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审团很多女杀手脸上露出松一口气的表情,因为这下终於可以名正言顺猛瞧帅哥不用有所顾忌了。
他简单交代了自己过去跟Lou的关系,还请李能收把Lou有点跛的左脚展露给众人看。
Lou在听他说话的时候眼中擒着泪光,不知是感谢他的出面还是悲叹自己即将面临的结局。
「现在宣布法院最终判决,被告Lou,虽然跟受害者曾为爱侣关系,但此次监禁事件因使用了违反大会条款的性虐工具,经本院讨论,决定处以两个月外役服劳,以示惩戒。」
外役服劳是被调到偏远山区去服刑,主要工作皆是种田或盖房子等体力活,算是法庭里最轻的判决。
「庭上,我要求撤销判决,我不想被轻判,如果原本的判决是死刑,希望庭上不要网开一面。」
雷旭文跟冥雅等人全都不敢置信的望向Lou,这个从头到尾都没开口说过一句话的人,站直了身子,双眼无惧的望着法官。
「小路!!」李能收吼了声,「你说甚麽呢!!」
Lou缓缓垂下头,用只有几个人听到的声音啜泣道:「如果两个月期满後,意味着我从此要过着没有那个人的生活,那请判我死刑给我个痛快。」
大家都知道他口中的那个人指的是黑夜,冥雅跟王怡人没想到事情会有这样出乎意料的发展,一时之间全都傻在原地。
「Lou!」雷旭文忍不住低吼,手撑着轮椅想站起来,冥雅眼明手快扶住他,「你能不能好好珍惜自己,不要总是活在别人的阴影底下?」
Lou转过头望着他,眼眶里的眼泪转了几圈,被他强压回去:「黑夜,我人生最後悔的事就是遇见你,如果没有遇见你,我现在会这麽痛苦吗?我一想到那枚戒指已经戴在某人的手上,我就忌妒的快疯了……是死是活,於我已经没有差别。」
雷旭文一脸错愕的望着他,旁边的冥雅垂下头,却紧紧扶着他稍微颤抖的身子。
「我这麽说好了,我不想活着看你跟他幸福快乐,我不想受这种折磨,你说我畏缩也好,没用也罢,反正在爱情这条路上,不容许单恋,只有两情相悦。」Lou泪流满面的说完,手铐被晃动的匡啷作响。
李能收的双眼疯狂的在雷旭文跟Lou的脸上扫来扫去,最後终於按捺不住:「小路!黑夜跟那人已经分手了!!」
Lou飞快的抬起头,一脸不敢置信的望向雷旭文。
「堂哥说的……是真的吗?」他的声音发抖,像即将溺死的人。
雷旭文的目光紧紧盯着地面,他垂在身侧的手紧抓着冥雅的手臂,最後,他轻声开口,脑子却异常沉重:「对。」
「所以,小路,不要太快放弃自己!黑夜跟他分手的原因,就是因为放不下你啊!!」李能收情急之下已经无法刹车,一股脑说出口的都是假话,雷旭文跟冥雅一声不吭的望向他。
雷旭文发现李能收的眼眶因为激动微微泛红,从他的角度可以看见医师的两鬓汗珠斑斑,发型也不如平时光鲜潇洒。
总是像个闲云野鹤般的李能收果然也是个有七情六欲的正常人。
他对於发现了这个事实有一些释然,竟然没有说甚麽来戳破谎言,缓缓坐回轮椅上。
半小时後,雷旭文他们离开了法庭,法官尊重原本的判决:两个月的外役服劳。李能收终於松了口气,靠近雷旭文低声道歉:「黑夜,我欠你一次。」
「医生,如果不是你跟另外两个医生的努力,我早就死了,还说甚麽其他的呢。」他摇头表示不在意。
「但是你们两个刚刚真的开了一张很大的支票给Lou啊,两个月之後怎麽办,你真的要跟他在一起吗?」冥雅望着雷旭文。
「没差吧,两个月时间那麽长,会发生甚麽事都不意外啊,说不定我明天就突然脑溢血死了呢。」雷旭文掀唇轻笑,自顾自的移动轮椅往前滑。
无极尊轻轻叩门,打开,他看到凌时生坐在窗边的椅子上,侧脸专注的望着窗外的星空。
「凌,明天就要跟混元进行接头了,今晚我们早点睡。」
凌时生望着他的脸,几秒後,用彷若自言自语的音量开口:「无极,我是不是很讨人厌?」
无极尊站在门边没出声,只是平静的跟他对望,凌时生看他没反应,又把头转向窗外。
「凌,我不知道别人怎麽想,但你在我心中一直是很有吸引力的。」无极尊拉了把椅子坐在他旁边。
凌时生听着他的声音,却只是闭上双眼。
「那为什麽……我身边的人总是会离开?」
「我想,可能是因为,他们并不是你命中注定的那个人。」无极尊望着他的侧脸,发现月光沾在那人的睫毛上,像沾着金粉的蛾翅,「因为不是有句话说:是你的跑不掉吗?可见那些跑掉的人,都不是属於你的。」
「但是我已经好累了,人生大半部份的时间,都跟一些『不属於我』的人邂逅,然後看着他们一个一个离去。」他煽动睫毛,虽然语气孱弱,却没有再掉眼泪。
他已经掉了九年的眼泪,但是光没有回来。
至终他发现,眼泪比路边的狗屎还不值钱,用眼泪来思念某些再也不会回来的人,根本比躺在床上睡觉还浪费时间,至少睡觉还能让身体休息,但是思念没有任何实质的效益跟好处。
「凌,虽然我一再对你表达好感,也一再的被你忽视,但我还是想说,不论甚麽时候,只要你想到我,叫我的名字,我都会用最快的速度出现。」
凌时生终於转过头,但是无极尊俯身而下挡住了他的视线,他知道现在吻他的人是谁,那温热的唇,带着湿气跟融化人的热度。
当无极尊褪去他身上的衣服时,他的眼角似乎瞥见窗外的月光。
银白光芒反射在他眼底,像永恒燃烧的行星。他的身子虽然跟男人纠缠在一起,却如同形单影只的孤鸾,背光而立,焯焯冉冉。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作家的话:
☆、64、一生一次的爱情
月明星稀,从半敞的窗飘进一些夹杂着泥土味的晚风。
无极尊深吸了口气,终於放缓速度,慢慢退了出来。
「凌,」他轻声呼唤他的名字,小心的程度彷佛身子底下的人是个软玉温香的脆弱女人,「你如果这麽僵硬的话,我进不去,你自己也会很痛的。」
凌时生趴在床上,手紧紧掐着枕头,肩颈到手臂的肌肉因为施力紧的像一把拉满的弓。
「再试一次,这次一定……」他喘着气,语气充满了自责跟挫败。
无极尊静静望着他埋在床褥里的半张脸,於心不忍的摸摸他的头:「这麽勉强的话,今天先缓缓吧。」
听到这句话,凌时生竟然像解脱一样瞬间放松了紧绷的身子,指关节终於放过那差点被撕烂的床单。
无极尊把这一幕看在眼里,侧躺在他身旁,理解的望进他眼底:「虽然拥抱心爱的人是所有男人的梦想,但凌你不要觉得有压力,就算不做那件事,我们也可以很开心,」他伸出手拂开遮住时生眼帘的碎发,「所以,等你能接受我的时候,再接受吧。」
凌时生眼睛眨也不眨的望着他,轻声开口:「无极,你几岁?」
「过十月就29了。」他笑道,「你这麽问,是要帮我庆生吗?」
「29啊……但是你的心智年龄却像39岁。」时生若有所思的垂着眼,「好成熟。」
「再成熟的人也有慌乱的时候,而那个让他慌乱的原因,就是他的『罩门』。」无极尊的手放在他腰上,把他紧紧搂在怀里,「你想知道我的罩门是甚麽吗?」
「不会特别想知道,但是如果你一定要说,我也不会拦你。」凌时生让自己的脸贴着他的胸膛,听着那个人的心跳声,然後在内心默数。
1、2、3……
101、102、103……
一个人的时候,他喜欢这样静静的数数,彷佛如此一来,时间成了可掌握的数字组合,而不是无情带走一切的死神。
「谁都会想要一个听众的。」无极尊被他幼稚的言词逗笑,用手托起他的脸,很小心的吻了他的额头一下。
「无极,为什麽不吻我的唇?」
「吻手心代表诱惑之爱;吻嘴唇代表兽欲之爱,吻额头代表神圣之爱。凌,你在我的心中,是神圣不可企及的存在。」
「愿你赶快从这种无谓的幻想中脱身。」他吐他槽,声音却透露着笑意。
无极尊似乎被他的笑声感染,开始轻轻啃咬他胸前的乳头:「如果没记错,你这里最敏感对吧?」
久违的生理刺激,被牙齿蹂躏的乳尖分外敏感,一股酥麻的钻心刺激从内里往外漫溢,他忍不住呜咽出声:「嗯~~~呜嗯~~~!」
好舒服,为什麽心明明像在火里煎熬,身体还是可以因为刺激而产生性欲呢?
他伸出双臂把男人紧紧搂在怀里,闭上眼睛让身体迷失在肉欲的欢愉里。
他曾经问过雷旭文,为什麽那麽喜欢做爱。
那人朝他弯着眉眼笑:「做爱的时候,会有一种自己正在塑造世界的感觉。」
杀手的工作,是毁灭;性爱,却是一种创造。毁灭的工作做多了,身体就会分外的饥渴性爱。那人这麽说,手又往他衣服里探进来了。
「无极,我想再试一次。」他突然开口,声音哑的完全不像自己的。
於是无极尊尝试今晚第五次进入他里面,虽然还是一样艰难,但是凌时生没再给他退出去的机会。
他紧抱着男人,虽然黑暗减低了能见度,透过稀微月光,他还是能隐约窥见无极尊的腹部一下一下撞击着自己的臀,规律的、深入的、带着渴望的,侵占着他。
黑夜……他仰着头,让眼泪通通逆流进心底。
做爱真的能创作世界呢,我看见了……那个正在我心中一点一点形成的世界。
那是一颗丑陋、无法培育任何美好生命、也找不到爱的荒芜星球。
「黑夜,听王医生说你刚刚去了射击场。」冥雅走进病房,逮到那正想躺上床装睡的人。
「……」他暗自懊悔没有连医生都贿赂,果然医务班的眼线不是普通的多。
「明天的手术是你自己要求的,你应该为了明天积蓄体力不是吗?」冥雅坐在床边,迸射出的威仪让人不敢造次。
「雅,」雷旭文望着她,眼底闪过一丝无奈,「手术成功机率那麽低,如果失败了,我真的瘫在床上动也不能动了,今天就会成为我在世上最後的一天,」他将那把M57紧握在掌心,枪管已被体温暖的不再冰冷,「你总不能阻止我今天好好把後事交代一下吧。」
冥雅没被他三分玩笑三分认真的言语影响,继续冷着脸看他。
雷旭文这会儿再怎麽吊儿郎当也玩不下去了,叹了口气连声哀求:「好,抱歉,是我考虑不周。」他拉开抽屉,把那个小盒子递给她,「我们说好了,如果手术失败,不要急救,不要插管,我讨厌成为别人的累赘活着。这个东西,麻烦你帮我处理掉。」
她接过来,眼睛却没有从他脸上移开:「你自己不能处理掉吗?看要扔掉或者……毕竟这原本是你费心准备的礼物。」
「雅,我在16岁进入公司,至今已经13个年头了吧。」雷旭文把手枕在脑後,望着头顶的日光灯,「我一直不知道光有个养子,久闻白夜的名字,却不知道他就是光的养子。」
冥雅不吭声的坐在那,似乎也陷入了回忆的洪流。
「如果我早一点认识他就好了,如果……我跟他能制造更多美好的回忆就好了。」
「光一直没有让白夜在总部现身的原因,其实只是想保护他。」冥雅轻声回应。
「光这家伙做甚麽事都是这样,游刃有馀、保密到家、甚至还有点高深莫测。」雷旭文笑起来,「这家伙真的完全不像是有孩子的人呢。」
「黑夜,你知道吗,其实,其实光曾经,他曾经……想把白夜交给你照顾。」
雷旭文脸上的笑容瞬间褪去,他转过头望着她:「……甚麽?」
「光在这个世上最不舍的牵绊就是白夜,我相信若不是因为不可抗拒的原因,他绝对不会丢下白夜一个人离去。」
雷旭文的心像被甚麽东西用力撕裂,随风散成漫天齑粉。
他还记得,在决定杀手代号的隔天,光找他去射击场比枪法。
结束後他们去喝酒,光突然说:『小旭,你想养猫吗?』
『猫?为什麽?』他不解,瞪着透明酒杯里的腌橄榄。
『猫是很奇妙的动物喔,对於生人非常戒备,养猫的人都要有一开始被抓的伤痕累累的觉悟。』
他望着光,觉得那人今晚看起来有点怪。
『它们必须这样武装自己,因为一但认同你,它们就会献出一辈子唯一一次的爱情。』光说完,朝他意味深长的微笑,『你羡慕这样的爱吗?』
他不置可否的耸肩,把酒一饮而尽。
离开酒吧时,张黎光站在他身後,轻声低语:『小旭,我的猫就拜托你了。』
他莫名其妙的回过头,张黎光已经转身离去。
原来那个时候,光就已经把时生交给了他。
但是,他究竟做了甚麽?
冥雅看着他的表情突然像被震惊凝固,他下意识摸了摸上唇,又流鼻血了。
「黑、黑夜!!」冥雅喊出声,音量不自然的拔高。
他觉得耳朵也热热的,一摸,沿着耳孔流出来的是血,接着,脑子一热,血像眼泪一样从双眼流出来。
「快点连络能收!!」冥雅朝一个尖叫的小护士下令。
他的手捂着鼻子,流出来的血让眼睛刺痛不已,但他却顽固的死死睁着。
时生除了光,在世上没有其他的亲人。但是他有,即便跟雷家人处的并不好,血浓於水的亲情是不会变的。
原本,他会是时生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但他推开了他。
那人的哭声撕裂了他的心,但他没有回头,任由那人跪在那里,被整个世界遗弃。
其实他是软弱的,就算一秒钟也好,他都想把时生囚禁在身边,甚至带进坟墓里去。
躺在移动病床上,医务班走廊上的日光灯晕眩了他的眼,他听到冥雅呼唤他的声音,然後是李能收,他们一遍一遍的呼唤着他的名字,像头七时声音凄厉帮死者招魂的悲恸家属。
他喘着气,手紧紧捂着不断冒血的鼻子,眼泪终於夺眶而出。
小旭,我的猫就拜托你了。
作家的话:
昨天很多人都留言了呢 开心啊~~(我不是开心剧情~~大家不要太激动喔>m< )我是开心 不论是不是被骂狗血或失望或一直在嚷着要弃文的某某......你们终於留言了啊!!!!
我披星戴月三顾茅庐有始有终夙夜匪懈的等.....等你们留言啊!!!(尖叫)
所以不论是骂人的想砍人的或想杀人的留言....通通扔过来吧!(躺倒)
每一则留言我都很仔细的看过罗~~大家骂的太对了!!
这几个分别就是 雷小孬 凌小贱 路小贱 以及 李讨厌啊!!
不过我想大家比较想杀的应该是写出这些小贱贱的无能作者~~所以我快逃~~
别忘了留言啊~~(跑回来扔一句 继续跑路生涯)
☆、65、张黎光现身
曙光乍现的时候,凌时生才体会到甚麽是『见光死』。
他迅速的穿上衣服,尽量不往无极尊那里看,虽然他知道那人肯定正看着他。
昨天晚上在疲惫的入睡之前似乎对无极尊说了很多平时不会说的话,那人一如既往温柔的回应他,甚至应他的要求跟他做到大半夜。
他知道做爱的时候主导的那方很耗费体力,无极尊的额角一直垂着汗,胸口的汗也不断滴在他身上。对於无极尊,他非常的感激,在他最脆弱的时候,一直对他不离不弃。
无可厚非的,这人在他心中的重要性已不似以往。这就是所谓的革命情感吗?是不是也代表,昨晚不论谁陪在他身边都可以,不一定要无极尊呢?
他似乎有点明白,雷旭文说一个人度过夜晚很孤单,所以总喜欢到床伴们那里过夜。
原来有一个可以互相取暖的躯体紧靠身边,是一件这麽让人安心的事。
他想到雷旭文最後发给他的简讯,上面说等任务结束有东西要交给他。
这则简讯发送的时间,在黑夜跟Lou上床之後。
他一直以为黑夜因为跟Lou在一起,所以跟他分手,现在看起来似乎又不是这麽回事。
那个时候,雷旭文究竟打算给他甚麽东西呢?
「凌,你……身体还好吗?」无极尊已经着装完毕,走过来想搂他的腰。
「别,」他反射性躲开,又觉得这样有点失礼,低声解释,「我没事,应该是你比较累吧。」
又是一阵不知所谓的沉默,他把防弹背心穿上,再次开口时,已经是出任务时的状态:「为了躲避追踪,今天的接头我准备了两辆车,在你跟混元的人会面时,我会在离你们十公尺远的地方,你身上的发送器会告诉我进行的状况,可以吗?」
无极尊望着他,点了点头。
现在眼前这个人是『白夜』,不是凌时生。他知道不论有甚麽话想说,都要等到任务结束。
他们开了半小时车,来到约定跟混元的人碰头的『擎天岭』,一座靠城市边郊的小山,周围有一座已经废弃的儿童乐园,巨大的摩天轮依旧停在最後一次启用的时候,窗户上沾满了灰泥。
「嗨,无极,台湾怎麽样啊?」
「还好,正午的时候很热,连坐着不动都一身汗。」
混元派来的不是无极尊口中的『尹』,却又似乎认识他,两人普通的寒暄对话,那人头顶微秃,看起来有一些年纪。
凌时生完美的隐遁在离他们停车地方十公尺的远的树丛里,安静的听着两人的对话。
「你离开混元之後,少主很伤心呢,真的不打算回来了?」男人开口。
少主应该就是那个Alex吧,不知道他的真名是不是也姓『无极』。
「我已经帮他赚了不少钱,就算卖身给他也早还清了。」无极尊苦笑,声音透过收发器有些断续。
「如果我是少主,才不可能放你走呢,要不是张先生帮你说话,现在情况可不会这麽顺利喔。」男人道。
「知道,我会自己去跟光道谢的。」无极尊拍了拍男人的肩。
张先生?光?
这几个字重重打在他脑门上,他的脖子在安全范围内尽量往外伸,他想更清楚听到这两个人在说甚麽。
随後男人掏出一张支票,又拍了拍无极,然後把手伸进口袋。
凌时生手上的枪已经对准了男人的脑门,不动声色的屏气凝神,就等男人自寻死路。
但他只是掏出一块纯白手帕,抹了抹满是汗的脸面:「台湾真的很热。」他轻声抱怨。
然後他坐上车,油门一踩,车子轰一声驶上来时道路,瞬间就消失了踪影。
凌时生的枪滑进口袋里,慢慢从树丛里走出来。
没想到混元的人这麽乾脆就放人。任务结束了。
「啊,有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无极尊望着他,唇角带笑。
凌时生沉默望着他,开口的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急切:「你们口中那位张先生,是谁?」
无极尊把支票摺成三折放进口袋:「光是混元无极的现任负责人。」
负责人?那就不可能了。
凌时生在内心苦笑。果然在这个星球上寻找一个人不是那麽容易的事,巧合这种事也有一定的限度。
「他的本名叫张黎光,但是我们习惯叫他光。」无极尊接下去。
他的心跳突然就停止了,正想开口,手机突然响起。
「喂?」他接听电话时,眼睛还死死的望着无极尊,像怕他跑掉一样。那人疑惑的回望他。
「凌先生吗?这里是花旗银行,想跟您确认今早9点一笔进帐的详细内容。」
「甚麽帐?」他有些漫不经心,含糊的应道。
「今天早上九点,有人汇了总值2亿美金的金额到您的帐户,因为这个帐户被您设定成只能汇入无法提领,所以基於安全性考量,我们必须跟你确认一下金额的来源是否正确。」
甚麽?这是怎麽回事?他拿着手机,有点茫然。
「请问,可以查到汇钱者是谁吗?」他望着无极,那人也望着他。
「我看看……嗯,凡诺景观大楼,旭日饭店。」
他彷佛被一棍打在背脊上。
『从今以後,白夜的梦想也变成黑夜的。时生,我会帮你一起寻找光。』
『我很会找人喔,你看,我不是一次两次都找到你了吗?』
他站不住,摇晃一下就跌在地上。
「凌!」无极奔过来拉住他,他抬起头,望着男人的脸被惊惶盈满。
「凌先生?凌……」他已经挂断电话,手快速的拨了一串号码过去。
雷旭文的手机没开。
他全身都在颤抖,又飞快拨了一串号码到Fobia的医务室,响了快一个世纪才被接起来。
「医务室您好。」
「帮我接黑夜!他现在应该还在那里吧!」他吼道,背後已经被冷汗打湿。
无极尊看着凌时生脸色越来越白,然後那人突然从地上爬起来,失了魂似的朝车子狂奔。
「凌!凌你要去哪里?」他追着他,担心那人失常的模样。
「如果他……我不会原谅他……我会一辈子恨他……」凌时生喃喃自语,眼泪打湿了苍白的脸。
他们在20分钟後直接飙到Fobia总部的地下室,凌时生从下车之後就用超人的速度从楼梯往上狂奔,无极尊只能勉强跟在後面。
「黑夜!!黑夜!!」他才跨进走廊的尽头就开始大声狂吼,「有人看到黑夜吗?!你有看到黑夜吗?!你有……」
走廊上擦肩而过的小护士都被他牛鬼蛇神般的表情吓到,一个个花容失色的从他身边跑开。
然後他看到冥雅,这个人见人怕的魔鬼教官像瞬间老了十岁,紧抿着唇站在急诊室前面。
「雅!黑夜他……」他紧紧抓住她的肩膀,然後他看到她的眼泪。
顺着她的手指过去的方向,他终於看到,急诊室的门开了一条缝,里面的病床上躺了个人,那人全身都是血,但是脸已经被白布盖住。
「黑……雷旭文!!!!!」彷佛恶梦转醒的那一刹那,他的脸整个胀红,眼泪肆无忌惮的挥洒而下,无极尊用力拉住他。
「凌……」没想到看起来肌肉没那麽发达的凌时生力气这麽大,无极尊有点吃不消。
「雷旭文!!!」凌时生满脸眼泪,恨不得把无极尊往墙上摔去,这样他就能跑进去,跑向那人身边,「你明明说厌烦我了,你说你讨厌被束缚……那你为什麽要被过去我们两个的约定束缚呢?!你为什麽要躺在那里?为什麽不起来……」
他终於失去力气,砰一声跪在地上。
「白夜……」冥雅想把他拉起来,「你先起来……」
他用力摇头,豆大的眼泪不断肆虐他的脸,无极尊及时接住才没让他又一头撞在地上。
「白夜……你先起来……」冥雅似乎有点不知所措,「你是不是误会甚麽了?那个人不是黑夜。」
作家的话:
☆、66、绿巨人浩克
「你们看,在四个小时前动开颅手术时,就发现这个状况了。」
李能收把颅部摄片夹在透写灯前,手上的激光笔在X光片上跳动。
「原本在三叉神经周围的血块……你们看,竟然被慢慢被推挤,现在紧紧包围在脊髓副神经周遭,甚至取代了原本的细小组织,被凝结成非常结实的一块。」
「这代表了甚麽?」无极尊询问的目光投向他。
「脊髓副神经属於迷走神经的分支,掌控人体肌肉的活动与施力大小,现在这块神经被血块凝结,失去了正常的感知能力,」看冥雅他们一脸迷惘,李能收轻了轻嗓子,「简单来说,人体在拿取东西的时候,脑子会传导肌肉该用几分力量,如今这一部分的讯息传导出了错误,代表肌肉可能会无法使力或者……」他的眼睛巡视周遭,「使力过大。」
「过大是甚麽意思?」无极尊再度提问。
「你们知道在救灾现场肾上腺素的分泌会增高吧?现在黑夜的身体处於随时可能分泌肾上腺素的状态,」李能收看着他们,「你们有看过电影『绿巨人浩克』吗?」
Furno瞬间瞠大了双眼,无极尊迟疑的摇了摇头,冥雅只是轻描淡写的回应:「黑夜本人知道这件事吗?」
「现在先不要打断他们两个吧,原本以为会失去某人……白夜现在的心情我能理解。」李能收摇了摇头,瞥了无极尊一眼。
「我不会去打扰他们。」他苦笑,这个医生对自己似乎没甚麽好感。
「那麽,趁这个机会,无极尊,你在两个礼拜前提出的申请结果已经下来了,」冥雅伸出手,俐落又有力的握住他:「欢迎加入Fobia,从今以後,多指教。」
Furno转了转眼珠,虽然他一开始对混元的人就没甚麽好感,既然这家伙未来会成为工作夥伴,就算不喜欢还是得接受吧:「欢迎。」他别扭的开口。
无极尊露出一个淡淡微笑:「谢谢。」
病房里安静的连分针秒针都能清楚听见。
监视仪器的声音规律的传达着患者身上的心跳、血压、以及脑波。
凌时生趴在病床旁,手紧紧握着熟睡的人,动也不动。
好安静,世界上所有的声音都到哪里去了?既然感觉不到任何声音,是不是代表时间已经停止了?
他听着雷旭文安稳的心跳,发现了这世上最美妙的声音,他的心稳稳的被其包裹着,他闭着眼睛不想动。
就这样迎接世界末日,似乎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
只要他能这样握着他的手。
「黑夜……」他轻声低喃,慢慢闭上眼睛。
迷糊中,他感觉有人轻轻捏了他的手一下,腾地弹开眼皮,发现雷旭文正偏过头望着他。
「时生?」雷旭文不太确定,声音透过氧气罩空荡飘渺,「你为什麽会……」
「嘘,不要说话,你如果出声,我就听不到你的心跳声了。」他趴在那看着他,食指轻轻放在唇边。
雷旭文又看了他一眼,缓缓吐了口气,转回头望着天花板轻声低喃:「我是不是在做梦啊……奇怪……」
黑夜的自言自语让他有一种想哭的冲动,内心深处升起一股浓浓的心疼。
但是他不急着纠正他,反正他会用时间来证明,现在这一幕不会是他的『梦』。
雷旭文因为体力透支很快又坠入沉眠,凌时生趴在一旁望着他的睡脸,眼皮也逐渐沉重起来。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他惊讶的发现,曾几何时,寻找光是他人生最重要最不可取代的目标,但是今天,明明已经有了寻找光的线索,在面对可能失去雷旭文之前,竟变的不再重要。
在以为这个人离他而去之时,他只觉得心神分崩离析成无法拼凑的碎片,用尽力气祈祷发生在眼前的只是一场梦。
如果发生在人生里的好事跟坏事有一定的比例,得到了寻找光的线索,是不是就意味着必须失去雷旭文作为交换?
如果答案是肯定的,他竟然毫不考虑的选择失去这条线索。
对不起,光。他轻声忏悔。
对不起,对不起,失去了你,让我开始怀疑自己存在的意义。
他弯起唇角,因为这个领悟露出了迟来的微笑。
但是失去黑夜,却会让我连再次张口呼吸的勇气都一并失去。
雷旭文昏睡了整整两天,随着醒来的次数增加,他的体力跟精神明显的越来越好。
原来那天冥雅在急诊室面前崩溃落泪,因为躺在里面的,是跟李能收同期进公司的『元老极』杀手,排名20,虽然一把年纪还是频频出任务,最终在一次暗杀行动中被敌人反追踪,身中五枪,被送进医务室不到一小时就无力回天。
随着这颗老星的殒落,Fobia上一辈的杀手几乎通通转战幕後,新一代完全占领了一线杀手的位置。
「人要服老。」这是李能收的口头禅。
「对过去的经验太有自信绝对是提前退休的不二法门。」冥雅悲痛的总结,其实是在说给新一代的杀手们作为警惕。
但是新一代杀手之一凌时生只是安静的削着苹果没答腔;之二无极尊已经回香港处理那里的房子准备定居台湾,故缺席;之三雷旭文望着凌时生没作声,彷佛光是看着他在那里就已心满意足。
「哈哈,新一代的……哈哈。」李能收乾笑,冥雅无力的走了出去。
「削成这样大小,可以吗?」凌时生把苹果凑到他面前,轻声询问。
雷旭文点了点头,张口咬住苹果,安静的咀嚼着。
从他醒来後,整个人就变的异常安静,只有在凌时生询问他时会点头摇头表达意愿,除此之外,一整天难得开口说一句话。
凌时生本性也属於沉默寡言,并没有为了化解尴尬欲寻找甚麽话题。
能这样静静陪伴着某人於他已经足够,他相信雷旭文一定也有同样的感觉。
不动声色的吃完两块苹果,雷旭文突然开口:「时生,你知道我现在的状况吗?」
「嗯,脑子里有血块。」他点头,倒了一杯水给他。
雷旭文彷佛下定决心似的转过头望着他,声音微哑:「以前的我,有信心能给你幸福,但现在的我却没有,时生,我们约定,不论甚麽时候,如果你遇见了喜欢的人,离开我不要迟疑,我绝对不会恨你,我会祝福你,好吗?」
凌时生以为自己会情绪激动的反抗,没想到出口的声音异常冷静,却透露着无法转圜的坚定:「不要。」
「答应我!不然我没办法放心……」雷旭文眼眶发红,却执拗的注视着他。
「好啊,我答应你,如果你明天死了,我就去找别人,我想想看……无极尊不错,还有谁呢……嗯,Seth是同性恋,应该也不错吧,啊,我忘了我不是同性恋,那我就去找颖颖……」他自顾自的细数着手上的名单,眼泪一滴一滴落在脸上。
雷旭文无声望着他,半晌终於垂下头。
「我骗你的……我骗你的……」凌时生终於崩溃的哭出来,伸出双臂紧紧搂住他,「你再说这种话我会扁你……狠狠的扁你……」
他的心因痛苦翻腾着,想开口叫时生不要哭,但是手才撑着床沿,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断裂声。
砰!!!一声巨响。
凌时生跟雷旭文都傻住了,刚刚雷旭文施力的床沿往下倾斜,床脚断了两根。
李能收听到声音赶过来,眼睛在雷旭文跟凌时生脸上搜寻。
「受不了你们,都受伤了还能搞啊?床都搞坏啦!」他惨叫。
被声音吸引过来的Furno先是看了那张半毁的床一眼,突然拍着手欢呼起来:「黑夜,兄弟你太帅了!你真的变成浩克啦!!」
作家的话:
原来开两个视窗同时改错字 鲜网会自动把两篇文合并 学习了(呆)
☆、67、表明心声
「我们甚麽都没做,医生。」雷旭文冷着一张脸瞪着李能收,「甚麽都”还”没做。」
「敢情我还打扰到你们了。」无言以对是这个医务班现役负责人此刻的心情写照,「我有事要告诉你们,这对你们来说,肯定是好事。」
雷旭文没甚麽心情理他,指了指半毁的床:「先帮我换张床可以吗?」
几分钟後,雷凌两人都目不转睛的望着李能收,彷佛这人是末日来临时唯一的救世主。
「你是说,我脑子里的血块警报,已经解除了?」
「血块还是在,但是位置不同就会带来完全不同的结果,你们知道瘫痪的相反词是什麽吗?肌肉亢进,黑夜现在的身体就是属於这种状况,虽然不需要担心未来会瘫痪,应该也死不了,但是……」李能收的话硬生生停在那,因为凌时生突然紧紧搂住雷旭文,冲力之大让没有预警的男人差点撞上身後的墙壁。
「时生……」感觉胸前迅速被温热的液体浸透,雷旭文心疼的拥着他安抚,「别哭啊。」
凌时生摇了摇头,没有放手的打算。
「……好啦,我只是想说,黑夜你以後必须注意点,你脑子里掌管施力神经的部分可能有点短路,这就是你刚刚突然把床毁掉的原因。」李能收真的很不想在这时候担纲100烛光电灯泡,但该让患者知道的还是必须老实交代,只能硬着头皮晾在那。
Furno倒是完全不在意:「可是黑夜力气原本就很大了啊,现在是怎样,可以徒手把车子抬起来换轮胎不用千斤顶了吗?」
雷旭文伸开手掌又握紧,并没有特别感觉有力量流窜而过。
「你们都不要开玩笑,想想看,突然给予肌肉一股过去没有的强大力量,你们觉得肌肉承受的了吗?问题是黑夜并不习惯这个『新』的身体,所以可能无意识的使用力量伤害到自己啊。」李能收瞪了Furno一眼。
「我会注意的,就把这当成之前受光培训时的『功课』吧。」雷旭文望着凌时生,发现在提到这个名字时,对方的眼瞳突然闪过一丝欲言又止。
等李能收那些灯泡走後,他伸出手摸了摸时生的脸:「刚刚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凌时生望着他几秒,内心很多想法流窜而过。黑夜答应要帮他一起找光,所以他俩等於在一条船上,应该告诉黑夜吗,关於上次无意间从无极尊那里探知的线索。
「雷,太好了,你没事。」百般思索後,他决定先把事情压下,择日跟无极尊探听清楚再说,如果那人口中的张黎光真的是Fobia的创办人,整件事情就太不单纯了。
雷旭文的目光在他脸上搜寻几秒,突然凑近吻了他:「也许老天听了我的祈祷,因为我还想跟你继续牵手走下去。」
男人的舌才碰到他的唇,他的身体竟然颤栗的抖了下,雷旭文好笑的舔了舔他的耳垂:「你这样我会有点自责,是不是太久没碰你,才让你的身体这麽敏感。」
「是很久没有……嗯……」凌时生喘着气,雷旭文把他的T恤往下扯,开始啃咬他的颈子,但是那人突然停下动作,他狐疑的睁开眼,发现雷旭文望着他的双眼里带着薄怒。
「雷?」他开口。
「你跟那家伙做过了?」雷旭文的声音像冰一样冷。
他的心咯噔一声,果然隐藏的事没有不显扬的,看样子无极尊那时在他後颈留下了吻痕作为『记号』,而他完全没有察觉。
「做过了是吗?」男人重复,声音又低了几度。
「……对。」他闭上眼,带着早已准备好的觉悟,「你可以痛扁我。」
「你是被强迫的吗?」
凌时生维持着闭眼的姿势,声音微颤却逞强:「不是,是我主动的。」
好半晌,雷旭文既没有伸手打他,也没有出声,寂静彷佛能撕裂肌肤。
「雷,对不起,你可以打我,但是不要用这个理由跟我分……」他话还没说完,已经被某人紧紧搂进怀里,他诧异的睁开眼,以为自己大白天在做梦。
否则雷旭文怎麽没有打他反而抱住了他?
「那天把你从那变态老头的手下救出来,看你躺在医务室,脸色惨白的昏睡着,」雷旭文的手轻轻抚摸他的脸,额头与他相抵,「我就在想,这辈子,我一定要保护你,再也不让你被迫跟别人发生关系。所以如果你不是被强迫的,那就好。」
眼泪迅速从原本就发红的眼眶滚出来,凌时生把头埋进他颈窝,低声啜泣:「对不起……雷,对不起……」
「其实无极尊应该感激你,因为你的答案让他可以在这世上多存活一会儿。」雷旭文吻去他的泪,「但这不代表我会轻易饶你,你应该知道,我讨厌我的东西上面沾着别人的味道。」
凌时生望着他几秒,轻声回应:「我知道。」
「好好忍住声音,时生,我的破坏力可是不容小觑的。」雷旭文的手摸索着解开他的裤子钮扣,用力扣住里面受刺激慢慢充血勃起的小龙,「我不管现在是大白天,走廊上都是人,我要把你的小穴,干成我肉棒的形状。」
作家的话:
突然发现卡H很有趣 :)
☆、68、陌生的自己
「雷……雷……」
「嗯?」他连回答的时候都不想让两人有分开的机会,手用力的揉捏着身下人敏感的乳头。
「可不可以不要……把我的衣服全部脱掉?」
雷旭文闻声轻笑,敢情这家伙还挺有羞耻心,怕等会儿被巡房的小护士撞见。
时生似乎比他想像的更在乎形象,尤其在总部,他推测因为这里是张黎光创建,对时生有着不可言喻的意义。
「时生,你可能搞错该注意的部位了,等下被插入後,你的小屁屁等於全部暴露在外,究竟露乳头让你觉得比较羞耻还是露屁屁?」他忍不住教导这个明明身体淫荡不堪,内心却依旧单纯的跟白纸一样的家伙。
凌时生闻言瞬间僵住,眼帘低垂,一看就是内心大动摇的模样。
「今天做爱方式全部都要听我的,你没有发言的权利喔。」雷旭文褪去他的T恤扔在地上,一手一个,用指甲轻轻刮搔着乳头最尖端的小裂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