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极尊真的很敏锐又一针见血。他的确从第一次见面,就无法把这男人跟其他人归类在一起,但他不知道原因,後来他甚至有一个很荒唐的想法,难道因为无极尊也受过光的指导,他两就像因为这个缘故被绑在一起的义兄弟,才会这样容易了解彼此?
「无……极……你对我而言,是很重要的……人……」他仰着脸,眼睛酸刺到无法睁开。
今天过後,他跟雷旭文之间不能说的秘密,又多了一条。
「老哥?」雷芷慧瞠目结舌的瞪着眼前的男人,「啊啊啊,完了完了完了,雷旭文遇到麻烦了。」说完转身晃进屋内,白净修长的腿像舞者般划了一个优美弧度。
雷旭文目光有点闪烁,在内心叹了口气,跟着步入屋内。
他欺骗时生说自己必须出差三天,其实是跑到雷家最小的么妹,芷慧的住处。
从以前到现在,只要遇到无法解决的困扰,他都喜欢跑来这里休憩,这个妹妹不仅跟他长相神似,也是雷家上下除了母亲之外,唯一不会用鄙视眼光看他的人。
「好啦,雷先生,你有何贵干?」看某人自动的躺倒在沙发上,雷芷慧拿了罐麒麟啤酒给他。
「小慧,我问你,你觉得,同性恋有可能在某天突然转性,爱上异性吗?」
作家的话:
☆、(11鲜币)90、背离
雷芷慧的眼睛定在他脸上,半晌,杏眼圆睁:「……你爱上一个女人了?!」
雷旭文转着啤酒罐,似乎在思索她的话,一时之间,客厅静谧的只剩鱼缸里的抽水声。
「你还真的除了鱼甚麽都养不活呢。」他灌了口啤酒,轻笑。
「养鱼就跟照顾植物一样,有甚麽好养不活的?」雷芷慧抱着双腿,不以为然,「至少我还比二哥你好多了吧,因为我还养的活鱼,你除了你自己,谁都养不活,我可是知道的喔,你常常把酒当成正餐,心烦的时候可以一次抽一整包菸,对吧?」
雷旭文抬起手遮住双眼,有点乏力的叹了口气:「那是以前,现在有人盯着我,不会再这麽夸张了。」
雷家小妹的耳朵突然竖起,像只被好奇心充满的猫,偷偷跑到沙发边,一屁股坐在她亲爱的二哥肚子上:「诚实招来!那家伙是谁啊~~」
雷旭文哀号一声:「你这胖妞,想杀了老哥啊!」
「少给我转移话题!花心大少爷雷旭文竟然会被某人管的死死的?天要塌了吧!是小路吗?你们都在一起五年了,所以你终於要定下来了?」雷小妹压在他身上,笑的像只狡猾的狐狸。
雷旭文抓住她乱抓乱扒的爪子,避重就轻的答道:「不是Lou,我们已经没有在一起了。」
「是吗?你身边的床伴竟然有我不认得的?」雷芷慧不信。
雷旭文把挂在脖子上的项链脱下来递给她,女孩疑惑的望了他一眼,垂下头转着那个指环。
「生在有你的时光之中?这甚麽?」
「本来我想把这东西交给那个人,不知道为什麽没这麽做,现在似乎也找不到交给他的时机了。」雷旭文望着那枚戒指,声音很轻。
「趁生日的时候给他不就得了,这有甚麽难的。」雷芷慧把东西还给他,「所以,本来应该收到这枚戒指的,会是一个女孩子?」
雷旭文摇头,似乎在说给自己听:「我怎麽可能会喜欢女人,我是同性恋啊。」
「这种事很难说啊,有时候我们以为自己喜欢甚麽不喜欢甚麽,可能一个契机的造访就改变了这些既定规则,热力学听过没?它标榜的是自然界所有物理量都是连续变化的,人也算物理量的一部分呢,你看,我小时候不是卷发吗?青春期後突然就变成直发了,这种事很难说的吧。」雷小妹发表意见,边用指尖捻起一绺发丝把玩。
雷旭文静静听着她慷慨激昂的演说,内心却慢慢沉淀,不似之前那般紊乱无章。
他想到时生,那人在遇见他之前,不也是个异性恋吗?
原来得知自己可能会跟原始性向相左,内心会这麽无助。
他只顾霸着那人,强把自己的爱加诸在那人身上,却从来没有为时生想过,对一个异性恋而言,当他知道自己爱上一个同性恋时,内心会是多麽挣扎。
他有一种在高速公路上倒车後退,还必须保持90公里时速的感觉,那是一种失控的仓皇,而且还必须眼睁睁看着自己离原本的目的地越来越远,却无能为力。
他爱时生,这个事实简单的跟每天都必须呼吸喝水一样,但在遇到影之前,他一直以为人一辈子只会有一次那样刻骨铭心的心动。
「老哥你太屌了,脚踏两条船喔?我就说嘛,花花公子雷旭文怎麽可能只守着一个人,看你这麽正常我放心了,如果你今天跟我说你想跟某人定下来,我才要找妈带你去看病呢。」雷芷慧嘻嘻笑。
雷旭文望着她,内心绝望到了几点。
他的亲妹妹竟然一脸正经的说出这种话,跟他关系最好的亲妹妹啊。
原来他29年的人生过的这麽失败,他今天才知道。
「不过你会喜欢女人真的好诡异,一个同性恋活了快30岁才知道自己其实喜欢女人?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政商界新闻头条,哈哈哈哈哈,我们家门会被那些哈你哈很久的千金名媛挤爆,我要赶快告诉老妈,让她先溜去峇里岛避难,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救命啊。」
望着那个笑到全身抽搐的死ㄚ头,雷旭文自忖今天真是来错地方,遇到一个只会落井下石的家伙。
「又不是每个女人都……我只对她产生了一瞬间的感觉……但是现在我自己也不敢肯定了。」雷旭文欲言又止,眼瞳里倒映着那只透明鱼缸。
「啊,会不会是那个!老哥,既然这女人让你这麽在乎,她身上肯定有一些特质是其他女人没有的,你想想是甚麽,说不定谜底就解开了呢。」雷小妹伸出一根指头晃来晃去,一副名侦探的模样。
不同的地方?现在他只想的到一个理由:那个女人打败了他。
在他有限的人生里,除了光,没有人让他尝过败绩,更遑论是个女人。
所以他是因为这样才对影……因为影是第一个打败他的人?
原来他是个M?雷旭文傻在原地,原来他是那种会爱上强势女人的M?
他眼前彷佛正上演着彗星撞地球的剧烈冲击。
「你先不要那麽早下定论,要不要试试约那个女生出来?有时候第一眼的感觉是错的,经过相处才发现当初的心动根本微不足道,只是一时兴起。」雷小妹给他出主意。
约那女的出来?这似乎是不错的方法。雷旭文在内心盘算,既然影是时生的姐妹,何不用一个理由让时生把她带来,他也好就近观察,再次确认自己的心。
「不过呢,哥你今天要不要跟我那些姐妹淘见个面?顺便看看有没有让你心动的美眉?」雷芷慧玩心大起,唯恐天下不乱的提议。
手机响着,伴随着震动功能。
几分钟後,一切终於归於平静。
不消多时,手机再度响起,这一次几秒就停了,接着是电力不足的警讯声。
凌时生呆坐在厨房的冰箱前面,脚边还放着一罐牛奶。
他紧紧抱着双腿,头搁在膝上,眼睛在黑暗里闪动,像一只在草丛里守株待兔的猎犬。
手机没电的警示音再度响起,他慢慢从地上爬起来,走进房间拿了备用电池更换,再度开启萤幕,十通未接来电,是雷旭文打来的,另外有一通短讯,他先打开短讯,寄件者是无极尊。
『每个月15号,晚上十点,华都饭店。』
他把手机紧握在掌心,彷佛这样就可以排出内心所有的痛苦跟罪恶感。
他做错了吗?但是除此之外,还有没有甚麽办法,能够不伤到所有他在乎的人呢?
作家的话:
☆、(12鲜币)91、触不到的恋情
夜店里音响震天,穿着暴露的靓妹在舞池里婀娜摇摆,对於十几岁就开始泡夜店的雷旭文而言,这些女人的浓妆艳抹他能在一秒之内识破,哪些人的眼睛鼻子是做出来的、哪些人是绝对不能卸妆的、剩下的只是在晕黄灯光的掩饰下还没『现形』罢了。
晃了一圈,他好整以暇的离开舞池,长腿斜靠在木质吧台边缘,眼睛盯着一个扭的很厉害的长发妞。
这女的长得有点像影……他沉吟着,下一秒就跟对方对上视线,他歪头一笑,下巴朝她意有所指的抬了抬。
女人面带笑意朝他走来,短裙几乎跟里面的丁字内裤齐长,穿在身上只是装饰,并没有达到遮蔽的效果。「嗨,今天晚上我一个人喔。」女人伸出手托起他的下颚,眼睛几乎是饥渴的盯着他,「帅哥。」
雷旭文左手比了个圈,右手举成枪型,朝那个洞戳了几下,动了动唇却没有发出声音。
「变态!!」女人突然被侮辱似的用力推开他,怒气冲冲的大步离去。
「厉害,我听说有人两秒内钓到床伴,却没见过像你这样的,两秒内钓到床伴,又在两秒内把对方气走。」雷芷慧手持鸡尾酒从人群中挤过来,她身边跟着几个慕名而来的粉丝。
「我只是问她愿不愿意让我插屁眼,我怎麽知道她不玩後面的。」雷旭文波澜不惊的倚着吧台微笑,芷慧身边的死党群终於一齐惊呼:「天啊,还真的咧,小慧你跟你哥长好像喔!」
雷旭文这会儿才发现这几个身材娇小的女孩,朝她们礼貌一笑。
「你们先别急着发花痴,我二哥是道地的同性恋,这在江湖上盛传已久,而且这家伙是着名的只上床不谈感情的,别说我没事先提醒你们喔。」雷芷慧把马丁尼递给雷旭文,内容却让他差点一口酒喷出来。
他无言的放下酒杯,再度质疑这29年的人生在他人眼里真活得这麽污秽不堪?
「如果能跟芷慧的哥哥睡一晚,我这辈子就值了,不会再有遗憾了啊。」一个短发女孩率先疾呼,其他女孩纷纷脸红应和,雷旭文唇角抽搐了几下,该说这些小女孩天真烂漫还是大胆放荡?
「我接个电话。」裤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雷旭文朝小女生们比了个手势,离开前还听到那帮人像旅行团一样吵吵嚷嚷:「今晚我排第一!」「那我第二!」
然後是芷慧受不了的喝斥:「你们把我哥当种马喔!一群荡女,平常是有多欲求不满啊!」
走出夜点,耳边终於清净了,月光下,他没发现自己的表情转瞬间变的柔和:「时生?你终於打来了,今天有工作吗?」
「没有,我连休三天。」凌时生压低了声音,「无极尊答应了,我们打算在下周参加泛舟之旅的时候制造假事故,让人以为吴谦儒死了。」
雷旭文在入夜的街上漫步,即便只有时生的声音陪他,却像拥有整个世界:「是吗,无极尊没有为难你吧?」
「当然,你不要总是针对他,人家又没惹你。」凌时生笑了起来,雷旭文也笑了。
「对了,时生,那个……」芷慧的话言犹在耳,雷旭文支吾了几声,终於下定决心,「你的妹妹……影对吧?她……她跟你关系好吗?」
「算好吧,应该就跟一般兄弟姐妹一样?」凌时生顿了一下答道。
「这样吗……」雷旭文清了清嗓子,单刀直入,「要不要改天约她一起出来?我觉得她挺厉害的,想跟她讨教讨教,武术方面。」他硬是补上这一句,暗暗祈祷时生不要识破他的别有用心。
另一头是一阵很长的沉默,雷旭文做贼心虚,心跳声震天,只能屏气凝神等待。
「……雷,如果我让她单独跟你见面,而我不在场,这样可以吗?」凌时生的声音终於再度传来,雷旭文只觉已经过了一个世纪。
「……为什麽?」他有点诧异时生的回答,虽然这意味着时生非常的相信他,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嗯,情况有点复杂,一时半刻也说不清。」那人答道。
雷旭文挑高一边眉,其实只要时生愿意,他愿意留大把的时间给他解释,但感觉出时生话中有话,似乎不只是说不说的清的问题。
时生似乎隐瞒着他甚麽。
「但是,我跟你妹出去,你却不在场,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不是只切磋武艺吗?莫非你还想带她去哪里?」
面对凌时生的质疑,雷旭文只能飞快接下话茬:「好吧,既然你放心,那就这样说定了。」
挂掉电话的时候,他的心脏还在狂跳,用力镇定了下心神,内心突然被愧疚感占满。
他背叛了时生,而且对像还是那人的妹妹,一个女人。
如果时生表现出一点吃醋的态度他还会比较好过,时生对这件事看的这麽稀松平常,肯定因为知道他是同性恋,不可能出轨吧?还是,时生真的非常非常信任他呢?
似乎不论哪一点,都不会让他此刻的心情好转一点。
「雅?怎麽了?」李能收步入医务室准备熄灯锁门时,看到她一个人坐在他的位子上,不禁诧异的开口。
「能收,已经十年过去了。」冥雅双手抱胸,望着窗外的星光点点,声音有点飘渺。
他闻言撇了撇唇,走过去站在她身边。
「少主已经即位了,这几天完成交接仪式之後,我也可以功成身退了吧。」她抬起头望着他,态度释然。
「光走後,你就是这里的支柱,就算少主是光的养子,他出现在公司的时间太少,可能各方面还是会有微词,Fobia依然需要你坐镇在这里。」李能收望着她的侧脸,发现月光柔和了女人坚毅的轮廓线条,禁不住内心一疼,「一直以来,辛苦你了,雅。」
「光说,要我等他三年,他说希望等到少主成年,才会考虑我们两个的事。」冥雅望着前方,语调轻柔,「但是我已经等他十年了。」
李能收摸了摸鼻子,不知道该说甚麽。
张黎光跟冥雅算是『办公事恋情』,知情的人只有少数,他相信少主当年也察觉了甚麽,才会在某次的母亲节送了一朵花给冥雅。
「昨天我家人又催我了,我想这次应该接受吧,相亲。」
李能收诧异的瞠大双眼,他知道冥雅一直被家里催婚,但他也以为她会独身一辈子。
看当年她跟张黎光那样相爱的方式,他以为冥雅这辈子不会再接受一个人像接受光那样。
果然再深的爱,都经不起时间的打磨吧。
「对方……你相亲的对象,是个甚麽样的人?」他询问,内心怆然。
「一个很普通的公务员,是个高中理化老师。」冥雅望着他,「能收,你会祝福我吧?我会幸福的吧?」
「当然。」李能收的手原本想触碰她的脸,迟疑了一下,最终只是轻轻拍了她的肩,给她一个朋友式的拥抱。
对於永远也触不到的人来说,这样的拥抱就够了。
作家的话:
☆、(12鲜币)92、山雨欲来
雷旭文比告知时间提早一天回来,他没甚麽兴致跟芷慧那群小ㄚ头混,况且这趟『寻真之旅』只是让他更加确信自己真的不喜欢女人。
看来影的确是特别的啊,他有松了口气的感觉,但心同时也悬的很高,不知道该怎麽面对凌时生。
回来後本打算按每晚的习惯去某人那里过夜,却在回到旭日饭店时接到一通电话。
「黑夜,我问你,这几天你去哪里了?」李能收劈头就问,语气急切。
「去D市出差。」雷旭文斜着肩膀夹住手机,用门卡打开他在旭日的私人套房。
「Lou被人劫狱了!!现在已经发布一级警戒,外役监狱的重重关卡有多难闯入你是知道的,六道法院知情後十分震怒……」
「医生,医生你冷静点。」雷旭文试图从他杂乱无章的叙述中找出端倪,「为什麽Lou被劫狱要打来我这里?莫非你怀疑这件事跟我有关?」
李能收缓和了下情绪,丢下一句话:「你现在马上来总部,Lou的牢房床上留了一个东西让人丈二金刚摸不着头绪,但我的第六感却觉得那东西是给你的。」
雷旭文马上掉头往总部,在十五分钟的飞车表演後妥妥抵达。
大步走进冥雅的办公事,他竟然看到冥雅、李能收、Furno,还有凌时生。
看着正用眼神『关注』凌时生的雷某人,Furno忍不住轻声抱怨:「兄弟,你可以不要这麽明显吗,把其他人当空气啊?」凌时生一眼扫来他硬生生把後面的话吞了回去。
黑夜也是,少主也是,谁也关照一下他这可怜的孤家寡人啊!小Furno吸了吸鼻子。
「这个,是放在Lou床上的东西。」冥雅递了一张看似不起眼的纸给他,时生的目光一直紧紧盯着那张纸,「我跟少主都已经确认过,这是光的字迹,如假包换。」
他的目光停留在凌时生脸上几秒,那人依旧望着纸条出神。
把纸摊平,读到一行字。
〝最深的夜即将到来″
反覆翻看那张纸,再没有别的字句或提示。
「这跟谜题一样的句子,为什麽会跟我有关?」他望向李能收。
「首先,最深的夜不就是黑夜吗?再者,小路曾经用电话告诉我,光似乎留了一个口信给你?」
听到这个名字时,冥雅跟凌时生都愣了下,旋即把目光紧锁在他脸上。
雷旭文垂着眼睑,指尖摩娑着纸面:「他说:是时候该把我的猫还给我了吧,小旭。」
冥雅瞬间明了了甚麽:「猫指的是少主,是吗?」,雷旭文点了点头。
凌时生错愕的望着他两:「你们在说甚麽?」
「这是我跟光的约定。」雷旭文故做神秘的勾唇一笑,凌时生还是死死的盯着他。
「我并不觉得那句话出自光本人口中,不过就算真是他说的,我也不打算把人还回去。」雷旭文把纸还给冥雅。
「有没有可能,这次小路被劫狱的事件,跟张黎光有关?」李能收大胆揣测。
光为什麽要把Lou劫走?这两人从以前就没甚麽交集,连交情都算不上,顶多在总部遇见时点个头打声招呼,其实Lou对光所有的认识,都是透过他传递的。雷旭文陷在自己的思绪里,一时无声。
「光有劫走Lou的理由吗?」冥雅沉吟。
她的问题也是在场所有人的问题,凌时生静默了几秒,缓缓开口:「光现在似乎是混元无极的负责人,这是从……无极那里得知的消息,之前并不确定情报来源的正确性,所以没有告诉大家,但是我看到了,我看到光坐在车子里,但是我追出去时,他已经走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吸过去,Furno惊愕的微张着嘴。
「如果今天由别人来说,我只会大笑不可能,全世界人都知道Fobia跟混元水火不容,但少主你既然看见了,就不得不……」李能收似乎还未从震惊中回神,话都说的颠三倒四。
「有可能透过无极尊连络上光吗?」冥雅望着凌时生,虽然语气跟平时一样无情绪起伏,李能收却听出话语中隐约的急切。
「无极说混元的负责人,他们称呼他张先生,似乎神龙见首不见尾,若不是那人特意出现,没有人找的到他。」凌时生摇了摇头,语气萧索寂然。
「神龙见首不见尾吗?这十年来,这家伙可真是把自己彻头彻尾的隐藏起来了呢,甚至让人以为他死了。」李能收嗤笑一声,掩不住语气里的酸味。
「闯入戒备森严的外役监狱把人劫出来,还有时间『留言』,除了光之外,我还真想不到其他人有这种本事。」雷旭文吁了口气,「即使你们说这留言是给我的,我却没有头绪,现在应该做的是协助六道法院找Lou吧。」
「我还是不懂,带走小路,究竟对光有甚麽好处,那家伙杀人的技巧很二流,跳脱衣舞还上的了台面一点。」李能收的担心之情依旧溢於言表。
「这件事不是很奇怪吗?在我们发现张黎光跟混元有关系的时候,无极尊来了Fobia。」Furno突然出声,目光紧盯着冥雅,「别这样看我,我从一开始就没相信过那家伙。」
「无极尊不可能是卧底。」凌时生声音清晰的反驳。
那人的崩溃是真的,绝对不是作戏。他自己就是个专业演员,不可能看不透一个人的演技,如果那人是光的弟子,答案就更加肯定了。他跟光在一起整整九年,那人的路数跟行事手法,他摸的一清二楚。
雷旭文沉默的望着他,不知道时生这毫不考虑的回答是为了安抚Furno,还是真这麽了解无极那家伙。如果是後者,他承认他现在心情很不好。
「我有一个提议,现在我们需要的,应该是一个卧底,潜入混元探清事实。」凌时生环顾四周,扔出一记闷雷,登时一片静谧。
「如果可以,这麽冒险的事,我不希望是由少主亲自上阵。」冥雅不容置疑的否决。
「黑夜肯定不行,太多人知道这张脸,我一直以来都是Fobia的影子,由我出马,比较方便。」凌时生冷静的分析。
「别忘了混元的少主认识你呢。」雷旭文持反对票。
「我可以变一张脸,这并不困难。」凌时生双手抱胸,斜倚着墙,神态自若,「甚至可以变成女的,如果任务需要。」
冥雅跟李能收彼此对望,一旁的雷旭文鬼使神差的想到了影。
一想到她,内心又沉了几寸。
Furno是唯一没有多想的人,正转着电脑椅玩。
「只要混进去见到光就好,我有预感,光这次回来,似乎是冲着我来的,刚好我也有很多事要问他。」凌时生眸光一沉,放在身侧的拳头无意识捏紧。
冥雅知道凌时生对光的离去一直无法介怀,沉思一会儿做了结论:「我赞成少主,如果那个人真的是光,绝对不会对少主做出不利的事。」
雷旭文在内心不以为然的吐槽:那也要你们先确定那家伙是光啊!
他知道因为那句把猫还来的口信,自己一直下意识拒绝接受这家伙是光的事实。
因为如果那人真是光,他不等於还没上门提亲,就被『岳父大人』给回绝了吗?!
作家的话:
☆、(11鲜币)93、黑夜与影
「卧底的事虽然刻不容缓,还是需要很多沙盘推演,我希望这件事等到少主最近的任务结束後再来进行,吴谦儒的Case非同小可,委托人甚至昨天联络我,如果能早一点完成任务,他愿意Double价钱。」冥雅的手撑着Furno的电脑椅,望着凌时生。
这代表委托人等不了,斩钉截铁要吴谦儒的命。
雷旭文心想,可能得罪政府机关还比得罪一个毒枭来的危险,因为这些冠着国家名义的庞大组织内部有多迂腐,你永远无法探知其一。
「我跟无极尊原本的计画是利用这周日的泛舟比赛下手,这比赛算是东部盛事,如果死了人,报纸肯定会登上一角,但如果委托人不想等的话……」凌时生沉吟,似乎在思索更改方针。
「就按照你们的计画进行吧,我会跟委托人请示你们的计画,相信对方会谅解的。」冥雅点头示意,雷旭文在内心松了口气,知道凌时生故意下套给冥雅跳,Fobia不仅标榜着高收费零失误,更是以喜欢制造『意外死亡事故』闻名,这番话等於顺着雅的背摸毛。
若不是他事先知道时生的计画,说不定也会跟雅或其他人一样被这家伙骗到。
白夜的演技已经是神级的了。
离开总部後,雷旭文走近凌时生,在他耳边低语:「今晚我会去你那里。」
那人闻言回过头,却牛头不对马嘴的扔了一句:「我已经跟影说好了,你跟她的约会就定在明天好吗?」
雷旭文当场愣住,他没想到事情会发展的这麽快。明天?
「……这麽……赶吗?」他支吾,心跳竟然反常的加速起来。
凌时生瞥了他一眼,语气不轻不重:「影这次在台湾驻留的时间很短,在正式担任我的保镳之前,她还必须把以前的房子处理掉,她原本住在塞尔维亚。」
塞尔维亚?第一次世界大战的轴心国家南斯拉夫共和国?雷旭文突然发现这个叫影的女孩身上充满了秘密。
「那她,明明是光的养女,为什麽没有跟你们一起住?她本名叫甚麽?为什麽会被光收养?她跟你……」
「这些话你可以明天自己去问她。」凌时生微笑打断了雷旭文连珠炮般的问题,「明早十点,约在凡诺比大楼一楼见,这样可以吗?」
「当然,当然。」雷旭文极力让自己的态度跟平常无异,没有泄漏一丝心事,抬起头却发现凌时生已自顾自往前走去,完全没发现他没跟上。
他站在那望着凌时生的背影,发现那人一个人走路的时候会微微垂着头,虽然步伐迈的很大,却不会给人仓促的感觉,可能那垂在身侧轻轻摆动的手带给人闲适的错觉吧。
他不认识27岁以前的凌时生,不知道那人过去是过着甚麽样的生活,不知道那个人是用甚麽表情面对张黎光,面对影,或面对其他男人,不知道那人曾经去过哪些地方出任务,出任务的时候受过甚麽伤。
与时生相爱以後,他发现自己还是不满足。因为他无法进到时生的梦里,无法窥视那人的内心是不是分分秒秒都住着雷旭文,无法得知如果今天失踪了九年的人是自己,这个人会不会这样发了疯似的拼上所有,把生命的每一秒钟都用在想方设法的寻找自己。
「光,我真羡慕你。」他垂首轻笑,前方的人终於停下脚步,疑惑的转过来望着他。
因为这九年你们虽然分隔两地,但是时生的心却没有一刻离开过你。
他失眠了。
雷旭文撑起身子,调亮了床头灯,不敢相信他竟然会失眠。
虽然因为杀手这个身分让他总是保持着浅眠状态,至少睡眠品质不错,失眠甚麽的更是少之又少。
既然睡不着他乾脆开着车子在马路上漫无目的的晃,深夜的城市虽然灯火通明,却无法给人归属感。
曾经的他也以为自己不会在这个世上找到归处,今天跟这个人上床,明天怀里抱着的又是另一个人,有的只上过一次床就一拍两散,有的维持了一段不短的关系,像Lou。
但是不论跟谁在一起,他心里有数,这些人只是他生命中的过客,如果谁明天出意外死了,他一滴眼泪都不会掉。曾经,他为此沾沾自喜,内心没有牵挂,等於没有罩门。
因为黑夜没有罩门,所以能爬到最强的位置。
他的车子停在穿越城市的一条长河边,走下车,本来想点根菸,想到时生又把菸盒放回口袋里。
他在天亮的时候驶着车经过时生工作的夜店,发现今天当班的人似乎不是他。
回到旭日饭店後他躺了一下,洗了个澡,在十点钟准时下到一楼,远远的,他看到一个女人端坐在大厅的等候室,她的双脚并拢,及膝的马靴裹着那双匀称的腿,她依旧绑着马尾,穿着一件雪纺纱洋装,腰部用皮带系出了窄紧腰身,脸上粉黛不施,正垂头望着手里的手机。
雷旭文觉得有点不可思议,那天明明在夜店看到一个长个跟她很像的女人,现在再看竟然发现那女人连影的脚跟都比不上。影给他的感觉并不是视觉上的美,而是另一种,更隐蔽的,难以述说的感觉。
他以为再次见面就能找到这女人身上的缺点,一点都好,只要让他发现,就可以把这一点无限扩大,最终他一定会觉得当初对她动心是一件很蠢的事。
可惜再次见面只让他更加确认自己那天的心跳不是错觉,他甚至觉得浸盈在阳光里的她更加美好,胜过世间任何其他的事物。
感觉到有人接近,影抬起头,视线正好落在他脸上。
「嗨,影。」他打招呼,没有把目光放在她雪白的颈子上,在她对面坐下。
「可以跟小时一样叫你雷吗?」影把手机收起来,雷旭文注意到她的动作有点不自然。
该不会刚刚在跟男友发简讯吧?雷旭文内心一愣,他没问时生影的私生活,说不定她已经有伴侣了。
「我们今天出来,希望你〝女友″不会吃醋。」记得影是个女同志对吧?
影的头歪了十度,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他,半晌,笑了出来:「不会的,因为我〝男友″知道我今天跟你见面的事。」
影果然有〝男友″了,看样子影是个婆。本来嘛,这麽完美的女人,甚至把他这个同性恋硬是掰了回……
等等。雷旭文终於意识到这个晴天霹雳的事实。
他这是直接承认了他喜欢影吗?既然喜欢人家,又把人约出来见面。
他这样算是,劈腿吗?
作家的话:
婆是女同志中的0 T是女同志中的1 T还有分铁T跟娘T(也就是MAN与不那麽MAN) ^_^
☆、(11鲜币)94、暴冲的情感
「你看,跟雷先生在一起那个女生……」
凡诺的员工走过去窃窃私语的声音把雷旭文打醒,他朝影微笑:「我们找个解决中餐的地方吧?」
影闻言望了眼电梯,似乎在说楼上不是有餐厅吗?
「我们家餐厅主打的是中餐,虽然也有西餐,听时生说你之前住欧洲,我知道一家风味纯正的德国菜。」雷旭文说着比了个请的姿势。
影看了他一眼,语调微扬:「雷先生很用心呢。」
雷旭文跟在她身後走出大厅,手放在离她腰部几公分的地方,标准的法国男人护女伴姿势。
既然已经无法阻止自己的心,至少可以阻止自己的行为。雷旭文打定主意今天要跟影保持一定距离,等今天过後绝对不再连络她。
约她出来不是为了让他两有任何『继续』下去的机会,如果影知道他也对她抱持着好感,这段隐藏的情愫恐怕会加速失控,如果他两真发生了甚麽,受伤最大的肯定是时生。
他望着她的後颈,突然发现她身上的味道很熟悉。
「这香水……」他与她并肩而行,勾着头望着她纤长的睫毛。
这是他常擦的宝格丽大吉岭的女版款,虽然很不想说出『命中注定』这几个字,但此刻他却无法不这麽想。
「这次回台湾买的,还是在这里买东西便宜,赛维关税太高,物价高的可怕。」影弯身坐进他停在员工停车场的黑色Vios。雷旭文闻言一愣,看来这个影跟时生一样,都挺勤俭持家。
一坐进车子里,影发现一个小小的时钟布偶挂在後照镜上,怀里抱着一个小太阳。
「这是小时对吧?怀里的小太阳是代表你吗?听小时说你的名字里有一个旭字,那是太阳的意思吧?」影笑着,手指轻轻转动小玩偶。
看来时生透露给影很多关於自己的讯息。雷旭文边发动车子边想,既然如此,为什麽当初不愿意告诉他关於影的情报,要他自己问她呢?
「影,如果你觉得涉及私事可以不答,你当初被光领养的契机是?」
车子驶上了快速道路,车内空调温度适中,鼻腔里都是她身上淡淡的茶香味。
影垂着头思考了一下,缓缓开口:「我是某个灾难的幸存者,在灾难中失去父母,原本应该被送到育幼院去的,後来被光收养,其实当初光收养我,是为了给小时作伴。」
作伴到床上去是吗?雷旭文盯着前方,语气不自然的开口:「……既然你们……在名义上是兄妹,为什麽会跟他,发生那种事?」
影语气不善的应道:「你觉得我很没节操是吗?别忘了,即使名义上是亲人,我们实则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喔。」
雷旭文没再出声,唇角却僵在那无法一如既往的扬起弧度。影望了他一眼,轻声道:「抱歉。」
雷旭文摇摇头表示不在意,继续刚刚的话题:「时生说你们没有住在一起,还说你有自己的房子,是你父母留给你的吗?」
影看他表情纾缓了,遂松了口气的答道:「嗯,我一个女孩跟那两个大男人住也不太方便吧,不过我们住的并不远。」
车子不知不觉已经抵达郊区,顺着视线望过去可以看到一座类似森林小屋的建筑座落在一片青绿之中,雷旭文开口:「我们到了。」
他俩下车走向小木屋,突然冲出来一个彪形大汉,几秒後一个服务生惊恐的跟出来:「这家伙没付钱啊!」
雷旭文看自己今天穿的是西装,无法做太大的动作,准备一拳让那家伙倒下,但是有一个人比他更快,须臾之间,眼角馀光扫到一个矫健的白影与他擦身而过,像水鸟掠过湖面,影完全没顾及今天穿的是洋装,竟然用当初在擂台上对付他的招式对付那个白吃混蛋--凌空回旋踢。
雷旭文心中哎呀一声,他自己是个练家子都要躺在医务室几个小时才能恢复,这家伙只是个普通人啊。
「好手好脚就给我好好工作,吃甚麽白食!天下要是真有白吃的午餐,也是我先吃!」影一脚踩着他的手,居高临下迸出这句话。
雷旭文忍不住噗哧一声笑出来,这家伙那种贫民的论调怎麽跟某人这麽像啊?
影听到他的笑声疑惑转过头,服务生已经打了电话报警,店主跑出来千恩万谢,影岿然不动的答道:「这餐让我们吃免费的吧,老板。」
店主赶紧把他们请进去,雷旭文还在竭力忍笑。
怎麽办,这个影真的跟过去他认识的女孩子完全不同,好真实。
吃完饭他们去了一趟户外射击场,看着场上几个头戴耳机练习的人,影突发奇想:「要不要来玩影子战士的游戏?」
「你也知道这个游戏?」雷旭文哑然,果然光的弟子在某方面拥有共通的经历与话题。
影子战士游戏其实是一种锻链,藉由模仿人们的影子快速穿越一个宽大没有屏障的空地,或者混入人群中,藉着随意的搭话不让人起疑混入某个地方,总的来说,这是一个把自身存在感降到最低的训练。
他俩站在射击场的一左一右,相隔了30公尺,规则是藉由模仿那些射击者的影子快速穿越射击场,谁先到达中间的那条基准线,谁就获胜。
两人站定,互看彼此,唇角都荡着笑意,风拂起他们的衣角,雷旭文还隐约闻的到影身上的香味。
原来隔了30公尺,气味还是在。他有些晕眩,又有些懊恼。
某个射击者的枪声就是他们约定好的哨音,两人开始全力朝对方跑去,中途又必须及时让自己融入那些影子不被人发现。
雷旭文看着影恣意畅快的笑脸也荡开了笑意,就在他稍微晃神的时候,一个人扑进他怀里,他正跨出右脚,一个不稳就往後倒去,影的手几乎是反射性的护住了他的後脑勺。
咚。两人翻滚在地,身上沾满了草屑,影趴在他身上,喘着气笑道:「你发甚麽呆,我赢了,快你两秒。」
影刚刚的动作完全是潜意识作用。雷旭文无法隐藏内心波涛汹涌的情感,她一直把他脑子有血块的事放在心上。
他两距离太近,他无法克制自己的全副注意力通通集中到她鲜嫩欲滴的唇上。
他竟然,挺起身,吻了她。
几秒後,感觉影稍微用力的推他,於是他放开她。
「为什麽亲我?」影望着他,睫毛微扇,在眼帘处盖下阴影。
雷旭文无法给她答案,但内心深处却又觉得答案早已存在,只是现在的他说不出个所以然。
「如果你喜欢影,」影伏在他身上,眼神盈满了深刻的悲伤,「小时就会消失喔。」
☆、(10鲜币)95、幸福的额度
雷旭文愣在那,影还压在他的身上,他们的距离不到十公分,但一直萦绕鼻腔的香味消失了。
他知道大吉岭的气味大概能维持三到四小时,味道消失了,他有一种从梦中醒来的感觉。
那是一场很美的梦,所以醒来的刹那他的内心无限感伤。
「你说甚麽?为什麽时生会消失?」他吐出这几个字,声音嗄哑。
「因为小时跟影,只有一个能存在,所以如果你爱的是影,小时就会消失了。」影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像个迷路无助的孩子,怔怔自语。
「你们谁都不会消失的。」雷旭文想搂紧她,影突然从他身上起来,没有说甚麽便转身离去。
他出声唤她,拔腿追了上去,影的话给他不妙的感觉,彷佛不好的事就要发生,她的猝然疏离也让他心烦意乱。
他终於抓住她的手,影被迫回过头,深深看了他一眼,声音凄切崩心。
「雷,你必须想清楚,究竟是要小时,还是影,你不能两者兼得。」
这句话把雷旭文硬生生固定在原地,他没有再追上去,因为影已经看透了他,这番话像把刀将这段不该有的感情俐落又明快的斩成两半。
没错,他不可能两者兼得,没错,他已经决定了要永远守着时生,那麽,为什麽现在心会这麽难受?为什麽明知这样下去会伤害时生,他还是想去追影?
他果然是个见异思迁无法给人承诺的烂人吗?
天空突然飘来大片乌云,伴随着忽然刮起的大风,腾起他的西装外套,以及笔挺的衣领。
他站在那好一会儿,终於逼自己往回走,来到停车场时,影果然没有在那里,也许她自己回去了。
坐进车子里,他的目光先被那个时钟造型的玩偶吸引过去,伸出手轻轻触碰了它一下,小玩偶咧着大大的笑脸,他似乎看到了时生在对着他笑,胸口一热,他垂下头,手指紧握着方向盘。
时生在知道了这件事後,还会再这样对他微笑吗?
黑暗的房间里不见一丝光线,窗帘把银白月光阻隔在外,持续不断的手机铃响在屋里缭绕飘荡,孤独无依。
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里,膝盖上还放着一顶女用假发,动也不动像一尊雕像,任凭手机响完稍停几秒又再度响起,他只是望着那顶假发,手轻轻的拨动柔软的发丝,眼神专注,似乎不会轻易被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