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偷取的东西,是被严密保管在国安局重案科地下室里,一把旧型的M57手枪。
那是雅之的东西,他不希望它的馀生被孤单的束之高阁。
既然是枪,一定希望能善尽其职、鞠躬尽瘁。
後来江湖上开始传说,Fobia的黑夜出任务时,总是用一把M57射杀任务目标,像某些好大喜功的『记号杀手』,总喜欢在案发现场留下一点代表个人特色的『记号』,彷佛在朝警方挑衅。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把枪对他而言,代表着甚麽样的意义。
雷旭文压抑住想打电话给凌时生的冲动,在此之前,他必须先把自己的情绪厘清,否则这通电话只会变成欲盖弥彰的狡辩。
他知道他对吴谦儒的想法很单纯,他只是单纯的藉着望着这个人,让自己稍微回到过去。
他知道缅怀过去是不行的,这个男人长得再怎麽跟徐雅之如出一辙,毕竟不是他。
就算眼前这个人真是徐雅之,他也不可能跟他在一起,因为他已经把那枚戒指取下,把原本要给时生的戒指挂在了相同的地方。
他不知道为什麽还不把戒指交给时生,大概他的心境有一点改变了吧。
从前的他很注重形式,跟雅之在一起的时候他提议两人穿一样的脐环或在同一个部位刺青,那时候的他认为只要跟恋人在某一个部位拥有相同的东西,他们就是彼此相属的。
因为血块住院的那段时间,他跟时生待在同一个空间里却没说上一句话,病房里常常被静谧充斥。
从那时开始,他开始学会倾听『寂静』,他发现只要静下心来,他竟然能听到时生的心跳声。
那个人用每一次的心跳述说着爱他。
雷,我爱你。雷,我爱你。雷,我爱你。
时生安静的爱着他,这种爱不需要言语或某种行为来证明,因为它真实的存在着。
他对於自己能听到时生的表白沾沾自喜,确定他跟时生的心情终於同步了。
他不知道送一枚戒指给那个异性恋会不会被嫌总是把对方当女人,他把戒指挂在胸口,确定时生稳稳的住在那个位置。
但是即便知道时生爱他,他也知道爱情很多时候是不堪一击的。
白天看到时生的那一刹那,他发现自己的心跳竟然反常的加速。
原来潜意识里,他自知这样的行为对不起时生,虽然用很多理由去掩盖内疚,终究骗不了自己的心。
时生的身边跟着无极尊,所以他们肯定在出任务,出任务时的时生六亲不认,是个一流的演员。
他知道这件事必须到此为止,他不能再跟吴谦儒私下见面,也必须尽快对时生坦白。
这麽想着时,手上的电话突然响起,来电显示竟然是时生。
他愣了一秒赶紧接起来:「嗨。」
「雷,今天晚上见个面好吗?」时生的声音每次透过听筒都会变的比平常低沉,听起来有点陌生。
「我不是每晚都会去你那里吗?」他的太阳穴突突跳动,那通常意味着有不好的事要发生。
「今天换一个地方吧,我们约在旭日饭店,好吗?」
作家的话:
☆、(13鲜币)79、最後一个吻
凌时生很少光临旭日饭店,他对这种纯粹物质享受的高消费场所很苦手,如果有闲钱为什麽不存起来,难道在丝质被褥上就会睡的特别香?或者用那种多功能的按摩浴缸就能把身体洗得特别乾净?
雷旭文从来不在物质享受的标准上跟他争,因为出任务的关系,那家伙虽然是个名符其实的大少爷,却出乎意料的适应於各种环境,珍馐美味,他能吃;粗茶淡饭,他一样能吃。
如果雷旭文不是一个这麽随性曲肱而枕的家伙,他自忖无法跟这个男人顺利交往至今。
他们两个在本质上,就存在着南辕北辙的差异。
比约定的时间提早半小时抵达,凌时生拿着磁卡通过层层关卡进入旭日饭店位於11楼尽头的Vip room,那是雷旭文的私人领域。
站在那片每次看都嫌太过奢华的巨大落地窗前望下俯瞰,尺寸千里,城市的灯火星罗棋布,这个城市连晚上都在闹腾,市声鼎沸,川流的车潮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流光溢彩的炫目光河。
感觉到身後的门被轻轻打开,他没有转身,只是专注的望着眼前的夜景。
「时生。」雷旭文从後面轻轻搂住他,声音有一点局促。
他闭上眼,在男人怀里无声无息的旋过身,他两的唇几乎碰在一起。
「雷,我想做爱。」他的声音含糊不清,因为主动张口含住了男人的唇。
雷旭文在心底叹了口气,如果要说时生跟他在一起之後学会了甚麽,应该是抓住了他的软肋吧。虽说在床上似乎是他占上风,毕竟他从12岁就开始磨练床上功夫,时生遇见他之前的生活不是任务就是工作,十足的禁欲主义者。
他是众所公认的性爱魔人,却栽在这个性爱经验幼稚园等级的人身上。
拥抱时生的时候,虽然他总是带着游刃有馀的表情,天知道他必须耗费大半精力控制住自己,也不知道为什麽,跟这家伙上床很容易让他失控。
人家说野兽在进食跟做爱的时候,警戒性为零。
对他而言,进食跟做爱是为了维持生理机能跟需要的基本行为,说享受性爱,不如说做爱能满足他骨子里喜欢征服人的狩猎者之欲。
出任务的时候,他用枪决定任务对象会在哪一秒停止呼吸;工作的时候,他用一纸契约决定一间小公司的生死;做爱的时候,他用力量征服床伴,把身上总是多馀的精力发泄乾净,彷佛射精的那一刹那,一直以来堵塞在内心深处的黑暗就能乌云散尽。
跟时生的第一次结果惨不忍睹,在看到那家伙被他弄的满身伤推进急诊室时,有一瞬间,他以为他会跟16年前一样精神崩溃,这些年来,他的病其实没有根治,只是找到了抑制病情的方法。
遇到时生之前,他确信性爱只是一种发泄,如果技巧好一点,能让双方都感到愉悦。
直到真正拥抱着那个跟他彼此相属的人之後,他才知道,其实性爱是一种服务。
倾听对方的呼吸,配合对方的心跳,顾虑对方的感受,不能一个人蛮干,因为性爱是需要对手的,就跟出任务需要搭档一样。
比起一逞兽欲痛快的发泄出来,他更想看到时生因为他悉心的『服侍』舒爽的不断高潮的模样。
习惯站在制高点从狙击视窗锁定任务目标的黑夜,终於体会双脚站在地上的感觉。
雷旭文的软肋就是凌时生,但时生不知道每次主动献身都会在他的脑子里投下威力等同於原子弹的震撼冲击。
在那人的唇离开自己时,雷旭文急切的解着他的裤子钮扣,对方也伸出手帮他松去领带。
他们很快就赤裸的紧贴在一起,站在散落的衣服堆中渴望的品尝对方唇齿的味道。
在雷旭文想一把将他横抱起往床边走去时,凌时生突然跪在他两腿间,手指熟练的握住他勃发的欲望,毫不犹豫的张口直吞到底。
雷旭文听说很多男同志认为帮对方口交是一种屈辱的行为,有些男人觉得只有女人才会帮男人含老二,因为这是一种雌性对雄性臣服的表现。
时生的口交技巧绝对是雷旭文见过床伴里的属一属二,对时生而言,把性器送进嘴里,似乎跟吃一根香蕉没甚麽两样,只不过这根香蕉粗一点,又比较硬罢了。
他的手轻轻按着时生的後脑勺,催促那人含深一点,时生的手移到根部的两颗阴囊,稍微用力的搓揉,他的舌头从圆滑的茎顶向下舔拭到因为情欲而颜色变深的睾丸,重复着这个动作,雷旭文看着他的头上上下下,像一只可爱的啄木鸟。
这一次他完美的掌握住时机,在射精的前一秒抽出来,没有让时生因为大量的浓精呛咳不止。
他花了很多时间用舌头彻底的润泽那轻轻抽动的小穴,多次的性交已经让他完全掌握时生肠壁里每一个摺皱跟快感带,他先让时生背对他蹲伏在床上,用手压低时生的腰,让充血的粗大肉棒更顺利的插入,熟悉的湿热感瞬间将他包围,他贴着时生的後背,手握住了那人随着活塞运动不断晃动的阴茎,前後夹攻的刺激让凌时生无法控制一连串颤栗的呻吟,他喜欢雷旭文从後面上他,这样的体位不仅能让两人毫无间隙的结合在一起,那根粗大的肉棒几乎是次次直戳那让他疯狂的地方。
「时生,你的直肠在冒泡,淫水都滴到床上了。」雷旭文的双臂穿过他的胳膊,将他紧紧搂在怀里,贴着他的耳朵轻笑。
「再……再快一点……再猛一点……」凌时生偏过头寻求他的吻,两人的舌迫不及待的轻触,然後四片唇激烈的交缠吸吮,来不及吞下的唾液顺着嘴角下滑。
十几分钟的剧烈撞击後,凌时生有点疲软的瘫在床上,手却依旧紧紧抓着雷旭文的大腿,似乎催促他不要停止继续操干。
「你真的很喜欢肉棒呢。」雷旭文双手撑在身侧,用俯卧撑的姿势垂直的深入浅出,肠道里的嫩肉被激烈的翻搅而出,又在下一秒被大肉棒硬生生捣回肉穴深处,淫液精液混杂着在抽插的过程中不断向外流淌,顺着股沟到大腿根部,在凌时生褐色的肌肤上流下一道道浅色渍痕。
泄了一次之後,凌时生让雷旭文躺在床上,抬腿跨上男人的腹部,用骑乘式再次接受那根巨物。
看着时生骑坐在自己身上挪动臀部寻求快感,雷旭文无法抑止胸腔的心跳加速。
从这个角度看这个人,稍微抬高的下巴,双眼带着睥睨一切的轻挑跟无与伦比的性感,像一个集冷清高贵与淫荡放浪的矛盾综合。
他很惊讶跟这个人在一起的每一秒,都能再次发掘一个爱上他的理由。
「时生……」他舒服的轻唤他的名字,手紧紧箝着那不断摆动的腰枝。
一滴温热的液体砸在他脸上,雷旭文诧异的抬起头,发现那人脸上多了两道泪痕。
「雷,今天晚上过後,就不要再连络了吧。」凌时生的双眼被散落的发丝遮挡,他蠕动双唇,声音沙哑的开口,「我们分手吧。」
作家的话:
☆、(12鲜币)80、宁愿没爱过
雷旭文的手陡然一滑,眼睛紧紧盯着骑坐在他身上,依旧努力摆动腰杆,让肉棒跟肉穴继续不断摩擦的人。
「时生……?」他一下子把他往後按倒,过激的扯动让阴茎滑了出来,肿胀的龟头不经意摩擦过敏感的穴口,凌时生身子一颤,本能的闭上双眼,雷旭文压在他身上,紧紧抓着他垂在身侧的手臂,那里传来让人无法忍受的钝痛。
黑夜的力气太大了。凌时生咬牙忍着,睁开双眼跟雷旭文咫尺对望。
「因为吴谦儒吗?是因为他吗?如果是的话,我今晚就是要跟你提这件事。」雷旭文的眼睛在黑暗中像只猎豹,虎视眈眈的盯着他,里面蕴藏着风雨欲来的徵兆。
凌时生睁眼望着他,发现这一刻的雷旭文完全不似以往的游刃有馀,甚至带着无法应付的挫败,但他很有自知之明,知道雷旭文只是单纯的讨厌自己的玩具长脚离去。
「不是,跟他没有关系。」他轻声否认。
吴谦儒只是一个个案,但是促成这些个案得以成立的,却是雷旭文的本性。
这跟吴谦儒一点关系也没有,就算今天没有吴谦儒,明天还是会跑出别的,让雷旭文再度沦陷的美人。
他已经可以预见如果继续这麽下去,未来的日子会多惨了。
如果可以预见一个不幸事件的萌芽,就要在它还是嫩芽的时候掐断。这是光的名言。
雷旭文被这个答案搞懵了,如果不是因为吴谦儒,难道是因为Lou?
「时生,Lou的事情,我以为我们已经……」「不是Lou,不是他。」他再度轻声打断他,脑子里只有一句话在不断的闪动:掐断它。
掐断它。否则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因为,我爱上别人了,我爱上无极了。」
凌时生毫不畏惧的迎接他的目光,眼角还带着泪,唇角已经弯了起来,绽出一个抱歉的微笑。
雷旭文有种脑子被瞬间炸开的错觉,他数次张开口,却发不出声音,连紧抓着那人的手都开始微微颤抖。
「雷,你曾经说过,从今以後,我们两个,只有我抛弃你,对不对?」
发现雷旭文仍旧没有动静,他有恃无恐的把话说完:「现在,我对你说,我抛弃你了,黑夜。」
原本是雷,现在又变成黑夜了,时生果然,已经变心了。雷旭文扯动嘴角,却不知此刻该露出甚麽表情才好,他放开他,看着凌时生从床上爬起来,走向床边散落的衣服堆,看着他将衣服一件件穿上。
穿戴整齐後,凌时生从裤子里掏出那张门卡,递给他:「这个,还给你。」
雷旭文没有伸手去接,他也不在意,将它轻轻放在床上。
他走到门边,背对着依旧跪在床上的男人,轻声嘱咐:「虽然知道你不会听,还是想说,黑夜,以後少抽点菸,少喝点酒。」
然後他打开门,一扇他一直渴望去触碰,却又因为不舍裹足不前的门,跨步而出的时候,身後彷佛长出了翅膀。
雷旭文听着门轻轻阖上的声音,想起他们第一次在旭日饭店相遇的情景。那个时候,时生也是像这样昂首阔步的走出去,带走了他的门卡,留下满室萦绕不去的香味。
这一次,那人离去的时候,仍旧跟那时一样没有迟疑。
究竟,他在时生心底算甚麽呢?他曾经住进那人的心里过吗?
还是,他以为时生对他无声的爱,从头到尾都是他的自以为是?
晚风带着有点刺骨的冷冽,刮搔着他的脸庞,凌时生抬起手招了一辆计程车,经过市中心的夜店街时,他付钱下了车,入夜已深的夜店街旁站了几个拉客的MB,他们慵懒的目光没甚麽兴趣的瞟过他。
他拉紧了外套,走进一家最近的酒吧,名字叫『Brama』,应该是义大利语里欲望的意思,他曾经学了半年,後来因为乏於练习日渐生疏。
凌晨三点的酒吧里放着十六世纪的乡村音乐,客人稀稀疏疏散落在吧台,店角落的包厢,个人喝自己的酒,人与人的疏离尽显於此。
长时间在夜店工作,凌时生虽然不沾酒,也点了杯雅邑白兰地,酒送上来的时候他才恍然惊觉,原来在不自觉间点了雷旭文喜欢的酒。
他轻轻晃动酒杯,让香味先充斥鼻腔黏膜,他深谙自己不会喝酒,这一杯下去可能今晚就够了。
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转过头,一个头顶微秃的微壮男人眨也不眨眼的盯着他。
「有事吗?」凌时生望着酒杯,试着先啜饮一小口,刺辣的感觉直冲脑门,他皱了皱眉。
「一个晚上多少钱?」那男的紧挨着他坐下,也点了杯一样的。
这家伙敢情把他当MB了。凌时生没甚麽兴趣搭理他,又啜了一口。惊讶的发现,这酒的後劲竟然带着淡淡的甜味。
男人突然伸出两根手指,凌时生以为他要说两千,没想到男人张口竟是:「我出两万。」
两万。凌时生这会儿几乎是错愕的瞪着他,不敢相信只是找人打炮竟然有人愿意出这个价。
男人把他的反应看在眼里,手搭上他的肩:「答应了?等会儿如果你表现的好,让我泄超过两次以上,多一次我多给你五千,如何?」
终於遇见一个比雷旭文更夸张的家伙了。凌时生一口气把酒饮尽,匡一声放下酒杯,站起身来,瞥了男人一眼:「走吧。」
男人带他上到夜店的二楼,原来那里就有廉价房间可供客人过夜,一开门,一股不通风的霉味扑鼻而来,看来这些房间也不是使用的很频繁,平常大概都只是摆着生灰。
「今天第一次看到你,如果你以後都在这里〝活动″,我可以常常光临。」男人脱下外套,露出微凸的肚子,皮带只能系在肚腩底下。
活动指的就是拉客吧。凌时生也脱下风衣,就在他想褪去上衣时,男人的手深了进来,有点粗鲁的捏住他的乳头。痛,他轻皱一边眉,男人凑过来吻他。
鼻腔里现在除了霉味之外,还有男人身上让人不舒服的体臭,他闭上眼,逼自己把眼前这个人想像成别人。
脑子里闪过一张脸,他突然睁开眼,对自己感到前所未有的厌恶。
他已经不能,不能再把雷旭文当成性幻想的对象了。
这房间里唯一的一张床不太牢固,在他们做爱的时候一直发出快散架的声音,他从头到尾都闭着眼睛,任凭男人湿热的舌舔遍他的全身,除了那人在冲刺的时候会发出诡异的怪叫,房间里安静的像座死城。
他估算了一下,当杀手虽然收入高,承担风险相对高,但是跟眼前这个钱多到没处花的男人上床,只要稍微忍受那人没有技巧可言的别脚作爱方式、还有那不断撞击着臀部的肥厚肚腩、以及刻意忽略男人身上难闻的体味……其实当一个MB也不错,不是吗?
清晨来临前,男人说必须赶回去,看样子是有老婆跟家室的人。
凌时生望着放在床头的一大叠钞票,眼底突然有点酸刺。
大概太长时间待在这个霉味横溢的房间里了吧。他这麽想。
作家的话:
☆、(11鲜币)81、另一位候选人
他闭上眼想休息一下,谁知不到一会儿有人打客房电话进来。
「先生,您只付了4小时休憩费,需要加时或提供早餐吗?」
那男的付了四小时休憩费却做了3个半小时,还真是把时间用到了底线啊。
凌时生望着床头那一叠钞票,本来想加时多睡几个小时,被客房电话吵醒後突然睡意全无,想想还是回家再躺吧,这里没有家里舒服还要每小时收费800,他抓紧钞票从床上起来。
换衣服的时候发现全身酸痛,可能今晚真的太纵欲了,几乎整个晚上都在搞。
半年前,如果有人告诉他会从一个没有性经验的异性恋变成现在这样,他肯定把说这话的人打得半死不活。开甚麽玩笑,要是哪个男人敢把老二露出来在他眼前晃,他肯定让这男的一秒钟变〝妹子″。
似乎从相亲大会上遇到雷旭文之後,他的人生就脱序了。
试着转了转胳膊,扭了扭腰,走路的时候发现腿竟然无法自然的并拢。
他一个人在房间里练习了几次,才打开门走出去。
清晨的马路已经开始熟络,他跟几个骑着单车的人擦身而过,感觉那些人都谴责的瞪着他,他走的极其别扭不自然,乾脆停在路边等公车。
他思索今天晚上还要不要继续〝做生意″,他似乎挺有这方面天赋的?但是如果那个男的今晚没来,这是不是意味着他必须接别的客人?他感到有点厌恶。
就算那男的有体臭又肥胖,屌小又早泄……毕竟是他有纪念意义的第一个客人,既然都忍受了一个晚上,感觉再忍受一晚也不会有问题。
决定了,如果今晚去那家店没看到那男的,他就回家睡觉,至於原因,应该单纯的只是他讨厌一直适应新的床伴吧。
等公车的时候他接到雅的来电。
「少主。」
没想到雅一开头就扔过来这麽劲爆的字眼,凌时生愣了几秒才回应:「……我还没……接……」
「您说继任吗?上次我已经得到您口头上的应允,所以就自做主张了,抱歉,少主。」
雅竟然对他使用敬语,凌时生发现原本舒缓一点的关节又痛起来。
「少主,我已经把保镳任务的决斗讯息传给黑夜跟无极尊,致电给您只是想传达,决斗定在三天後Fobia的地下练习场,您可以选择要不要出席莅临。」
甚麽!凌时生瞠目结舌的瞪着马路对面一个慢跑过去的人,脑子轰然一炸。
雅已经把决斗信息发出去了!这算甚麽,先斩後奏?
「他们、他们两个人,都、都答应了吗?」凌时生的心中擂鼓齐鸣,其实他只在乎那个『他』。
「昨天晚上九点发的短讯,目前为止并没有收到拒绝的回应,怎麽了吗?」
昨晚九点,那是他跟雷见面的两个小时之前。
那个时候,雷旭文还不知道他是抱持着甚麽样的心情跟他约在旭日饭店,但是现在肯定知道了,为什麽雷旭文没有拒绝?
一般人都会拒绝的不是吗?凌时生紧抓手机,在内心深呼吸几口气後,再次开口:「雅,既然我是最终裁决者,可以把我之前推荐的人换掉吗?」
冥雅聪明的听出这番话里有话,冷静的回应:「当然,少主您想换成谁呢?」
「没有规定保镳一定要男性吧?只要够强的话。」凌时生垂着眼,渐渐上升的太阳光开始刺痛他睡眠不足的眼。
「少主的意思是……」冥雅有点吃惊,「但是她已经退出总部的杀手编制,现在不算是公司的人了。」
「没关系,如果我来做她的推荐者,大家应该就没话说了吧,毕竟……」他的眼底闪过一丝飘邈的无奈。
「『她』可是光当初耗费心神培训出来的秘密武器啊。」
「嗨,凌!」
吴谦儒伸开双臂朝他挥了挥,窗外耀眼的阳光似乎通通聚拢到这人周身。
凌时生朝他抿唇微笑,跟无极尊一前一後踏入以谦小吃。
「今天还要帮我送便当吗?」吴谦儒开玩笑道,手脚俐落的送上菜单。
无极尊偷偷瞥了凌时生一眼,觉得这家伙今天有点怪,笑容不是真心的。
「如果这餐饭你请客,我当然愿意帮这个忙罗。」凌时生笑着检视菜单,睫毛刷了几下,在眼窝处投下厚重的暗影。
「这贴的是甚麽?」无极尊指着贴在墙上的广告单,「泛舟之旅?纵谷之美?」
「嗯,我算是业馀的泛舟爱好者,跟会朋友定期参加救国团举办的泛舟比赛,」吴谦儒望向他两,「时间是下周日,你们两个要不要一起来?」
「似乎会很有趣。」凌时生从菜单里抬起头,暗暗投了个眼色给无极尊。
他俩当然会出席,因为这是计画好的,他们打算让吴谦儒死於泛舟意外。
离开以谦小吃後,无极尊终於忍不住叫住快步走在前面的凌时生,後者闻声缓缓转过头,面无表情的望着他。
刚刚在店里明明跟他饰演着一对恩爱的情侣。无极尊从没有像这一刻般,这麽讨厌眼前这个人精湛的演技。
「凌,你黑眼圈怎麽那麽深?你不该继续在夜店打工,熬夜太伤身。」
「好,谢谢你,我会记在心里的。」凌时生说着转回去,无极尊只好加快脚步追上他。
「凌,我一直想问你……保镳人选的推荐,是怎麽回事?」
「你甚麽都不知道,竟然就答应要参加比试?」凌时生终於停下脚步,神色讶然。
「因为我的第六感告诉我,这场竞争的结果,可能扭转我跟雷少爷在你心中的位置。」
凌时生沉默的望着他,几秒後,继续迈开步伐往前,他的声音几乎被马路上嘈杂的声音掩盖:「我不希望你是因为这样的理由,参与保镳职位的选拔。」
这话说完他就後悔了,他说的是甚麽不负责任又自私的话?整个公司的人都知道无极尊跳槽来Fobia是因为白夜,无极尊也落落大方的承认自己的确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面对无极尊的坦然,他简直像个卑鄙小人。
明知无极尊对他的心意,不论是这次出任务也好,保镳任务的人选也好,他根本在利用无极尊对他的好感,一边设置路障不让那人靠近,一边却又做一些会让人期待误会的事。
他一直在利用他。
光把他培育成一个顶级杀手,但他却不自觉成了一个专业说谎者。
「凌?」无极尊担心的按住他的肩,「你还好吗,凌?」
凌时生痛苦的垂下头。
「无极,如果我能爱上你就好了,如果我们能在一起就好了。」
熙攘的车声呼啸而过,等马路上的烟尘散尽时,他已经被无极尊紧紧搂进怀里。
作家的话:
☆、(12鲜币)82、措手不及的心痛
「董事长,」一个留着俐落短发的女人打开门,望着坐在办公桌後的男人,「吴先生已经把便当送到接待室了。」
雷旭文抬起头望着她,缓缓开口:「把钱结算给他。」
女人闻言顿了一下,试探性的询问:「除了这个,没别的事吗?」
雷旭文终於放下手里的『年度营收报表』,好整以暇的望着她:「怎麽,还有甚麽事吗?」
「因为,那个……您不是每次在吴先生来的时候都会见他一面吗?最近这两天都没见您的人影,吴先生有点手足无措,直问是不是东西不好吃,让您不满意了?」助理Tilly面有难色的陈述。
原来如此,这样的确有点不自然。根据他对吴谦儒的观察,发现这人很容易患得患失,多心又极度缺乏安全感。
轻轻吐了口气,他长腿一伸站了起来:「好,我来跟他说吧。」
来到接待室时,原本坐着的人倏地站了起来,双眼差点要发光了。
「雷先生!对不起打扰您了……您应该很忙吧……」吴谦儒声音微微颤抖,听不出是兴奋还是紧张。
雷旭文注意到他的颈子红了一圈,内心暗叫不妙。
这个吴谦儒,该不会对他……
「还好,反正现在是吃饭时间,也没有事给我忙。」他望着眼前堆的跟小山一样的便当,随口攀谈,「这麽多便当,你每天要花多少时间做完?」
「不、不会很久,因为,很多东西都在前一天准备好了。」吴谦儒应道,聊到熟悉的领域似乎让他放宽了心,目光更加大胆不客气的停留在男人脸上。
雷旭文望着他,半晌,突然轻声开口:「你现在在脑子里想我的事吗?」
吴谦儒一愣,脸刷一声红了,几乎是反射性的连声否认:「不是不是不是,抱歉一直盯着您看。」
雷旭文笑了,靠近他,用手挑起他的下颚,勾下头,很轻的吻上了那欲言又止的唇瓣,还意犹未尽的含住吸吮,吴谦儒吓的紧闭双眼,僵硬的像一棵树。
「你没有听说过我的大名吗?不要在我面前露出这种无防备的样子。」雷旭文终於离开他的唇,却故意在他耳边吐息,吴谦儒可以感受到一股又轻又热的气息烘烤着耳垂,他的心脏快要爆出胸腔。
「其、其实……」他鼓起勇气低吼了一句,「我、我不讨厌雷先生这样对我……!」
太快到手的猎物还真没成就感。雷旭文又吻住了他,手飞快扯去了他的裤子,把他按在接待室的桌上,稍微湿润了一下阴茎就直接冲进他的里面,吴谦儒痛的低喘一声,这个颤音似乎开启了雷旭文身上久违的某个开关,他加大了抽插的幅度,桌子在他狂猛的撞击下不断摇晃,吴谦儒嘴里断续泄出类似求饶的声音,影影绰绰,像一首安魂曲,如奔腾野马似的敲打着他的耳膜。
失控了,不论是掌握速度跟力道的知觉,还是内心不知道哪里缺了一块的空洞,在在都让他濒临失控。
他像一只饥饿到极点的野兽,狂猛的抽插着吴谦儒还没完全适应男人巨根的窄小洞穴,乾燥窄紧的肠道在近乎凌虐的暴力对待下,变得充血红肿,吴谦儒仰着脸,眼泪缓缓顺着眼角流下。
雷旭文突然一个极深的挺进,泄在他的最深处,又撞击了几下,确认最後一滴精液都喷薄而出,才喘着气退出来。
吴谦儒躺在那,眼泪在眨眼的时候落到了耳孔里,他很轻的吸着鼻子,胸腔上下起伏的喘着气。
「不好意思。」雷旭文望着他,虽然这麽说,其实内心深处一点歉意都没有。
吴谦儒缓缓坐起来,摇了摇头,拿起桌上的钱,轻声报备:「那我走了,雷先生。」
「明天,」雷旭文突然开口,「明天……你还会来吗?」
吴谦儒闻声转过头,却回避了他的眼:「雷先生,虽然被你弄得很痛,但我却感觉,你似乎比我更痛苦。」
雷旭文望着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麽反应。
「感觉你跟我一样呢,我闻到了相同的气味,那个气味……叫做心死。」
吴谦儒走出去,他瘦削的肩膀耷拉着,纤瘦的模样让人看了想好好保护。
雷旭文收回视线,望着他两刚刚躺在上面翻云覆雨的长桌,上面还残留着精液跟一点腥红。
他突然抬起头,有股冲动想冲出去,好好的跟那个人道歉,手机却在此时响起。
「雅,甚麽事?」
「黑夜,少主今早请示我,他要把当初推荐的人选换掉,所以,你已经不需要参加保镳候选人的比试了。」冥雅一丝不苟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雷旭文弯起唇角露出一个不屑的笑容:「原来如此,我知道了,时生是想把我换成无极尊吧。」
这两个现在打得火热,应该也没有他介入的馀地吧,他有一种想把手机砸烂在墙上的冲动。
「你在说甚麽啊?无极尊是我推荐的人选,少主虽然换掉了你,但却找了另一个人来参加比试。」
雷旭文轻蹙眉峰,不明白时生为什麽这麽做。
既然时生现在跟无极尊只羡鸳鸯不羡仙,为什麽不乾脆让无极尊不战而胜,担任自己的贴身保镳?
「黑夜,你跟少主还好吗?」冥雅连询问时的声音都不卑不吭,权威满载。
「问我做甚麽?你不会去问〝少主″吗?他现在坠入情网,应该好的不得了吧。」雷旭文撇唇轻笑,声音十足嘲讽。
「黑夜,」冥雅迟疑了几秒,终於颤抖的开口,「光似乎出现了。」
雷旭文持着手机站在那,Lou的话在此时分秒不差的从眼前闪过,原本刻意忽略的不协调感,再度浮上台面。
小旭,是时候该把我的猫还给我了吧。
凌时生坐在老位子上,点了跟两天前一样的酒,望着杯子里淡黄色的液体,他不懂自己为什麽会在这里。
在无极尊紧紧抱住他的那一刻,他以为这是一个契机,一个终於可以试着开始接受无极尊的契机。
但是当无极尊想牵他的手时,他却瞬间退缩,用身体不舒服为理由应付,落荒而逃。
他不懂,为什麽他能跟完全陌生的人上床,却无法跟无极尊?毕竟比起那个肥壮的男人,他肯定比较喜欢无极尊的不是吗?
晃了晃酒杯,把里面的琼浆一饮而尽,肩膀在此时被拍了拍,那个男人惊喜的望着他:「你果然又来了,我好高兴,从那天之後,我一直忘不了你。」
他也忘不了啊,连做梦都能感受到臀部被一坨肉持续的拍击着。凌时生在内心吐槽。
「今天还是去楼上,好吗?」男人看他站起来,手自然环住他的腰,凌时生没有推拒,把酒钱放在桌上:「可以换个地方吗?楼上房间里的味道不是很好。」
「没问题,你想去……」男人话还没说完,突然被往後一扯,猝不及防,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就撞上身後的墙,一声巨响後,男人瘫在墙角,面朝下似乎晕了过去。
「你在这里做甚麽?」雷旭文眼里闪着沉厚的猩红,每一个字都像子弹一样迸出薄唇。
「你刚刚弄昏了我的客人,雷先生。」凌时生脸色也没多好看,砰一声踢翻一旁的椅子。
作家的话:
☆、(11鲜币)83、不後悔的选择
「客人?我不知道你现在开始当MB了。」雷旭文那双眼彷佛可以在他身上烧穿一个洞。
「闪开,少妨碍我做生意。」凌时生一拳朝他招呼过去,算准黑夜会伸出手挡,造成下盘的空档,他毫不迟疑的出腿一扫,成功踢中那家伙的小腿。
就在他想趁隙跑出去时,一只手臂毫无怜悯的勒住他的脖子,一个凌空过背摔,他呜了声,被死死压在地上,愤恨的瞪着那家伙。
「疏於锻链,你这种软趴趴的拳打在身上根本不痛不痒。」雷旭文不屑轻哼。
凌时生喘着气继续瞪他,内心却深知这家伙说的没错。
「好了,现在应该可以好好说话了吧,告诉我,既然喜欢无极尊,干嘛不去跟他你侬我侬,跑来这种地方接甚麽客?」雷旭文用眼神吓阻想走过来的服务生,「今晚这里我包场了,不想受伤的通通滚回去!」
凌时生被迫望着他,发现雷旭文眼窝处有着跟自己一样的黑眼圈,心不禁用力一抽。
「干嘛不说话?时生,我可没本事猜到你现在在想甚麽,而且我的耐性已经快用完了,你最好好好把事情交代清楚。」
「交代甚麽?为什麽我必须向你交代去向?你是我的上司吗?你是我的监护人吗?你是我的搭档吗?」他冷静的开口,故意用激烈的言词掩盖刺痛的心。
黑夜今天肯定整晚都在找他,所以现在看起来才会这麽狼狈,双眼都是红色的血丝,下巴的胡茬也没刮。
为什麽这个男人这麽霸道?霸道的闯进他的生命,霸道的住进他的心里,好不容易把这家伙推出去关上门後,环顾四周,发现他处在一间空无一物的房间里,镜子里面只剩自己的倒影。
胸腔有东西在翻涌,他用力抑制住快要泛滥的情绪,轻声开口:「黑夜,我们已经结束了,放过我好不好?」
放过我,放过你自己,放过这场原本就不该发生的爱情,好不好?
「你说你不爱我了,你说你爱上无极尊那家伙,」雷旭文居高临下的瞅着他,眼底灼烧着浓沉的痛楚,「既然你已经不爱我……那你为什麽要哭呢!!!???」
凌时生全人一震,他也不知道为什麽眼泪会停不住,只知道光是这样望着雷旭文,心就痛到无以复加。
「我宁愿你跟无极尊在一起……至少你开心……只要你开心……我可以忍受失去你的痛……」雷旭文垂下头,颤抖却几近急切的吻住他的唇。
彷佛从相碰的地方开始产生火焰,灼烧着他的身体,凌时生闭上眼,本能驱使他张开口,让雷旭文的舌长驱直入,席卷一切,口腔里的每一寸都被彻底舔吮搜刮过一遍。
一个吻,却彷佛投下一颗威力十足的原子弹,方圆百里全被夷为平地。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被一并夺走,那人的舌头已经完全入侵,他的口腔被塞得满满的,原本极力忍住最终还是发出了绵软的呜咽声,就在神智快要飘到头顶时,男人放开了他。
一瞬间,整个世界回来了,声音、影像、呼吸、感觉……他猛地睁开眼睛,像从深海里浮出水面。
雷旭文无声望着他,他可以感受到男人的呼吸近在咫尺,不知道刚刚雷旭文是不是经历了跟他一样的奇异体验,此刻他只觉得空虚的想掉泪。
「你告诉我好了,告诉我怎麽忘记你,告诉我怎麽回到没有你的日子,只要你告诉我忘记你的方法,我愿意付出一切去做……」雷旭文颤抖着开口,头无力垂在双臂之间,凌时生可以感受到箝制他的力量有放松的迹象,血液瞬间流回原本变的冰冷的上肢。
「如果我知道答案就好了……」他轻声嚅嗫,声音竟然跟男人一样悲伤绝望。
如果知道答案,他还会活的那麽痛苦吗?每天晚上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到夜深,逼不得以才跑来夜店喝酒接客,这追根究柢究竟是谁的错?
「拜托你回答我一件事,诚实的回答我,然後我就放过你,永远不会再来缠你。」雷旭文轻轻抚摸他的脸,掌心的温度有点冰冷,凌时生自忖他肯定一整晚都在外面奔波吹冷风,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你,真的爱无极尊吗?」
凌时生听着这句话,却突然想到过去有一次对光说谎,那人紧紧抓着他,那时两人的距离也是这麽近,不知是被气势还是当时的氛围逼迫,他嚅嗫的说了实话。
事後光告诉他,这是心理学上的『4.5公分理论』。
人跟人之间习惯保持一定的距离,如果太过靠近,就会让对方感受到压迫感,相对的,过近的距离,容易让人因为失去安全感而暴露真实的感受,选择说实话。心理学家测出这个距离,大约介於5~4公分,太远失去效果,太近则会让对方产生防卫心。
光教了他很多理论,而这些理论也被他毫无遗漏的用在了任务上。
但是,这些理论可以让他过的更幸福,还是相反?
面对雷旭文充满血丝的双眼,他很想伸出手帮那人盖住眼皮,他希望雷旭文能好好休息,他知道这人已经到极限了。
「我,我应该是喜欢他的。」话从嘴里吐出来时,他突然发现眼前的景物彷若隔水照镜,一切都变得虚幻不真实,包括雷旭文的脸。
他说了甚麽?刚刚,他究竟说了甚麽?
在他还在脑子里自问自答的时候,雷旭文轻轻弯起唇角,声音嘶哑:「好,我知道了。」
他放开凌时生,站起身,身上的西装外套沾上少许灰尘,却没有去理会。
他朝站在一旁不敢吭声的服务生比了个手势,从皮夹里掏出一叠钞票给他:「抱歉,打扰你们做生意。」
然後他走了出去,开门的时候,沁凉晚风佛起了他的领口,还有额前的发丝,他凌角分明的脸庞看起来格外剔透,那两片总是噙着骄傲的薄唇如今抿成了一条线。
凌时生颤抖着从地上爬起来,他望着那人的背影,全身的血液彷佛同时沸腾起来。
「雷……雷……」他蠕动唇瓣,声如蚊蚋,但是男人早就已经走了出去,门顺势无声阖上。
不要,他不要这样,但是他能怎麽办?他费尽苦心的编造谎言不就为了推开黑夜吗?
为什麽这麽痛苦?为什麽看着那个人的背影会这麽痛苦?
也许,也许从人蛇集团之後,他就再也无法忍受望着那人的背影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