还丢着一本摊开的。“嘘!”玛莲娜阻止了朋友们继续高声,蹑手蹑脚走近仙道,“他多漂亮啊……”她由衷的赞叹着,心中充满了对这少年纯洁的亲爱,于是她伏下头,诚心诚意的在他唇上吻了一下。
朋友们笑出声来,惊醒了仙道,他睁开眼,看见面前一群花枝招展的女孩,虽然诧异,还是礼貌的对她们微笑。“Prince,你的姐姐在你睡着的时候偷吻你!”她们揶揄的取笑着他们,没有发现费拉里斯先生脸色发白的站在门口。
第二天玛莲娜就得知他们的父亲决定把仙道送到另一个州的寄宿学校去。
“为什么!!为什么这样对阿彰!他做错了什么?他那么努力的讨你欢心,他是你的儿子啊父亲!”平生第一次玛莲娜和父亲大吵了一架。“如果你不打算爱他,当初又为什么生下他?”玛莲娜尖锐的叫喊起来,把自己同时也是仙道多年的疑问一并向父亲喊了出来的。
面对女儿的指责一直沉默的费拉里斯先生颤抖着开了口,他几乎是咆哮着道:“对!生下他是我平生最大的错误!我爱你的母亲,这辈子只爱她一个,是那个可恶的日本女人引诱了我!让我背叛了我的妻子!我恨她!也恨他的儿子!!”
玛莲娜一下子扪住了嘴,她原来也偷偷想过数种父亲对仙道之所以格外严厉的原因,没想到父亲竟给出了这样的理由,父亲从来没有爱过可怜的弟弟吗?玛莲娜的眼里涌出了泪水,可怜的小Prince,他那么努力,用期待的眼睛略带羞涩的看着她问:“姐姐,如果我成了全校成绩第一的优等生,父亲会祝贺我吗?”她大声对他说:“当然!父亲会高兴得为你大开宴会!说不定还会送你一辆你最想要的保时捷呢!”她记得她说这话时仙道是那么开心,笑得就象明亮的阳光般耀眼……
可是今后……她该如何去面对纯洁的弟弟?
良久……玛莲娜擦了擦泪水,淡淡的道:“父亲,不管怎样,阿彰毕竟是你的儿子,也许总有一天你会后悔这样对待他。但无论如何,他都是我最宝贵的弟弟,你不能阻止我爱他,你如果要他走,我也会跟着去的。”
威尔•费拉里斯抬起头目光炯炯的注视着她道:“亲爱的女儿,你只是单纯的以热爱弟弟的心来对待那男孩吗?”
玛莲娜怔住了,她沉默了良久,难以置信的发现自己竟然不能马上回答父亲的提问,她嗫嚅着道:“爸爸,你在说什么?”
威尔•费拉里斯冷冷的道:“我看见你吻他了,吻了他的嘴唇……”
“不……”玛莲娜急忙道:“我只是闹着玩的!爸爸……我知道Prince是我的弟弟,我从来没有想过其它的,我……”
“等你开始想就什么都完了!!”威尔•费拉里斯大声打断了她的话,他的眼里是明显的怒火,他象一只受伤的野兽在地上转着圈子,几乎是咬牙切齿的道:“那个下贱的女人,她毁了我,她的儿子又要来勾引我的女儿!”
“不……Prince他什么也没做……他……”
“住嘴!你这个不要脸的丫头!”他不加思索的打了玛莲娜一巴掌:“你让我失望透顶!”
玛莲娜捂住了脸……眼泪忍不住又流了下来,片刻,她哭着道:“我才是对你失望透顶……父亲……”转头跑了开去……
“到了,小姐。”司机恭敬的声音道。玛莲娜蓦然清醒过来,原来他们已经回不到十八岁。车窗外是黑戚戚的一片,似乎是一个她无法理解的无边无际的境界,那一瞬间,她不知道自己是在现实还是在梦境。
她有些恍惚的下了车,然后她记起了仙道的离开,便觉得他将永远不在回来,她只觉得恐慌在她心里冷风一样的怒吼,她不由自主的紧了紧衣服,快步向黑暗中的灯光走去,进到那看上去毫无特别之处的屋子,书房内一个白发的老人从书桌前抬起头慈祥的看着她,向她伸出了手臂。玛莲娜向他快步走去,伏下身吻了吻他的手。
“教父……”她的声音有些哽咽,“我的女儿……玛莲娜……”老人爱怜地抚着她的秀发,那时玛莲娜突然觉得自己又回到了现实,心也有了寄托的地方,她在他脚边的软垫上坐下,把头靠在他腿上,就象小时候在父亲身边一样。
“你为什么烦恼呢?女儿,你的愿望是什么?”
“阿彰,我想要阿彰回来……”她说。
作者有话要说:
☆、38~39
38
仙道和衣倒在床上,用枕头捂住了头,强迫自己昏昏睡去,只有在睡眠中他才不会去想那些企业老板对他皮笑肉不笑的嘴脸,他们拒绝了他,还假腥腥地叹息道:“为什么你不回威龙传媒呢?仙道,不,费拉里斯先生。”“可恶……”仙道骂出声来,然后醒了过来,“混蛋……连睡觉也……”他知道这一切一定都是玛莲娜做的,但是他无法恨她,他知道自己的内心深处不是完全不想回到费拉里斯家族,那毕竟是他的根之所在,他也不是完全不再做他的美国总统之梦,特别是如今这个梦想似乎已不再是完全梦幻。
只是三井……他怎么能够离开他,离开这个彼此相爱至深的人……
他懊恼地甩甩头,似乎想把这些不快都赶出大脑去,然后他发现已经半夜了,家里静悄悄的,他爬起来,挨个看看各个房间,“寿!”他又喊了几声,没人回答,他想起三井似乎是下午出去的,好像对他说了一声,于是他确定家中只有他自己,他走到客厅坐下,郁闷的点了支烟,呆坐了片刻,只觉得烦燥地不知如何自处。“搞什么?干嘛去到现在还不回来?”他嘀咕道,一面踱到厨房打开冰箱,里面还有半打啤酒,他把它们一骨脑的全拿了出来,一抬眼看到料里台里堆着大堆的蔬菜,贴板上还有没切完的萝卜。“搞什么?”他又哼了一声,然后抱着啤酒回到客厅,打开一罐慢慢地喝起来。
阳光刺痛了他的眼皮,他努力睁开眼,头很痛,他不知道区区半打啤酒也会醉人,迷迷糊糊看到电子钟,已是下午两点了。“寿……”他又喊了几声,还是没人回答,他坐起来开始吸烟,大约抽了小半包后揉着还隐隐跳动的太阳穴,费力地寻思着是不是该去找找三井,他拨了三井的手机,过了一会,书房隐隐传来欢快地和弦声。他想了半天,才领悟到三井把手机丢在家里了,他愣了愣,呆呆地觉得大脑里的细胞全都罢工了,他什么也想不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尖锐的铃声刺激得他跳了起来,想了想反映过来是门铃声,连忙去开门,“寿!没带匙……”他没说完就愣住了,门外站着一个男人,那冰冷地黑瞳是他永生难忘的。
流川一开门就感到了仙道身上传来的酒味和烟味,他厌恶地皱了皱眉,冷冷地道:“让我们进去。”仙道的脑子有些短路,听到他的话呆呆的,一低眼看见流川怀里抱的人,脑中轰地一下,立刻惊得清醒过来,“寿!寿!你怎么了。”他手忙脚乱地想去抱他,流川冷冷地哼了一声,“让开。”他吓了一跳,乖乖地站开了。
流川抱着三井径自走进卧室,后面跟着的几个人连忙赶过来把乱糟糟的被褥铺了一下,流川轻轻把三井放在床上,一个医生和一个护士开始去照看他,仙道呆呆地看着他们进进出出,最后那护士给三井打上了一个吊瓶,医生向流川叹了口气道:“他应该没什么了,过些时候大概就会醒,明天我再来看他。”流川向医生略一躬身道:“拜托了。”
医生和护士收拾了东西告辞离去,流川盯着睡在床上的三井片刻,挥了挥手,跟在他身旁的几个人向他鞠了一躬,也很快离开了。屋里又寂静下来,仙道靠在门口,半晌才出得了声问道:“怎么回事?”流川头也不抬地道:“他去管闲事……”仙道听得怔住,叹息了一声道:“你能说得具体点吗?”流川冷冷地道:“我没义务向你解释!”仙道又怔住了,说不出话来,屋里静得有些诡异,良久,流川淡淡地道:“你来陪他,我想,他醒来可能想见到你。”仙道哦了一声。走过来,流川慢慢站了起来,昏睡的三井似乎觉得那让他心安的温暖就要离开,下意识的,他的手抓住了流川的袖子。
“别走……”他呢喃着。
仙道只觉得双脚被钉在了地上,再也无法思考,他看着流川的眸子里有亮光闪过,看着他温柔地伏下头在三井唇上轻轻一吻,“我不走,我在这里陪你……”他握着他的手又慢慢坐了下来。
天上悬着秋天冷漠无情的太阳,四下里是混乱不堪的尘寰,疲惫,无穷的疲惫,连手都举不起来,心力交瘁便是心中唯一的感觉。蓦地,荒火燃烧起来,炙烧着他几乎麻痹的四肢,嘴唇裂开了,流出的鲜血滴到胸口,却被火舌卷得滋滋作响,他惊恐地环顾四周,眼前看至的是遍布的疮痍。云雾携着灰色尘埃包围住他,他的眼睛、鼻子、耳朵、甚至头脑都被蒙住了,只有心中有一把大锤在敲,逼迫他想要呐喊。他张大了口,似乎想要呼喊谁的名字,而一只看不见的手捂住了他的嘴,他挣扎着,他快要喘不上气来了,而周围的火焰化成通红的鞭子,狠狠地抽打他无助的赤裸的背脊,巨大的痛苦像烧红的钢针直刺他的心脏,
“不!”他悲惨地喊叫起来,声音将灰沉沉的天划开了一道口子,刺目的光线撕开天空钻了进来,于是他在阵痛中醒了过来……
39
三井吃力地慢慢睁开眼睛,右眼很痛似乎有什么又热又重的东西压在上面,一片模糊无法睁开。左眼勉强找到了焦点,他一点点逐渐辨识着周围的事物,淡灰色的墙壁,孔雀蓝、宝石蓝和灰蓝色交织的格子窗帘,还有满墙大小各异的像框。是了,这是他的家,他的卧室,但为什么他浑身疼痛,他慢慢抬起手,茫然地看着手腕上缠着的白色纱布,腿很酸很麻,他努力想撑起身体,但只要一动,背上、肋下还有下体传来的巨痛让他又颓然地躺过原处。他再次看了看自己的手,一些青紫红肿的於痕露了出来,于是他终于想起发生过什么了,想起那些枪声,黑色的面具,还有他遭受的伤害……
他偏过头,一颗泪珠溢进了柔软的枕头,这一切都过去了吗?是的,终于过去了……也许,只是恶梦罢了。
门轻轻的开了,他看到自己熟悉的温和笑脸,“彰……”他呢喃着,仙道快步走了过来。“你醒了……寿……”他伸手理了理他的头发,动作轻柔地像对待易碎的玻璃,现在的他敏感得任何肢体接触都会令之战栗。但他渴望安全和温暖,于是他说:“抱着我吧,彰。”仙道轻轻把双手放到他的肩上,他向他的手臂侧了侧头,说:“是真的抱着我。”仙道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地躺到床上,避免碰到他的伤口和手臂上的针头,把他尽量搂在怀里。
三井把头埋在他的胸口,喃喃道:“我做了一个梦……彰……”“什么梦?”仙道一边吻他的头顶一边问,“我梦见自己是黑侠佐罗,去营救遇到危险的少女,结果……人救出来了,我自己却倒下了……”“傻瓜,那就不要去当英雄,只要做我的寿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