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光能够把自身的存在感降到最低,也知道跟光比起来自己还差了一大截,他闭上双眼,让呼吸吐息完全融入周身的气流,风,会告诉他人在哪里。
「好久不见了,时生。」
在听到男人的声音之前,他已经有预感似的偏过头望向左後方,一个人彷佛凭空出现,正好整以暇的瞅着他。
是光。他不知道自己此刻该摆出甚麽表情或姿态,他只知道他的目光离不开那个人,过去两人共度的十年像走马灯,快速却又清晰的从眼前闪过。
他想念他,这种情感到了濒临溃堤的地步。
「光,」他开口,多希望此刻能用自己真实的面目见他,「为什麽?」
他想让男人知道他长高了,变强壮了,单独出了数以百计的任务,还遇到了一个真心爱着的人。
「甚麽为什麽?」张黎光站在那动也不动,似乎喜欢隔着距离打量人。
「你安排这一切,究竟是为什麽?还有,十年前,为什麽突然离开?」
男人沉默的望着他几秒,轻声开口:「时生,这十年来,你想过我吗?」
「当然,」他无法克制声音的颤抖,「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
怎麽可能忘记?这个人养育他,给了他养活自己的能力,不仅给他一个温暖的家,还身兼母职教导了他好多好多事,他们曾经是最亲密的家人,光跟影,曾经是合作无间的搭档。
「即使现在有了黑夜,我在你心中的地位,还是没变吗?」
张黎光这句话让他的心一噔,表情不自觉僵硬了几寸。
「时生,也许你已经有了黑夜,听说你们连床都上过了,但是这十年来,我没有别人,我一直专心致力的期待与你重逢,但现在却发现自己一手养育起来的儿子上了别的男人的床,你说,我应该怎麽办好呢?」男人走近一步,手轻轻挑起他的下颚,双目如炬。
凌时生愣了几秒才勉强的开口:「光,关於黑夜的事……我必须请你谅解……我跟他真的……」
「真的彼此相爱?时生,过去的你甚麽都不知道,我不怪你,即使你这麽天真的爱上不该爱的〝怪物″,我不会怪你的……」
他彷佛失去了说话的能力,双目震惊的望着男人。
张黎光微微一笑,继续说下去:「雷氏企业是世上属一属二的家族企业,本身隐藏着几件旷世丑闻并不奇怪,长久以来,庞大的雷氏国王都是靠着近亲通婚来保留家族里的优良血统,这,你都不知道吧?」
凌时生还是望着他,这个事实着实令人震惊。
「你没见过黑夜其他的家人吧,跟他简直一个模子印出来似的,不过要保存这麽优良的血统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雷氏企业生出畸形儿的机率其高无比,这些光鲜亮丽的孩子们背後不知道是用多少无辜婴孩的血堆积而成的呢。」张黎光轻笑,「其实黑夜本身也存在着性格上的缺失,跟他在一起你应该也有发现吧,超乎常人的力量,超乎常人的复原能力,甚至……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脾气,每次都只能顺着本能失控爆走,这都是近亲相奸产子的不良後遗症。」
凌时生还是只能瞪着男人,几秒後,艰难的开口:「……为什麽告诉我这些?」
「我并没有要你因为他是个怪物就排挤他,毕竟现在的你根本不能没有他,是吧?」张黎光不在乎的望着他,「时生,你对二十年前的猎头事件完全没有记忆了对吧?其实……」
「我的确没有过去的记忆,也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我只知道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他打断男人,目光坚定,「而黑夜,就算他的家族做过甚麽事,这些都与他无关,因为我爱的是雷旭文,不是雷家的二少。」
是的,他知道黑夜在很多时候不可理喻,霸道又强势,但那人这辈子受的苦绝对已经把过去的种种全部偿清,所以,他只想给那个人幸福,并跟他共度馀生。
「时生,很多时候一个人跟他的过去是无法全然分割开的,不过现在你可能不懂这些。」张黎光拿出一颗胶囊一样的东西在他眼前晃,「这个东西能帮助你引出曾经遗忘的事,等你想起一切後,如果还决定跟黑夜在一起,我会成全你们,不再多说一句。」
凌时生望着那个东西,目光定在男人脸上:「光,我知道你是个一言既出的人,如果你做的这一切只是要让我回想起一些应该知道却忘记的事,我答应你,吃下这个,但是请你放了原本不属於混元的人,包括雅。」
「你也知道她在我这里?不过是她自己跟过来的,我甚麽都没做。」张黎光摊手,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
「雅等了你十年,光。」凌时生提醒他,然後接过胶囊,在把药咽下去的前一秒,他似乎看到张黎光的嘴角惊悚的翘了起来。
但他已经没有後悔的机会。
他在滂沱大雨中瑟缩发抖,一个女人的尸体躺在他脚边。
他知道这人是自己的母亲,但他不懂为什麽她不会动了。
一个男人背对着他,他呼唤男人的名字,自己似乎是认识男人的,但那人没有回头,往前走去至终消失在雨幕中。
他小小的身体不住发抖,迈开步伐往前跑想追上男人,但长若无尽的道路彼端已不见人影,他跌在泥泞路上,冰冷的雨水让他渐渐失去了知觉。
等他醒来,发现自己在一栋陌生的屋子里,而且不只他一个,四周还有好几个跟他同龄的小孩。
这个屋主似乎是个慈善家,常常从路上捡来一些肮脏又来路不明的孩子。
他想念母亲,央求男人带他回去找她,但是回到母亲躺卧的地方却甚麽也找不到,他慌了,无助的直哭,那个慈善家保证会帮他寻找母亲,於是他跟那群孩子一起住在慈善家偌大却空旷的房子里。
直到某天开始,他发现身边的孩子一个一个减少,慈善家说那些孩子都找到父母所以回家了,他不疑有他,每天都盼着母亲来接他。
直到几个星期後,慈善家开始对他做出一些奇怪的事,例如,那人会摸他的屁股,或亲他的嘴。一开始他有点抗拒,但是其他孩子警告他如果惹怒男人会挨揍,他很害怕,每次被男人抚摸都只能咬紧牙关忍住。
直到有一天,男人把他单独带进房间,用力褪去他的裤子,一手捂住他的嘴,男人丑陋又坚硬的性器毫无怜悯的插进他小小的嫩穴。
那种彷佛身体被撕成两半的痛让他有一瞬间以为自己死了,但是睁开眼後发现他躺在男人的床上,床单上都是血迹。
他没死,往後这地狱般的酷刑每周都会发生一次。
後来来了一个女孩,她叫凌时生,似乎很不适应这里的生活,每天都在哭。
他想安慰她,但是慈善家把她带进了自己的卧室……他听着女孩凄厉的尖叫,知道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如今也发生在女孩的身上,他跑进自己房间,用力捂住耳朵,下身却不断传来尖锐的刺痛,好像那个男人的东西还在自己身体里狂插猛捣。
自从女孩来了之後,他被带进男人房里的频率减少,他不敢找那个女孩讲话,其实他暗暗祈祷女孩能代替自己受罪,祈祷慈善家能不要再强奸他。
有一天女孩半夜想逃出去被慈善家发现,那人一脸凶狠,把满屋子的孩子赶上一辆大货车,将他们载到一间废弃工厂。
他很害怕,男人狰狞的脸孔让他的膝盖颤抖到无法站立。
男人把所有的孩子绑在工厂里,当场把女孩的裙子撕碎,强奸了她,女孩尖锐的哭叫声让他头痛欲裂,他忍不住出声祈求男人放了她。
然後恐怖的事发生了,男人竟然从货车上拿出一把斧头,把女孩压在地上,一刀劈开她的颈子,女孩的双眼爆凸,鲜血从鼻孔里喷出来。
他眼睁睁看着这一切,他尖声大叫,彷佛世界随之倾圮,那把斧头又落下了几次才把女孩的头整个砍断,然後男人走向他,一把扯去他的裤子,把斧头转过来,将木制长柄用力插进他屁股里。
他听到甚麽东西裂开的声音,他的下半身一片烧烫,接着他感觉有东西被扯出去,眼角看到地上粉红色的东西,那是他的肠子,他的肠子被扯出来好几十公分。
在警车的声音把四周包围起来时,他的身体突然像被甚麽力量用力投掷一样在地上剧烈的抽搐翻滚。
几分钟後救护车惊天动地的赶到,动用了好几个医护人员才把他抬上担架,他最後看到的是仓库里那些零零落落堆散在地上的孩童尸体,活着的几个孩子都惊恐的望着他。
他知道他的母亲再也不会来接他,因为她也跟那个叫凌时生的女童一样,去了另一个世界。
他不叫凌时生,但是获救後,他只对这个名字有反应。
作家的话:
☆、(21鲜币)106、剩子
他在灭顶的颤抖中睁开眼,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原来这就是他一直以来遗忘的过往,或者说,内心深处永远不想再回忆起来的记忆。
他看着那个男人用斧头把凌时生的头砍断,听着金属釜刃一下一下砍在坚硬人骨上的声音。
原来要砍断一个人的脖子,需要一个成年男子至少四到五下的大幅度劈砍……
他的腹部用力一抽,头一偏就呕了一地。
「对不起,时生,如果不是时间紧凑,我实在不想用这麽粗暴的方式帮你恢复记忆。」
听到张黎光的声音,他颤抖抹过唇的手一顿,目光望向男人。
「光……」他用力忍住依旧翻腾的做呕感,声音乾涩,「恢复这种记忆,跟黑夜究竟有甚麽关系?」
「当然有关系,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雷氏企业过去生出了很多畸形儿吗?你知道他们都被怎样处置的吗?」
看凌时生暂时没有说话的力气,张黎光拿了条湿毛巾,敷在他烫热的太阳穴上:「这些畸形儿可能是外貌恐怖、或器官不健全,或先天体弱……这种孩子被称为『剩子』,从出生的那一刹那,就注定是死了的人。」
张黎光望着他,笑容温和:「你不知道这是甚麽意思对吧?让我告诉你,黑夜的名字叫做雷旭文,但这只是因为他运气好,畸形的基因没有在他身上显出来,但你一定不知道,在他之前,已经死了五个『雷旭文』,这些孩子因为外貌的缺陷跟先天残疾,一出生就被扔在各地的孤儿院或育幼院,他们没有户籍,更不会有名字,有的沦为街边行乞的流浪汉或小偷强盗,最後都会被雷氏企业找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做掉。」
凌时生的脑子里突然闪过雷旭文曾说过的一句话:
〝你这是拐个弯骂我没有雷家人的样子吗?让我教教你吧,通常表面上看起来光鲜亮丽的家族,背地里都是迂腐败坏的,白夜弟弟。″
所以雷旭文早就知道这些『剩子』的事了?胃部的翻腾感已经渐渐缓和,但现在他的头无比胀痛。
「时生,其实不论是剩子还是雷家人,都有存在着潜藏的基因缺陷,雷旭文没有显露在身体上,但他的精神是有问题的,想想在猎头事件里那个突然发怒杀死一堆小孩的人渣吧,那人也有精神方面的缺失,你能肯定,黑夜有一天不变成这样吗?」张黎光目光望着前方,眼底沉淀着浓沉的恨。
凌时生望着男人的侧脸,不明白为什麽此刻光要露出这种表情,这种恨、这种深到不见一丝光亮的黑暗,彷佛男人亲身经历了这些。
但是,光为什麽要恨雷?
「我要说的已经说完了,时生,告诉我你的感想吧。」张黎光偏过头,说话的语气很像从前他两习武的时候,每当他示范一个动作给凌时生看完,都会这麽问他。
「也许那些剩子很可怜,也许那个杀了真正的凌时生的男人无恶不赦……但是,」凌时生的半张脸埋进了毛巾里,「这一切跟黑夜一点关系也没有。」
「看来,即使知道了那家伙不堪入目的背景,你还是决定留在他身边。」
半晌,张黎光的声音在空气中飘荡,带着昭然若揭的嘲讽。
凌时生知道这时候不该答话,他想问光为什麽知道剩子的事,这一切又跟男人有甚麽关系。
「给你,时生,这代表着我对你的心意。」张黎光摊开手掌,掌心上躺着一枚戒指,纯银,内侧刻了一行字。
「I was born in the time of yours……?」他轻声念出上面的字,疑惑的抬起头。
「这就是时生的涵义啊,〝生在你的时光之中″。你是时,我是光,我们两个,就是时光。」张黎光朝他露出淡淡微笑,那笑中参杂着不再是他熟悉的,单纯的父子关系,他在那笑容中望见了欲望。
「光,」他突然不熟悉眼前这个男人了,「戒指我不能收。」
「如果这枚戒指是黑夜送你的,你就会收了,是吗?」张黎光一句话堵的他说不出话,只能保持沉默。
「时生,我对你……」
「光,我是你的儿子,而且,雅等了你好久……」凌时生忍不住要为坚持了十年的冥雅平反。
「但是我并没有把你当儿子看,你知道我们生活的每一天,我都是怎麽看你的吗?」张黎光的手伸过来,抓住他的发丝往下一扯,他的脖子被迫後仰,双唇微张。
眼看张黎光竟然凑过来想吻他,凌时生出於反射性防卫,手呈刀状就朝男人劈过去,光比他更快,另一只手用力抓住他的手腕,头一勾已结实的吻住他,皮革发出咿呀的哀嚎声,他被男人压进了沙发里。
「光!!放开我!!」他拚了命的喊叫,除了惊惧,更多的还有绝望,内心有甚麽东西被狠狠摔碎。
他最珍惜的这段父子关系……他最敬爱的眼前的这个男人……这十年来都不敢忘记寻找的人……
十岁的他喜欢趴在光身上看书,男人说这样可以锻链腹肌,他笑着拖了一本厚皮书,毫不客气的一屁股坐在男人肚子上。
十五岁的时候光规定每天饭前都要做200个俯卧撑,在他奋力的挑战第一百个时男人竟然一屁股坐在他背上看报纸,还朝他嘻嘻笑道:『这是报复啊,君子报仇三年不晚。』
十八岁的时候光脸上的笑容减少了,常常心神不宁的望着远方。
其实他是有预感的,因为他的全副心神都被男人紧紧牵系着,所以他能感受到光的焦躁跟不安。
没多久光就丢下他,丢下一切,消失在这个世上。
他最痛的,是自己的软弱跟无能,因为他不够坚强,所以无法成为男人分担心事的对象;因为他能力不足,所以光丢下了他,没有带他一起走。
他是影,却被光丢下,成为一个孤单的影子,只能拥抱曾经两人共有的回忆,一个人站在那个不会再热闹起来的空屋里,不敢离去,却又触景伤情。
「光!!放开我!!我是时生啊!!」冷汗沿着咽喉处流下,男人的手已经探进皮衣里,揉捏着他的肌肤。
「你不是喜欢混元的少主吗!!??」千钧一发之际,无极尊的话闯进记忆里,他用力吼出来,趁机从男人的箝制下闪躲遁逃,像只灵巧的蛇。
张黎光好整以暇的望着他,似乎在欣赏一件艺术品:「……谁说我喜欢少主了?你这讯息是从那来的?」
凌时生慢慢後退,警戒的望着他:「难道不是吗?那麽当初你究竟是为了甚麽而离开?」
「如果你愿意接受我,也许我会考虑把一切都告诉你。」张黎光温雅的朝他微笑,那笑容却没有温度,「现在,我想,该是时候结束谈话了,对吧?」
「小姐,小姐你还好吧?」
滂沱大雨中,一个撑着伞的男人担心的望着他,「雨下这麽大,怎麽不找个避雨的地方呢?」
凌时生怔愣的抬起头,雨水浸湿了他的脸,长发狼狈的垂在胸前,里面的丝质胸罩若隐若现。
「小姐?小姐?」看那人摇摇晃晃站起来往前走,步伐不稳,很像喝醉的酒女,男人想追上去,却被一个声音制止:「别碰那家伙。」
男人诡异的转过身,一个高大的身影与他擦身而过,转眼间,那个高个子男人已经走近那个女的,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原来名花有主了。撑伞男碰了一鼻子灰,识趣的离开。
凌时生微微抬起头,望着站在面前的男人,神智有点恍惚:「……雷……?」
「还好吗?为什麽一个人站在家门口淋雨?」雷旭文的手托着她被雨淋的湿透的脸庞,眉头皱的很紧。
他每晚都会来时生的住处巡视一遍,已经请建筑商来帮房子做翻修的工作,因为卧底的时候无法用手机连络时生,这两天他几乎是寝食难安,李能收总是安慰他『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但他知道执行任务永远存在着无法预料的变数,所以他给时生跟他自己两天的时间,如果这两天再联络不到人,他准备带枪闯进混元来个枪林弹雨的『生存者游戏』。
结果今晚照例来到时生的住处,竟然看见这家伙失魂落魄的坐在家门口的花坛上淋雨。
「咦……我……」凌时生这才回神似的打量湿淋淋的自己,表情非常迷惘,「我为什麽会在这里?」
「少主似乎被进行过深度催眠,从他完全不记得自己是如何,还有何时离开混元总部便可得知,这种深层催眠通常存在着keyword,也就是破解的关键字,从黑夜呼唤他的名字,他才找回意识,说不定这个keyword就是〝时生″。」李能收望着雷凌两人,在诊断的时候习惯用笔轻敲桌面。
凌时生望了雷旭文一眼,那人同样不解的回望他。
「少主,这次混进混元,您有得到甚麽有力的资讯吗?」
「我看到Lou,光似乎对他进行了某种活体实验,还说他是〝被选中的人″,还有,光承诺会放了冥雅,但是……」
「那小路呢?您没把他带出来?」李能收的语气透露着明显的责备,雷旭文不爽的皱起眉。
「光说,留在混元是出於Lou自己的意愿,所以……」
「你刚还说光对他做了活体实验,他怎麽可能愿意留在那种地方,光肯定用药物控制了他!少主,」李能收急切的望着他,「你有发现那个活体实验的细节跟内容吗?」
凌时生摇摇头,在记忆中,他明明还在跟光说着话,结果下一秒他已经站在自家门口,被雷旭文紧紧搂着。他才是最莫名其妙的那个人啊。
「看样子,光并不打算让我们知道他的计画,有句话叫不入虎穴,我们可能不能暗的来,要明的对干了。」雷旭文垂着眼寻思,李能收感激的望着他。
跟混元正面交锋的事必须从长计议,雷凌两人先回到了住处。
凌时生望着整修的差不多的房子,突然开口:「雷,光还告诉了我一件事,」他望着男人,「你知道雷氏企业长久以来存在着剩子这件事吗?」
雷旭文没有开灯,一半的轮廓隐在黑暗里,目光晶亮的望着他:「知道。」
男人毫无悬念的大方承认,他反而不知道该说甚麽,室内瞬间一片寂静。
在窗外一辆车飞驰而过时,雷旭文开口:「就算知道,我也没办法改变甚麽,这是雷氏企业一直以来的陋习,我大哥也有好几个剩子,雷家在我们这一代的孩子里面只有我跟我妹是同父同母所生,但其他兄弟的母亲们也都是表姊妹。」
凌时生望着他俊美无俦的脸,想到那些剩子的命运,想到在猎头事件里被牺牲掉的孩子们,这些无辜的灵魂,该由谁来祭奠?
「但是,以雷氏企业雄厚的资产来说,抚养这些孩子并不困难,为什麽要丢弃他们?」他开口,内心被紧紧攫着。
「雷氏企业讨厌不完美的东西,那些剩子在历代当家的眼中,成了不该存在的污点。」雷旭文开口,声音冷淡的令人心悸。
凌时生蠕动了几下唇瓣,终於吐出一直以来的疑问:「雷,如果你不是同性恋,奉命跟家族的女人结婚,生出了畸形的孩子,你也会,丢弃他们吗?」
雷旭文看了他一眼,唇角掀了起来:「这你不必担心吧,我这辈子只打算跟你在一起,我们两个是生不出任何〝东西″的。」
心像被闪电击中,凌时生在黑暗中望着男人的双眼,肌肤表面被这冰冷刺骨的话语冻的起了鸡皮疙瘩。男人的话很像在说,因为你生不出任何东西,所以不要跟我谈这些。
他第一次发现,雷旭文并没有平等的看待他,在那人的观念里,生不出孩子的男人档次比女人低了一阶。
「我去洗澡。」如果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结,他怕自己会忍不住跟男人吵起来。
「那我回去了。」雷旭文拾起外套往门外走,凌时生有点诧异的叫住他:「你今天……不在这里过夜吗?」
「你不是说一个月不准碰你吗?」雷旭文背对他,声音带着嘲讽,「但是跟你同睡一张床却不碰你,对我而言是不可能的。」然後他大步走出去,没有回头。
凌时生一直等到传来关门声才虚脱的跌进沙发里,内心被深不见底的寂寞胀满。
其实他只是希望听到雷旭文说,不论他俩生出来的是猫还是狗,他都会爱那个孩子。
只是这样而已。
作家的话:
☆、(17鲜币)107、异变开始
一夜辗转,隔天凌时生上班的时候主动请求老板帮他排一个月的大夜班。
既然某人不来过夜,他也没有回家睡觉的心情。
庄孝维自然乐的没有多说一个字就批准了,天知道他多希望凌时生天天上大夜班。
开夜店最常遇到的就是喝酒闹事的客人,这一点,凌时生总是处理的比其他服务生来的妥当。
其实凌大少爷也没甚麽妙招,如果客人闹得太凶,他不过就抄一支玻璃瓶朝墙上砸去,或者把椅子重重摔在地上,砰一声,再配上他极度凶狠的面部表情,通常再醉的家伙都会灰溜溜的摸摸鼻子离开。
庄孝维不禁感叹,果然人都有第六感,就跟动物一样,在野外求生的野兽知道遇到强敌的时候不用纠结,撤腿逃命就是了。这些醉汉喝得再东南西北不分,至少天性里还存留着老祖宗千百年传承下来的求生本能,奇也妙哉。
对凌时生而言,过去的他曾经想把应付这些醉汉跟闹事者当成一种锻链,後来发现这些家伙都弱的让人不好意思动真格,彷佛这麽做会侮辱光的教导,先不说别的,这些家伙连打群架,多对一的干架方式都不会,总喜欢一堆人把他团团围住,彼此靠的很近,他知道这些人想用气势压倒他,但这麽做只是让他们在出手时被自己人绊到。群体攻击时最好相互错开以免互相干扰动作,但是蠢人通常只讲究气势,不注重结果,所以他让他们免费欣赏一出哀嚎声连天的好戏,那些家伙直到倒地之前都没看清楚他的动作,他的Waiter制服依旧崭新笔挺,因为刚刚并没有施展太大幅度的动作。
雷旭文过去不认识他,曾说过〝白夜是个喜欢卖弄的家伙″这类的言论,其实那人有所不知,像他这种熟悉近身战的杀手,出任务的时候必须在最短时间内融入环境,以此削弱敌方保护色。所以白夜最忌讳的就是『出风头』,这也跟他的形式作风完全相符。
至於黑夜,喜欢从制高点〝观察″猎物,喜欢缜密的计画,喜欢在推算出所有可能後游刃有馀的出手,享受实际情况与当初预想完全相符的快感。
那家伙才喜欢卖弄好不好。
他在晚上9点换上制服,在调正领结时,衣料轻轻摩擦他的身体,他瑟缩了一下,大惊失色的发现自己的乳头勃起了。
他独自站在休息室,内心深处升起一种诡异的感觉,那是一种饥渴,但不是想吃东西的饥饿,是对性的渴求。他突然发了疯似的想被男人干。
他扶着领口的手微微颤抖,搞不清楚自己怎麽了,只觉得体温反常升高,身体有点虚软,使不上力。
凌小时瞪着休息室穿衣镜里的自己,他熟悉这个感觉,但不可能,他只有在跟雷旭文上床的时候身体才会变成这样,淫乱的连他自己都不敢回想。
「凌,衣服换好就出来喔,今晚你顾吧台。」跟他一起当班的刘哥走进休息室,那人粗壮的肌肉把白衬衫绷的很紧,即使隔着布料都能望见男人被拘禁在跨下的巨根轮廓。
凌时生发现自己竟然死盯着男人的重要部位,完全移不开视线,而且後穴竟然在此时搔痒起来。
如果被这人的大肉棒干,会是甚麽感觉……他恍神了0.001秒,然後被自己吓的一身冷汗。
「凌?你在干嘛?」刘哥笑着一掌拍在他背上,他像触电一样颤抖了一下,男人温热的碰触竟然让他差点叫出声。
等刘哥走出去後,他赶忙倒了一大杯水一饮而尽,大力抹了抹唇。
凌时生!振作一点啊!不至於因为几天没跟黑夜嘿咻,就饥渴成这样吧?!
他又倒了一大杯水,这次乾脆淋着头浇下去,然後甩了甩湿漉漉的发丝,像用发胶一样把头发抹到耳後,才推门而出。
入夜以前,店里都会放一些重金属庞克摇滚乐,他习惯了吵杂,站在吧台後面调酒,刘哥的头从厨房探出来:「送到28桌去。」他转过身,习惯的伸手去接盘子,却在碰到男人的手时一个趄趔,盘子差点摔到地上,还好他反射神经快接住了。
刘哥有点傻眼:「凌,你今晚没事吧?」这家伙手忙脚乱的模样可不多见,他伸长手臂拍了拍凌时生的肩,「该不会是昨天晚上跟女朋友太……咳,激情了吧?嗯?」
凌时生盯着他青筋满布的手,满脑子想的是,这人的手指这麽粗,如果插进小穴里,肯定不是普通的爽……
「凌?」刘哥终於发现他不寻常的视线,诡异的抽回手,「你还好吧?」
凌时生用力逼自己转开视线,大步走去28桌送餐。
28桌的客人是个穿着吊嘎的平头帅哥,手闲适的搭在沙发椅背上跟同伴讲话,看到凌时生朝他点了点头,从他手上取下小菜跟酒,在两人视线对视时,平头帅哥笑起来:「这家店的服务生品质真高,是吧?」他身旁的同伴们笑着起哄,凌时生没理他们,却伸出手帮平头帅哥抖了抖衣衫:「烟灰掉在上面了。」说这话时,他的目光盯着男人的脸,那人似乎感应到甚麽,朝左右同伴比了个失陪的姿势,接着起身跟凌时生走到店後堆放垃圾的空地。
「你刚刚是在勾引我吧?」一离开嘈杂的空间,平头男劈头就问。
被沁凉晚风一吹,脑子似乎突然清醒多了,凌时生也被自己吓了一跳。
在几分钟前,他真的满脑子想跟这男的打一炮。他怎麽会变成这样?!
「刚刚你衣服上真的有烟灰,我不过帮你弹掉罢了。」用力压抑动摇的心,凌时生一脸平静的回道。
「那你要不要顺便帮我把阴茎里多馀的东西压榨出来啊?」平头男抓住他的手腕,凌时生望着那只手,身体里某个开关被启动,他反手攥住男人的手臂,一个借力使力,男人被180度翻转後狠狠摔在地上。
凌时生整了整衣领,开了门走回店里,在刘哥错愕的瞪视下回到吧台继续调酒,彷佛刚刚那场冲突跟自己无关。
下班的时候刘哥迟疑了一下才进到休息室跟他攀谈:「凌,你……你是同性恋吗?」
凌时生从没被人当面质疑过,有点反应不过来,想到自己今晚异常的行为举止,他的耳垂染上些许红晕。
刘哥没有敏锐的注意到他细微的变化,尴尬的笑笑:「抱歉啊,我只是听到刚刚你跟客人的对话,所以想问一下,别生气喔。」
凌时生换回便服,没说甚麽就大步走了出去。
他对今晚的自己感到无比羞耻,内心充塞的不知是无措还是惧怕,如果不是知道刘哥是异性恋,说不定他会直接褪下裤子请求男人干他,他脑子都是自己跟男人交缠在一起的画面,这些春色无边的幻想快把他逼疯了。
他大步往前走的时候突然想到黑夜,今晚身体产生出来的异样真的是这几天没跟雷旭文滚床单的後遗症吗?原来比起那家伙,他的性欲之强也是不惶多让,这样的他有甚麽资格指责黑夜?
离开那家伙的怀抱不过三天,他竟然把目光转向其他男人,甚至公然在店里勾引客人,还明显到被工作夥伴看出了端倪。
一对在天亮时从KTV出来的情侣跟他擦身而过,那个男的只是目光稍微望过来跟他四目交接,凌时生收紧外套领口,逃命似的转进暗巷。
现在满街男人在他眼中全成了美味的食物,这些食物都可以满足他饥肠辘辘的肚腹。
不行,他不能再待在有人的地方,否则情况会失控的非常严重。
拉紧外套跑回家後,他凭着记忆把雷旭文放在屋里的情趣用品通通翻出来,有吸乳器、马力超强黑金刚按摩棒、G点按摩棒、跳蛋、高速电动强转机……他还摸出一大串塞肛串珠。
他把按摩棒拿在手上,圈住棒身测了下直径,这些东西粗的太粗、细的又太细,插进小穴也不会有快感。
他记得明明这里有一根欧美尺寸的假阳具……放到哪里去了?该不会在重装房子的时候弄丢了吧?
他蹲在黑暗的房间里喘气,不明白为什麽才搬几个箱子就喘成这样,才不过连职几天夜班身体就衰弱成这样?他一向以身强体健自豪的啊!他用手肘撑着头,觉得脑子又昏又胀。
不行,如果不彻底发泄一下今天晚上怎麽去上班?他站起身,用手机搜寻了下离家最近的情趣用品店,反正黑夜这一个月应该都不会来了吧,求人不如求己,他打算去买一根欧美尺寸的假阳具顶一阵子,打定主意他又穿上外套风一样跑出了去,却在下楼时撞进一个人怀里。
「你不是刚下班,又要上哪去?」雷旭文紧紧搂着他,满脸笑意。
凌时生错愕的瞪着他几秒,有点赌气的质问:「你来做甚麽?不是一个月都不来的吗?」
雷旭文脸上带着轻挑笑意,不答反问:「你先说你要去哪里,我再告诉你我为什麽会在这里。」
可恶,他要去买假阳具这种事说的出口吗?当初是他指着那人骂人家野兽,现在看他变成甚麽样了?他这样跟野兽也没甚麽差别吧。
「怎麽不说话?」雷旭文就着楼梯间射进来的日光,仔细的扫视他,「你不说我当你瞒着我出去找男人。」
凌时生有点火大,他知道雷旭文喜欢开这种玩笑,但今天他笑不出来,因为他心底真有一瞬间这样的想法,为了掩饰心虚,他终於选择吐露一部分事实:「我是……要去买情趣用品。」最後四个字声如蚊蚋,雷旭文的双眼瞬间瞠大。
「老婆,欲求不满的话打通电话给老公我就好了,你老公就是为了这个时候而存在的啊。」雷旭文突然把他扛上肩,开始拾阶而上。
「放我下来!」凌时生不喜欢被当麻袋,在他肩上拚命挣扎。
「别担心,时生宝宝,我一定会放你下来的,不过那也要你有命下床。」雷大少爷咧唇笑得十分猥亵。
砰一声,时生家的铁门在清晨六点被关上,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作家的话:
☆、(16鲜币)108、失去你
六点十分。
凌时生不知道为什麽会被皮带绑在床头,双眼也被黑布蒙住。他试着扭转手腕想挣脱,耳边传来男人好整以暇的低笑:「我劝你不要试着挣脱,因为……」
他的裤子被褪去,一根手指沿着他的阴茎表面轻轻滑动,因为看不见,其他四感似乎变得特别敏锐,他又挣扎了一下,那只手握住了茎体,他听到皮制品摩擦的声音,然後是上锁声。
「黑夜,你做甚麽!」现在他能感受到欲望似乎被甚麽东西紧箍住,像戴保险套,他讨厌这种紧束的感觉,想用脚把那人踢下床,却被一把抓住了脚裸。
「有甚麽办法,你一点都忍不住,每次都那麽早泄,老公我玩的很不尽兴啊。」雷旭文的声音从远处飘来,几秒後又回到身边,「现在,告诉我时生宝宝,你能感受到是甚麽东西在你身体里吗?」
他的腰被抬了起来,男人用膝盖抵着他的臀,他的腿被分开,沁凉的东西从上而下被浇在私处,他知道是润滑剂。
通常雷旭文很少使用这种东西,除非那天他不太进入状况,里面太过乾涩。
润滑剂被男人的手指带进後穴,然後一个颗粒状的东西被塞了进来,一颗、两颗……这玩意被一颗颗挤进肠道,一直骚痛的屁眼被慢慢填满,但那东西没有停止,越进越深,早已超过雷旭文的阴茎平日进到的深度,他仰着头呻吟,旋即被自己过於黏腻的声音吓到,瞬间噤声。
雷旭文笑了起来,隔着衣料含住他的乳头,声音有些诧异:「今天乳头怎麽变的这麽尖翘?还胀得通红,时生宝宝,你的身体越来越淫荡了。」
他的上半身随着男人越来越大力的吸吮抬了起来,但是很快便感到不满足,他想要男人温热的口腔直接含住敏感的乳头,想要男人用牙齿暴力的啃咬,想要男人的舌若有似无的扫过乳尖的细微神经,他轻声抱怨:「不、不要……」
「不要?你不是最喜欢我吸你淫荡的小樱桃吗?」
「我……」虽然眼睛被蒙住,他自忖现在耳朵一定红透了,没办法看到男人的表情,似乎让所有的触碰变的更加刺激,「我要你……」
「要我怎麽对待小樱桃?好好的说啊。」男人很有时间耐性跟他耗。
「想要你狠狠的……虐待它……」还好现在房间里除了他两没有别人,但是光说出这句话就快要了凌时生的命,他身子微颤,在羞耻中咬紧了唇。
「悉听尊便。」雷旭文没有为难人,掀起他的T恤,把衣服卷到被反绑在床头的手腕处,张开口含住其中一颗饱胀的果实,身下的人敏感的颤栗了下。
「果实熟透了就要马上吃掉,否则放久会坏的,是吧时生宝宝。」男人大力吸住其中一颗,像要把它吸进喉咙深处,手指掐住另一颗,把它用力往上拉扯,凌时生的呻吟声越来越大,张着的嘴像勾引人侵犯,雷旭文把手指插进去,他饥渴的舌马上缠上来,在手指缝间滑动舔弄。
「今天怎麽这麽饥渴?真的太久没喂时生宝宝了啊,是我的错。」雷旭文似真似假的道歉,手伸到他的身下,继续把那串肛塞串珠往里塞。
「不行……这麽深不行的……啊……」凌时生惊恐的制止,明显的感受到那东西顺着肠道慢慢爬进腹部,他怕自己被那东西刺穿,惊慌的制止。
「放心,人的肠子很长的。」雷旭文安抚他,手稍微用力,那一长串东西完全没入他的身体。
凌时生仰着头喘气,还来不及开口,雷旭文竟然把自己的硕大塞了进来,没有给他适应的时间,一进来就是令人崩溃的暴虐抽插,原本埋在肠道里的串珠跟阴茎一起磨擦着内襞,甬道里的嫩肉被刺激的开始分泌黏液,沾满了男人的阴茎,在拔出肉棒时,那汁液被带了出来,滴落在床单上。
雷旭文把他翻过去,从後面深深插入,一下一下大力操干着那让他爱不释手的浑圆臀部,一边顺着曲线美好的背脊一路往下舔。他享受着被夹紧的包覆感,爽的差点呻吟出声,今天时生里面简直像天堂,不仅温度比平常高、湿润的速度比平常快、似乎连包裹他的肉襞都比平常柔软肥厚,紧缩度更是没话说,他的肉棒才插入顶端,里面蠕动的嫩肉就像千万只小虫一样缠上来,饥渴的舔着他的龟头、肉柱,甚至在拔出来时还会紧紧吸附着他,让他好几次差点顶不住泄出来。
「时生……你吸这麽紧的话……我会停不下来……」他喘着气轻轻啃咬他的肩,似笑非笑的警告他。
「泄出来……泄在里面……想要精液……想要雷的精液……」时生的手还被绑在床头,随着交合的频率剧烈晃动,他紧缩臀部,享受男人阴茎深入浅出的侵犯。
「为什麽那麽想要精液?」今天的时生有点奇怪,与其说享受跟他做爱,不如说渴望他身上的某种东西。
「不、不知道……」凌时生迷惘的呢喃,身体里产生的近乎饥渴的欲望让他感到陌生,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要甚麽,但是当男人的肉棒进入身体时,原本焦躁的情绪被抚平了,似乎只要跟这人紧紧结合在一起,所有的疑问都会得到解答。
雷旭文吻着他冒汗的脸,手指摸到两人交何的地方,那朵原本紧闭的菊花被阴茎撑到极限,变成一朵绽放的妖异之花。「时生……我要射了……好好接住喔。」
埋在身体深处的龟头突然肿胀变大,甚至硬了几分,凌时生断续的呜咽,那像磐石一样坚硬的东西正一下一下刺穿自己的身体,带给他极痛却又激爽的双重刺激。
「我……我也要射了……雷……把精液通通给我……」他用尽力气夹紧男人的分身,像要把里面所有的东西通通压榨出来,他的腰被男人牢牢箍着,臀部紧贴着男人的下腹,现在支撑他全身重量的,就是那根铁棒一样坚硬的巨大肉棒。
雷旭文发出加速的低吼,他的腹部剧烈拍击着他的臀肉,时生的叫声越拔越高,下体又酸又麻,不断有淫汁从交媾的地方流出来,但因为拘束套的缘故,一直无法射精,他看不到东西,但是脑子里天旋地转,肠肉被内外翻搅,他听到自己的肉穴因为被狠狠操干而发出满足的咕啾声,被紧绑的双手被迫左右晃动。
在高潮来临的时刻,雷旭文含住他的耳朵,舌头在耳廓处舔弄,他在动情处激动的哭喊:「射在最里面……让我受孕……让我帮你生孩子……!!」
雷旭文震动了一下,还来不及思考这句话的含意,他已经在他深处喷发,滚烫的热精瞬间灌满内腔,凌时生的身子抽搐了几下:「好烫……肚子里好烫……」好爽,内射的熔浆似乎要把他融化了……他趴在那剧烈的喘气,雷旭文用钥匙把拘束套打开,他阴茎一抖终於射了出来,溅在床单上。
雷旭文松开他被绑在床头的手,发现绑痕已深陷在肉里,不禁心疼的揉了揉,帮他舒缓刚刚不畅通的血液循环。
被内射之後,从昨天开始不断骚扰他的性饥渴突然消失了,凌时生安静的躺在那里,好像身下不是床,而是一片海,他像飘在海上,望着蓝天,时间彷佛无始无终,回到生命诞生的最初。
他突然睁圆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