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的夜谈你不记得了?”始源活动了一下完全没有知觉的右手,还好,有点感觉了。反正这事怪不了别人,他心甘情愿的。
“记得。”韩庚愣了一下,然后点头,“我只想靠一下下的,谁晓得睡死了。”
“有再梦到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么?”
“没有。眼睛一睁,天就大亮了。”韩庚抓了抓鸟窝似的头发,转身向浴室走去。
“那挺好,以后就这样吧。”
“你想天天被我压?”韩庚只是下意识的反映。
始源一头黑线:“我是说以后我们一起睡吧,反正主卧床够大。”该说韩庚太伶牙俐齿,还是脑子缺根筋。
“好吧。只要能不做那种梦就好。”还是迷迷糊糊的表情,“哎,你干嘛?”
始源起身,伸手抱住眼前人的腰,低头……没办法,他太诱人了,怪谁?
“不要啦,还没刷牙……呜……”
一切尽在无言中……
作者有话要说:
☆、十九
十九
风很大,吹乱了发丝,吹起了衣摆,更吹乱了人的思绪。
始源伸手,轻轻替对面的人抚顺北风吹乱的发丝,眼底是极致的温柔:“放心,我一定会回来的,完完整整的回来……”
眼前的人低下头,但始源依然看到一滴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划下,滴在衣襟上,小小的晕湿一片。
“好,过……先休息一下。”导演一声令下,就看到本来含情脉脉,执手相看泪眼的两人瞬间面无表情,该擦眼泪的擦眼泪,该补妆的补妆,原本悲伤的气氛荡然无存。
“哇,真厉害。”韩庚在一旁看两人说变脸就变脸,目瞪口呆。
“我相信如果是你,你也可以做到。”始源提起长长的衣摆,在韩庚身边坐下。真是,古代人干嘛要穿这种衣服,麻烦也麻烦死了。
“谢谢啊。对了,你的经纪人说,你妈对我很感兴趣?”韩庚觉得他好不容易的一天休假到这里来打发还是很正确的,至少这种消息,他永远也别想从始源嘴里知道。
“他真多嘴。”始源黑线,他怎么都没注意到基范什么有接近过韩庚。
“你不打算让我知道?”韩庚挑眉,表情自认很挑衅。
“这有什么打不打算的,又不是什么坏事。我家虽然不能算我妈做主,但她还是很有本事把所有事摆平的。所以,如果你愿意跟我在一起,我这边是没什么障碍的。”始源随手抓过放在一旁的水瓶,猛灌一口。
“这是我的水。”韩庚瞪他。
“有关系么?”
“对你影响不好……”
“我好开心。原来庚你那么关心我……”
“下去下去,别粘在我身上,周围人都在看……你有完没完……我要回去喂小花了。”
把苹果切成一小块一小块,但又不能太小,怕小花直接吞下去噎死,要大小适中,让它能捧着啃。
“庚啊,小花完全被你养叼了。”始源看着团成一球窝在篮子里的小花,圆鼓鼓,胖嘟嘟的雪球一个。他以前都直接把一整个苹果扔给它的,顶多一切二。
“那是我妈弄出来的,现在它根本不碰整个的苹果。”把碟子放到小花面前,韩庚抓了一块,往自己嘴里送。
始源一把拽过韩庚的手,一口咬掉他指尖捏着的苹果。
“有那么多你干嘛抢我的?”
“有那么多我干嘛不能抢你的。”家是用来干什么的,用来做一些光天化日之下不能做的事情的。始源忽然明白了为什么他总觉得以前他的公寓里少了什么,少了一个人,一个会等自己的人,也许,是一个可以调戏调戏的人……
“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无赖?”韩庚已经完全是鄙视的眼神了。
“有人说了,我之所以总是没两个月就被甩,因为我太绅士。”
“所以这次你要赖皮到底?”白眼。
“我要为我的终身幸福着想。”始源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那你应该找个老婆,然后生个孩子。”韩庚的语声有点低沉,带着些许失落,些许无奈。
“为什么一定要老婆孩子?找到自己爱的人,找到可以一辈子厮守的人,不就行了。”始源起身,伸手抬起韩庚的下巴,迫使他抬头。两人的眼神在空中交会,始源相信,韩庚能懂。
“哪怕失去一切?”韩庚的眼里是彻骨的伤感,有些事情他们都懂。
“不还有你么?”始源反问,轻轻的笑,带着点如释重负的洒脱,“我一直想好好的,认认真真的说一句,我爱你。”
“恩,我也爱你。”
窗外的柳枝爆出嫩芽,灰白色的云遮住太阳,又缓慢飘散开去。一切都在不知不觉中向好的方向发展。
小花从苹果堆里探出脑袋,看着两个人的距离越来越近,低头,继续啃苹果。恩,非礼勿视。
“明天要下雨,剧组继续拍么?”始源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就看到韩庚靠在沙发上,手指飞快得摁着遥控器,对面电视屏幕上画面飞快的变动着。
“不知道,看到时候的通知。可能会换地方。你这样看得清东西么,这是在糟蹋电视机。”始源走过去,把本来搭在肩上毛巾盖在韩庚头上。
真是,韩庚在始源之前洗的,发梢上居然还在滴水,而沙发背上上更是晕湿了一大片。
“刚刚我妈来过电话。”韩庚没有躲闪,任由始源在他的头上揉搓着。
“然后呢?”怎么可能不担心,一个连洗好头都不晓得擦的懒鬼。
“说最近天气变化无常,要小心身体。打工不要太累,要休息好。还有其他零零碎碎的东西。”
“后悔了?”始源心里有点堵,但他知道,韩庚才是最痛苦的人。
“我妈说,如果这是我选择的路,如果我确定我不会后悔,那她也不会再来阻止什么……只要你对我好……”韩庚抬头,他的眼眶有点红,漆黑的瞳孔晶莹点点。
“庚,我能确定,我不会后悔。”始源停下手,任毛巾从韩庚的头顶划下,跌落到沙发上。
“我也能。”韩庚轻轻的笑,很轻很浅,“我有种感觉,这是我很久以前就该说的话。”
作者有话要说: 我很纯洁的在此做一停顿。。。囧囧有神。。。
二十
舌头轻轻撬开仍然留有一线的贝齿,长驱直入,让两个人的气息肆意纠缠。手,伸进浴衣敞开的衣襟,轻轻摩挲,感觉手指在柔滑的肌肤上跳舞,很舒服的触觉。身下人身体轻微的战栗,伸手想推开什么,却最终没有用力。
始源的唇微微离开,舌尖轻轻划过韩庚的耳垂:"如果你不想......就喊停。"
吻,一路往下,在脖子上留下点点殷红。
"嗯......不要......会有印子......"韩庚难以置信,这样的声音居然从他嘴里发出来,原本就泛红的耳根更是红的充血。使劲咬住下唇,他不想再发出这种丢人的声音。
"乖,别咬......会出血......"
轻轻的拉开浴衣的带子,用牙齿挑弄着胸前的两点粉红,看着它们颜色逐渐变深,逐渐挺立。
"嗯......痒......好奇怪......"
"庚,我爱你,很爱很爱。"始源忽然抬头,看着韩庚,异常的认真。
"我知道。"韩庚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忽然停下。
"所以,相信我,交给我......"眼前的韩庚眼神迷离,泛红的脸庞,朱红色的唇,依旧留在下唇上的牙印,还有湿透的发梢,无不对始源的耐力提出巨大考验。
"嗯......"韩庚轻微的点了点头,其实他的脑子里早已混乱一片,他只看得到始源的唇一张一合,但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啊,始源......你......"感觉自己的分身忽然被一股温暖包围,轻轻的摩挲着的感觉,就像一股电流,直接冲上脑门。
始源没有停。
如果是以前,始源绝对不会相信有一天,他会为一个人做到这种地步,可是现在,他心甘情愿。他希望韩庚获得最彻底的快感,如此而已。
"......不行了,快放开......"摩挲逐渐变成快速的吞吐,韩庚开始不自觉的跟着始源的频率抽插,直到顶峰,"啊......"眼前是一片空白,然后是无尽的虚脱,一切游离于感官之外。
"还好么?"始源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抹了抹嘴角。
"呼......我......让你......让开了......不关我事......"喘了好一会,韩庚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我有说要找你算账么......"始源忽然一笑,把手里的东西举到韩庚面前,"要参观一下么,你的杰作哦。"
"滚......"完全被汗湿的头发,几乎可以滴下水来,红的不得了的脸颊,几乎可以滴下血来。
"好了,不惹你了......接下去,是不是轮到我了?"始源的笑不曾消失,甚至弧度越来越高。
韩庚被他看得发毛,始源的瞳孔,背着光显得特别的黑,再加上那种明显不怀好意的笑,鸡皮疙瘩一地。
"好了,你也要为我考虑考虑,我都快憋死了。"说完,始源撩起衣摆,如愿看到韩庚原本就红的跟没熟的西瓜囊似的脸蛋,红的跟熟透的西瓜囊。
"我......"韩庚刚想摇头,又看到了始源的表情。之前玩世不恭的样子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温柔,无尽的包容。
"算了,要是你实在不愿意的话......"始源看着韩庚那种被吓到的表情,准备从沙发上下来。
"那个......你......继续吧......"韩庚巴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然后用土把自己埋起来。
"你确定?"表面上是一幅小心翼翼的样子,始源心里已经笑得不行。
"啰唆个屁,到底上不上。"
"嗯......"韩庚微微皱了皱眉。到底是平时只出不进的地方,一下子有东西进来到底是不适应的,虽然只是一根手指。
"放松......"沾了液体的手指轻轻的探入禁地,缓慢旋转,一点点深入。始源看着韩庚的表情,看着那紧皱的眉头一点点放松,小心的探入第二根指头。
"好奇怪......"身体被强行撑开的感觉,虽然不见得痛,但是......"呃......嗯......不要碰那里......"忽然而至的强烈刺激,韩庚不由的呻吟出声。
"庚,我进来了......"始源掏出那已经硬的一塌糊涂的分身,架起韩庚的双腿,对准手指撤离后一张一合的小穴,粉红色的内壁,有被湿润的痕迹。始源只觉得一阵热血上涌,直接一个挺身,刺了进去。
"啊......痛......"韩庚只觉得眼前金星乱冒,之前的所有快感荡然无存,只有一种接近被撕裂的痛楚,从结合的地方蔓延开来。
"对不起,我一时昏了头。"始源忙不急的道歉,想直接从韩庚身体里撤出来。
"别动,千万别动。"韩庚闭上眼睛,等待痛楚的过去。
始源看着眼前人苍白的脸色,被咬的发白的嘴唇,心里是难以言语的痛。伸手,握住韩庚已经软下来的分身,轻轻揉搓。
"嗯......好点了......你,放手好了......"韩庚睁开眼睛,依然是清亮的眸子,没有任何怪罪的痕迹。
始源小心的想从他的身体里退出来。
"始源,不要出来......我想要......"韩庚看着始源的眼睛,读出了他眼里的惊讶,"没事,你继续,已经不疼了......"
"庚......"始源愣了两秒。对准之前找到的地方,始源再次开始冲刺。湿润温暖的内壁摩擦着分身,极致的快感直冲脊柱,"庚,我爱你......"
你这个白痴,除了这句话还会说啥?韩庚想吼回去,可是一波波接踵而至的快感愣是让他差点咬到了舌头。身体内部最最敏感的地方被不断的撞击,整个腰部完全腾空,随着一次次撞击不断摇摆,无尽的快感弥散开来,渗入每一个细胞,每一滴血液。
"啊......"像是什么东西在脑海中炸开,眼前白光一闪,韩庚再一次达到高潮。内壁不断收缩,刺激着身后的始源,随着一声大吼,释放在了炙热的甬道内。
空气中散布着浓重的气味,伴着沉重的喘息声,很久谁都没有说话。
"好了,你好下去了......"好半晌,韩庚推了推仍然趴在他身上的某大只,汗津津的身体紧贴在一起的感觉,实在不好。
"我怎么有种被抛弃的感觉。"始源嘀咕,轻轻退出来。带着白色的斑斑驳驳,一不小心,滴到了沙发的套子上。
"怎么了?"
"把你的沙发套子弄脏了。"
"你去死好了,我一个礼拜前刚买的新套子......"
☆、二十一
老房子只有最老式的浴缸,容纳两个男人,实在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
所以只能一个一个来。
韩庚到底还是受了点伤,走路摇摇晃晃,看上去像是一不小心就会倒的那种。始源看了实在心疼,就提出帮韩庚洗,被一个刀子眼扔了回来。
可始源在韩庚面前厚脸厚皮也不是一两天了,硬着头皮跟进了浴室,自然韩庚也不可能拿瓶瓶罐罐把他砸出来。
“你家里的障碍也解决了,可我觉得你并不高兴。”始源轻轻的掬起一捧水,从趴着的人肩部淋下,水滴在白皙的肌肤上滚动,然后划下,消失不见。
“我妈她那叫没有办法,我爸已经不想认我这个儿子了,怎么高兴得起来。不过,随他们去吧,反正已经这样子了。”韩庚就觉得上下眼皮在不断打架,原来躺着也能是件体力活。
“怎么有点破罐子破摔的味道。”始源轻轻替他打着泡泡。
“能怎么办呢。”韩庚在浴缸里翻了个身,皱眉,“好困……”
“睡吧,我来帮你……”看着韩庚皮肤上的红红点点,始源忍不住又是一阵血气上涌。但看看水里的人脑袋一搭一搭就差直接往浴缸壁上撞过去的样子,还是忍忍吧。
灰白的天空。
从早上开始,雨就一直没有停过。开始是很细很密的,中午的时候忽然就大了。
临时搭起来的遮雨棚,本用来遮阳的简陋设备,没能达到多少遮雨效果,透风效果倒是相当之好。
你们还继续拍么?韩庚的短信。
拍摄早结束了,反正进度并不赶,这种天没必要和自己过不去。只是其他人都是一个旅馆的,两辆车也就和器材一起捎回去了。
不拍了,我在一个小卖部等雨小点。始源是有点后悔的,本来基范问他要不要去他们的旅馆歇歇,拍了半天的戏还是很累的。可他却脑子一抽,说想看雨景……
他其实是怕一群人在一起喝酒打牌什么的忘了回去的时间。
这话不能被基范听到,否则会被笑死。
昨天不跟你报了气象预报么。
昨天太兴奋了,今天早上一觉醒来该忘记的全忘记了。始源回的飞快,可以想象那边的那个人面红耳赤,咬牙切齿,巴不得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的表情。
你被淋死好了。
始源耸肩。谁说的,夫妻朋友之类的在一起的时间久了,各种各样的习惯,说话方式,处事模式都会变得十分相像。要是他以前的女朋友看到了,眼珠子一定会掉出来的。绅士始源居然会桌这种事,说这种话,整一无赖。
“小伙子,要买伞么?”始源还在低头看手机,耳边冷不防冒出了一个苍老的声音,一惊,抬头,是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太太。
那么大的雨,那么大年纪的老人家不在家里呆着出来卖伞……
“哦,要……多少钱?”始源看了看老人手里为数不多的雨伞,想想也许老人家卖完了这些就可以回家歇着了。他在心里打算是不是把伞全部买回去得了。
“20块钱。”老太太颤颤巍巍的递上伞。
“婆婆,这些伞我全要了……”始源开始掏皮夹,一抬头,看到了老人的眼睛,略带浑浊的眼睛,饱含沧桑。那张遍布岁月痕迹的脸,却让始源有种奇怪的熟悉感。
这个老太,他在哪见过……
“小伙子,你一个人要那么多伞做什么……可能山上还有被困住的旅客需要买呢……”老太接过钱,把伞递给始源,继续颤颤巍巍往前走,“你是个好孩子啊……佛祖会保佑你的……”
始源楞楞的看着老人撑起自己破旧的伞,在雨里一步一滑,一时反应不过来。
“等等……婆婆……下雨天很危险……”
“这里我爬了几十年了。”老太太的声音伴着风声传来。
“年轻人,让她去吧,每到下雨天,她都会来。我也劝过好几次,她就是不听。”小卖部的老板在背后叹气,“我让她把伞寄放在我这,我帮她卖,她也不肯……”
“很多年了?”始源再次回头,那老太已经没有了踪影。
“从我开这家杂货店开始,她就一直来。不过,你别看她这样,身体好着呢……”
天不知何时亮了许多,雨丝也变得稀疏。
我现在就回来。把手机装进裤兜里,和杂货店老板道了声再会,始源撑伞走进雨中。
“对了,那个老太太……”不就是住在韩庚隔壁的那个……
整条小巷隐没在一片朦胧中,吸一口气,尽是潮湿的味道。
裤子已经湿了大半条,尤其是裤脚的地方,斑斑驳驳沾满泥浆。
收伞,掏出钥匙,开门。
然后看到韩庚从厨房里探出脑袋,腰上还记着花花的围裙,上面印着一群my melody。
“回来了?”韩庚刚走出来,小花就蹦了过去,一口咬住那个围裙。它一直对那一群穿着红色衣服的兔子耿耿于怀。
“嗯……”始源把手里的伞递给韩庚,弯腰把小花抱起来。这小东西的牙利得很,围裙的下摆已经被它啃的坑坑洼洼,“好点了没?”始源看着走路依然有那么一点变扭的人,皱眉。
“切,你当我玻璃做的。”“啪……”传来撑伞的声音,外带一串乒乒乓乓的响声,他做事从来和温柔沾不上边。
韩庚其实很不爽始源自说自话帮他请假一天的事。
始源笑笑,没有说话。他知道他在变扭个啥。
始源抱着小花,在沙发上坐下,虽然腿上依然是湿答答的裤子,可是却有种莫名的温暖:“庚,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像在过小日子?”
“像,怎么不像。”韩庚翻了个白眼,他以前怎么就愣没看出来崔始源是个那么多愁善感的主。他本来以为顶多就是牛皮糖了点……
“庚,跟我去见见我妈吧。”突然想起某个女人的再三叮嘱,始源立马从一脸痴呆的幸福表情中抽离出来。
“你那个行为古怪的妈?”韩庚对于崔妈妈的一切印象都是被金基范灌输的。
“行为古怪?”始源的眉毛抽了三抽,“好吧,某种意义上来说,是有点。”
“她干嘛要见我?”
“你这话问的真废,再丑的媳妇都得见公婆……”话一出口,始源就知道麻烦来了。
“谁是丑媳妇……”韩庚面若寒霜的站在始源面前,“我给你一个小时,马上理好你的所有东西,带着你家兔子,滚蛋。”
“不要……庚……我错了……小花是无辜的……你不能让它流落街头啊……”
作者有话要说:
☆、二十二
二十二
“庚,隔壁是不是住着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太太?”小花在始源怀里打盹,这小家伙真是越来越肥了,吃了睡,睡了吃。
始源在考虑是不是把它丢给希澈一段时间,好好磨练磨练。
“你说隔壁婆婆。”韩庚丢了条裤子给他,“快点吧裤子换了,湿成这样子了。我可不想每天换一个沙发套子。”
“她一直住在这里?”
“对,她看着我长大的。貌似她就是在这条小巷里出生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有很多离开的机会却没有走。你见到她了?”把小花从始源怀里拽出来,把人从沙发上拽起来。
“她在卖伞。”始源顺从的从沙发上站起,往房间里走,“我把衣服也一起换掉吧。”
“年纪都那么大了,还折腾个啥。”
“你不喜欢她?”始源停下脚步回头,皱眉。那个老太太也是很善良的人,为什么这两个人会这么不对盘。
“是她不喜欢我才对。”韩庚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啃瓜子。
“为什么?”
“你应该去问她。其实小的时候她对我挺好的,每次路过她家门口,她都会给我糖吃。然后她还在小巷口摆小摊卖东西,我会去帮忙。然后不知怎么的,她就忽然看我不爽了。”
“……”始源站在阴暗笼罩的楼梯口,想说什么,却最终没有说出口。
他只是看着沙发上的韩庚,一口接一口的咯嘣瓜子,无所谓的表情,却带着黯然的眼神。
“不想问问她么?”
“问什么?”韩庚抬起头,这个家伙怎么淋了一场雨回来就跟跑了一趟外太空似的,行为思想古怪。
“问问,她为什么不喜欢你。”还有,最初让她转交的信,真的只是忘了么……
“啪啪……啪啪……”老太太的家依旧没有装电子门铃,所以始源只能用拍的,又不敢太用力,他毕竟不是来讨债的。
“婆婆很少有客人,所以她不需要门铃。”韩庚是被始源硬拖来的。
“她没有孩子么?”雨已经停了很久,只是地上还没有干,支离破碎的水泥路板上尽是一个一个水坑。
“有,有两个儿子,结婚了以后都搬出去了。他孙媳妇都快生了。”韩庚撇撇嘴,“是婆婆自己不肯搬出去,说到底不方便。她的两个儿子还是挺好的,每两个礼拜都会来看她,带点东西什么的。”
“为什么?”
“我哪知道,我又不是编八卦杂志的……你……”
“吱呀……”门忽然开了,门后探出一张脸,正是始源遇到的哪一位:“是你们啊,有事么?”老人的脸上并没有后多大的讶异。
“那个……我想谢谢婆婆您的伞。”始源自己也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坚持要和这个老太太谈一谈,他甚至不是最清楚他到底想知道什么。
“那是你买的,又不是我送的……有什么好谢的。”老人回答的干脆,然后慢悠悠的转身,一步一顿的往屋里走,“想进来的话就进来,不想进来的话就带上门回家。”
始源回头看了一眼韩庚,身后的人更是一脸莫名。
“她怎么那么轻易就放陌生人进门?”始源有点摸不着头脑。
“你觉得她奇怪?我觉得你比较奇怪……”
同样阴暗的屋子,由于家具布置的更为陈旧,色泽更为暗淡,所以一眼望去更显死气沉沉。外加潮湿的天气,阴霾的天空,始源觉得,这种地方呆久了对身理心理都没好处。
“婆婆,您一直一个人住在这里?”始源忍不住啰嗦一句,特别湿冷的房间,一进门就是一个哆嗦。
“是啊,都一大把年纪了,哪里还有力气折腾。”老太太叹了口气,找了把椅子坐下,“你们自己搬凳子坐,我招待不动你们……”说完,不停的捶腿。
这种天气,特别折腾老人。
韩庚突然起身,跑到厨房,然后一阵翻腾。
始源被他突然的行为愣了一下,想拉人,没拉住:“对不起,他……”
“没事,这小子从来不都把这当他自己家似的。以前他家老头子发脾气的时候,他就往我这躲……想想那时候,多可爱一娃娃。”老太太叹了口气,笑笑。始源在她已然浑浊的眼里看到了一丝宠溺……
始源明显被搞糊涂了。
“婆婆,我给你泡了杯茶。”说话间,韩庚已经一阵风一样跑了回来,手里端着个热气腾腾的杯子。
“嗯……”老太抿了一口,“你还认得出我最爱喝的铁观音。没白疼你……”
始源看着韩庚,不明所以,对方却朝他眨了两下眼,然后就别过了视线。
“你想问那封信对吧?在我这,到今天白天在山上看到你,我才想起还有这回事……不是早跟你说过了,我记性不好。”
“……”始源不知道能说什么。在这个老人面前,一切伪装都是无用的,始源就是这种感觉。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虽然已经看不清很多近在咫尺的东西,但是却能看透人心。
“你是不是听庚小子说了什么,所以一直是一笔糊涂账的表情。”老人突然笑了,满脸的皱纹也有了鲜活的痕迹,感觉异常亲切,“这其实是一个很长的故事,庚小子也没听过,因为我们一直没敢告诉他……”
始源回头,正好撞上韩庚的视线,迷茫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对未知的惶恐,始源不由的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韩庚的手很凉,但不是冰冷的那种,只是一种沁凉,顺着手掌的经络蔓延。
再次转头,却刚好对上老人了然的神情:“庚子他妈给我来过电话,你们的事,我都知道……”
始源感到握着的那只手不自觉的抖了一下,下意识的更握紧一点。
“我说过,你是个好孩子……”老人又笑了,把手上的杯子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否则的话,这个故事,也许会是个永远不会再有人知道的故事……”
作者有话要说:
☆、二十三
二十三
“我生在这里,长在这里,可以说,没有人比我更了解韩家以及韩家的人。韩家本也是个名门望族,但传到韩庚的时候,已经没落了。”老太太把被靠在竹椅的靠背上。她说的很轻,房子里很静。一字一顿异常清晰。
“韩庚?”始源一愣,出声打断。
“是的,韩庚……不是现在你身边的那个。不过长得很像,不对,应该说几乎是一模一样。你太爷爷看着小时候的你眼珠子都快掉出来的表情,你一定不记得了。”最后一句话,老太太是对韩庚说的,“你的名字也是你太爷爷给取的,因为他觉得,你们一定是同一个人……”
始源想起初来这小巷的那一天,细雨缠绵。还有门后的那个人,那个温柔到极致却始终与阳光无缘的人。
叹息,原来一切,真的只是梦一场。
“小时候的你,和他特别像,特别乖巧。谁晓得,一朝长大,天翻地覆。”
“所以,你们一个一个都很失望。”韩庚的语气有点哀怨。只是始源知道,其中有百分之九十都是装的。
原来这也是所谓看着不爽的由来……
“给你取这个名字就是希望你能成为像他那样的人,谁晓得天差地别,当然一下子接受不了。”老太太笑得欢,布满皱纹的手,伸出,拍了拍韩庚的脑袋,带着轻微的颤抖,“他真的是一个很优秀的人,长得好,性格好,头脑也好。你太爷爷一直说,如果当年接管韩家的人是他的话,也许就不会没落至此。”
始源皱眉,他从不觉得这种如果有什么摆到台面上来的价值。
“你是不是觉得这种想法很傻?”老太太突然转过视线,看着始源,“这就是我们跟你们这些年轻人的区别。我们都是活在过去的人,而你们不一样……”
“那,那个韩庚为什么没有接管家业?”韩庚闻出这话的时候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就这样叫自己的名字真的不是一点怪。
“英年早逝,红颜薄命啊……”
“咳……”韩庚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英年早逝也就算了……说一个男人红颜薄命。
始源却皱了皱眉,他总有种很不舒服的感觉,好像心里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上不来,下不去。没来由的。
“不夸张,就是红颜薄命……有很多人骂他是妖孽,因为长得太过漂亮。”
“那我怎么没见有人骂过我。”
“他跟你不一样,尤其是气质。他的身体不好,总有点弱不禁风的味道。确切的东西我说不清,但反正很舒服很舒服……”老太太叹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
始源垂下眼睛,同样叹息。
那个人,那个如水般温柔的人,那个即使离别时悲伤到无以复加仍然只有一句淡淡的走好的人。
始源自己也不知道,明明只有梦里的几个片段,还有那几次似梦非梦的相遇,为什么会有这样刻骨铭心的记忆。
“喂,你叹什么气?”韩庚转过头,瞥了眼一脸感伤的始源。明明是他的家人,怎么搞的这个姓崔的像真的一样。
“我做到过不少乱七八糟的梦,里面的人长着你的脸,但却完全不像你。”始源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段经历,就一起归为梦境吧。
“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么?”老太太突然开口,看着他,语气异常严肃,“跳井……他是自杀的……殉情……”
“啪……”始源一惊之下站起身,身下的椅子也被顺势打翻,可他没有精力管这个,他的脑子里只有两个字:“你说他殉情?”
“是的,殉情。他爱的人从军去了,最后死在了战场。只给他留下了一叠来不急寄出的信,后来托朋友带回来的……”
“他爱的人从军?”韩庚虽然没有始源那么大的反映,但也被这样的故事震撼了一下,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在胸腔里发酵。
“是的,他爱的是个男人……一个和他青梅竹马一起玩到大的人……那个人,叫崔始源……”
“始源,你捏捏我的脸,我是不是在做梦?”直到告别了老太太,从房子里出来,韩庚还处在一片混乱的状态。
“不要说你,我也觉得就像是梦。”始源的眼睛看着很远的地方,沿着黑色的瓦片,一路看去,是灰白色的天,还有云层间恍惚的一线光亮,似明似暗。
“难怪我的性格会是这样子的。我一直想要改变,尽力去掉我性格中软弱的东西,否则的话,我有预感,我永远不会有幸福……”
“你做的很好。”始源回头,韩庚的眼里是一片清澈。
老人最后的话依然回荡在他们耳边:“我最后悔的就是在他最无助的时候没能告诉他,我支持他。而现在,这句话,我送给你们。你们都是好孩子,不要让曾经的痛苦继续,要幸福快乐的生活,知道么……”
“原来我上辈子是这么死的,怪不得老做些被淹死的梦。”韩庚抖了两抖,向小巷的最深处走去,“你说,我怎么没变成厉鬼,向人索命呢?”
“别乱说话。”始源拉住韩庚,由一前一后变成并排向前走,“你应该说,幸好,你把你所有的感情都变成了对我的眷恋,然后,上帝让我们再次相遇……”
“得了吧,你电视剧拍多了。”韩庚一个白眼扔过来,做了个抖鸡皮疙瘩的动作,“要眷恋,也不是我,应该是你吧,要不你怎么会回来……”
“那我为什么会在这里见到前世的你?”
“我怀疑是不是你的经纪人给你吸海洛因让你产生幻觉了。”韩庚依然很难接受始源说他在这里见到过前世的他,而且,貌似是一见钟情……
“我怎么觉得酸味那么重,你不至于连自己的醋都吃……”
“滚……”
云层间的光亮突然变得清晰,一道光线倾泻而下。
始源抓着韩庚的手依旧没有放开,就这样笔直往前走。
忽然发现,原本找不到阳光的小巷尽头,同样一片明亮。
“庚,上午的时候我妈来过电话,说她明天的飞机,让我们两个去接机……”始源突然想起他不小心忘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啊,那么快?”韩庚抽搐。
“你要习惯,我妈做事雷厉风行……不过,她一定会喜欢你的……”
因为她喜欢漂亮的,有点变扭的男孩子……很不幸,始源不够变扭……
“那起码也要给我点时间准备啊?”
“准备什么,你又不需要送礼什么的?难道你还要梳妆打扮?”
“滚……我起码要把狗窝理一下。对了,之前换下来的衣服洗了没……快去……”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个番外。。。
☆、PART1
PART1
拖着不大的行李箱,沿着河堤,缓慢行走。
脚下是熟悉的石板路,角落的地方已是支离破碎,在正午的阳光下泛着耀眼的青白。
盛夏的风吹在脸上,带着灼热的气息,还有在风中飞舞的满是绿意的柳条,时不时挡住去路。
韩庚停下脚步,将头上的鸭舌帽再次下压。
选在这个时候回来貌似根本就是个错误的不能再错误的决定,这个时候的小城正是一年中最热的时候。
手机安静的躺在口袋里。
哼,居然敢背着我跟个女人亲亲热热,不给你点颜色瞧瞧学不乖是不。
韩庚恨得咬牙切齿。
好你个崔始源,我给了你五个小时,你居然都没发现我出走了。我给过你机会了,急死你活该……
韩庚把手机掏出来,毅然决然决定关机。反正这次他故意没带充电器出来,不现在关机到时候也会自动关机。
街上一个行人也没有,只有不远处的小店铺前的泡桐树旁,栓了一条拼命吐舌头的大黄狗。
眼前的空气由于炙热的温度而稍稍扭曲,整个小城是泛着死寂的苍白。
好不容易,熟悉的小巷出现在视线的边界。韩庚舒了口气,他背后的衣服已经完全汗湿,粘在背后,实在谈不上舒服。
真是遭罪……
韩庚一边嘀咕一边把这笔帐全记在罪魁祸首头上。
再抬头的时候,忽然发现,小巷口的法国梧桐下,一个人背对着韩庚站在那里,身前是一个画架一样东西。
画画的?这个季节,在这里画画?
韩庚的嘴角有点抽搐,居然见到一个比他还要会折腾,会自找罪受的人……
韩庚并没有故意放轻脚步,可是直到走到很近的地方,眼前的人一直保持着同一个作画的姿势,没有丝毫改变。
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洒在地上,也洒在那个人的身上,金黄的发丝在斑驳的光线照射下,熠熠发光。
韩庚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离开小巷已经两年,始源从来没有对他的头发提出过什么微词,所以韩庚也懒得打理,由得原本的棕黄慢慢褪去,只在接近发尾的地方留有那么一丁点曾经染过的痕迹。
原来一不小心,已经过了两年。
“咔嚓……”出神间,韩庚一脚踩上了一根断枝。
那个人猛然一惊,回头。斑驳的阳光打在他的脸上,勾勒出精致的轮廓。
“那个……我不是故意想打扰你的……”韩庚有点不好意思。
“没事。”那个人看了韩庚一眼,眉头稍稍动了一下,随后很随意的敷衍了一句,就重新把注意力放到他的画上。
韩庚撇撇嘴,貌似被人忽视到这个份上,还是第一次。
好吧,但凡艺术家都是高傲的……更何况还是一个长的那么漂亮的艺术家……
克制不住好奇,他越过前面的人的肩膀,看到了被他挡住的画。蓝灰色的天空,天空下的红墙黑瓦,还有散落在视野里的梧桐树叶。如此熟悉的景象,却透着不一样的气息……
“为什么这么落寞呢……”韩庚喃喃自语,直到前面的人猛然转身,才发现自己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去了。
“难道不是么?”直到这时,韩庚才看看清他的眼睛,泛着琥珀色的眼睛,澄澈透明。
“不会啊……我觉得这堵墙给我很温暖的感觉。”韩庚越过他走出树荫,手指轻轻拂过墙面,阳光暴晒下的砖块有些烫手,带着坑坑洼洼的斑驳痕迹,那是时光流逝的脚印。
“是么。”那个人重新把视线转回他的画上,眉头微微皱起,不知在想什么。
“我说,那个……我家就在巷底,要不要去坐坐……大中午的你不热么……”韩庚看到他一个人站在画板前就觉得他特别寂寞。
“啊?”他猛然抬起头,莫名的表情。
“我说你要不要到我家坐坐,那里挺凉快的……”不晓得为什么,韩庚看到他一副讶异的表情就觉得他特别可爱。
韩庚一直是个相当随性的人,很容易相信人,自然更容易对一个人产生好感,基本上第一眼看上去对了也就对了。
对崔始源是这样,对眼前的这个长得精致漂亮的男孩子更是如此。
所以他一点也不觉得把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陌生人请到家里有什么不对。更何况,这个陌生人还对他爱理不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