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仙道低声道:“你睡了两天了,……寿……流川送你回来的。”三井浑身一颤,苦涩的味道从舌尖开始蔓延至全身,虽然是在仙道怀中,却仍感到了瑟缩,仙道慢慢放开他,爬起来替他整好了被子微笑道:“你再睡一会儿,我去买点菜,你醒了我烧些你喜欢吃的。”三井怔怔地点了点头。仙道仿若漫不经心地道:“流川守了你两天,今早才被手下人硬拖去休息,我让他睡在客房了,也许一会儿你就可以见他了。”“是吗?”三井勉强扯出一个微笑,心中各种滋味涌起,竟让他不知从何说起。仙道走到门口,三井突然小心翼翼地叫住了他。
“彰……”他嗫嚅着道:“你不问我吗?什么都不问我吗?”仙道回过头冲他笑了笑,“无论怎样,你都是我最爱的寿。”
“哦,还好你不大介意……”三井怔了怔,露出一个有些安心的微笑,又缓缓闭上了眼。
仙道走出门去,房门关上的那一刻起他的笑容再也无法维持,“寿……为什么你还能用这样无辜纯洁的眼神看我?我当然会介意!我怎能不介意?在你面临危险时我竟一无所知,救你的反而是本该在地球那边的流川枫,你出了事,我却像个局外人那样只能在一边看着,猜想着事情的原由……为什么面对着你我什么也做不了。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这感觉……简直就是世界末日……”
他咬住了牙齿,默默靠在墙壁上,客房的门开了,流川走了出来,仙道直起身体,努力向他笑了笑,轻描淡写地道:“他醒了,”流川原本阴沉的眸子蓦然一亮,仙道从他旁边走过问:“你想吃什么?晚上多做几个菜。”流川不答,走到卧室门口却迟疑着伸不出手推门。
仙道叹了口气,也不管他,回到书房,翻开他们放钱的抽屉,把最后几张钞票装进衣袋里。
流川走进卧室,阳光刚好从窗帘的缝隙中照入,三井听到门响的声音,侧过头来望向他,阳光染满了他的半边轮廓,使得陷在白色被褥里的他半透明似的如同虚幻,他怕光线刺眼所以抬起一只手遮在额上,努力扯动带着青紫於痕的嘴角向流川笑了笑。
流川知道自己到死都会深深记得三井此刻的样子,不是因为这张脸他朝思暮想了一年,令他想要扑过去狠狠亲吻;也不是他此时包着一只眼睛,鼻子贴着胶布,额上唇边满是於青,狼狈得令他无比怜惜。而是他那个微笑,那微笑在他脸上的伤痕映衬下如此局促。他怎么可以这样对他笑——心虚、勉强、尴尬、生分,似乎是羞涩又似乎无地自容,他低低地道:“流川,你瘦了……”
沙哑的嗓音令流川连指尖都有些发麻,他吸了一口气慢慢走过去,坐在他床边的椅子上,三井垂下眼,从睫毛低下瞟了瞟他,问道:“A•J怎么样?”流川皱起眉,冷冷地道:“我怎么知道。”顿了一顿又仿佛叹息似地说了一句“那女人很好。”“哦……”三井淡淡地回应。流川心中莫明地舒服了点。沉默了片刻抬起眼去看三井,发现三井也正好看向他,两人目光一接触,三井有些慌张地垂下眼,仿佛对上他的目光是天下最困难的事情。流川心中的怒火渐渐烧起,他不假思索地用力一把握住三井的双肩,“为什么,为什么不愿意看我?你看着我呀!”三井煞白了脸,脸上呈现出一种慌乱的恐惧,“不……不要。”他努力举起虚弱的双臂挡在脸前,又因为动作扯到了伤口而痛苦的呻吟出声,流川心头一震,蓦然想起他刚刚遭遇过可怕的折磨,仿佛一盆凉水从头浇下,熄灭了他心中的火,他惶然地放开他,看着他紧闭着眼急促地喘息,豆大的汗珠从苍白的额上溢出,“对不起……寿……对不起……”心似乎要被撕裂开般的疼痛,恨不得用自己代替他痛苦,恨自己为什么那时候要去得那么晚,他把头抵在他肩上,几乎不能言语。
三井喘息了片刻,渐渐平静下来,他伸出手轻柔地拍了拍流川的头,“我没事了,流川,没什么大不了的……与你无关的……”流川心中更痛,“与我无关吗?从什么时候起你的事变得与我无关了?”见他埋着头半晌不动也不言语,三井小心翼翼地低声道:“流川……你……愿意给我拿杯水来吗?”流川屏住呼吸,片刻,他抬起头来,脸上除了有些苍白外已别无异样。“好……”他慢站起来去给他倒了杯水回来,三井伸手去接,手却不由的颤抖,“我来”,他温柔地阻止了他的动作,轻轻托起他的头,把水杯凑近他的干裂地唇,一点点喂他喝下。
傍晚仙道回来的时候打开卧室看到的是这样一幅情景,窗帘打开了,金色的夕阳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美好柔和的光亮,三井似睡非睡地微阖着眼,脸上是一种几天以来第一次出现的安全放松的宁静,流川坐在床头,一向不爱说话的他竟捧着一本书轻声地给三井念着,那一瞬间仙道仿佛觉得这屋子里充满了赞美诗般圣洁优美的音乐,风琴的声音响起,儿童纯真的歌声吟唱,天籁之中小天使拍打着双翼指引他们的灵魂升入高高的天堂,圣灵化成白鸽落在他们额上,主慈祥地用深遂的蓝眼睛注视着你,只为了这一刻你所见所感的真善美。
他怔了几秒,轻轻退了几步,慢慢合上了门。
作者有话要说:
☆、40~41
40
晚上吃饭的时候仙道来叫流川,流川摇头,仙道叹了口气道:“你先吃饭,我去照顾寿,你吃完了来换我。”流川不语,三井苦笑道:“真是的,我又不是生命垂危,值得你们两个一刻不停地守着,去去去,都去吃饭,我一个人清静清静。”流川还是不动,固执地抿着嘴唇,仙道又叹口气,转身出去,不一会儿端了一个托盘时来,里面放着盛好的米饭和菜肴,还有一碗粥,“呐,你就在这吃吧,顺便喂寿吃饭。”流川垂下眼,不再反对,仙道哼了一声,转身离去,片刻,听见大门怦的关上,三井怔了怔,望着仙道出去的方向,若有所思的动了动眉。
天已经很晚了,仙道回到家换下衣服,喝了杯水,然后摸到厨房去打开灯,洗碗池里堆满了碗碟,仙道扫了一眼,唇边浮起一丝讳莫如深的微笑,把剩下的饭菜胡乱装了一碗扔到微波炉里加热,然后端起碗埋头吃饭,后面有脚步响起,仙道一面大口吃饭,一面回过身,果不其然地站着面无表情的流川,“有什么事?”仙道微笑着问,流川拿出一个信封放在他手边的桌上,仙道一只手拿起瞄了一眼,“钱?”脸上还是不变地笑容。
流川淡淡地道:“不是给你,是为了寿,他现在的身体需要调养。”顿了顿又道:“你们没钱了,我知道。”仙道身体不易察觉地一疆,笑道:“你还真是直白啊。”转身把没吃完的饭菜倒进垃圾桶,把碗扔进洗碗池,然后拿起那叠钞票放进兜里,笑道:“谢了。”一面打着哈欠嘀咕着“好困好困……”一面向卧室走去,“寿已经睡了……”流川在他身后说,“是吗?”仙道伸向卧室门锁的手一顿,站了几秒后淡淡地道:“那我也去睡了。”然后转身走向书房,身后是流川静静的目光。
和衣躺在书房的小床上,仙道呆了片刻,从衣兜里掏出流川给的钱,扫了一眼扔在地上,又从另一个兜里掏出另一叠钱,是他刚刚从相田弥生那里借的,也扔在地上,“我靠……”他低低骂了一声,扯过被子胡乱蒙住头,闭上了眼睛。
过了几天,马可医生宣布三井身体的热度已经退了,可以说没什么大碍,剩下的就是长久的恢复期,当然他还必须在床上再躺一段时间,以便养好他的伤口以及他的轻微脑振荡,“我会照顾好他的。”仙道笑着说,马可医生点点头,看了坐在三井床边的流川一眼,道:“我相信,看得出这几天他被照顾得很好。”三井还有些虚弱的笑了笑道:“我简直成了被两位护士看护的白雅尔了,实在是幸福得快要疯掉了。”马可医生微笑道:“那么你的幸福还得要持续一段时间了,不过我看得出你的护士先生们会尽他们的可能使你在静养时感到快乐的。”
三井有些发窘,以为医生已经看破了他们三个人之间微妙的关系,脸上一红,不由咳嗽起来。“不要乱动。”流川皱起眉瞪他一眼,手中却温柔地给他轻轻拍着,仙道则马上端来了一杯水给他,马可医生有些一愣,那种浮游在空气中的温暖、美妙、颇为暧昧且强烈排外的气氛简直令他有些站不住了,好在此时那个粗枝大叶的樱木花道警官提着一把向日葵来探病了,“哟,小三你的气色好些了呀!”他的大嗓门一嚷,马可医生立刻松了口气。
三井把仙道和流川都打发走,只留下樱木,樱木大剌剌地抓起一个苹果嘀咕道:“本想削给你,但我削得太差,怕你会看不下去,所以还是我自己吃了吧。”三井忍住笑道:“你自便就是了。”于是樱木开始咔喳咔喳地啃苹果。
三井顿了顿道:“A•J好吗?”樱木点点头,“她现在天天对着我发疯缠着我要来见你,我简直不堪其扰,告诉她我是有老婆的人了,请她不要整天对着我一会儿大送秋波一会儿又哭又闹,她总是不听,我第一次发现漂亮女人的恐怖。”
“那你答应她就是了,何必烦恼呢?”三井笑起来,樱木瞪他一眼道:“你想让我被狐狸砍死吗?他现在恨不得地球上的人全都消失,只留下你和他两个一起逍遥呢!”
三井脸一红愠怒道:“你不要再说这种无聊的费话了。”
樱木啃完了苹果把果核一扔正色道:“我不会让A•J来骚扰你的,我知道你现在面对着两只野兽:一只狐狸一只笑面虎已经很困难了,起码我会替你挡住一个女妖精的。”
三井低下了头,樱木的话直刺到他心坎的深处,他简直不愿意再谈论这个话题,于是他淡淡地问:“流川怎么会来美国的,又怎么会和你在一起。”
樱木道:“没有原因,只是一个月前他突然就来了,还纠集了元坊组在美国的人马,后来好不容易从良田那里听说狐狸不知为什么自从A•J打电话骚扰过他后就老觉得心惊肉跳,听说他在拜神的时候抽了个下下签,于是在日本就怎么也呆不住了。我靠!那只狐狸什么时候也迷信起来了?他来美国后我还嘲笑他发神经,他只瞪了我几眼什么也没解释,嘱咐我有什么情况就和他联系。
后来A•J去办那案子,一说你知道了,我就越想越不对劲,出任务的时候还是跟他说了一声,他马上就急了,说以你的脾气一定会悄悄跟着去的,他果然是了解你啊。
按他的想法是要立刻带人冲进去的,可是这案子牵涉太大,当时里面又有很多政要名流,我做为警察无论如何不能轻率行动的,所以硬压住了他,当时我心存侥幸,希望你和A•J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完成任务回来,后来知道你们可能出事,又看着那些会员大多被放了出来,我马上去调特警队过来,你知道,这种案子,责任是非常大的,所以上面也不准用武力解决,流川当时就火了,说就算是黑吃黑好了,于是我带了我的人加上流川的人全部蒙面进去,好在还算打得顺利,又有营救警员的借口,上面最终也无话可说。可我们还是晚了,害你……”
他有些说不下去了,声音里满含遗憾和歉意。有些话他没有对三井说,比如当时流川就用枪指着他的头,称再阻挡他进去就杀了他。顿了一顿他慢悠悠的又道:
“现在想起来,狐狸对你的事情还真是先知先觉啊,我总感觉冥冥之中始终有一根线牵着你和他似的。”
三井不说话了,各种滋味涌上心头,本以为和流川早就结束了,可是现在不得不正视他们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愫,流川为他所做的一切以及他的深情,三井不能说不深深感动,也不得不承认他对流川也有着何等亲爱的感情,但这也使他的苦痛更加深切。最近这些天来,他已感受得到仙道与流川之间那种暗潮汹涌的不调和性,以至于他清醒和不清醒的时候都会陷入对未来的焦虑和各种荒诞的想象中……
“一切都是我造成的,如果我不那么软弱、任性、自私、固执,那么一切是不是都会不同呢?”
“我说小三”樱木看着他苍白的脸上满是愁苦,也不禁代他心酸,于是他关切的道:“我知道你很烦恼,有些事情也要尽早说清的好,但你现在还是静下心来先养好伤再说。”
“我知道……”三井慢慢地道。
41
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两个星期,三井背上的刀伤已经拆了线,留下一道红色的长长痕迹,马可医生说这只有半年后才可能消退了,其他於伤等也无大碍,只是为了他的轻微脑震荡还要多躺一个星期。仙道和流川几乎每时都守在他身边,令他感激之余也有些无奈,那两个人的较量几乎已经明显公开了,只是三井若稍有表示,他们就异口同声地宣称他们之间决无问题,三井完全没必要为他们操心,只要什么都不想把伤养好就是,三井的头也的确不充许他过多思考,否则就痛得利害,于是他只好索信不想,就算走一步看一步了。
三井一觉醒来时发现才半夜而已,夜里的空气很清爽,有一丝令他头脑一振的凉意,他突然听到床边的地上有人打了个喷嚏,他一怔,慢慢撑起身体向床边望去,月光之下流川静静地睡在地上,裹着一条毯子,无意识地吸了下鼻子,三井怔怔地看着那青年在月光下显得分外洁白莹洁的脸,突然鼻子有些发酸,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流川守了他多久呢?一天,两天?还是从他受伤起就这样每天夜里悄悄睡在他的床边?
他呆了片刻,才想起什么似的轻轻喊了几声:“流川,流川……”出乎意料,那个原本非常嗜睡不易醒的流川很快就睁开了眼,“怎么了,寿,要喝水吗?”他揉了揉眼爬起来问他。
“不,不是,你,怎么睡在这里,会着凉的。”三井低声问,声音里有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温柔和心痛,“我还没伤到要人守夜的地步啊……”他道。
流川看他一眼,垂下眼道:“可是你夜里会做噩梦。”
三井一怔,记起他前些日子的确常常被噩梦纠缠,这来源于他的那一段令他恐惧的回忆,他也记得在充满呓语的灰色而炙热的梦境中,他总是会被一个令他安心的温柔的声音唤回,现在他知道了,那温柔来自流川。他有些局促地低下了头,许多微妙的感情涌上他的胸口,使他说不出话来。
流川见他不语,淡淡地道:“你没事就继续睡吧。”一面就躺回地上。
“流川。”三井犹豫了一下轻声喊他,流川抬起头,三井没有正视他,却慢慢往床里挪了挪,拉开被子道:“到床上来睡吧,地上冷……”
流川躺到他身边时,三井觉得心跳得几乎离开了胸膛,那种熟悉的热度和体味向他袭来,他几乎是惶恐地转过身去,慌乱地道:“睡吧”。即使是背对着流川,他仍然感觉得到他炙热的目光注视了他很久,头又开始隐隐作痛了,三井强迫自己闭上眼,不再去想流川。
良久,身后没有了任何动静,三井缓缓回过身来,流川已经静静地睡着了,他默默地看着他,光线很暗,他并不能特别清析的看到他的眉眼,但这朦胧的夜色使他产生一种类似于梦境的无畏,所以他才有勇气看了他很久,并且终于忍不住伸出手去轻轻抚摸了他垂在额前的黑发。
第二天一早,仙道不见流川像往常那样早早就乘三井还没醒就起来勿勿梳洗吃早点,然后又赶在三井醒来之前跑回他床边去守着,卧室的门还安静的关着,仙道想了想,还是蹑手蹑脚地走去轻轻打开了门,然后他怔住了,他看到三井在床上睡得正熟,而流川躺在他身边,黑发绒绒的头靠在他肩上,一只手保护似的横过他胸前搂住了他,仙道的唇边慢慢浮起一丝说不上是笑容的表情,他沉思了半天,还是选择了不动声色的静静退出去并关上门,然后他走到厨房去做早餐。
上午还是如常的平静过去了,下午流川说要处理点事情便离开了,待三井休息了一会后,仙道走进卧室,坐在他床边陪他,三井叹了口气,不耐烦地道:“我倒底睡了多久,几个世纪了吧,我觉得自己身上已经长满了蘑菇。”
仙道笑笑,一边削苹果一面道:“你现在下床还会头晕啊,不然我倒是不反对你起来活动活动。”
三井嘀咕道:“我好闷啊……”
仙道一块苹果塞进他嘴里笑道:“那你想干什么?”一面凑过去在他唇上吻了一下,三井苍白的脸上微微泛红,一面轻轻嚼着苹果,唇上由于汁水的滋润而泛着湿漉漉的光泽。仙道伸手拨弄着他的头发,靠近他耳边轻叹道:“快点好起来,不然我就忍不住想干点什么了?”
他呼出的热气令三井耳边一阵酥麻,一阵久违的热流从腹部涌起,轻笑道:“你想干嘛……”一面下意识的舔了下嘴唇。
“你不要勾引我喔……寿……”仙道叹息着,覆上他的唇,三井轻咛了一声,微微开启唇齿让他的舌头滑了进来,两人纠缠在久违的热吻当中,良久,仙道缓缓放开他,笑着嘀咕了一句,“你身上有消毒水的味儿。”然后把唇凑上他的脖颈,辗转着亲吻起来,三井微微喘息着闭上了眼,伸手回应地爱抚着他的头发,仙道在他锁骨处用力吮吸了一下,三井不由轻声惊叫了起来,仙道叹息了一声,把头埋在他胸前抱住了他,良久不见他的动作。三井睁开眼拍了拍他的头问道:“怎么了,彰……”
仙道的声音有些郁闷,他说:“你生病的这段日子,我却觉得离你好远……”
三井沉默了片刻,努力压抑着自己不由自主的忧郁和疲惫,淡淡地道:“我不是就在你身边吗?这段日子辛苦你了。”
仙道冷笑了一声,并不抬头,用嘲讽的轻谩调子说:“怎么会辛苦,有人一直替我守着情人,我轻松得很呢,每天做做饭就行。”
三井皱了皱眉,有些尴尬地道:“你不要这样子说话……彰……”
仙道抬起头,看着三井的眼中有一丝苦涩,“你知道,我并想抱怨,这两个星期内我几乎忘了单独踏进这间卧室是什么感觉,每天晚上我睡在书房,而他躺在你的床边……”他吸了一口气,竭力的保持语气的平静,“甚至和你同床共枕……”
三井“哦”了一声,红晕从两颊扩散到了耳根,他飞快地低下了头。
一种羞愧的感觉爬上了三井的胸口,片刻后他有些颤抖地握上了仙道的手,恳切的看着他道:“我爱你……彰,从来没变。”顿了一顿他又嗫嚅道:“彰……你别想太多,流川他,其实很单纯,他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担心我。”
仙道“呵”得笑出声来,连日来苦苦压抑的烦闷破茧而出,他再也按捺不住的反手紧紧捏住了三井的手腕,声音也大了起来:“我当然知道他担心你,长久以来,他就没对你死过心,我并不在乎,真的……可是,他真的是那么单纯吗?你不知道他用什么样的眼神看我,又用什么样的眼神看你……”
“不要说了!”三井也提高了声音,脸上也染上了一丝薄怒。
“不要怀疑流川!没有他的成全我们不可能在一起,他救了我的命,他为我做出的牺牲我会记得一辈子,仙道,你如果真爱我,就应该和我一样,对流川充满感激,而不是……杂七杂八的想些其他的,那不但是侮辱了流川,也是侮辱了我对你的感情。”
仙道怔怔的看着他,良久,他微微一笑:“我懂得的,寿,你的意思我都明白。对不起……我是,我只是有些烦躁罢了,你原谅我吧……”
作者有话要说: 文章到了这里,仙道这个角色似乎越来越让人生气了,但俺认为这恰恰体现了人性的真实,面对各方面的巨大压力,任何人都会彷徨矛盾的吧……
☆、42~43
42
流川打开门的时候突然愣住,他看见的是在床上拥在一起接吻的两人,他的脑袋轰的一下,血立刻冲上了头脑,只有一个声音在胸中怒吼:“有人吻了我的寿!有人吻了我的寿!……”
不假思索的,他低吼出声:“你在干什么?”
仙道和三井同时一惊,还来不及做出反应,下一刻流川已冲了过来,一把把仙道从床上扯了下来,往后使劲一甩,几乎令他马上就摔倒在地,流川一回身,看到的就是三井布满红晕的脸颊和湿润的双眼,以及他略为凌乱的头发和敞开的睡衣,他白皙的颈子和精巧的锁骨上各有一块鲜艳的红斑……
他扑过去揪起仙道的领子,狠狠一拳向他脸上打去,怒骂道:“混蛋!你对寿做了什么?”
“流川!”三井惊叫起来,眼见他的第二拳刚刚挥出,仙道飞快的伸手架住了他的拳,他第一次眼中闪着火焰直视着流川,流川一怔。
仙道的嘴边溢出了鲜血,他却毫不理会的笑了起来,“流川枫,你凭什么打我,我吻我的情人,和我的情人亲热,好像与你无关吧。”
流川愣住了,仿佛有人一下子劈开了他的颅骨,猛然灌进了一盆雪水,令他从头到脚蓦然间凉遍了,他突然意识到三井已经和他分手了,已经成了仙道的情人……
仙道的话如同一把重锺敲上他的胸口,他全身都无法克制的疼痛起来。
仙道哼了一声,用力挣开他的钳制,不再向失神的流川和惶恐的三井看上一眼,转头大步离开了卧室。到了客厅,他的坚强就再也伪装不了,腮边象针扎一样一跳一跳的疼,他颓然的坐在沙发上捂住了脸。
“寿……我们真的还能在一起吗?……”他喃喃的道,心中一片迷茫。
三井见流川一言不发地呆在那里,心中充满焦虑,“流川,流川……”他喊着,不顾一切的从床上爬了起来,刚一下地,一阵巨大的天眩地转和着头痛就向他袭来,他呻吟了一声,脚一软向前倒去。流川猛地回过神来,连忙飞快的扶住了他,把他抱回床上。
“流川,流川”三井顾不上头痛,坐直了身体急切地看向流川:“你没事吧?”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痛惜。
流川突然像一个受了委曲的孩子一样紧紧抱住了他,“寿……寿……你真的不再属于我了吗?”他悲痛的道。
三井怔怔的由他抱着,良久,他苦笑起来,缓缓道:“流川,我不值的……不值你这样为我。”
“什么?”流川慢慢推开他,像要从他眼里发现些什么似地直盯着他,三井脸上是一团悲哀和深深的忧郁,他低下头竭力压抑住自己的颤抖道:“我们,回不到过去了……”
“不……”流川说不出话来,只是紧紧握住了他的肩膀。
良久,三井还是抬起了头,他直视着流川的眼睛,目光清澈而又坚定,他缓缓道:“流川,有些话说出来我怕伤了你的心,但是如果不对你说,就等于是欺骗你……”流川愣愣的看着他,只觉得一颗心逐渐下沉,但是他无法阻止三井说下去。
“这些天我一直烦恼,为着你和阿彰,你们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我这辈子可能也报答不了你们,我常常在想,如果我要死了,我最大的愿望就是为你们而死,因为那样我会非常满足非常快乐。我拼尽全力也想令你们都快乐,但是我,只怕我的心不能分成两个。我喜欢你,流川,你就象我的亲人,从我20岁甚至更早就陪在我身边,我也愿意和你在一起。”
“那时我离开你,心中非常难过,责备自己,怎么狠心为了自己的理想离开自己的爱人,我原来以为是我三井寿够男人够坚强。但是后来我发现我错了,我并不坚强,在感情上我几乎是个弱者,我和阿彰在一起,最初只是想和他一起逃离原来的生活,但是和他生活的越久,我就越在乎他,见他高兴了我就说不出的欢喜,他烦恼了我就苦闷得恨不得去代替他难过,我一心一意只想为他做些什么,我学会了做饭收拾屋子我去找工作赚钱,只为了他能安心的做他喜欢做的事情。我想如果一天阿彰不快乐了,而灵魂可以出卖,我会毫不犹豫地卖了我的灵魂只为换回阿彰一天的笑容。”
“我是爱他的,是真正的爱他,要我离开他,我简直不能想象……”
流川静静的看着他,慢慢的道:“你是想说你对他的是爱情,而对我的只是亲情?所以你可以离开我而不能离开他?”
三井低下头,“枫……忘了我吧,去找个好姑娘,找一个一心一意对你好的姑娘,组织个幸福的家庭,就象樱木那样。我希望你能够快乐,这是我对你唯一的愿望,如果我听到你快乐的消息,我也会感到愉快。”
流川定定地注视着他,良久,他慢慢地道:“谁也不能替我决定我的感情该给什么人,包括你也不能……”三井抬起头看着他,流川脸上那孩子般的彷徨无助已消失得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他一贯的刚毅和冷淡,他向三井伏下身去,用手托起了他的下颌,令他不能逃避的直视着他炯炯的目光。
“你看着我吧,三井。”他低低的道,“你看着我现在的样子,我已经不是你那个只会打篮球的学弟,我是元坊组的流川枫!只要我想,我可以令仙道彰这个人从世界上彻底消失而不会留下任何非意外的破绽,我也可以把你带走,永远困在我的身边而无法有任何怨言。……”
三井呆呆的看着他,流川的双手慢慢移到他的头上夹住了他的两鬓微微用力,“当然我更想用我的手夹住你这任性残忍的小脑袋,把你脑中那些莫名其妙的人和想法挤榨出去……”他说,眼里是三井完全陌生的野兽般的凶狠。
片刻之后流川的手慢慢往下移到他的脖颈,三井只感到他的大手一点点在他颈上合拢,渐渐令他有些喘不上气来。而流川却把头伏到他肩上,压抑的声音令他的每一根神经都抖了起来。
“有时我真的恨不得就这样把你掐死!一了百了……”他咬牙切齿的道,却令人无法分清他是在恨还是在怨……
“可是我不能……因为我爱你……为什么,为什么我要爱上你……”
屋子里回荡着这个男人绝望的声音,那从灵魂最深处涌出的落寞和不甘象镜中折射的一样四面八方打击着三井疲惫哀痛的心灵。有一刻他简直想要扑过去抱住流川,对他说他错了,他不该对他说那些绝情话,他要告诉他他在乎他,一直在乎他,就和在乎仙道一样多。但他还残存的理智阻止了他,他知道即使选择是痛苦的,他也必须选择,否则这感情将撕裂他们三个;他已经背叛过了流川,他不能再负了仙道……
他也知道他不能对悲伤的流川表示一丁点的怜悯,因为流川是如此骄傲,即使在绝望中也宁愿选择独自在一个没有人的地方舔舐他的伤口。所以三井他自己即使心如刀搅头痛如裂也只能咬着牙选择沉默。
果然,流川渐渐抬起了头,他还是没去看三井的脸,只是缓缓吻了吻他的头顶。轻轻道:“算了寿,我是不应该逼你的,我虽然从来不相信鬼神,但是从现在起我会诚心的向佛祈求,这样也许有一天你会回到我的身边。”
他扶三井躺下,用与他冷硬的神情不相符的温柔动作替他盖好被子,然后他站直了身体,淡淡地道:“我要走了,很快地回日本去,我想,这也是你的希望吧。”他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挺直了背脊走了出去。
三进看着他的背影消失,觉得心中像被切成了两半,然后他不声不响的昏了过去。
43
流川走的时候天很晴,但是他冰冷的脸却令屋里的气温骤然下降,仙道在客厅拦住他,递给他一叠钞票,流川用眼睛扫了扫,比他上次给仙道的还要多出数倍,仙道懒洋洋的倚在门框上,脸上还是不变的微笑:“我们不会欠人钱的。这包括寿的医疗费,应该够了吧?”流川看了他片刻,面无表情的把钱顺手递给一个手下。
“那个伤害寿的凶手在我手里。”他突然道。
仙道心中一紧,不由站直了身体,流川凝视着他,乌黑的眼瞳深不见低,“我打断了他身上的每一根骨头,把他的皮肤一点点慢慢的割下,他现在只恨自己死不了,因为我要他活受。”他慢慢的说,脸上平静的象在谈论天气。
仙道不由变色,沉默了片刻他扬了扬眉梢讥谐地道:“你是在威胁我吗?”
“不是,我只是在提醒你,要动我的人,就得有放弃一切的准备。”
“寿不是谁的人!他只是他自己!谁也不能替他主宰他的人生!”仙道不由提高了声音。
流川突然笑了一下,仙道顿时一愣,在他的记忆里从来没有看过这个男人的笑容,虽然只是很浅的微笑,但是仙道还是从他的脸上看到了一丝柔情,他用淡淡宠溺的声音道:“寿么,他是个单纯的傻孩子,除了一颗心他什么也没有……”
仙道又是一愣,流川却已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仙道看着他走远,慢慢回到卧室,三井靠在床上,淡淡的问:“你那里来的钱?”仙道笑着抚了抚他的脸颊道:“我找了工作了呀,这是向老板预支的工资,还有向弥生借了些。”
三井还是有些怀疑的看了看他,仙道眼里有丝疲惫闪过,他靠在椅子上轻笑起来:“不然你以为我那里来的钱?”他伸手拍了拍三井的手歉意的道:“我明天开始上班,不能在你身边守着,委屈你了。”三井有些心酸,他摇了摇头,握住仙道搁在他手背上的手道:“我没什么,不用人守的,只是不能帮你,要你一个人辛苦了。”
“对不起啊……寿……”仙道把他的手拿到唇边热烈的吻着,眼里有些氤氲,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遥不可及的梦幻:“寿,我大概不能做你喜欢的艺术家了,我得先让我们活下去。”
日子一天天过去,三井的身体慢慢好了起来,仙道却日趋忙碌,每天早早起来,匆匆为他做了早餐就赶去上班,下午6点左右又急急忙忙提着买好的菜赶回来做晚餐,吃过饭又开始做带回来的工作。
三井看他辛苦,很想帮他,可几次走到门口就觉得天旋地转,有一次勉强打开了门,走了两步就直接摔到在地上昏厥过去。好在那天仙道破例早回,连忙把他抱回屋去。
马可医生来看后很不高兴,严峻的警告他们如果以后不想留下后遗症就绝对不能在他的脑震荡没完全康复前随便乱动。他命令三井必须在床上再多躺一个星期。
三井醒来后仙道得知他是想去买菜,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三井看得出他非常生气,以至于无法再保持他一贯的微笑,拉长了脸,神色非常之难看。
第二天仙道就请了假,说老板允许他把工作带回家做,然后他就抱着笔记本电脑坐在三井床边一面守着他一面工作。
三井也懊恼自己的冒失反而给仙道增加了麻烦,也不敢说什么,乖乖的在床上躺着。
为了节省时间,仙道常常煮一锅粥,把鸡蛋蔬菜什么的一股脑的煮在一起,舀一大碗放在床头,一面工作,一面拿把勺子喂三井一口自己吃一口,吃着吃着不知不觉三井就从他手上接过了勺子,慢慢一口一口喂他,他皱着眉盯着电脑的屏幕,完全没意识到情况的变化,下意识的吃,一顿饭就这么给他们混了过去。
好在三井再没出什么纰漏,慢慢恢复了,等他能下床时候他虽然还虚弱,但已经能勉强做点家务了。仙道松了口气,又开始奔忙在工作上,三井完全康复时他们之间已经变成了仙道每天早出晚归的忙工作,三井在家收拾屋子做饭。
这天三井一个人在家,无聊的坐在沙发上翻报纸,想看看有什么合适的工作招聘,他觉得自己已经好了,又想去找点事情做了。
门铃突然响了,打开门一看三井顿时又惊又喜,原来是那日之后就没见过的A•J,看到他,A•J发出一声尖叫,跳过来紧紧抱住了他:“Hisashi !Hisashi !”她叫着他的名字一面在他脸上使劲的乱亲。三井心中也充满了喜悦,没有去拒绝她的疯狂。
等A•J激动够了,三井把她让进屋子,她挨在三井身后,探头探脑的四处张望,三井在她脑袋上敲了一记,纳闷道:“你找什么呢?鬼鬼祟祟的。”
A•J噘起嘴道:“你们家那个冰川狐狸走了没有?头儿不让我来见你,说如果来了那只狐狸肯定要揍我,然后回去他也要揍我!一个女孩子遇上了这么两个粗暴的男人还能怎样?好在头儿最近不大管我了,所以我赶紧就来看你了。”
三井心中一涩,淡然笑道:“流川啊,他早就回去了。”A•J松了口气。从他背后出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嘀咕道:“原来如此,警报解除了。”
两个多日不见的好朋友坐在一起,愉快的谈天, A•J兴高采烈的喋喋不休说这说那,而且非常聪明的不再提起他们的那次经历。三井感到好久没有的轻松愉快,时间一点点过去,于是很自然的留她吃饭,但需要她一起去买菜,A•J 高高兴兴的答应,亲热的挽着他的手一起在超市逛,然后问他两人象不象情侣,引得三井一阵大笑。
回来后A•J也兴致勃勃的要和三井一起做饭,三井教她做料理,她唧唧喳喳的问这问那,象一只欢快的鸟雀围着三井转。
等饭做好了仙道却还没回来,两人等到七点半,A•J 直嚷肚子饿,两人只好先吃,三井苦笑道:“他现在就是这么忙,也不知是找了什么工作,难不成是什么大主管。”A•J低着头努力用筷子扒着饭,飞快的扫了三井两眼又低下头欲言又止。三井也没注意到她,只是为仙道的晚归有些沮丧。
等吃完饭三井去洗碗,A•J犹犹豫豫的跟在他后面,三井皱起眉道:“A•J你有话就说,我不记得你是这么不干脆的女孩子。”A•J踌躇了一会儿,还是下定决心似的问道:“Hisashi 你的男朋友是不是叫仙道彰?他还有个名字叫Prince•费拉里斯?他是玛莲娜•格莱•费拉里斯的弟弟?”三井怔了怔道:“是啊,但是阿彰已经脱离费拉里斯家了。”
A•J咬了咬嘴唇道:“可是他最近又回去了,听说他已经做了威龙传媒的总经理,权利仅次于她的姐姐。就是这一个月,他在股市的操作大获成功,挽回了威龙股票的一路下滑,威龙的几个公司硬是被他从破产边缘拽了回来。”三井淡淡的道:“你听谁说的这些?”A•J道:“这不是秘密啊,商业报上有登,上面发了头条,Prince•A•S•费拉里斯,费拉里斯家族的王子,崭露头角的商界娇子!”
三井不声不响的洗碗,心中却想到了仙道那忧郁的眼神,黯然对他道“我不能再做你喜欢是艺术家了,我得让我们活下去。”……
他轻轻甩了甩落到眼前的头发,笑了笑道:“仙道有他的选择,他知道怎样做最好,再说,他就算是做了家族的总经理甚至总裁又怎样?对我们的感情有什么影响吗?”A•J说不出话来,因为她听懂了三井想要隐藏的那种深深的落寞,那样的感情,是三井自己怎么也无法面对的。
作者有话要说:
☆、44~45
44
这天仙道很晚才回来,脸上很是疲惫,他随便告诉三井他吃过饭了,匆匆洗了澡就爬上床睡了。三井和他睡在一起,从背后搂住他的腰,把头靠在他背上磨蹭着,仙道没有动荡,三井慢慢的问道:“彰……今天回来的很晚啊……”他的口气更多的象是叹息。
仙道随便摩挲着他环在自己腰腹上的手,眼也没睁的嘀咕道:“今天有个会,开得很晚……”
“总经理不好当吧?”三井突然轻声道。
“恩……还可以啦……”仙道随口应道,然后突然反应过来,不由有些尴尬。
三井笑了笑道:“我看报纸了……”
仙道呻吟了一声:“多事……”
三井把他扳了过来,他蔚蓝的眼睛垂了垂,避免去看三井的样子,三井毫不在意似的靠上他的胸膛淡淡的道:“这有什么,我早晚要知道的,我了解你的苦衷……彰……”仙道不说话,三井顿了一顿又道:“等情况好了一点,我们离开美国吧,继续去过自由的生活。”
仙道沉吟了一下,懒洋洋的道:“再说吧……”
三井不在说话,良久,他抬起头来凑近仙道,把火烫的嘴唇覆上他的,片刻之后他离开他的嘴,黯然道:“彰……你不想我,不想要我吗?”
仙道怔了怔,他对三井的渴望向来是强烈的,从三井受伤以来他就没有碰过他,但不知是不是因为隔得久了,还是因为最近太忙,今天他怎么也提不起兴趣来。看着三井眼里受伤的表情,他只好掩饰似的抚摩着他的脸颊道:“没有,我只是今天有些累,而且我担心你的身体。”
“我早就没事了,已经三个月了……你不想吗?”三井的声音有些黯哑,却说不出的性感,他修长的手指慢慢移下去,触碰着仙道……仙道喘息了一声,见三井晶亮的眸子已经转成黑色,象黑曜石一样泛着浓烈的水光。
三井灵巧的手指隔着布料时轻时重的摩挲着他,在仙道的记忆中三井从来没有在床笫间这样主动过,他总是对这事感到羞涩,仙道心中无法控制渐渐热起来了,他的唇边浮起一个微笑,在那湿润的红唇掠过眼前时噙住它,辗转吮吸着,然后搂住他用力一翻,把他压在身下。
三井低低呻吟了一下,仙道一面加深了对他唇舌的侵占,一面解开他的睡衣,象牙一般润泽的肌肤在床头朦胧灯光的照射下泛着珍珠的光泽。仙道离开他的嘴唇,伏下头把一个个热烈的吻印在他的胸前,当他含住他娇嫩的粉红色时三井发出一声低吟,拱起了身体在他身下扭动着,抖乱了一头如丝的墨蓝色长发。
仙道只觉得情欲已经完完全全被挑起,整个身心都在燃烧,叫嚣着要进入眼前这为他如花绽放的美妙身躯。
“转过去……”他的声音已变得沙哑,一面把他翻了过去,褪下了他的衣裳。他急切的想要凑上去亲吻膜拜他光洁的背脊……
突然他怔住了,他的唇并没有如记忆中那样亲近到一片细腻滑润的肌肤,唇下碰到的是粗糙凹凸的触感。他蓦的睁开了眼睛,愣愣的盯着三井的背。
灯下,他均匀有如起伏的海浪的背脊已经被破坏了它原有的和谐的美感,一道长长的笆痕从他的左肩横到右腰,翻着不正常的绯红刺眼的跳入他的眼帘,象一个张牙舞爪的狰狞叹号,对着他邪恶的冷笑。
仙道一瞬间冷汗布满了全身,所有的热烈的情感潮水般迅速退却,他的心中一片冰冷,他记起了他的爱人曾遭受了怎样的凌辱,就在不久的几个月前……
他不是傻子,那时当三井伤痕累累的身体呈现在他眼前的时候,虽然没有人告诉他具体情况,他心中也已经猜到了几分。但他还是怀着一丝侥幸,他一面小心翼翼的替那个昏迷不醒的人清洗伤口,一面在心里安慰自己:也许没有那么严重,寿只是和人打了一架,这家伙,这么大了脾气还是这么暴躁……
但是流川站在他身后,冷酷的声音象锐利的刀子直接切开他的心脏:“他被人折磨,被人蹂躏……我去得晚了,没来得及……”他顿了一顿,声音充满了怨毒:“都是因为你!若不是你,他怎么会跑到美国这个鬼地方?如果不是因为你太无能,怎会没有阻止他跑去管别人的闲事,又怎会?……”那个冷酷的男人终于还是说不下去了。转身离开了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