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界一直有这样的一个习惯,当有特大的好事发生时,所有的天使就会聚集在第四天的祭坛狂欢,唱歌,跳舞,篝火,做任何想做的事。
“要不要我陪你回去?”我担心的问。
“不了,你好玩。我没事。”
“那我和你一起回去吧。”一旁的加隆开口,“反正我也不想参加这种聚会。”
卡妙点头。
“米罗,你好好照顾自己,别玩的太晚。”
“我知道。你回去好好休息。”
“那我走了。”他看着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不放心我?”
“只是想多看看你而已。”
“天天看还看不够。”我哈哈一笑,“我会早点回去的。加隆哥,麻烦你了。”
“何必这么客气。”加隆揉了揉我的脑袋,“你自己保重。”
看着他们消失在我的视线,没来由的心里一阵慌乱。我却如何都没想到,这只是个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 备②引用于《失乐园》中文译本
☆、Chapter Twenty-Seven
天彻底黑下来的时候,我终于摆脱了其他天使的拉扯,飞回了家。再和他们喝下去,估计明天铁定起不来床。
家里的灯没有开,估计卡妙是睡了。
我小心翼翼的开了门,爬上床,伸手摸向床的另一侧时,却什么也没有碰到。
空的?
立刻起身开了灯,哪里有卡妙的影子。
出去办事了?
不,房间还是我们早上出门的样子,看来,卡妙根本没有回来过。
难道病的厉害?
我快速的飞到加隆家,同样没开灯,用力的敲门,没动静。
又飞到木米尔那,但木米尔说他们根本没有去过。
不好的预感渐渐涌上来。
湖边,学校,祭坛,我找遍了所有能想到的地方和角落,甚至连“禁忌之地”的森林都找过了,就是不见卡妙和加隆的影子。
无力的坐在地上,想起神殿外卡妙的表情和话,又想起米迦勒殿下曾经告诉我的事情,我只觉得呼吸都开始疼起来,卡妙!卡妙!
眼眶有什么东西滑出,湿了脸颊,伸手擦了擦,还是湿的。
是梦吧,对的,一定是梦。卡妙怎么可能丢下我。还有加隆,他说过舍不得我。
飞出森林,天已经亮了。一夜就这样过去。
回到家,依然没有卡妙的影子。
卡妙,你究竟去了哪里?就算你真的要堕天,哪怕在让我看你一眼。
刺耳的警报穿透了天界,带着窒息般的急促。
将冷水用力的拍打在脸上,或许,卡妙他们已经在集中营了,我要赶快飞过去找到他。
集中营里,米迦勒殿下和加百列殿下站在高高的坛上。
“我亲爱的孩子们”米迦勒殿下的表情比任何时候都要凝重,语气却带着悲伤,“路西斐尔带着三分之一的天使在天界的北部正式叛变与我们为敌,并且舍弃了他那尊贵的荣耀,改称自己被‘路西法’准备攻打第七天,为了天界的和平,我亲爱的天使们,请你们同我,同加百列一起,保护我们的家园。神说,最勇猛的孩子将得到他至高无上的恩赐。”
“魔法团的天使们跟着米迦勒殿下,其他的天使跟着我走。我们一定要打败路西法和那些叛徒。”加百列殿下挥舞着手中的长剑。
天使们先是窃窃私语,接着忽然的安静下来,最后每一个天使都大喊着“消灭路西法”,摩拳擦掌的准备大干一场,只有我呆呆的站在那里没有一点反应。
天使大军整齐的像北部飞去。我挥着翅膀,心思却不知道飘去哪里。
叛变!攻打第七天!原来路西斐尔殿下,不,路西法的计划竟然已经考虑的这么多。而且他的号召力果然非同凡响,连炽天使都心甘情愿的跟着他走,只是那三分之一的天使中,也包括了你吧,卡妙!原以为你只是随着路西法直接堕天罢了,没想到却是同他一起要亲手毁了你曾身为天使的家。
“米罗。”米迦勒殿下不知道何时飞到我身边。他的脸被头发遮住,看不清表情,“等一下要集中精神,哪怕你的对手是卡妙。”
“殿下您早就料到他们不只堕天那么简单是不是?”我尽力的压低了声音。
“他是路西斐尔啊……”
殿下并没有把话说完。
因为是路西斐尔所以不可能容忍向别人卑躬屈膝,因为是路西斐尔所以不可能只是简单的堕天。路西斐尔的目的,大概是要取代神的位置自己为神,统治整个天界。
“殿下,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他们可能会发动战争?如果我可以早一点知道,一定……”
“一定去阻止卡妙?米罗,你觉得他会因此而改变?”
“我……”
“你应该是最了解他的不是吗?”
是啊,卡妙究竟是抱着怎么样的心态选择了今天的路,我又怎么能不清楚。从我认识他开始,他所经历的每一件事,说过的每一句话,都是我陪着他一起。就算我无数次的暗示他放弃自己的路,他也依然没有回头。
只是,卡妙,你不是说过,有我的地方就是光明吗?如今,你决心自己走进黑暗的时候,是否真的能抛开一切,属于我们的回忆?
天界北部,路西法兵团的旗已经整齐的立在那里。
我随米迦勒殿下一起落在天使大军的指挥中央。
路西法披一件黄金战袍,在太阳的照耀下发出刺眼的光芒。无论何时,何地,他总会是最耀眼的那个。
他的左边站着别西卜、沙利叶、萨麦尔、拉哈伯,右边站着阿撒兹勒、桑杨沙和卡麦尔,个个都是上阶位的天使,实力自然不用多说。他的身后是堕落的天使军。
然而我的注意力,却只集中在他身后的那抹熟悉的石青色上。
卡妙离路西法很近,像所有的堕天使那般穿着黑色的盔甲,我看不清楚他的模样。
“路西法,你这个叛徒,神是不会原谅你的。”加百列殿下的面色因为愤怒有些微红,她大声的喊着。
“何必如此动怒。生气的女人并不美丽。”路西法上扬着嘴角,目光却未曾离开米迦勒殿下。“亲爱的米迦勒,你能亲自出战,是我的荣幸。”
“我只是听神的指令前来而已。”我看见殿下的肩膀在微微的颤。
“那么,你注定要失败而归。”路西法笑了,像个胜利者般。
米迦勒殿下紧紧的闭着嘴唇,不再发一言。许久,才冷冷的说一句,“开战。”
号角声响起,早已蓄势待发的天使军在得令的瞬间便跟着加百列殿下一起朝堕天使冲了过去。霎时间,身着黄金铠甲的天使与着黑色盔甲的堕天使混合在一起,北部的战场,很快便弥漫着硝烟的味道。
炸开的魔法,撞击的刀枪,不断前进的战车……战火布满了整个天宇,嘶喊声,叫骂声,冲锋声,响彻了天际。
才几个钟头下来,大地便被染成了红色,在阳光下,刺眼无比,连空气都满是血腥的味道。
我站在米迦勒殿下的身边看着眼前的一切,心狠狠的纠在一起。
卡妙,在路西法的后边,静静的看着我。
卡妙,此刻,你在想些什么?在你决定迈出这一步之后,是不是就已经想到了这一切?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 Twenty-Eight
“殿下,我也去战斗。”
展开翅膀,我飞离米迦勒殿下的身边。卡妙亦十分默契的起飞,跟在我的身后。在他就快追上我的时候,我一个转身,拔出腰间的剑,迎上的,是卡妙已经落下的剑。
剑与剑撞击出的火花散落,麻痹的触感立刻自剑柄传入手上。
我再次挥剑,向他刺去。另一只手瞬间带出雷击,直劈他的翅膀。卡妙“啊”的一声跪了下去,我拿剑的右臂也已经满是寒冰。
原来,我们连攻击的方式都是一样的。
雷击并没有给卡妙造成很大的伤害,他在被击中的瞬间已经将魔法力量化解到最低,充其量只是惊到而已,所以他很快就站起来。
“米罗,你就只能放出这种程度的魔法吗?”他笑着看我,说话的同时又自指尖带出寒气围绕在我的周身,“还是说你根本没有打败我的信心。”
卡妙说的没错,对于能打败他这件事情,我从来都只是想想而已,我们之间的差距,不是翅膀的数量和颜色那么简单。论力量,我绝对不是他的对手,如今,也只能用魔法和他硬碰。
乌列殿下同我讲过,雷系魔法的最大威力是需要火系魔法的辅助,也就是所谓的超系魔法。所以这几年里,我一直同时学习两种魔法。这些,我没有和卡妙说过,原本只是想等我变得强大之后给他个惊喜。若能让我选择的话,我是绝对不希望他成为我使用超系魔法的第一个对手。
催动火系魔法散开周身的寒气,我看着卡妙,他如我最初见到那样,没了任何的表情。
“想不到你竟然还辅修了火系魔法”他看着我,冷冷的开口,“冰系魔法的克星,米罗,你究竟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卡妙,不是你想的那样,我选择火系魔法是因为雷属性的需要。”
他用鼻音轻哼一声,“怎么说都是你的道理。”
“你要相信我。”
“相信?我就是太相信你,才故意对你的装傻视而不见。”
我一怔。眼前的,是卡妙?
“怎么?不解释了?”他走到我面前,像什么都不曾发生过那般,换一副微笑的模样,“你不是挺能找借口的吗?”
这变化连过度都没有,让我措手不及。
我眨了眨眼睛,抓住他的手 “卡妙,和我回去。”
“回去?”
“天界。”
“怕打不过我,所以服软了?”
“我真的不想和你动手。”
“事到如今,我和你都没有选择的余地了。从你决心跟着米迦勒那天开始,你就该料到我们终究会有这样对立的一天。”
“可只要你现在愿意和我天界的话,我想神一定会原谅你的所为,毕竟你也是他的孩子。”
他撇了撇嘴角,“我已经决心跟随路西法殿下。”
“他是叛徒。”
“我又何尝不是?”
“卡妙”我抱住他,“回到我身边好不好?”
“这些话,你该早些说。现在,”他推开我,“晚了。”
“怎么会晚,只要你愿意……”
“那不可能。”
“你就这么抛开我们之间的一切?”
“你一直追寻的不是只有自己的梦想吗?忽然这么关心我?”
我看他迷人的蓝眸,“因为有你,我才能一直追寻。可你应该早些告诉我你的想法。”
“就算你知道了又如何?和我一起堕落,你会吗?”他挑起眉毛看着我。
“所以你连一句道别都不屑和我说?”
他别过头去,“我不忍心说。”
不忍心!说的多好,如果真的不忍心,就不会那么坚持自己的选择完全不顾我的感受。
“卡妙,原来你和我一样自私。”
“所以我们才是绝配,不是吗!”
战争伴着落日结束,因为有神的庇护,天使军团几乎没有太多的损伤。反观堕天使们,简直是惨不忍睹,跟着路西法堕落的天使中大部分都只是普通的天使,并非天使军,所以向来过着平静日子的他们可以说是第一次感受到战争的恐怖,这对他们的精神来说,是不小的打击。
夜晚无声息的降临,我躺在临时营地的床上,发呆。
白天的时候,虽然卡妙重伤了我,但我能感觉到他还是在有意的让着我。对我来说,并不觉得快乐,只能说明我和他之间的差距。但是,也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有借口长时间的看着对方,感受着对方。
今天的卡妙,一时好一时坏,像翻书一样,让我不着头绪。
“米罗,睡了吗?”米迦勒殿下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我忙起身开了门。
殿下的神情看上去有些疲惫,见了我,勉强的牵起一个微笑。“你的伤怎么样?”
“还撑得住。殿下,您这么晚还没休息?”
“想找你聊聊。”
“您想和我说卡妙的事情?”
他点点头,“你有没有尝试让他回到天界?”
“当然,但是他已经做出选择,不是我能左右的。”
“那孩子倔强的让人头疼。”
可不是嘛,想起卡妙一副高傲的神态,我不自觉的扬起了嘴角。
“殿下……”
“有话尽管说。”
“难道您没有想过去和路西法谈谈?”
米迦勒殿下的表情明显因为我这个问题而阴郁起来,他锁起漂亮的眉,紧紧咬着下唇。
“您当我没有问过好了……”我试图缓解一下这气氛。
“其实,我太清楚路西斐尔,不,是路西法想要的是什么。曾经我试着劝说他放弃这念头,结果自然是失败。不过,也算合理。如果能被我说服的话他就不是路西法了。”
“没想过和他一起?”
殿下看我一眼,苦笑道,“你这个问题被神知道的话是会被放逐的。”
一时间,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继续接下去。
“想过。”他温柔的声音回荡在我耳边,“想过无数次,就这么陪着他一起走。可我是神的孩子,已经发誓过要永远忠于神,所以,感情和责任之间,总要有个取舍。”
“殿下……”
他摸摸我的头,“我能体会到你心里的孤独和疑惑,米罗你记得,无论什么时候,梦想和感情永远不能平衡。我不怪你这么问,可我希望今晚之后,你还是那个一心追逐梦想的孩子。”
殿下说的何其直白,我又怎会不理解。
“明天,你还是不要上战场了,我担心你的伤。”
留下这句话,米迦勒殿下离开了我的房间。
不要上战场了?担心我的伤吗?殿下,您可是怕我再见到卡妙之后,会控制不住自己陪着他一起走?但您又是否知道,米罗追逐六翼的梦想,不会那么轻易的放弃!
第二日的战争我听从米迦勒殿下的安排没有露面,和昨天那些伤势比较严重的天使们一同呆在阵营里。最初,我还偶尔和他们搭句话,聊聊天,可时间长了就觉得莫名的烦躁起来,便到阵营外面走来走去,心中满是不安。总觉得像失去了什么一般,空空的无法填补。
战场上现在是什么情况?哪一方占据了优势?会不会今天之后就结束这场杀戮。
然而相比这些,卡妙有没有受伤、发现我没有出现时是什么样的心情,却更让我挂心。
我出神的想着,浑然不知已经悄悄站在我身后的那道身影……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 Twenty-Nine
“手举起来,不许出声。”
当我惊觉到身后有人的时候,翅膀已经被牢牢的抓住了。
心里一惊,惨了,竟然大意到这个程度。
看来敌人是想趁着大部队出去的时候,来一次偷袭。想不到堕天使们竟然用这种卑鄙的手段。
我缓缓的将手举起,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刚才那声音,如此熟悉。
转过头去。果然……
“加隆哥。”
加隆哈哈的笑了起来,“你究竟是有多笨啊小米罗。幸好今天来的是我,这么大意在战场上的话,是会随时丢命的。”
“那你还吓唬我。”我一拳打在他腹部。
“啊。”他面部一阵抽搐,“伤口都要被你打开了。”
“你受伤了?”
“昨天不小心伤的,没事。”他咧咧嘴装一副坚强的模样,“你不是也受伤了嘛。”
“我没事。”我看着他布满血丝的双眼,“加隆哥,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战场上没看见你,听说你今天留营地,我想再看看你就偷偷飞来了。”
“为什么选择走这一步?”
“你不是早就应该猜到嘛,从我第一次带你去禁忌之地开始。”
“我当时并没在意……”
他先是笑笑,接着叹一口气,“你又什么时候在意过我呢。”
我不语。
这么多年,加隆一直在我的身边,我只当他是哥哥,所以他对我种种的好我都心安理得的接受。卡妙出现之后,我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他身上,对加隆自然是重视的更少。不过,就算没有卡妙,我和加隆之间或许也不会有任何的改变,感情的问题,真的很难说。
“小米罗你知道不?”见我不出声,加隆继续道,“有时候我就在想,哪怕你和我说一句‘加隆,你和我一起呆在天界’可能我都会留下。”
“你不是说过舍不得丢下我?”
“那也要看我有没有留下的意义。你眼中始终都没有我的话,留下来我也依然是个空白,倒不如就这么离开,或许你还会偶尔的想念我一下。”
“加隆哥,对不起。”我低着脑袋,盯着地面。
“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我自己一厢情愿罢了。”
他说的我鼻子一酸。为我付出这么多,究竟值不值得。
轰隆的巨响声没有预兆的炸开,仿佛要穿透耳膜一般,着实吓了我一跳。按理说,天使军团中是没有这样的武器,难道……
我望向加隆。
他耸耸肩,“殿下他们发明的新武器。”
“威力很大吗?”
“至少超过天界的其他东西。”
那么一来,天使军岂不是危险了。
“加隆哥,我要回战场。”我张开翅膀,准备飞上天。
他一把拽住我,“我不是总有机会能飞来见你的。”
“所以?”我沉下脸,“你希望我怎样?”
“小米罗……”
“我始终都是天使军团的一员,有责任击落堕天使。”
我感觉到加隆拽我的手不再用力,直到最后完全放开,“你去吧,再见面我们就是敌人了。”
“留你在营地我又怎么能走?”
“好!我先离开。”说完,他一甩手,毫不犹豫的飞走。
只留下我站在那里,看着他远去的身影,轻轻的说一句,加隆哥,对不起。
即使牺牲和加隆的兄弟之情也渴望在战场上立功的我,果真如卡妙说过的那样,是自私的吧。
天开始黑下来。
我拼命的飞向战争的中心点,沿途无数的天使倒在地上,他们之中,大部分的翅膀被烧焦成黑色,痛苦的呻吟着;另外一些已经被刀刺穿,倒在血泊中,只瞪大了双眼,好似在渴望什么。
我只觉得自己的心狠狠的揪在一起……
天使,因为有神的庇护所以拥有不死之身,可如今,死亡的气息却笼罩着整个天界。
不断在身边炸开的炮弹让我没有更多的时间去思考这件事情。我左躲右避,还要对付沿路冲上来的堕天使,已经耗去了不少精神。
好不容易接近中心,远远的就看见米迦勒殿下站在那。对面的,是卡妙。而路西法则站在一旁,双手环住上臂,淡淡的看着这一切。
米迦勒殿下的剑直指卡妙的眉心。
“殿下。”我冲过去,挡在卡妙的面前,惊慌失措的看着米迦勒,“殿下,不要。”
殿下显然没有料到我会忽然出现,眼底闪过一丝惊讶。“米罗,你让开。”
我拨浪鼓一般的摇着脑袋,用力的咬着嘴唇。
“米罗!让开!”米迦勒殿下的眉紧紧地皱在一起,大声的训斥。
“米迦勒殿下……”我用哀求的语气求着他,希望他可以饶过卡妙。
“看吧,小米迦勒,你的属下都不认同你的做法了。”路西法开了腔,带着戏谑的声调,“你还要固执的代替卡妙死去的父亲来惩罚他?你要知道,他选择的是这一生最正确的路。”
米迦勒殿下不语,紧紧地闭着嘴唇,剑端随着他的手一起快速的抖着。
我回头,看着一脸平静的卡妙,他明明就在我眼前,却像隔了千里远。我伸出手,想触碰他的脸颊,想起米迦勒殿下和路西法就在一旁,不得不在半空停住。
重重的吐一口气,我起身,看了路西法一眼,又转向米迦勒殿下,“殿下,卡妙交给我吧。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不是吗?”
“好。”殿下将剑指向一旁的路西法,“我们之间也需要个了断了。”
路西法扬起嘴角,“随时奉陪。”
看着殿下他们飞远,我扶起卡妙,“你没事吧。”
“你希望我有事?”
“卡妙。”我抱住他,“别在固执下去了。”
他推开我,一双蓝色的眸子直直的看着我,“米罗,和我一起走。”
我怔住!很久之后,轻轻的摇头!
“既然彼此都无法为对方放弃眼前的一切,米罗,我们只能继续这样下去。”
“可是……”
“坦白说,这几年和你在一起,是我最快乐的时光。”
“……”
“所以,米罗,尽管不愿意,但是亲手毁了这些记忆的只能是我和你。”
卡妙……卡妙……卡妙!
我近于嘶吼的喊出他的名字,攥紧的拳头也朝他挥了过去。
卡妙没躲开,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任我一拳打在他脸上。
血顺着他的嘴角留下。
“解恨了吗?”他抬手擦去血迹,淡然的盯着我,“不痛快的话,继续打。”
“卡妙,你真残忍。”我放下手臂,冷笑一声。
“如果不残忍一点,”他一双眼望向别处,用很轻但是彼此都能听见的声音说,“我们又怎么舍得都放手。”然后他拉过我的手,将什么放在我的掌心。我低头,是他生日时候我送他的链子。“以后,都不要再见了。”
硝烟中,我看见他的肩在微微的颤,晶莹的液体滑过他的脸颊,抬手,想为他擦去泪水,却发觉自己的脸上也是湿湿的。
沉默了很久,我和卡妙几乎同时颂出口诀。
他带出的寒气将我包围,我立刻放出火焰将其融化,又顺带放出“狂雷之雨”,却被他轻松的化解。他又一转身,放出“冰之舞”——冰系的高等魔法之一。我的周身在瞬间被一片雪白覆盖,冰凌自地底冒出直冲天际,我想飞身躲开,怎奈双脚被牢牢的封住,只能由得冰柱在我四周散开。
乌列殿下给我讲过,若想破解“冰之舞”,必须使用兼备高级火、雷系魔法——“炼狱狂雷”。
“冰之舞”和“炼狱狂雷”都是舍弃防御的一种招式,历来也只有魔法掌握很好的中上阶天使才会使用,他们的攻击力极强,但想要长时间维持的话却十分消耗体力,所以在战场上,若非有同队的人保护,天使轻易不会使用。尤其是当这两种魔法相遇之后,会自动的生成魔法防御球包围魔法释放者,若催动魔法过程中出现一点差错,对迎战的两方都是致命的打击。除非一方停止攻击或者是战败,魔法球才会自动解开,但是却免不了被另一方的魔法重击。可以说非常残酷的一种战争方式。
卡妙,你是逼着我与你分出胜负。
定了定神,我开始颂出口诀,“炼狱狂雷”似一条带着闪电的火龙般朝卡妙冲去。
两种魔法撞击到一起,开启了魔法球,将我和卡妙包围在中间,却也注定我们在无法走近彼此,哪怕一步……
……
意识消失之前,我看见卡妙微笑的脸,听见他用一贯的语气对着我说话,他说,米罗,我爱你。
作者有话要说: 过年这段期间,咱就不继续更了
提前祝大家龙年快乐
我们年后见=33333333=
☆、Chapter Thirty
醒来的时候,米迦勒殿下站在我的床边,一脸的凝重。
见我睁眼,便坐下来。
他微笑的看着我,眼中多了一丝安心,“你醒了?”
“嗯。”我揉着脑袋。
“米罗,这次的战争,神对你的衷心表示赞赏,已经决定将你的翅膀加为六翼,白色。”
我一愣,六翼,白色,“座天使?”
“今天开始,你就是六翼天使。等你的身体恢复之后,我将在祭坛亲自为你加翼。”
“可我没有立下任何功绩……”
“你的付出,已经够多了。”
“多谢你,米迦勒殿下。”
“你昏迷的这段时间真是让我坐立不安。”
“幸好有神和殿下您的庇护,我醒来了。”
他笑笑,“我还有事要处理,晚一点再来看你。”
“殿下您去忙,睁开眼睛就能看见您已经是我的荣幸。”我将右手放于胸前,想了想,我还是问了一句“那之后,过了多久?”
“九天。”
“堕天使……”
殿下看我一眼,脸上没了表情,“全部坠入地狱。”
我不语,目送殿下离开,透过窗子,看他展开金色的六翼翅膀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坠入地狱吗?卡妙,到最后你还是成全我的梦想而放弃了自己的追求,是不是
那天,与卡妙的对战几乎耗去了我所有的体力。原本就不抵他的我,因为长时间在魔法球内维持一个状态,加上之前受的伤也没有痊愈,渐渐的开始有些力不从心。已经不报任何希望,我甚至绝望的闭上了眼睛。也好,能败在卡妙手下,对我来说,或许是最大的幸福。
然而本来已经占了上风的卡妙却忽然收起魔法,尽管我已经最大程度的收回魔法,冲向他的火雷球的威力还是平时的几十倍。
火光中,我看见卡妙倒在地上。
虽然我的体力也几乎无存,仍凭着仅有的一丝力气快速的扑过去,他的嘴一张一合,却发不出声音。
“卡妙,卡妙!”我声嘶力竭的喊着,紧紧的抱住他,“你这傻瓜。”
他努力的抬手揉了揉我的头发,微笑的看着我,指了指自己的心。
我泪流雨下,意识也逐渐模糊起来,最后连卡妙的模样都看不清楚,昏了过去。
我在窗前不知道坐了多久才回过神来,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忍着伤痛,走出家门,飞向第二天西部的湖边。
四周出奇的静。索性躺在草地上,望着星空,偶尔吹过的风带些湖中的水,轻轻拍打着岸边的草带出唰唰的声音。
这是我和卡妙初次见面的地方,他嚣张地的模样在我脑中不断的闪过,我不自觉的上扬起嘴角。想起最后一次我和卡妙在湖边,他躺在地上,上身洒满了落日的余晖,发丝缠绕在我的手指上,格外的美丽。
卡妙,你这固执的家伙,丢掉了我和你之间的幸福,只为追随你所谓的梦想。可我又有什么资格来说你呢?我还不是一样……
你现在如何?和我一样保住了命,还是……
闭上眼睛,深深的呼吸,无法想像,对黑暗如此恐惧的你堕入深渊的时候,是怎样的心境。
我记得,你说过,有我的地方就是光明,如今,置身黑暗的你……有没有感到一丝的彷徨?
足足用了一个月的时间,我的身体才彻底痊愈,心里却总像是什么被抽走了一样,让我不知所措。
这段时间,穆偶尔会来和我聊聊天,从他那我得知,受伤的我是被米迦勒殿下直接送到拉斐尔殿下家中,才算保住了性命。而至于之后的战争,他也只是说第三天的时候因为圣子的出现扭转了局势,终于取得了胜利,将所有的叛军连同路西法一起推入了通往地狱的深邃无底的幽暗深渊,天界将这次战争成为“堕天之战”。
大部分的时候他说的都是些无关痛痒的话题,我知道他在竭力的不谈卡妙,生怕我更加难受,可他不说,我也猜得到。
天界所有关于路西法的事情都被抹去,更不要说卡妙这样名声并不响亮的天使。“晨星”里,天使团中,所有和路西法一同堕落的天使都被从名册上消除,像从不曾存在过那样。
无论是卡妙还是加隆,都不在有人记得。
虽然我常常也会想加隆怎么样了,但对他的关心我承认远远少于对卡妙的。他的身边有那个叫拉达曼提斯的大恶魔在,应该很快会忘记所有的不快乐重新找到属于他的幸福吧。
这天我刚从湖边飞回家就见到米迦勒殿下站在我家门前。
“殿下。”
他回头,露出迷人的微笑。“你回来了?”
“嗯。”
“身体如何?”
“托您的福已经痊愈了。”
“那最好。”他顿一下,“我是来告诉你明天要举行加翼的仪式,你好好的准备一下。”
我点点头。
“那么明天见。”
我怔怔的看着殿下远去的身影。六翼,是我从小到大的梦想,如今我终于得到它的时候却也失去了一切。
第二天,我早早的来到祭坛。这次战争后被加翼的天使不少,我却是少数可以升为六翼的。如同上次加四翼那样,我随米迦勒殿下走到祭坛之上,他轻抚着我的翅膀,然后吻了吻我的额头。新生的翅膀带着撕扯的疼痛像我袭来,可我除了疼痛却什么都感觉不到。自从卡妙走了之后,我唯一剩下的感觉,也只有疼痛。
殿下全程都没有说一句话,只在最后离开的时候用手指揉着我紧锁的眉,重重的叹气说:“米罗,永远不要做有负于神的厚望和我对你信任的事情。”
我机械的应着,没能理解这话的含义。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 Thirty-One
时间在不知道不觉中溜走,算一算卡妙离开的时间,竟然过去了一年。
一年,对天使来说不过是生命的一角,对现在的我来说,却犹如煎熬。
这一年中,我对卡妙的思念越发的强烈,常常不自觉的对着所有和卡妙有关的东西发呆。走路的时候想起他,在天上飞的时候也想起他,睡觉、学习、吃饭,甚至和别人聊天的时候都会想起他。这种思念非但没有被时间冲淡,反而根深蒂固的扎在我的心里,无处可躲。
学期末的魔法考试在我对卡妙的思念中又一次如期而至。
我一言不发的等在下面,看台上的天使施展冰系魔法。看他努力的样子,我忽的想起那年卡妙向我演示他魔法的时候,一个失手把我冻了起来,结果害的我发烧。那次他后悔的不得了,也是那之后,只要他放出魔法我一定本能的使用魔法,生怕再次被关进他的“冰柜”。
我想的过于出神,连老师喊我名字都没有听到,幸而一旁的天使戳了戳我的腰,我才慌忙的走到魔法球下面。我满脑子挥之不去的都是卡妙的脸,以至于念口诀的时候分了神,结果闪电直冲场外,劈中了旁边的藤蔓,烧焦的味道弥漫了整个考场。
乌列殿下“噌”的起身,走到我面前就是一巴掌,毕竟我是他的学生,犯了这样低级的错误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我低着头,不吭声。
“乌列殿下,”米迦勒殿下的声音响,“米罗抽到的魔法难度实在高,所以你也别过于迁怒于他。”
“可是他竟然错的如此离谱。”
“我不是故意的,殿下。”我看着米迦勒殿下,他微微的眯起眼睛,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米迦勒殿下,作为他的老师,我有权利惩罚他。”说完乌列殿下揪住我的耳朵将我拖出了考场。
“你到底满脑子想些什么?”他对着我的后脑就是一拳,“这种低级错误竟然发生你身上,传出去岂不是颜面尽失。”
“对不起,殿下。”我耷拉着脑袋,“我发誓这样的事情不会再次出现。我愿意接受惩罚。”
“算了。”他手一抬,“损失不是很大,赔偿费估计米迦勒会替你出。你最近给我老老实实的呆在家里,等着降班吧。”说完,他扭头,走了。
我捏了捏太阳穴,这种过度思念的日子实在折磨的我痛苦不堪。这大概是对我曾经如此自私的最大惩罚。
思绪无比混乱,索性展开翅膀,漫无目的的飞着。
等我回过神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竟然来到了一处完全陌生的地方。没有阳光,亦不是绝对的黑暗,像是透明般存在着的境地。看不清楚四周是怎样的景象。
我落到地上,慢慢的走着,这里静静的没有一点声音。
走了很久,前方不远处终于见到一点光亮,便加快了前行的脚步。
光亮来自一个简陋的小木房内,我礼貌的敲敲门,好半天,才听见屋里传来一阵细微的“哒哒哒”,门开了。
眼前的是一个棕褐色头发的老者,脖子同双脚都被魔法圈围住,一黑一白两道交织在一起,我怔住,那是只有神才懂得的特殊魔法。
他看了看我,话都未说一句便转身向屋内走去,我看见他的翅膀只剩下左边的部分,三对,虽然颜色已经褪去了大部分,仍能推断出,当年如黄金般的色泽,那是炽天使的特征之一。
我曾经听人讲过,只有遭到神谴的天使才会被如此对待。他,究竟犯了什么罪?
跟着他进了房,小心翼翼走到他身边。
“请问……”我用极轻的语气说着,生怕扰了这宁静,“这是哪里?”
“你怎么进入这里的?”他看都不看我一眼,问。
“我也不知道怎么就飞到这了。”
他侧过头,盯着我,“这里是神的封印。”
幽幽的绿光自他眼底泛出,惊的我一身冷汗。“神的封印?”
“你没听说过?”
我摇头,又点头,接着又再次摇头!
这动作明显透着傻气,我以为又要遭来一个白眼,没想他却“噗哧”一声,笑了。
他脸上的皱纹挤到一处,看起来很是滑稽。好半天,大概是笑够了,他才一字一句的说:“神的封印,若非有堕落心思的天使,是不能进入的!”
什么!堕落的心思!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 Thirty-Two
我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神的封印我知道,但是,能进入这里的条件,却是我从未想到的。
我自认自己一心向着天界,甚至自私的放弃了与卡妙之间的感情,只为升得六翼,可如今身在封印之处……倘若这天使说的是真的,那么,究竟是怎么回事,连我自己都开始迷茫了!
我呆呆的站在那,很多话想说,想问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却都梗在喉咙处,用力的张嘴,竟发不出一点声音。我感觉到自己的胸口在快速的起伏,眼前的景象逐渐变得光亮,到最后,我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你惊讶于来到这里的条件,又质疑我话的真假,是不是?”他问。
毫无意识的点着头,我的大脑似乎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我呆在这里上千年,你不是第一个进来的天使,反应却是第一个如此剧烈的。”
“我从来不觉得自己会堕落!”我挺直胸膛,大声的说。
“这封印,只要你曾经对神有过强烈的质疑,就走的进来。”
“我……”
正欲反驳,脑中闪出了堕天之战的情景,遍地的尸体,腥红的鲜血,痛苦的呻吟,刺鼻的硝烟味道……
大概是见我又呆住了,他说:“你脑中的画面,粉碎了你认同的神的做法,在你有这念头的那一瞬间,神已经抛弃了你。”
“可我的六翼是神给予的。”
“那能说明什么?不过是一对翅膀罢了。”
“……”
“就算给你成为炽天使又怎样?路西斐尔不也是一样堕落到地狱。”
“你知道路西法堕落的事情?”
他挑了挑两道白了的眉,默认。“尽管我不赞同他的做法,但是至少说明神不是万能的。”
我不语。
的确,在战争中看见天使尸体的时候,我深深的怀疑过神对天使的庇护究竟是真的,亦或只是表面上?还是说,天使们拼上性命换来的平静只是他为了达到维护自己作为统治者的棋子?
猛然想起加翼的时候米迦勒殿下那一番语重心长的说话,原来他希望向我传达的是这个意思。
“你叫什么?”他忽然问我。
“米罗。”
“米罗?这名字真不是天使该有的。”
“……”
“或许你想问,为什么神明明知道你有这样的疑惑还是给了你六翼。”
我默认。
“其实他是自私的,给你点好处让你放松警惕,然后出其不意的抹杀,这,就是统治者。”
“……”
“不说话?”
“我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我吞了吞口水,“你犯了什么错”
他面带不屑的一笑,“我最大的错误就是天界第一个和路西法有着一样的目标却没有他那么大的煽动力。”
和路西法一样!背叛之心!难怪会被关在这里。天界中,不是各个都如路西法那样受到神宠和所有天使的拥戴,可以被容忍和追随。路西法之前的背叛天使无非只是堕落而已,堕落还可以发动战争的仅有他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