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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恩恩相报,他也为了雅之,当了生平第一回的窃贼。.12

作者:白夜十 当前章节:14824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23:52

凌时生纳闷的望着他,突然一个踉跄,砰一声跪倒,抱着肚子稀里哗啦吐了一地。

「时生!」他快速奔向他,想到无极说混元少主怀孕的过程害喜非常严重。

凌时生想挥开他,但是胃剧烈痉挛,像要把里面所有的东西用力挤压出来,他只能张着嘴一口一口狂呕,很快胃里就没东西可吐,然後开始吐酸水,他的眉头揪在一起,冷汗一颗颗从背部冒出来。

「很痛苦吧,但是小旭受的苦比这大多了。」

张黎光突然出现在转角,面无表情的望着他两:「小旭,好久不见。」

「我倒是没有特别想见你。」雷旭文冷笑,「而且我现在只想在你脑袋上轰一个洞。」

作家的话:

☆、(13鲜币)129、唯一的遗憾

男人一点都不恼,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录音笔,脸上带着诡谲的笑:「小旭,我也算看着你长大,印象中你不是这麽没礼貌的孩子啊,亏我还带了一个〝极具历史价值″的礼物要给你们两呢,」他望向还跪在那乾呕的人,「你肯定会喜欢这个礼物喔,〝黑夜″。」

M57已经紧紧握在手上,雷旭文目光矍铄的盯着张黎光,那人手持录音笔,另一手持枪对着凌时生,朝他无辜一笑:「小旭,对我不要这麽有戒心,我是世上最不可能伤害你的人。」

雷旭文已经懒的跟他动嘴皮,一边还要分神注意时生的状况,那人已经吐到全身虚脱,完全是靠意志力维持着没有倒下。

张黎光笑了,按下播放键,一开始只有杂乱的脚步声,听回音的强度就知道是个封闭式的空间,脚步声持续了一分钟後,突然传出一个孩子的哭声,很凄厉,距离录音者有一段距离。

雷旭文发现那个孩子是在叫『光』这个字。

「光~~~光~~~救我~~~光~~~!!」

孩子一直尖声哭叫,雷旭文望着不知何时抬起头的凌时生,那人双目盛满了惊惶,紧盯着张黎光手上的录音笔。

录音者已经离孩子越来越近,因为哭喊声越来越大,突然一个响彻云霄的枪响,伴随着一个细微的低哼,似乎有人跌在地上,然後是杂乱的脚步声,那些人似乎把那个中枪者团团围住,雷旭文听到一个人的声音:「久闻Fobia创办人是个大美人,看来今天晚上会很有意思……」

雷旭文瞠大了双眼,录音笔里的竟然是十年前张黎光被九人帮围剿的实况录音。

凌时生盯着支录音笔,全神贯注的程度彷佛想进到声音里面,脸上的表情既疑惑又不安。

时生还不知道真正的光已经死了。雷旭文突然明白眼前这个男人想做甚麽。

又有新的脚步声加入,人已经渐渐围拢起来,一个男人开口道:「想不到吧?我们不过找了一个会口技的能人假装成你的义子,就让你慌乱成这样,看样子凌时生根本不是你的义子……」那人顿了下,「而是亲生儿子对吧?」

说话的那个人就是眼前这个假光,他说完猖狂的笑起来,在封闭的空间不断震荡着回音。

凌时生似乎愣在当场,唇边还沾着透明唾液,他的双眼一开始因为困惑有点失焦,接着突然像懂了甚麽似的越睁越大。

男人说完话後传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然後是拳头揍在肉体上的声音,接着传出暧昧的喘息声,有人低声命令:「喂,把他嘴扳开,我要他帮我含老二。」

录音笔似乎被挪动了位置,从里面传出很清晰的肉体交媾声,啪啪啪啪,肉棒穿透了某人的身体,那些喘息声越来越大,好几个人同时哼着,声音低沉的震动着地面。

雷旭文从头到尾都没有听到张黎光的声音,不禁用力闭上眼。

如果不是光在那时已经失去意识,就是在被这群野兽强奸之前,他早就死了。

凌时生双眼瞠的极大,脸色越来越白,他的身体开始细细颤抖。

那些野兽的淫行似乎无止无尽,就在雷旭文沉不住气想用藏在掌心的枪把那个家伙崩了之时,交媾声突然停止,一个男人问道:「他刚刚说了甚麽?啊?他说了甚麽?」

「不知道,」另一个人应道,「你凑近一点听。」

录音笔再度被移动,一个非常细微的喘气声出现在听觉范围里,然後是一个虚无飘渺的气音:「……时……生……」

眼泪在同一秒从凌时生眼底滑落,这个声音化成灰他都不会认错。

因为声音的主人给了他一切。让他这个一无所有的人拥有一个温暖的家。

他对男人了若指掌到一个地步,仅是望着那人的背影都能猜到男人此刻的心情。

其实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了,知道这个出现在眼前的光是冒牌货,从一开始就知道。

光失踪了十年,接着,出现了一个假冒他的人。

如果承认这个人是假冒者,凌时生知道,这就等同於承认光不会再回来了。

如果光还活着,怎麽可能任由一个家伙如此猖狂的在Fobia掀起滔天巨浪,如果光还活着,怎麽可能丢下雅,丢下他,消声匿迹这麽这麽久,怎麽可能?

他没有对雷旭文说出真相,没有告诉男人他早就发现这人是冒牌货。

如果可以,他愿意一辈子陪这个冒牌货演戏,不论要他假装成黑夜也罢,不论要他永远离开雷旭文也罢。

他爱黑夜,曾经他毫不犹豫的在光和黑夜之间做了抉择。

但是当种种迹象显示,光也许在十年前就遇害之时,内心深刻的内疚跟痛苦终於把他全人吞灭。

他爱黑夜,但永远不会比他爱光来的深刻,因为那爱里还埋藏着他一直不知道,却千真万确存在的父子关系。

光是他的亲生父亲,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跟他拥有血缘关系的人。

如果离开雷旭文可以让时间倒转,回到失去光的那晚,他一定会跟男人并肩作战,即使死了也没关系,即使死了……

突然刮起一阵风,凌时生还没意识到发生甚麽事,原本蹲在他身旁的雷旭文不见了,他慢慢转过头去,不明白为什麽眼前的一切变成了慢动作,原本手持录音笔面目狰狞的男人移动枪管,朝某一侧开枪,砰地一声,所有景物瞬间回到原本的速度,他闻到烟硝味,听到弹壳落地的声音。

假光对着谁开枪?他浑沌的脑子没办法跟上突来的变化,假光又开了一枪,他忍不住垂头捂住耳朵。

好想吐……枪声像棍子一般狠狠砸着脑门,他的听觉神经又比一般人敏锐。

再次抬起头,发现假光已经被一个人扑倒在地,那人肩膀上跟腹部各中了一枪,手上的M57紧贴着假光的下颚,假光的枪管也紧紧抵着他的胸膛。

「……同时开枪的话,我的下颚会被炸碎,但是你可是当场一命呜呼喔。」假光望着雷旭文,声音轻松得像在哼歌,「不过你中的这两枪都很致命,就算不做甚麽也活不久了。」

「我本来就没打算活着离开。」雷旭文喘着气,面带微笑,血已经快速染红他胸前的衣料,「但是我一定会拖着你跟我一起下地狱,开心吗?你布署这一切不就是为了得到小旭吗?」

「我没想到黑夜是个这麽容易放弃生命的家伙,亏我对你曾经存在些许的好感呢。」假光望着他的胸膛因为枪伤剧烈的起伏,满意的勾起唇角。

「我心里还有很多黑暗面你不知道呢,」雷旭文居高临下的瞅着他,面颊上都是细密汗珠,「我在这个世界上最痛恨的人不是你,而是我自己。」

凌时生全身颤抖的望着他两,突然一个细微动静吸引了他的注意,於是转过头去。

「成为全天下的任何一个人,都比成为雷旭文来的好,所以我才不明白,为什麽会有人想假冒黑夜。」他边说边喘气,血已经顺着手臂滴落到张黎光脸上。

「因为雷旭文是个无能到极点的家伙,只能眼睁睁看着最重要的人因为他自断生路,吞枪自尽,这个无能的家伙自此一直都活在悔恨里,但是即便如此,很多东西还是无法改变,而现在这个无能的人唯一的遗憾是……」

一颗眼泪砸在张黎光脸上,他转动眼珠,望着压制着自己的那个人脸颊上的泪痕。

「他没办法陪着他最爱的人,看着他们的孩子慢慢长大。」

两个震耳欲聋的枪声同时响起,凌时生眼前的景物突然剧烈的上下晃动,他用力捂住耳朵,却克制不住翻腾而出的作呕感。

雷旭文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活着出去,因为他早认清了一个事实。

那就是,时生加上肚子里的宝宝,重要性远远大过他自己。

远远的,大过一个他。

作家的话:

☆、(11鲜币)130、雷光佑

不论经过多久,那天永远都跟昨天一样清晰。不论是雅之强而有力的膀臂拖住虚弱无力的他、上床的时候从男人那里感受到的热度跟渴望、还是看着男人落泪时心被撕裂的痛、或是……

或是看到戒指内心漫溢而出的幸福感。

他曾经见过这个世界色彩横溢的瞬间,但是那个枪声毁了一切,也把他的人生彻底终结。

Lou说他只剩半个灵魂,另外半个不知道去了哪里。其实他很清楚自己并没有失去甚麽灵魂,他失去的不过是一个很美的梦跟过去那个天真的自己罢了。

如果当初没有要求男人掳走他就好了,如果能预知未来,就不会在看到男人坐在路边啜泣的时候走向他。

他知道雅之那个时候失去了一切,原本想要自杀。

『但是因为遇到你,不知道为什麽,我很庆幸自己当初没有死。』在他们同居的一个月後,雅之这麽说。

在失去雅之的这17年里,他每一分每一秒都好想问男人,现在,还是这麽想的吗?

雅之,我们的相遇根本是一场错误,如果没有遇见我,你就不会死,也不用死。

雅之,你会後悔吗?恨我吗?

但是雅之,即便如此,我还是非常非常庆幸能认识你,爱上你。

因为你给我的,远远超过我曾经企求过的所有。

那两声枪响让他的耳朵暂时失去了功用,但他却清楚的看见假张黎光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瞪着他。

於是他顺着那人的目光下移,也愣在当场。

假光的枪原本应该射穿他的胸膛,此刻枪的保险钩杆被一串东西缠住,所以子弹没有顺利发射出来。

他的M57射穿了男人的下巴,那人的气管外漏,发出窒息的嘶嘶声。

但是,刚刚他明明听到两声枪响,既然另一声不是出自假光的枪,那麽究竟是……

他目光一偏,惊讶的望着假光身後的无极尊,那人在同一秒射穿了假光的胸膛。

雷旭文垂下眼眸,终於看清缠在光的枪管上的那串东西是甚麽,那是他送给时生的子弹型项链。

为什麽项链会在假光这里?还有,这串项链是甚麽时候〝爬″到枪管上来的?

正在纳闷的时候,又一阵风吹来,他的手终於松开,M57落在地上,匡地一声,他同时往後倒,却被无极尊接个正着。

「黑夜!黑夜!!」无极尊的声音忽远忽近,在他的脑子里像立体音响一样,从四面八方传来。

那阵风这次迎着雷旭文的脸面拂来,他半眯着眼似乎看见了甚麽。

原来如此。

无极尊把他放倒在地上,先是贴着他的胸膛听了一会儿,突然吼了一声:「心跳停止了,怎麽办?!」

原来如此。雷旭文望着天花板,眼皮沉重但却笑了出来。

他知道了,这阵风,是雅之,现在雅之就在这个空间里,跟他在一起。

「用力压住出血部位!!雅!帮我找可以固定的东西!!无极,直接心肺复苏术,快!」李能收应该是被无极尊救出来的,这会儿急吼吼的发号施令。

「雅……之……」他偏着头,想伸出手抓住那阵风,但是视线越来越模糊,他听到李能收他们的声音,但转瞬间又一片静谧,甚麽也听不到了。

不要再丢下他……他害怕一个人,其实他比任何人都寂寞,缺乏安全感。

他可以感觉到无极用力压着他的胸腔,一下一下,他的身体因为这个挤压的动作轻轻的弹跳,他的目光突然看到远方还愣在那的时生。

那人失魂似的望着他,却没有移动半分。

他吃力的张开口,声音却发不出来。他想叫时生转开视线,不要看。

将死之人不好看,他不希望时生看到他断气的那一刻。

风吹来,风又走。这阵风温柔的包围着他,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平静。

所有的声音终於彻底被排出听觉范围之外,他半睁着眼,脸上的笑容还没褪去,眼中的生命之火已然熄灭。

他叫凌时生,他跟一个叫雷旭文的男人生了一个孩子。

这个孩子出生的时候被说长得像雷旭文小时候,但是他看着孩子满脸皱皮跟闭着的眼心想:全天下婴儿刚生出来不是都长这副模样吗?

因为他已经没有家人,所以孩子跟了雷旭文姓雷。

孩子的名字是他某天醒来突然文思泉涌,在纸上写出『光佑』两字。

拿给雷看时,那人惊讶的说,他也想到了这两个字。

他两对望了几秒後,都诡异的搔了搔头,但是内心万分确定一件事。

这孩子一定是张黎光听了他们的祈求,所以投胎来做他们的小孩。

光佑,光佑,如果你是光,你一定会被神所保佑;如果你不是光,真正的光也会保佑你。

你会平平安安的长大,一辈子无灾无痛,幸福终老。

雷光佑几个月大的时候就跟一般婴儿不一样,因为他每天都跟着雷旭文去旭日饭店上班。

令人惊奇的是,光佑只要被雷旭文抱着,就不吵不闹睡的十分安稳,睡眠时间跟无尾熊有的比。

这孩子似乎觉得雷旭文的胸膛是甚麽顶级枕头,每次都边睡边流口水,雷旭文必须在胸口垫一块手帕,手帕颜色还要跟当天领带颜色互相呼应。

「连当奶爸都要有型。」雷董事长这麽说,抱着婴儿光佑参加晨间会报,抱着光佑办公,抱着光佑跟其他公司谈生意,抱着光佑去巡视工厂跟饭店,连吃饭都抱着光佑,他练就单手吃饭的功夫,光佑自己抱着奶瓶咕啾咕啾吸吮,老爸吃顶级牛排,他喝顶级牛乳。

雷旭文的夸张育儿经还不只如此,他竟然还跟光佑穿父子装,请的是义大利设计师Philip帮他设计男装跟婴儿装。

凌时生死活不跟着穿,但这并没有减少雷某人的兴致。家里衣柜一半是光佑的衣服。

「他只是婴儿而已。」凌时生用一副看精神病患者的表情瞪着衣柜里海量的婴儿装。

「是啊,但是最近我发现他有点变长了。」雷旭文望着怀里的宝宝,若有所思道。

变长,又不是蛲虫会变长。凌时生在内心用力吐槽这家伙的国文能力。

因为夜店不适合带婴儿,光佑几乎24小时跟着雷爸爸同进同出,只有假日跟晚上睡觉的时候才会跟凌爸爸见面。

「如果他长大叫我凌叔叔怎麽办?」凌时生有一天突然有了危机意识。

雷旭文用力忍笑:「这你不用担心,等佑佑会讲话之後,我会教他要叫你妈妈。」

凌时生站起来喀喀喀折着手骨。

这一折,梦就醒了。

张开眼睛,凌时生瞪着天花板,梦中的影像还这麽深刻又明晰的刻印在脑子里,雷旭文的笑容是那麽真实的牵动着他的心弦。

真实到,他都忘了他已经死了。

作家的话:

☆、(17鲜币)131、雷小旭的濒死体验

他听到敲门声,但不想挪动身子,其实他很困,昨晚睡不到2小时。

门又敲了几下然後自动打开,无极尊站在那望着他。

「凌,要带光佑去褓母那里了。」

凌时生维持闭眼的姿势低喃:「我知道了。」看门口那个人转身要走,他叫住他,「无极,过来。」

无极尊闻言旋转脚跟走向床铺,在他旁边躺下来,望着他:「凌,这麽累的话就把店收了,或者顶让给别人也好。」

凌时生夜店的老板庄孝维终於如愿以偿跑去加拿大养老了,临走前半强迫式的把店顶让给凌时生。

成为店长之後他终於体会甚麽叫『永无止尽的爱困』,也练就一身『一坐下就能睡』的功夫。

光佑已经1岁,他第一个会说的字是「鸡」,原本凌时生不懂为什麽是这个字,後来观察才知道,光佑其实是想说「极」,无极的极。

因为他的求好心切跟完美主义,工作几乎占去了全部的时间,他请了一个褓母专门带光佑,褓母下班後无极会过来帮他带孩子,他两现在等於同居了。

对於光佑会说的唯一一个字是「极」这件事他也只能认命,毕竟他跟孩子相处的时间太少,不过即便下班後拖着极度虚弱的身子,他也要把光佑从无极那里抱过来,他习惯搂着他睡。

无极常常要他小心不要压到孩子,他嫌他罗嗦。

他抱光佑的姿势彷佛怀里的东西是世间唯一的宝物,也是他唯一珍贵的东西。

有时候拥抱的力道太强,光佑会稍微皱眉,却从来不哭。

光佑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没有哭过,凌时生知道为什麽。

如果这孩子真的是张黎光的转世,一切答案就都明了了。

光上辈子过的很苦,先是失去挚爱的人,然後眼睁睁看着亲身儿子经历猎头惨剧,但这还不是结局,那人死的时候,身边没有一个亲人,甚至连尸骨都不知道被扔到哪里去。

因为上辈子流了太多的眼泪,所以这辈子已经流不出眼泪。

「凌……我一直想跟你说一件事。」无极尊躺在他身侧,望着天花板。

「嗯。」糟糕,这样躺着又要睡着了,他怀里的光佑已经醒来,睁着大眼睛望着无极。

「光佑长得越来越像……」无极尊放低了声音,「黑夜,你有发现吗?」

凌时生没回应,却把孩子搂得更紧一点。

「而且你又让他姓雷,我只是担心,有一天雷家人会发现这个孩子,如果循线追查,说不定连他是黑夜的儿子这件事……都会被查出来。」

凌时生终於转过头望着他,眼神有一点冷漠:「所以呢?」

「你要不要让光佑跟着你姓凌?或者,跟着光姓张?」无极尊的手轻轻抚摸光佑柔软的脸颊,结果被沾了一手口水。

「他一定要姓雷,这是底线。」凌时生垂下眼眸,声音很轻却透露着不屈服的顽强。

光佑一定要姓雷,因为这孩子是他现在仅有的,唯一的,象徵那人曾经存在过的证明。

「如果不改姓,那还有一个办法。」无极尊望着他,「跟我回香港吧,那里是我的地盘,我有信心可以保护你跟孩子不被雷氏企业找到。」

光佑已经翻身坐起来,慢腾腾往无极尊那里爬,小手紧紧抓住他的拇指。

「看来比起我,你还比较像他的父亲。」凌时生望着小光佑圆滚滚的後脑勺,语气有一点落寞。

光走了,雷走了,现在连光佑,都要离开他了吗?

「凌,我不会离开的,光佑也是,我们一家三口,会永远在一起。」无极尊探过身去,吻住了他。

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以以!!!!!!!他不要这样的事发生!!!!!!!!!!!

雷旭文突然睁开眼睛,彷佛从深海里探出头来,他有几秒钟全身脱力,只能大口大口的喘气,然後他终於看清眼前的景物。

首先印入眼帘的是无极尊,那人似乎上一秒还在帮他做CPR,这会儿双眼放光的望着他:「黑夜!!」

「太好啦!氧气罩!!」李能收的手由上而下覆盖住他的口鼻,笑中有泪,「你心脏停了整整1分钟,竟然还能死而复生,我对医学方面的认知因为认识你通通都要翻转过来了。」

雷旭文完全动不了,只能转动眼珠。

刚刚怎麽回事?他明明看到时生跟无极那家伙躺在同一张床上,他甚至还知道时生梦到了他。

那是濒死体验吗?也太真实了吧?而且为什麽在那个影像里面,他的儿子那麽喜欢无极那家伙啊?!

「我……我果然很讨厌……你……」透过氧气罩,雷旭文依旧努力传达他的咬牙切齿。

无极尊怔愣的望着他:「你说甚麽?」

「不论是时生,还是我儿子……都不会让、让给你……」雷旭文还想透露更多威胁性高一点的言词,冥雅他们已经用担架准备把他抬上救护车。

「等……」他望着躺在地上苟延残喘努力想吸入空气的假光,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型金属盒,「给……给那家伙……」

「我知道我知道!」Furno飞快应道,理解的从他手上接过来,「兄弟,这里交给我了,我一定会好好传达『他』的心情的。」

雷旭文舒了口气,这会儿才发现凌时生还维持着一模一样的姿势,像一座冰雕一样,愣愣的瞪着他刚刚躺着的地方。

「少主,少主!」李能收接收到他的眼神,转过头去唤那人,凌时生触电一样抬起头,视线接触到担架上的雷旭文时,眼泪突然像倾盆大雨一样落下,他从地上爬起来跑向他,步伐踉跄不稳,终於他抓住了他的手,紧紧的握住,雷旭文眉心一松,笑了。

这还是时生宝宝第一次主动握他的手呢,嗯,要记录在雷旭文人生重大事件簿上。

凌时生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因为实在无法把人跟伤患分开,只好把两人一起送上救护车。

在奔向医院的途中,凌时生每几秒钟就稍微施力捏一下雷旭文的手,他知道时生在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弯起唇角朝他微笑。

「凌,你知道你肚子里的孩子,是黑夜的吗?」无极尊突然开口。

凌时生停住了动作,错愕的望着他,目光又转回雷旭文脸上。

「这是Lou送你们的礼物。」无极尊望向李能收,「已经不用担心Lou了,他早就逃离了那个张黎光的魔掌,只是不知道现在人在哪里。」

凌时生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像被各式各样的情绪充斥,望着雷旭文几秒,梦呓似的喃喃自语:「……我跟……雷的……孩子?」

雷旭文轻轻捏了他一下,似乎担心他的反应变得有点不安。

「……雷,我好开心。」最後一个字还没落音,他已经被雷旭文长臂一伸搂进了怀里。

「伤患先生,拜托你看一下场合啊。」李能收受不了的调整点滴架,让出空间给这两个。

「现在不要说会让我变的亢奋的话。」雷旭文虽然像在抱怨,手臂却紧紧的箝制着某人,完全不在意伤处又开始渗血。

凌时生也紧紧抱着他,说话的同时眼泪不断溢出眼眶:「我一直一直祈祷……虽然光告诉我孩子是他的,但是我一直祈祷……好希望,好希望孩子是你的……」

「乖,这不是做梦喔,时生,我们的宝宝,就在你肚子里。」雷旭文紧贴着他的脸,突然想到之前的濒死体验,於是补上一句,「他要叫做……雷光佑。」

救护车的声音已经远去,Furno手上拿着那个金属小盒子,转过身望着躺在地上的人。

「这是黑夜之前花费很多时间调查得来的东西,他说一定要让你看看。」

假光瞪着他,眼神很像要吃人的野兽。

「你大概再几分钟就会因为肺部缺氧而死了,所以我们快一点。」Furno把金属盒对准墙面,按下上面的小钮,原来这是一台微型投影机,一个巨大萤幕被投射到墙上。

有声音从金属盒里传出来,是一个老人的声音

「那小少爷,你喜欢甚麽东西?」

画面一转,一个唇红齿白的少年出现在萤幕中央,笑容灿烂。

「我喜欢,盒装,牛奶。」

张黎光不敢相信的瞪着墙上的影像,那个孩子依旧执着的重覆着。

「我喜欢,盒装,牛奶。」

「我喜欢,盒装,牛奶。」

「也喜欢,谦哥哥,喜欢,谦哥哥,最喜欢,谦哥哥。」

他的脸突然扭曲变形,眼泪一颗一颗落在面颊上。

「这是替身小旭在参加某个雷氏企业举办的宴会时拍下来的录像,拍摄者是他的亲生母亲,也是黑夜的阿姨。」

Furno望着他,「谦是你的本名吧?」

袁谦望着那个努力用仅有字汇表达自己感受的少年,完全发不出声音。

「〝他的亲生母亲不知道自己的孩子是被这样的方式处死,其实剩子们的处理方式,是雷氏企业聘人来执行的,这件事,我一定会好好的调查,绝不会让这麽残忍的习俗继续下去。″这是黑夜要我转达给你的话。」Furno搓了搓鼻头,「他说他肯定,会让小旭成为最後一个剩子。」

影片播完了,画面被定格在那里,小旭的眼睛弯弯的,比天上的月亮还美丽。

「再……再放一次……让我……陪着他……」袁谦气若游丝的开口,眼泪完全濡湿了他的脸。

「小少爷,喜欢今天的宴会吗?」

「不,不喜欢。」

「那小少爷,你喜欢甚麽东西呢?」

「我喜欢,盒装,牛奶。」

「也喜欢,谦哥哥,最喜欢,最喜欢,谦哥哥。」

等到Furno再度转过头时,袁谦已经断气了。

他默默弯身拾起金属盒揣进怀里,发现男人的脸上盈满了无法言述的幸福,他转过身,走向停在顶楼等候的直升机,一边在嘴里喃喃自语:

「我觉得我这样真是帅呆了,可惜没人录影,唉。」

作家的话:

☆、(14鲜币)132、从10年前来的信

帮雷旭文手术取出子弹的是李能收跟无极尊,凌时生从头到尾都坚持留在现场,李医生看他脸色苍白,比躺在那的病患还糟糕,原本执意要他去病房躺着。

「黑夜的状况很稳定,少主,我保证人不会在你休息的时候出甚麽差错。」

凌时生望着雷旭文的脸,轻声呢喃:「我不希望他经过了那麽辛苦的手术醒来後,却看不到我。」

这两个……李能收受不了的套上塑胶手套:「少主你身体如果一有状况,我用拖的都要把你拖去休息知道吗?」说完他有点担心的透过玻璃窗望向手术室外面那个人。

冥雅,自从她知道光在十年前不幸身亡的消息後,整个人出乎意料的安静。

他太了解她,即便这个人总是面无表情,这个面无表情中其实存在着细微的差异。

开心的面无表情、痛苦的面无表情、遗憾的面无表情、或生气的面无表情。

但是现在他却无法看出,雅的面无表情是属於哪一种,这让他感到害怕。

手术历时四个小时,肠子破裂跟骨折这两个地方花费了点时间,但对他这神医来说不成问题,他惊讶的是无极尊的学习跟领悟能力,这人跟了一场手术,执刀能力似乎也成等比级数成长。

「早上10点08分,手术结束,非常成功。」李能收望向无极,「我看,你乾脆从杀手退役,来当医务班的负责人,接我的位置算了,意下如何?」

无极尊看着他,几秒後才回道:「我真的可以吗?」

「你的资质是我目前为止看过最好的,我会毫无保留的教你的。」他的手拍了拍他的肩。

这是Fobia时代的交替,承传的接棒。

雷旭文被送进普通病房,凌时生简直像影子一样紧跟着他。

无极尊望着他两的背影没出声,李能收又拍了拍他:「好好找个对象,要我是你的话早放弃了,你是没神经还是怎样啊?」

那人闻言有点局促的转回视线,慢墩墩褪去手套:「并不是我不想放弃,只是发现也许爱情跟自己的心情利益无关,」他扭开水龙头,就着水冲洗双手,「纯粹的,只是希望喜欢的人得到幸福。」

「圣母。」李能收仰头望天,「我的妈,你是圣母玛利亚投胎啊?!」

两人来到走廊上,冥雅还坐在那,看到李能收朝他点了点头。

李能收让无极去吃点东西,然後他走到她身旁,坐下。

曾经,他、张黎光、冥雅三人,并排坐在一起,听Fobia一个元老级杀手抱怨最近的委托人越来越不讲理,永远想用最低的价钱买凶杀人,甚至在杀手执行任务的过程百般挑剔,只为了找到能降价的理由。

『人命是无价的,买凶杀人还跟在市场买菜一样讨价还价?搞不懂这些委托人内心的价值观。』元老级杀手抱怨。

李能收那时并不赞同老杀手的话,贪小便宜之心人皆有之,他觉得有必要把杀手执行任务的难度跟会遇到的困难透明化,让委托人知道,这样双方才能达到共识。

他的想法跟光不谋而合,两人边听老杀手抱怨边挤眉弄眼的用眼神传达讯息。

收回思绪,内心突然有一种淡淡的悲伤在扩散。

先不提光这家伙抢了他的心上人,他跟这家伙的契合度不是一般的高。

只是世上最悲情之事莫过於最懂你的人却是你的情敌。

时光冉冉,同样的一条走廊,同样的一排椅子,但是人,却已经不是当初那些。

「……雅,」他发现声音十分沙哑,於是清了清喉咙,「你还好吧?」

她点了点头,半晌轻声开口:「我这个负责人的位置已经交递了,你也准备培训出医务班的继承人,看来是时候让Fobia改朝换代了。」

「雅,如果我是你,我应该会开心的,」李能收眼眶红了一圈,因为她话语中的落寞。印象中的冥雅是个精神管理比男人还强悍的女人,「因为当初光不是因为讨厌我们所以离开,他对你的感情是真实的。」

说出这些话时,他突然想到无极尊,那人说只要看到喜欢的人获得幸福已然足够,他似乎懂了。

即便活着的人永远超越不了已死之人,即便他知道说出这些话只会让雅更忘不了那家伙,但是比起看眼前这个人露出这种表情,他宁愿她内心一直存在某人,就算这人不是自己也无所谓,因为内心深爱着光的冥雅才是他当初爱上的那个冥雅。

「雅,你知道已经死去的人,他们的故乡在哪里吗?」

雅摇了摇头,眉睫轻轻颤动了一下。

「在怀念他们的人的记忆里。」他的手碰到了她的,很小心,很小心的握住,「所以光就存在在这里,这个空间里,只要我们没有忘记他。」

冥雅突然垂下头,眼泪一颗一颗落在他两交握的手上,彷佛夏季午後突降的倾盆大雨。

这个横跨了10年的情深义重、这个坚守了10年的等候约定,通通都随着那人的逝去化作乌有。

但是,但是……

『雅,希望你等我10年,等到时生成年,我这个监护人的担子就卸掉了,到时候,请你一定要答应我……』

杀手不该妄想能长命百岁。最懂这个真理的男人是杀手界不朽的传说,永不动摇的金字招牌。

冥雅紧紧抓着李能收胸前的衣料,眼泪打湿了他的白袍,他也泣不成声,因为感受到她内心最深沉的悲痛。

在他们被时间抛下领悟自己必须服老之前,早已被抛弃在张黎光的时间之外,或者说,张黎光的时间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停止了。

一个星期後,他们收到一封信,寄件者是张黎光,寄件时间是10年前。

拿着这个信封,所有人都愣住了。这封信早该在10年前寄出,却不知道为什麽被拖延到了如今。

「台湾邮政总局的效率我算是见识到了。」李能收虽然力图搞笑来扭转沉窒气氛,但是一点用也没有。

凌时生跟冥雅的脸凝重的彷佛眼前这个不是一封信,而是一个待拆的炸弹。

至於雷旭文跟Furno还有无极尊,这三人因为前两人的表情,也一个劲的耍起了深沉。

李能收左看右看,决定也加入耍深沉的行列,免的被说不合群。

信封被拆开,也拆开了张黎光十年前隐藏的心事。

雅:

这封信写的很仓促,请你原谅,因为那个追在我身後的人渐渐逼近了,我必须趁还有时间的时候,让你知道一切。

我有一个锲而不舍的仇家,虽然一直有自信能摆脱那家伙,但近日发生了一些事,有些情况已经超出我能控制的范围,因为那个家伙知道了,时生其实是我的亲生儿子这件事。

如果没有记错,3/10号是我们认识15年的纪念日对吧?

雅,原谅我必须把这个一直以来存在心中最大的祸患除去,然後我才能如愿牵起你的手。

如果我此次有去无回,请你不要等我,因为我如果还活着,就算爬,也会爬回你身边。

然後时生,他是我比较担心的原因,这孩子很死心眼,容易往死里钻,也希望你能多开导他。

虽然因为十年前的猎头事件,让他忘了自己的名字,他的本名叫张幸慈,象徵着一辈子都会得到温柔仁慈的爱跟幸福。

如果我没有回来,请你告诉他,他的母亲,是这个世上最爱他的人,他的父亲也是,而这个事实,并不会因为他失去他们而失效。

最後,如果可以,希望你能让小旭认识时生,我的第六感告诉我,这两人会成为互相扶持的生死夥伴。

爱你的,光 

一时之间无人开口,直到雷旭文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原来,光在十年前就认可我了。」

冥雅本来想强压下眼泪,最後还是忍不住,眼泪完全模糊了信纸上飞扬的字迹。

这封晚了10年的信,如果早一点来到他们手上该有多好,这样白夜就会更早认识黑夜,这样这10年,影子就不需要孤孤单单的等着永远不会归来的光。

凌时生望着情绪崩溃的雅,没发现自己也泪流满面,直到雷旭文搂住了他,把他往自己怀里靠:「别哭了,幸好最後我们还是认识了,这应该是光冥冥中的安排吧。」

小旭,我的猫就拜托你了

原来光,早在10年前就认可他这个儿婿了。

作家的话:

☆、(11鲜币)133、夫夫的性福生活(上)

「全部就这些了吗?」搬家公司的搬运小弟望着凌时生,下半身那件垮裤已经快比内裤还低。

凌时生点了点头,最後一次看了这栋房子一眼,耳边彷佛还听的到他跟光吃饭的时候发出的笑声跟杯盘碰撞声。

这栋房子留着太多的回忆,它并不只是一栋房子,它代表了他的开始,人生的开始。

因为没有小时候的记忆,他的人生是从遇见光才开始。

光离去後,他常常能从这房子的每一个角落看到过去的影子。其实跟光在一起的那十年,并不是分分秒秒都那麽美好,培训很苦,光有时候出任务10天半个月不在家,他10岁开始拿着锅铲炒饭、学会修补屋顶、拿印章去银行办事、忍受一个人面对天黑的恐惧。

光就如同那人的名字,真的成了他人生的光。

但他却不知道,自己是否也成为光的白昼。

他拥有光10年,等了他10年,如今,他已经永远的失去了他。

关上铁门,望着门上贴着的『待售』字条几秒,转身离去。

饭桌上那对依旧因为一件事情笑着吵着的父子被他抛在身後,那些记忆并不会因为离开这里而褪色。

走出公寓大门时,雷旭文已经站在那里等他,那人手上竟然抱着一束百合花。

「做甚麽?祭奠我爸?」凌时生好笑的望着他,没想到这人是这麽重礼数的人。

「嗯,毕竟因为我们……所以光也算是我的爸爸吧。」雷旭文今天西装笔挺,脸上的表情不似以往的嘻皮笑脸。

「也对,但我们又没有结婚。」凌时生跟搬运小弟点了个头,那人跳上车,砰一声关上门。

「如果你很在意那张纸的话,我们可以去国外拿一张。」雷旭文望着公寓生锈的大门,「因为你都冠夫姓了不是吗?」

凌时生斜眼他:「我怎麽不记得有这种事。」

「光佑不是姓雷吗?」雷某人提醒他。

「那又如何?」凌某人依旧云里雾里。

「孩子姓甚麽,表示老公是谁罗。」雷旭文嘻嘻一笑。

「嗯哼?」凌时生用声音表示怀疑,却没有反驳。

雷旭文把百合花放在公寓门口的地上,望着那栋已经可以列入古迹级的建筑物,突然吼了一声:「爸,以後时生就交给我了,你可以放心了。」

他俩并肩坐上雷旭文停在路旁的车,发动引擎,轰一声驶离巷子,那束百合被风吹的轻轻晃动,像在赞许的点着头。

在凌时生怀孕满3个月时,他搬出了原本的房子,住进雷旭文在市郊购置的新房。

因为肚子越来越大,那间新房附近是一个高档商圈,各种需求齐备,不论去哪里都很方便。

他怀孕的事除了Fobia的大夥之情,还多了两个人,就是雷旭文的母亲跟妹妹。

即使事先看过雷芷慧的照片,凌时生在第一次见到她时还是吓了一跳,眼睛硬是在她脸上多转了两圈才望向雷旭文,那人朝他耸了耸肩。

雷芷慧之前帮他带了快三个月的班,竟然跟庄颖颖成了莫逆之交,这两个女人一个像男的,一个只要男人就爱,简直是一拍即合。

自从知道凌时生扮女装的功夫出神入化之後,芷慧一天到晚拉着要看他扮女装,凌时生倒是不在意,有一次扮成影,跟颖颖还有芷慧一起去吃饭,雷旭文望着他们三人,一副看到义大利的死火山埃特纳再度爆发的震惊样,最後只能挤出一句:「我老婆就拜托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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