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
凌小时在内心双手合十。
黑夜会气疯的。
作家的话:
杀手很忙【第二集】完
☆、(10鲜币)74、光的口信
双手被牢牢铐住的男人在两个狱警的陪同下走进探监室,空无一人的大厅里只有一张桌子前坐了个长发披肩的女人,男人在看到女人时眉峰微皱,不发一语在那一桌坐下。
她在他通过回廊时就把人从头到脚审视了一遍,现在同样一声不吭的望着他。
「美女,这里是男子监狱,你骚穴很痒是不是?」男人开口,态度狂妄不羁。
「倪然,你知道我是谁吗?」她向来单刀直入,不打擦边球。
「通常会这麽问,表示我应该要知道你是谁,但我的确是不知道,所以我猜,是我在无意中惹到了甚麽人,而那个人与你有关,是吗?」虽然很想把眼前这蛾眉曼睩的美人扑倒强奸,倪然深谙如果一个女人没有两把刷子绝不会堂而皇之踏进这里。
如果这女人真是这座监狱里哪个家伙的女人,倪然考虑今晚就杀了那人泄恨。
她望着他,在内心下了评语。这人性子直,胆子大,在狱中肯定爬到了类似领导者的位置。
很好,可以利用。
「我是为了一个被你强奸,而後自杀未遂的人而来。」
倪然双眼一窒,声音终於有点动摇:「你……」
原来眼前这女人是那个娘娘腔的女人。他感觉胸腔的火焰可以烧毁一片平原。
「你是Lou的女人?」
没想到那个恶心的娘娘腔外软内硬,明明被强奸的时候一副欲拒还迎的骚样,竟搞的定这种艳货。
倪然垂在身侧的拳用力捏紧,等那娘娘腔从医务室回来,他肯定还会再让他〝好看″的。
「你猜对了一点点,我的确是为了他而来。」她把一张照片递到他面前,倪然瞬间变了脸色。
「你妹妹长得很可爱,今年就会从研究所毕业了吧,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她的笑容灿如春华皎如秋月。
「臭婊子!!」一声轰然巨响,倪然踢翻了桌子,没想到端坐在对面的女人迅雷不及掩耳的抬腿一个劲踢,她坚硬的麂鹿皮靴像钻子一样踢中他的〝要害″,哭天呛地的哀嚎声在探监室荡着凄厉的回音。
「我是正当防卫,他刚刚想摸我的胸。」面对冲出来的狱警们,她楚楚可怜的泣诉。
这婊子……长着一张天使脸孔的恶魔……倪然趴在地上痛苦的翻来覆去,唾液滴落在地上,痛的眼泪都溢出眼角。
「没关系啦,我没事。」她作态十足的站起身,特意在经过倪然时把那张照片扔在地上用靴子踩了几下,「如果我再得知Lou发生了甚麽事,不论始作俑者是谁,帐都会算在你头上。」她用狱警听不到的声音警告他,然後昂首阔步离去。
这样一来,Lou等於被倪然罩着,危机解除。
雷芷慧用手机快速拨了一串号码:「喂?我是小慧,事情解决了,嗯?没有没有,我怎麽可能会失控呢,况且……」她转着眼珠,笑的十分天真无邪。
「就算我废了那家伙的老二又怎样,追根究柢都是二哥你的错,因为你只教我如何扁男人,却没教我如何手下留情啊。」
听到这里已经无法不采取行动,雷旭文的手在门上敲了两下,打开。
Furno跟Lou估计没想到会在这时看到他,一时之间两人都愣在原地。
「我可以单独跟他说几句话吗?」他开口,眼睛没有离开Lou,那人也贪婪的望着他。
Furno耸了耸肩,拍了拍Lou:「我也要走了,再来看你喔。」
门关上後,室内突然一片沉寂。
「你刚刚一直站在门外吗?你听到了多少?」Lou望着裹着绷带的手腕,声音很低。
「从你说,有了我就没跟别的男人上过床那里。」雷旭文望着他的脸,发现他又瘦了,内心忍不住升起一股淡淡的心疼。
他们在一起五年,要说完全没有感情是不可能的。可惜他能给Lou的,已经在五年里毫无保留的给了出去,剩下的,可能才是Lou真正想要的,他却不能给他。
直到遇到了时生,雷旭文才知道,为什麽一直以来,他都无法爱上Lou。
冥冥之中,离开雅之以後,他一定就在命运的安排下等待着。
他在等待一个人,但他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不知道他长得甚麽样子,更不知道那个人会不会爱上他。
在相亲大会上,第一眼看见那人,他还记得当时对时生说了甚麽。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他这麽说。
大会结束後他左思右想,还是想不起来他两曾在哪里遇见过。
但他确定他见过他,这绝对不是一句泡妞的老套台词。
直到他发现自己爱上他时,脑中突然灵光闪现。原来时生就是那个人,那个他在漫长时光中没有停止等待的人。
他用了五年确定自己无法爱上Lou,却只用了几秒钟就确定他要时生。
这一定是这辈子最让人匪夷所思的谜吧。
「所以你知道了,真讨厌啊,原本想写在我的遗书里,等死後才再让你知道,这样你一定会感动万分,後悔当初没有选择我……」Lou痛苦的瞪着自己的手,眼泪慢慢滑落。
「Lou,我无法爱上你,但不代表我不在乎你,我们认识了十年,你知道我的过去,是你把我带进Fobia,可以说,是你给了原本想一死了之的我活下去的理由跟动力。」雷旭文伸出手附盖住他的,声音低沉犹如涟漪一圈圈散开。
「但是如果你想要一个空壳子留在身边,我可以给你,因为我欠了你太多。」
Lou静静听着,每一个字都轻轻飘浮在空中又重重敲在耳膜上,他痛苦的闭上双眼。
「黑夜,我有一句话要告诉你,是那个人要我传给你的口信。」
那个人指的是张黎光吗?雷旭文神色诧异的望着他。
「他说:是时候该把我的猫还给我了吧,小旭。」
作家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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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鲜币)75、最糟的情况
原本还想再问清楚, Lou坚决表示这就是他知道的全部,雷旭文不得已只能无功而返。
在回程的路上他还一直在想光说的那句话。不知道为什麽,他总觉得事情不太对劲。
是时候把我的猫还给我了吧,小旭。
这句话真的是光说的吗?毕竟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易容成他的样子。
但是只有真正的光知道他们那天在酒吧的对话,那个关於猫,关於一生一次的爱情。
雷旭文的手紧握住方向盘,嘴角竟然翘了起来。
好样的,光,你这家伙消失了九年才出现,竟然一开始就带来这麽劲爆的开场白啊。
虽然我们是师徒,不见得我甚麽东西都要让给你,尤其是时生。
也许你塑造了他给了他一切,也许白夜曾经跟你亲密无间形影不离,但是……
「抱歉啊,光,他已经是我的了。」
「嗨,好久不见。」
凌时生抬起头望着站在门边的男人,有一瞬间丧失了语言能力。
「嗨,无极。」
无极尊的头发长了一点,眼眸被浏海遮去一半,但凌时生还是知道,这人有一双朝露般清澈的眼睛。
撇开两人即将一起出任务不说,他突然不知道该如何定位自己跟无极尊的关系。
上过一次床可以说是意外,但若发生两次就……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回事,在以为跟雷旭文已经不行的时候,他满脑子想放纵自己随波逐流,做一些平常不会做的事,那个时候,他很自然就想到了无极尊。
不知为何,潜意识里他总觉得无极尊跟别人不太一样,明明他们不是多熟的朋友,好感却从第一次见面就产生了,甚至在他两还没开口讲过话前。
也许说出来会被嘲笑,或是会被黑夜不以为然的驳回,他一直觉得无极尊很像一个很久以前就认识的人,这真是一种熟悉又古怪的感觉。
其实比起让他跟无极尊一起出任务,凌时生更希望雷旭文能相信他,甚至能理解为什麽无极尊在他心里跟别人不同。
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太过自私完全没有顾到雷旭文的感觉。
如果今天易地而处,他未必能毫无芥蒂的接受同样的事发生在雷旭文身上。
况且,黑夜凭甚麽要理解他对无极尊是甚麽感受,因为他自己都不懂那是甚麽感受。
「之前想联络你,但你的手机似乎没开。」凌时生努力把脑子里纷杂的思绪收拾妥当,故作轻松的开口。
「我故意的,因为不想打扰你们。」无极尊坐下,抬起手招唤服务生。
凌时生有点错愕的望着走过来帮他们点餐的服务生,等他走远後才终於找回自己的声音:「……是吗。」
无极尊拿起杯子啜了口,慢条斯理的开口:「那天我去探望雷少爷,也许时机不对吧,我看到你们在病房的床上……」
他没有把话说完,对面的凌时生虽然面部表情没多大变化,无极尊却可以很清楚看见他的耳廓处晕红一片。
「对不起,我承认那之後受了很大的打击,我想到我们第二次上床的时候,你的身体绷的很紧,我以为那是因为你还不太能接受男人的缘故,但是那天看你跟雷少爷,似乎很享受……」
凌时生想用力捂住耳朵,但是无极尊的每一个字都猛地敲击着他的心脏,除了无以复加的尴尬之外,他对他也有着深深的愧疚。
「无极,我、我想对你说,抱……」
「不需要抱歉吧,凌你喜欢谁是你的自由,只能说我太晚遇见你,不像雷少爷有近水楼台的优势,但……」无极尊兀自笑起来,有点无可奈何,「虽然这麽说,我也不确定如果跟雷少爷交换身份,会不会让你有爱上我的机会。」
「无极,即使我们现在是这样,我还是希望能跟你当朋友,」凌时生鼓足了勇气说出心底真实的感受,「但是如果你觉得这个要求太过厚颜无耻,如果你不希望再看到我,或跟我一起出任务,我也无话可说,因为连我都很想扁我自己。」
无极尊沉默的望着他,知道光是开口说出这番话,已经耗尽了凌时生所有的精神力气。
「凌,你知道我为什麽会喜欢上你吗?」无极尊缓缓开口,声音像潺潺溪水隽永悦耳,「因为你很真实,我想,雷少爷应该也很喜欢你这一点吧。」
才怪,那人应该是喜欢『玩弄』他,然後看他哭泣求饶的模样吧。他在内心吐槽。
「抱歉,我接个电话。」
无极尊比了个失陪的手势,持着手机走出店外。
凌时生望着桌上的咖啡杯,眼神不经意透过大片玻璃窗向外眺望,他看到一辆车停在马路对面,无极尊靠近车子似乎说了甚麽,车窗缓缓降了下来。
一个男人的脸出现在视线里,无极尊弯下身朝他说了几句话,男人弯着眼笑了。
凌时生轰地站起身,脸色苍白的瞪着那张脸,直到男人又摇上车窗。
他不顾一切冲出店门朝马路对面狂奔而去,完全无视马路上川流的车潮。
「光!!!!!!!!」他吼了一声,大颗大颗的汗水顺着两颊流淌而下。
尖锐的喇叭声由远而近,他听到了,但却置若罔闻。
他不能再让他离开,这样一来,又会是一个十年……
在背部被涔涔冷汗打湿时,他听到无极尊的吼声,然後是刺痛耳膜的刹车声。
他只恨自己无法跑的更快,或者他恨十年前的那个自己,完全没有查觉到光眼底决意离去的决心。
「光……」他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一双有力的手臂用力一扯,一阵天旋地转,头顶白光闪烁,午後的阳光刺痛了他的眼。
所有的声音又流回耳里,他趴在人行道上,无极尊跪在他身侧,刚刚似乎是他将自己从鬼门关救了回来。
再抬头望去,那辆车已经消失在视线里。
他默默起身,用力镇定差点崩溃的心神。
「你还好吗?刚刚好危险喔,还好这个小哥拉住你。」
凌时生抬起头望着出声的人,然後彻底愣住。
「哎呀,你膝盖流血了。」吴谦儒指着他磨破的牛仔裤,身上还穿着快餐店的围裙。
竟然在计画之外跟任务目标直接碰头,最糟的情况。
作家的话:
☆、(11鲜币)76、雷少爷的钦点
「我的店就在附近,让我帮你包扎一下好吗?」吴谦儒指了指马路边一家看起来不起眼的便当店,名叫『以谦小吃』。
「那就麻烦你了。」凌时生只用一秒钟就评估出利害得失,虽然在没有预料的情况下撞见任务目标,这未尝不是件好事,不都说一起经历患难更容易培养出革命情感吗?
他要藉此让自己欠吴谦儒一份情,这样以後他们再见面的机会就很大。
「刚刚真的好险,没想到你挺冒失的,过马路都不看路。」领着他们走进店里,吴谦儒从靠墙的柜子上取下一个医药箱。
「是啊,我只能专注於一件事,刚刚似乎遇到熟人,也就没管那麽多了。」凌时生答道,眼睛望着无极尊,那人有点诧异的回望他。
等会儿一定要无极尊把事情交代清楚。凌时生想着,让自己完全进入出任务时的状态,把所有纷乱的情绪通通按压进心底。
有时候他很感激过去光对他所有的训练跟教导,不论心理状况处於多麽险峻的窘境,他都能从容不迫的继续出任务。他像一只被训练有素的狗,必要时候切断身上的痛觉神经,把可能阻碍任务进度的所有外力通通割除。
印象最深刻的是有一次跟光一起出任务,为了欺敌,他朝光的肩膀开了一枪,眉头都没皱一下。
任务完成後好几天他因为自责没办法睡觉,光却非常满意他的表现。
『不能对任何人心软,甚至对自己都不行,只要心够硬,这世上就没有人能伤的了你。』
他静静听着光的话,却觉得从头反胃到脚。
如果继续当杀手意味着未来的某一天,他必须再一次拿枪指着光,再一次眼睁睁看着子弹穿过男人的身体,看着血浆四溅,闻着那令人作恶的血腥味,那麽,他宁愿自己早早死在敌人手中。
但这些话打死他都不敢对光说,并不是怕光会惩罚他,他只是不想看到男人失望的表情。
「原来如此,我以前也会这样喔,有时候太想念一个人,走在路上似乎满街都是他的幻觉。」吴谦儒细心的帮他把牛仔裤剪开,用棉棒沾碘酒消毒伤口,脸上的表情很寂寞。
凌时生默默望着他垂着的睫毛心想,刚刚那肯定不是幻觉,因为那个男人跟他记忆中的光有一点不一样。他对光的所有记忆早就在时间的洪流里慢慢失真,光没有留下一张照片供他回忆,所有的一切都只存在他的脑海里。
直到刚刚见到男人,脑子里所有关於光的记忆通通回来了,没错,光就是长这个样子的啊,眼前这个男人,是如假包换的光。
「好了,这两天最好不要让伤口碰水,你们要在这里吃完中饭再走吗?我们家的东西很好吃喔。」
面对吴谦儒热情的邀约,凌时生求之不得,越多的接触只会让任务更顺利的进行。
等餐送来时,无极尊注意到放在店门口一大堆刚出炉的便当:「好大量的订单,这家店生意真好。」
吴谦儒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毫无心机的呵呵一笑:「啊,不是啦,这是最近才开始接下的订单,凡诺景观大楼的旭日饭店每天中午都会跟我们订250个便当呢。」
凌时生跟无极尊几乎是同一秒望向对方。
旭日饭店?
「他们已经跟我们订了三天便当罗,每次都是指名由我送过去,旭日饭店的雷先生人很好。」吴谦儒从厨房把菜端来,笑容满面的望着他两,「他说东西很好吃,还说希望跟我们长期合作呢,真是太感激了,我们这家小店终於有点起色了。」
凌时生知道自己在出任务,他知道在冲动下做决定绝对是自找死路,而且绝对的不理智。
但是,事情太巧了,这间快餐店开在这里一段时日,离旭日饭店三条街远,又不是非常有名,为什麽会突然接到旭日饭店的订单?
三天前,不就是雅把任务目标的细项传给他的时候吗?
这些巧合绝对不是毫无预警的撞在一起,他了解雷旭文,这人做事肯定有其理由。
「为了报答你帮我包扎,今天中午,我跟我朋友一起去帮你送便当吧。」他突然提议。
无极尊用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望着他,他选择忽视。
「不好吧,你脚上还有伤,我们这里有员工可以帮忙的。」吴谦儒果然投反对票。
「他们也有店里的事要忙,我的脚不碍事的,只是搬个便当罢了,不是吗?」凌时生应付自如,顺便瞥了无极尊一眼。
在收到凌时生意有所指的目光後,他开口帮腔:「我这朋友很讨厌欠别人,你就让我们帮个忙,这样他今晚也能好睡一点。」
吴谦儒的目光在他俩脸上徘徊,似乎在寻找甚麽,最後,垂下头轻笑:「为了让你的朋友今晚不要失眠,可能真要麻烦你们了。」
他们坐上吴谦儒停在店门口的外送小货车,在乘车的这十分钟里,凌时生跟吴谦儒简单的自我介绍。
「你们两个都是大帅哥,走在路上回头率应该很高吧。」转了个弯,吴谦儒打开话夹子。
「其实我们是恋人。」无极尊回答,这是他跟时生预先想好的伪造关系。
根据雅提供的资料,吴谦儒是个道地的同性恋,基於遇见〝同类″警戒心会降低的不变法则,他俩在这次任务中使用这样的设定。
「原来你们是……哈哈,其实我也是圈子里的人……但是好奇怪啊……」吴谦儒从後照镜望向他两,「我一般很会认〝同类″,但从凌你的身上却感觉不到这种氛围呢。」
凌时生无语的望向无极尊。好精准的直觉,因为他本来就不是圈子里的人。
车子稳稳停在凡诺景观的员工停车场,三人把便当卸下来放在移动推车上,吴谦儒轻车熟路的向警卫表明身分,旋即畅行无阻的进到这栋参天的商业大楼。
「每次见雷先生都会让我有点紧张,这大概是帅哥恐惧症吧。」看着电梯的数字缓缓上升,吴谦儒似乎陷入了过往的回忆,「我的前一任男朋友也是帅哥,哈哈。」
凌时生从他的笑声里听出刻意隐瞒的伤痛,听说真正经历过撕心裂肺疼痛的人,反而会笑。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他们听到外面传来稍微嘈杂的谈话声,似乎有一个大型会议刚结束,这会儿各公司负责人通通挤到电梯门口等候。
「雷先生,很高兴能再次跟你们合作,如果没有意外,我家小女11月份的婚礼就麻烦你们了。」
「竭诚欢迎,我们肯定会给她一个难忘的婚礼」
後面这个声音低沉带着非凡的王者之气。
下一秒,雷旭文的目光不经意扫向电梯里的三个人,在看到凌时生时,脸上的笑容瞬间隐去。
作家的话:
☆、(10鲜币)77、消失的正义
「雷先生。」吴谦儒果然如他自己所言,非常紧张,双手紧贴大腿,彷佛眼前的人是个轻慢不得的高官。
「把便当送到接待处就可以。」雷旭文朝他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凌时生却鬼使神差觉得这个笑容包含的意义远远多过一个感谢。
「感激您一直光临以谦小吃!如果有任何菜色上的问题请您随时向我反应喔。」吴谦儒似乎被他友善的笑容激励,鼓足勇气走近他。
雷旭文立体俊美的五官舒展开,望着谦儒的目光水一般温柔:「你们家的东西很好吃,谢谢。」
然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竟然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吴谦儒的发丝,态度亲密的像对待恋人。
吴谦儒有点愣住,旋即垂下头,赦然的搔了搔头,像要化解一瞬的尴尬。
雷旭文直到这一刻才梦醒般瞠大双眸,彷佛完全不知道自己刚刚为什麽会那麽做。
「谦儒,我跟尊还有事就先走了,今天谢谢你。」凌时生趁机扔下这句话,招呼无极尊转身就走。
他知道雷旭文不会叫住他,因为那家伙的心情肯定跟他一样,一团混乱。
他已经有十二万分的把握,雷旭文出於某个不可解的理由,事先调查过吴谦儒,选上以谦小吃绝非偶然。
这一切都是雷旭文的计画……但他不在乎。
雷旭文明明知道吴谦儒是他的任务目标……他不在乎。
每天都指定吴谦儒把便当送到旭日饭店……他不在乎。
那人的手轻揉吴谦儒的发时,他看到雷旭文眼底荡漾着眷恋……他不在乎。
他不在乎,他不在乎,他早就知道雷旭文的本性,要这个男人戒除美色比登天还难。
他明知雷旭文的为人,却还是选择留在他身边,不是吗?
为什麽总是这样?光的离去,他不得不接受;黑夜的花心,他不得不接受。
回到住处後,他又跟无极尊把吴谦儒的档案资料讨论了一遍。
吴谦儒是台湾警校第29届毕业,通过特考後被分发到T市政府的警察局。
原本以他的个性应该可以平步青云的升迁,他的责任感强,直觉精准、服从命令,在署里评价很高。
两年前的暑假,他无意间目睹了所属警局的直属长官跟当今三大帮派之一『天地帮』私通的决定性书信。
也许吴谦儒是个无可指谪的正义警察,但他在社会上打滚的经验太少,根本不知道他所以为的正义早已成为一块外表光泽油润内在腐烂生蛆的烂肉。
他选择私底下会面长官,请求对方给他一个解释。
这件事并没有闹大,那个长官将一个莫须有罪名扣到他头上,前後不到一个月,他就卷铺盖走路了。
他像变了一个人,终日酗酒,横躺街头,在他眼里,政府机关还不如一个黑道帮派,至少黑道还讲江湖道义。
在一个泡夜店寻找一夜情的晚上,他遇到了一个叫陈以郇的男人,他们的爱如乾柴烈火,交往的时候男人说希望将来能开一间快餐店,他说想看吴谦儒穿围裙端菜的模样,他说这就是他眼里关於幸福的描绘。
可惜没幸福多久,不幸就找上了他们。
跟男人在一起之後,吴谦儒的直觉让他发现了一些异状。
例如,男人每次接手机都要回避他,两人一起出门,男人如果接到电话,一定会先行离去。
他毕竟曾经是警察退役,在办案的过程中养成了仔细观察、暗中求证的习惯。
跟踪男人进到一栋废弃大楼,他亲眼看到,男人跟那个将他革职的长官汇报他的近况。
『弄死他,不计代价,否则死的就是你了。』长官身上象徵攻勋的徽章闪着刺眼的光芒,那一刻,他彷佛看到了史上最讽刺的笑话。
他一个人摇摇晃晃回到住处,把一直放在抽屉底层的瑞士刀取出来。
事情该做个了结,不论是他自己,还是男人。
他准备跟陈以郇同归於尽,反正他无牵无挂,现在连唯一爱上的人都只是一场骗局。
他没有等到男人来杀他,那个人在住处自杀了,死前发了一通简讯给他,内容是要他快逃,逃的越远越好,因为那个长官肯定会再找人来杀他。
吴谦儒逃了,他逃得远远的,曾经想过改名换姓,但是想想全台湾叫这个名字的不在少数,而且他想把它当做纪念,因为男人喜欢轻声呼唤他的名字,像哼一首好听的歌。
他开了一家快餐店,把男人跟自己的名字放在一起,圆了男人的梦,虽然他也不确定这究竟是男人的梦想或者只是一个谎言。
但是这样明目张胆的行径,不过是给那个亟欲杀他的人留下线索追赶而来。
这一次,长官找上了Fobia,因为这间杀手公司标榜的是高收费零失误。
「我希望,不要让他死的太痛苦。」
阖上档案,凌时生若有所思的开口。
不要对任务目标投注过多私人情感,这会影响任务的进行。
若要为过去他所杀的,那些不该死的人平反,Fobia早就关门大吉不用做生意了。
这个世界其实为少数人所操纵并推动,就算手里握枪的杀手看起来像站在食物链的顶端,他们实则只是听命行事的猎犬,追踪任务目标,不达目的绝不善罢甘休。
「无极,今天中午,那个打电话给的你人,是不是就是在车子里跟你说话的人?」
「嗯,他就是我之前说的张黎光,混元的现任负责人。」
「那个张黎光,已经待在混元多久了?」他的喉咙发紧,心跳不明所以的变快。
「差不多有十年了吧?我也不太确定,我记得他是在我十八九岁的时候来的。」
凌时生暗暗思忖,原来光当初离开Fobia是去了混元,但是,为什麽?
「凌,你还记得Alex吗?他本名无极宇熙,也是现任的少主,他跟光才是真正的恋人。」
凌时生没发现手里的档案夹砰一声落到地上,他只是望着无极尊,彷佛这麽做,这人下一秒就会朝他露出一个恶作剧得逞的笑容。
但是没有,无极尊只是有点愕然的望着他。
作家的话:
☆、(11鲜币)78、倾听寂静
光,跟 Alex,是真正的恋人?
凌时生有一种世界瞬间被颠覆的错觉。
「无极……你们原本的少主,今年几岁?」他捂着乱成一团的脑子,试图从某一点开始厘清。
「26,小我4岁。」无极尊目光奇异的注视着他,「凌,你认识张先生?」
26,那就小他2岁,也就是说,十年前光离开的时候,那个少主才16岁。
16岁算是未成年吧?
凌时生听到无极尊的询问声,也知道该回应他,但是现在的他既没有开口的力气,也不知道开了口该说甚麽。
跟光当了10年的父子,他一直不知道光真正的性向,难怪光没有跟冥雅在一起……
一想到光怀里抱着的是一个跟他同样性别,甚至年龄比他还小的男生,他就觉得胃部通通揪在一起,他被逼着闭上眼睛,痛苦的喘着气。
如果光当初离开的原因是因为那个少主,为什麽不告诉他?就算需要花一点时间来消化这个事实,也是无可厚非的不是吗?他们是父子,彼此之间不该存在着秘密,不是吗?
至於光为什麽会认识无极宇熙,他猜想会不会是在一次任务中,双方无意交锋,就像那次在La Vie出任务,他遇见了无极尊一样。
等等,有事情不对劲。
「无极,现在你已经是Fobia的人了,可以告诉我,当初La Vie岛的那个暗杀计画,究竟是谁雇用了Fobia吗?」
无极尊看了他一眼,选择交换式提供情报:「我告诉你真相後,你也必须告诉我,你究竟跟张先生是甚麽关系。」
「好,你说。」
「当初是张先生一手策画那场暗杀计画,对外发布消息,说这次请到了混元跟Fobia两大杀手集团,看谁完成任务就把钱付给谁,其实委托人从头到尾都是混元无极。」无极尊说完望向对面的凌时生,「那次的计画是一个探查敌方的手段,张先生说这样混元就可以得知Fobia杀手的秘密。」
果然如此,无极尊此刻说的跟黑夜当初的猜想完全吻合。
但光可是一手培育出黑夜跟白夜的人啊,既然他已经〝跳槽″到混元,又为什麽要让浑元大费周章来调查Fobia的内部秘密呢?他自己就是Fobia的创办人啊。
「无极,你口中的张先生,也就是光,原本是我的养父。」
「甚麽?!」平日温文的无极尊难得露出这种表情,凌时生确定他是真不知情,并不是在作戏。
「他不仅是我的养父,也是Fobia的创办人,黑夜也是他一手培训出来的。」
「凌,我不懂。」无极尊这会儿的表情除了惊愕,还带着无法串集思路的挫败。
凌时生望着他,内心同样无比翻腾。
「我也不懂,无极,我跟你一样,不明白……」
身在富可敌国的雷氏家族企业,或者说雷氏王国,他从小就没有甚麽物质上的欲望。
当世界上所有东西都垂手可得的时候,人其实是很空虚的。
日复一日的活着,看似跟着时间往前推进,其实内心早就静止不前,活着却不知道意义何在,住在最华丽的皇宫享受着世上最深沉的孤独。
让他眼前的世界豁然开朗的人是徐雅之,雅之把他从原本以为会一辈子被困居其中的牢笼中拯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