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凌时生迟疑的点了点头。
「你记得自己当初说了甚麽话吗?」他又问,发现对面的人一脸迷茫,有种电脑搜寻不到资料频频显示『讯息错误』的感觉。
「我……我好像记得雷说要杀光……然後我想保护光……然後我们就……」凌时生很努力的回想,但是记忆就像沉入湖底的玻璃,虽然能隔着水面望见,却无法触碰到它。
无极尊跟李能收彼此对望。这是典型的失忆,又称记忆混乱。凌的记忆不知道为什麽失去了一段,於是脑子为了连接前後记忆,自行制造出一段假的记忆嵌入其中。
所以在凌时生的领会里,雷旭文那天闯入修罗场是为了杀袁谦,而他自己为了保护袁谦所以跟雷旭文打起来,然後无极尊的一枪终结了袁谦的生命。
无极尊的眉紧紧皱着。他必须把宇熙少主的警告尽快告知雷凌两人,但他怕影响凌怀孕时的心情。
应该等孩子生下来後再说吗?
「无极,你现在还有跟浑元的人保持连系吗?」李能收转着笔询问,「不知道失去袁谦之後,现在的混元会不会重新编组?还是变成全权由那个无极……宇熙负责呢?」
在医生提到这个名字时,无极尊还是反射性的注意着凌时生的反应,结果他看到时生垂着头很温柔的对自己的肚子微笑,内心突然被一股无法承受的疼痛撕裂。
其实就某一种意义上来说,凌并不是一个人在这里,因为肚子里那个小生命的缘故,雷旭文等於陪在他的身边,因为这个肚子里孕育的生命一半的遗传基因来自雷旭文。
从此以後,即便他跟凌单独相处,都不再可能跟从前一样。因为现在黑夜无时无刻都跟凌在一起,就算身体无法相随,心却紧紧的绑在一起,或者说,融成了一个。
难怪说宇宙中最奇妙的东西就是生命,一个新的生命等於上一代生命的延续、智慧的累积、意志的传承。
看着心爱的人怀着与另一人爱的结晶,对他而言,最痛的光景不过如此。
「旭文,两天後我跟芷慧会去你大哥那里。」邢月容边说边叹气,「你大嫂要生第二胎了,我过去帮个忙看看他们有甚麽需要然後就回来,我会马上回来,别担心喔。」
雷旭文知道她放不下时生,其实原因是因为他。
自从13岁那起绑架事件之後,他母亲对他就比对其他兄弟们多一份担心,这种担心如影随形,成了邢月容身上无法放下的沉重负担。他消失的那3年几乎要了他母亲的命,人被寻回後却变成失了魂的空壳,然後住了3年的精神病院。她这辈子的眼泪应该都为他一个人流尽了。
「妈,不赶的,难得去大哥那里,你可以顺便去邻近几个国走走,卢森堡花季不是快到了?芷慧之前帮了我很多忙,你好好犒赏她一下吧。」他笑着安抚她。
雷家大少爷雷景文在欧洲搞房地产,主要还是饭店业跟都市商圈规划,他们兄弟几年才见一次面,不过每次气氛都不会太好。
他跟大哥从小就没甚麽交集,一方面两人相差太多岁,一方面大哥是典型的基督教徒,认为同性恋都该下地狱。
出於修养雷景文并未把对他的歧视表现出来,但他在9岁的时候亲眼看到大哥把他送的礼物砰地扔进垃圾筒。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跟年轻气盛的十几岁时相比,现在的他已经把很多事看的很淡了。
「反正我会尽快回来的,这段时间要不要我把广姐派去你那边照顾小时?」邢月容还是不放心。
「妈,你放心,时生再怎麽样也是个男人,没有你想的那麽娇弱,我会要他暂时住到饭店来,这样有任何状况我能马上知道。」
挂断电话,Tilly敲了敲门:「董事长,2线。」
他点头,接起电话:「你好,我是雷旭文。」
「雷董事长吗?」无极宇熙轻笑道,「方面见个面吗?地点就约在……你最後杀了『他』的修罗场如何?」
作家的话:
☆、(13鲜币)141、极密对谈
雷旭文一愣,没想到会再听到这个人的声音。
久久不见的人打电话来只会有两个理由:第一、他想你。第二、他有事要『拜托』你。
他自忖跟这人的关系绝不会好到被归类为第一种。
「时间由我决定可以吗?」他要求。
「当然,雷董事长日理万机,百忙中抽身赴约已经让我感激涕零。」那人故作姿态的低笑,突然语气一转,「但是我劝你不要耍花样,黑夜,这件事跟白夜息息相关,如果你还想跟他共度後半生的话。」
「是吗?」雷旭文眸子里闪动着露骨的凶光,「你应该知道我最讨厌被人威胁,还有别人说往东我偏要往西的叛逆性格吧?」
「我可不是在威胁你,黑夜。」宇熙狰狞的笑起来,「如果我告诉你,白夜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种,你怎麽说?」
电话那头突然没了声音,他满意的抿起唇角轻笑:「看样子雷董事长是个聪明绝顶的人,我保证你赴了我的约绝不会失望。」
「喂?」
「小时啊,我是妈,我跟芷慧现在已经要登机了,问一下你有甚麽想要的,妈帮你买回来。」
「谢谢妈,我没缺甚麽,倒是妈你跟小慧两人要注意安全,欧洲某些地方治安还是不太好的。」凌时生叮咛。
「哈哈哈,敢惹小慧的歹徒通常都会後悔自己小看她是女生,这我是不担心的,等我到那里再给你电话啊,你自己出门也要格外小心喔,下楼梯或者走在湿滑的地方都要……」
凌时生安静的听着,内心被满满的感激充斥。曾经他以为失去光以後自己将会一无所有孤单终老,如今他不仅遇到真心相爱的人,还多了这麽多家人。这都是过去的他不相信会发生的。
打开那扇沉重的门,雷旭文望着大厅中央那张摆满餐点的桌子,宇熙已经坐在那微笑望着他。
这明明是雷氏企业的私有地,却三番两次被人轻易的闯入,看来不是这块地真的荒废已久,就是混元的人早就把原本守在这的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处理掉了。
「请坐。」宇熙望着他,「这栋房子里除了你跟我没有别人,因为今天的谈话极度机密,我相信雷董事长也不希望多一个泄漏出去的嫌疑,」说完他望向雷旭文身後,「刚刚从四楼窗子向外望,您似乎也是一个人开车过来,很好。」
雷旭文在他对面坐下,内心跟表情一样纹丝不动。
他不带保镳来是有原因的,而眼前这人马上就会知道。
「你有甚麽事?直接说吧。」
「看来La Vie岛一别之後,你还真没想过我,真伤心啊,那时候我们明明那麽亲密。」宇熙用刀切割牛肉,慢条斯里的沾了点酱汁,「董事长怎麽不吃?」
「我的习惯是不在家人以外的人面前进食。」雷旭文这麽说,目光柔和却清冽,「你呢,这段日子过的如何?」
「除了失去一个重要的人之外,日子可谓乏善可陈,」宇熙把肉放进嘴里,低喃,「我常会听到一些别人听不到的声音,每次听到怪声的时候,我都好想杀人……」
「服用一点镇定剂会比较好。」雷旭文建议,表情似笑非笑。
「我怀孕了,可能不适合服用会成瘾的药物,」他望着对面的人,「这孩子的名字是光取的,叫做凌宇生,雷董事长,你知道为什麽叫这个名字吗?」
雷旭文突然被钉在那,虽然表情没变化,双眼却透露了心事。
凌宇生?该不会……
「你知道白夜被绑来这里的时候突然精神病发作,以为自己是黑夜的事吧?」宇熙慢慢咀嚼,动作优雅,「就是那个时候,他似乎把我认为是『时生宝宝』,所以就对我……」
雷旭文目光一斜,左胸口有个东西紧贴着他的胸膛。
时间还没到。他在心中安抚『它』。
「这孩子的父亲是白夜,但讽刺的是,白夜现在也怀着『别人』的孩子,你说,为什麽我们之间的关系会这麽混乱啊?」宇熙好整以暇的笑起来。
「确定孩子是时生的吗?」雷旭文突然开口,声音冷静自若。
宇熙盯着他好一回会儿瘫了瘫手:「看样子雷董事长觉得我是一个很淫乱的人?虽然也是啦,但是白夜知道这件事会如何呢?说不定过度担忧,孩子都会流掉呢……」那人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似乎在等他的回应。
「所以呢?你要我付你封口费?」雷旭文已经很擅长应付这种事,但是内心深处隐约猜到这家伙的目地不会这麽简单。
对一个怕死的人,最好的威胁方法是暴力相制;对一个贪心的人,只要一张支票就能解决;但是对一个不怕死又不贪心的人,只能用一个办法,才能一劳永逸。
「我不要钱,我要你离开白夜。」宇熙支着下巴,「我要他尝尝失去最重要的人是甚麽滋味。」
雷旭文盯着他,彷佛要在他身上开个洞:「你以为我会听你的?」
「我知道你不会听我的,但是我了解白夜,只要牵扯上你,他的精神状况可以说脆弱到不堪一击,这点,你无法反驳吧?」宇熙放下刀叉,拿起酒杯,「你希望让我肚子里这个孩子的存在,成为你跟白夜心中那个微小的裂缝吗?」
裂缝虽然微小,却千真万确的存在着。说不准哪天一件事成为导火线,让裂缝成为裂口。
雷旭文瞪着他,几秒後垂下眼。
「我知道了。」
宇熙笑着放下酒杯:「我真的好喜欢聪明的人,那麽,现在打电话,在我面前跟他谈分手,要分的乾净俐落喔。」
雷旭文深吸了口气,颤抖着从怀里掏出手机,偏着头拨号,宇熙紧盯着他的侧脸。
「喂,时生吗?我是雷,今天早餐吃了吗?回家我要检查冰箱喔,还有,听说下午会变冷,你午睡的时候还是要在肚子上盖一层薄被知道吗?」
他听着时生在电话里的声音露出了微笑,宇熙在一旁用手势暗示他快一点。
缓缓吐了口气,雷旭文对着电话缓缓说道:「还有,打这通电话来就是要告诉你,我非常非常爱你,这辈子都准备这样唠叨你,让你烦死。」
最後这句话让宇熙不满的站了起来,没想到突然一个枪声响起,他不敢置信的瞪着早已挂断电话的雷旭文,那人的外套上有一个弹孔,正在冒烟硝。
雷旭文竟然在打电话时用外套做掩护朝他开枪。
宇熙踉跄了一下,眼前的视线剧烈的上下颠倒,他颤巍巍跌在地上。
雷旭文走近他,手上的枪对准他的脑袋,脸上的表情很淡漠,像具没甚麽情绪起伏的人偶。
「你……你不在乎我肚子里的孩子吗?」宇熙吃力的睁开眼瞪着他。
「一点也不,在我心中,杀孩子跟杀老人一样,完全不痛不痒。」雷旭文居高临下瞅着他,「为了保护重要的人,要我对着婴儿开枪也不成问题,Alex,你真是为自己选了一个非常好的坟墓呢。」
砰一声枪响,那人的头整个爆开,脑浆四溅,雷旭文退了一步,没有让血浆溅上身。
他从外面捡了些乾柴扔在尸体身上,从车上取了点汽油浇在上面,点火,看着那团灼烧的火焰,彷佛那只是高中生毕业旅行晚上的营火晚会。
几个小时後他转身离去,大步走向停在围墙外的车子。
凌时生望着窗外,发现天空乌云密布,赶紧到阳台上把衣服收进来。
『接下来是一则紧急新闻,据悉,雷氏企业的第一夫人邢月容跟四女雷芷慧所乘坐的私人客机在经过波兰的卢布林时因不明原因坠机,当地警察已经向我们确认,飞机上的所有人,包括随身携带的数名保镳以及空服人员,皆全数罹难,对於坠机原因还在深入调查中,目前我们还没收到雷氏企业的正面回覆……』
他望着电视萤幕,主播的声音就跟心跳声一样嘈杂,用力敲着他的耳膜。
雷为什麽还不回来?就快要下雨了啊。
作家的话:
☆、(9鲜币)142、重出江湖
「为什麽会这样子啊~~~呜呜呜~~~小慧那麽好的人~~~她说下次要帮我介绍男人的……怎麽会遇上这种事啊……呜呜呜~~~~还有小慧的妈妈也是~~~~我见过伯母一次,漂亮的跟仙女一样~~~还请我吃饭……呜呜呜呜~~~~为什麽啊??我都跟小慧约好了下次一起去东区钓男人的说,呜呜呜呜呜。」
面对颖颖凄厉的哭声,凌时生只觉得脑袋胀痛,无法挤出任何只字片语安慰她。
「小时小时,你说是不是因为我红颜薄命被老天嫉妒啊?所以我身边的人都会遭遇不幸……就跟古代那些美女一样……一辈子注定命运坎坷……」颖颖边哭边巴到他身上,但是内容真的让人很想扁,凌时生用力甩开她:「现在别跟我说话。」
庄颖颖似乎被他不寻常的举动吓到,几秒後更是呼天怆地的大哭起来:「呜哇~~~连小时都欺负我~~~呜啊啊啊啊~~~~~」
凌时生无法忍受她杀猪一样的嚎哭声,捂着耳朵离开客厅,进到卧室,把自己锁在厕所里。
好吵,为什麽隔了两扇门,颖颖的声音还是像直接穿刺耳膜一样尖锐呢?
他坐在马桶上,捂紧了耳朵,头无力的垂在双膝之间。
据坠机事件的噩耗传出来,已经过了整整14小时,他到现在还是全身发抖,根本无法思考。
为什麽,为什麽,为什麽,为什麽……眼泪再次濡湿了面颊,因为哭得太凶,太阳穴突突的刺痛着,痛的他直冒冷汗。
雷的妈妈,这麽好的一个人,雷的妹妹,这麽好的一个人。
为什麽?为什麽?
如果说因果报应,也应该报应在他或雷旭文身上,毕竟他们因为杀手的身分夺取了好几条人命。
但是为什麽是妈妈跟小慧?为什麽?他不懂,但却强迫症发作一样不断的问自己,或者,折磨自己。
雷旭文被传唤去警察局还没回来,听说雷家的其他兄弟们也从世界各地聚集了起来,因为这起坠机事件并不单纯。
警方从坠机现场发现坠毁机体的内侧有被强烈气流冲击过的痕迹,而且舱内全部被烧成焦黑。
如果是遇到乱流坠机,机体内部不会产生这样强大的气流,初步研判,飞机内部被装了炸弹,炸弹引爆後先是摧毁了涡轮发动机跟引擎,直接导致坠机。
於是警方把调查方向指向可能跟雷氏企业交恶的对象。
『警方似乎也怀疑我呢。毕竟飞机是从台北起飞,如果放炸弹的话,我是最有可能的嫌疑犯。』早先雷旭文打给他时淡淡的叙述,声音平板,听不出情绪起伏。
『那些警察眼睛是怎麽长的!?』他忍住不吼出声,眼泪瞬间飙了出来。
邢月容跟雷芷慧是雷旭文在那个家里唯一的绿洲,他有多爱她们他都看在眼里。
警方的怀疑等於直接撕裂雷旭文的心。
他想问他还好吗,警方有刑求他吗?但是似乎连讲电话都有时间限制,马上就有人来制止,於是他们的谈话被迫中止。
旭日饭店前面挤满了记者,严重的影响了饭店营业,电视24小时转播着这个新闻,他在电视上看到雷家大少爷雷景文跟三少爷雷谚文,他们在过了海关後就被记者层层包围,简直寸步难行。
雷旭文过去那些公寓也被人24小时盯哨,还好那人在台北有太多个『窟』,狗仔一时还不知道他跟雷居住的新居,因为这栋公寓当初是用他的名字购买的。
送走颖颖後他一个人蜷缩在床上,这几个月的幸福像一场梦,一瞬之间天崩地裂,像被人一巴掌打醒。
他迷迷糊糊闭上双眼,即使身体极度疲惫,脑子却不得安息,稍微一点风吹草动就会让他醒来。
在手机响起时他几乎惊跳起身,唯恐晚一秒都会漏接似的奔向它:「喂?!」
「凌少爷吗?我是Tilly。」
他紧握手机彷佛这是唯一的救命稻草:「Tilly!!雷在哪里?他还在警局吗?」
「不,董事长现在人在旭日饭店,雷家的其他少爷们都在,他抽不开身,要我打电话问您有没有甚麽需要?」
这时候就不要分心管他的事了啦!凌时生劈头就问:「回来了就表示警方不怀疑他罗?是这样对吧?」
「虽然如此……」Tilly突然哽咽了一声,「但是我刚刚偷听了雷家少爷们的谈话,他们似乎都在指责董事长,说甚麽都是他没有事先派人把飞机彻底检查过一遍……开甚麽玩笑啊,老夫人的飞机是私人的,关董事长甚麽事啊,况且说检查飞机,老夫人手下也有一帮人专门管这些事啊,雷家少爷们根本就是把罪状硬推到他头上……」她说完愤恨的哭了起来。
凌时生差点把手机折断。
搞甚麽东西啊!这些少爷们脑子也跟警方一样残就是了!!他七窍生烟完全按捺不住,一秒钟就做了决定:「这些人渣……让我来骂骂他们!!」
「……啊?」Tilly似乎吓了一跳,「但是董事长交代您不要离开……」
「放心,不是我亲自去,我找〝我妹″去。」凌时生说完喀地挂断了电话,腾地冲进盥洗室。
又该是影出场的时候了。他的双眼燃烧着熊熊火焰。
别小看愤怒的孕夫啊!
作家的话:
☆、(8鲜币)143、大闹天宫
「那个……凌……小姐?」Tilly追在某人身後,试图拦下这个跟猛兽一样的人。
但也不能怪她,这位旭日饭店董事长的贴身美女秘书如今还是小姐一枚,因为工作忙碌的缘故三番两次拒绝男友求婚,没怀过孕的她当然不知道--
产前躁郁症是多麽可怕的病。
凌时生挺着大肚子气势万钧的在走廊上高速疾走,要不是肚子的重量阻碍了行动,说不定他会考虑穿着出任务的劲装,手持冲锋枪像席维斯史特龙一样冲进来,轰轰轰轰轰地扫射那些脑残少爷。
Tilly终於在最後一秒抓住这头疯牛,连声哀嚎:「凌……小姐!现在会议还没结束,你可以等等……」
他俩面前的门突然打开,因为太过出乎意料,Tilly跟影还维持着拉扯的动作,跟从里面走出来的人们来了个『感人大相会』。
「呦~~Tilly你还是跟以前一样漂亮啊。」雷家三少雷谚文不正经的视线在她身上转了一圈,「来跟我吧,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二哥是同性恋,跟着他有甚麽搞头?」
又一个人从里面出来,是雷景文,雷氏企业的正统接班人,他对Tilly没甚麽兴趣,却多看了影两眼:「旭文甚麽时候开始雇用孕妇了?这对饭店的形象宣传好吗?」
时生在电视上见过这两个,老实说,一开始他以为会看到『大号雷旭文』跟『小号雷旭文』,谁知这两人长得跟雷一点都不像。
如果说雷跟芷慧的脸是偏向阴柔精致型,这两个少爷就是俐落阳刚型,脸型凌角分明,像用刀刻在岩石上,浓眉挺鼻,星眸薄唇。
看来雷氏企业只会出两种长相,如果芷慧他们是遗传自母亲,眼前这两个应该就是他们父亲的翻版吧。
诡异的雷氏企业,好像某部电影描述的复制人工厂。
「这位是凌……小姐。」Tilly还是很不习惯,下一秒突然像望见救星一样轻嚷,「董事长!」
雷旭文是最後一个从会议室走出来的,他正在讲电话,闻声望向Tilly,正准备朝她比个噤声的手势,
目光在此时落在影的身上,他睁圆了双眼。
「好的,我们马上准备。」他很快地收线,眼睛再没有从她身上移开,「你怎麽会在这里?」
「喔喔,」雷谚文像抓到甚麽似的嚷嚷,「二哥你看她的表情不对劲喔,Tilly,这个凌小姐是甚麽人啊?」
「他是我妻子。」雷旭文倒是回答的很自然,只是大夥的眼珠子都快滚出来了,尤其是雷景文。
「你……」不亏是年过40坐拥欧洲房地产王座之人,马上就恢复了镇定,「你现在跟女人在一起?」
「嗯。」反正时生现在看起来完全是个女的,雷旭文懒得解释甚麽。若要提到缩骨功跟扮女装这些问题太麻烦了,反正把这两个送走後应该也不会再有见面的机会。
雷谚文闻言绕着影转了两圈:「我的天啊……原来同性恋也是可以干女人的……等等,二哥,那二嫂肚子里的孩子不就是……」
「是我的。」这应该算今天他说的唯一一句真话吧。雷旭文大方坦承。
雷家三少爷一脸的不敢置信。
「旭文,刚刚当家的说甚麽?」雷景文突然开口,须臾间还瞪了影一眼。
凌时生不甘示弱的瞪回去。
「要我们马上回去一趟,丧礼的事……可能会出动整个家族。」雷旭文应道,凌时生这才发现他下巴的胡茬跟充满血丝的双眼。
这人这几天肯定没睡好。他想着突然一阵心痛。
「那就马上出发吧。」好像完全不想在这里多待一秒钟,雷景文宣布。
「等等啊!」雷谚文夸张的拉住他大哥,「我们应该把二嫂带回去让当家的瞧瞧啊,对吧?对吧?」
雷景文极度不爽的偏过头:「甚麽?」
雷旭文的表情也不太好,雷氏本家的那些人连他都受不了,他不希望把时生搅和进来。
「拜托喔~~~二哥终於肩负起传宗接代的任务了,当家们肯定很开心的,别担心啦!」三少爷拍了拍胸脯,一副天不会塌啦的乐观表情。
雷景文这会儿真的露出一副想杀人的目光,凌时生终於读懂了甚麽。
雷啊雷,你曾经说你大哥一直对你怀抱着不可知的恨意,但也许这根本不是恨,而是完全相反的情绪喔。白夜跟雷景文两人的目光剧烈碰撞,暗潮汹涌。
半晌,所有人都听到一个清晰的女生响起:「我去。」
雷旭文还想拉着他说甚麽,凌时生突然搂住他的颈子,当着所有人的面吻住了他。
在离开那人的唇时,他如愿看到雷家大少爷变的全黑的脸。
「人家说夫唱妇随,所以我跟你回去。」他说这话时故意挑衅的朝雷景文瞪了眼。
开甚麽玩笑,跟他白夜抢人,活的不耐烦了?
这个变态大哥也好,那些同意剩子制度的变态雷氏当家们也好,就让他来会会这些人!
作家的话:
☆、(8鲜币)144、点火
雷氏企业本家在美国内华达州,当地最大的一家赌场就是雷氏集团出资盖造。
飞机在清晨抵达雷氏宅邸专用的停机坪,已经有十几辆吉普车停在那等候。
「我还以为会是一般的轿车来接。」凌时生望着那阵仗庞大的车队道。
「这只是保镳车队,我们是坐那个。」雷旭文用眼神暗示他往左看。
两台看起来很像赛车但是车身庞大的跟巴士一样的诡异箱型车停在最後面,车身都镶着雷氏企业的家纹:飞鹰跟菖蒲。
凌时生在雷旭文的搀扶下走出飞机,雷谚文在一旁钦羡的嚷嚷:「好恩爱喔~~对吧大哥?」
雷景文像没听到一样早就远远走在前面,凌时生望着他的背影,不知为何内心升起一股愧疚感。
就算这个人对雷旭文抱持着无法诉说的爱意,就算这人对他抱持着理所当然的恨意……
但是雷景文跟雷一样,才刚刚失去重要的家人,那种悲伤跟萧索,是一样的吧。
但是即便这个人有点可怜,他还是不会把黑夜让出来。
无论如何都不想把这个人让出来。凌时生没发现自己下意识抓紧了雷旭文的袖子,那人偏过头看他。
「不用担心,时生。」雷旭文以为他因为要见雷家人而紧张,手占有性的护着他的腰,「有我在啊。」
凌时生趁着雷谚文在跟那些保镳对话,抓紧机会啾了雷旭文一下。
在他离开那人的唇时,却被一把搂住,雷旭文压抑的在他耳边低喃:「我真的爱死你这些小举动了,时生。」
凌时生突然极端不好意思,很生硬的别过头,雷旭文了然的低笑。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麽会变的这麽大胆开放,只是看着雷旭文的侧脸,突然很想跟这人更亲近一点,不是为了安抚这人失去亲人的悲伤,只是为了自己。
他只是因为想吻他,所以就做了,完全没有深入思索甚麽。
爱,真的让他变成另一个人了呢。
坐上车後,不到五分钟就抵达那栋矗立在沙漠边缘的雷氏宅邸。
「这里离赌城很近,二嫂晚上想去见见世面吗?」雷谚文望着窗外开口。
「你觉得孕妇适合去那种场所吗?」雷旭文斜眼他,「你二嫂跟我有自己的事要做。」
凌时生望着坐在最前面的雷景文,轻声询问:「这次你大哥为什麽没有把他的老婆小孩带来?」
「谁知道,」雷旭文压低声音,「那人对家庭的事一向很保密,我也很久没见过大嫂了呢。」
如果雷景文对雷旭文真的……抱持着异样情感的话,说不定连结婚生子都只是幌子,或者是在雷氏企业的安排下不得已才结下的『家族联姻』。
对这人除了愧疚感如今还多了一丝怜悯。
他们被接待在宅邸大厅里,见到了雷家很多亲戚,也见到雷景文跟雷谚文的亲生母亲,还有其他长的很像的叔伯们,在这些面孔里面,雷旭文的长相突然显得格格不入,彷佛只有他不是这个家的一份子。
凌时生对雷的母亲跟妹妹的想念突然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如果这两个人在这里,雷就不会觉得那麽孤单了,对吧?
他想牵他的手,其实他想用手蒙住那人的双眼,不希望看到他用对待饭店客人那种彬彬有礼却距离十足的表情说寒暄的话。
雷氏的当家,也就是雷家兄弟们的亲生父亲已经是个枯朽老人,似乎身体不好,连下床都有问题,所以把三兄弟找进房间单独谈话。
他一个人在客房等着,从窗户望出去一片黄沙滚滚,但是雷氏宅邸的周围运用造景技术弄了假山流水,风格很日式,大概雷家人早年受的是日本教育吧,难怪会用『本家』这麽日式的词汇。
佣人敲门送餐进来,但他只觉得困,长途跋涉果然很伤元气,他匐在床上打了个呵欠,闭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门轻轻打开,他知道是雷旭文,因为太困了,连眼睛都没睁又睡了过去。
那人走到床边,窸窸窣窣的压上来,强壮有力的膀臂把他搂进怀里:「时生,卸了妆再睡吧,这种特殊化装最好不要一直戴在身上。」
凌时生蠕动了一下,抓住他的手,放在唇边细细吻了起来。
雷旭文等了几秒後才哑声开口:「你今天为什麽一直做诱惑我的事?」
「因为……」他的意识还在睡梦跟现实间飘荡,说出来的话完全未经修饰,「很寂寞……」
「你前一阵子都不在我身边,好寂寞……」
嘟嚷了几句之後,凌时生又快坠入梦乡,却突然被翻过来,他迷茫的睁开双眼望着压着他的男人。
「今天可能没办法保持冷静了,时生,火是你点的……」雷旭文一把撕去他的丝质洋装,垂下头啃咬他的肩。
「所以你也要,负责熄灭它。」
作家的话:
☆、(13鲜币)145、暗潮汹涌
两人的唇剧烈相碰,唇舌缱绻,雷旭文突然笑出来。
凌时生不解的望着他,发现男人脸上的表情很滑稽。
「时生,你的胸部顶到我了。」指了指他隆起的双峰。
啊,矽胶胸部还装在身上。凌时生望着它们一会儿,挑衅的朝男人笑道:「该不会多了一对奶子,你就硬不起来了吧?」
「怎麽可能?顶多不能吸乳头,损失的是你,」雷旭文的性欲完全被挑起来了,撕扯两人衣服的速度跟换弹夹有的拼,「而我……」他一把趴下他的小裤裤,把硬挺的大肉棒用力挺进去,「只要有小洞洞插就满足了。」
「啊!」凌时生被这股冲力顶的低叫一声,身体的每一个毛细孔都因为异物的入侵战栗的收缩了下。
雷旭文双手撑在他身侧,大力的抽插那湿透的淫穴。虽然时生怀孕後他俩几乎都是用背後体位,但是今天管不了那麽多了,他要看他的脸,看他从被插入的迷蒙眼神到高潮即将来临时的淫乱表情。
想到这里他的下面又硬了几分,时生舒服的呻吟,双腿紧夹了他的腰,整个人像挂在树上的小树熊,极度迷醉的享受被自己的男人侵犯的快感。
「小穴湿的跟甚麽一样,时生,难道你喜欢在陌生的地方做?」雷旭文把他的双手拉举过头,吸吮他的锁骨,放任自己的巨大被热得让人发狂的嫩肉穴深深吸入,说实话他已经快顶不住,这家伙淫乱的程度一天胜过一天,他很不想承认自己曾经引以为傲的持久度正在慢慢崩溃。
「雷……要射了吗?」体内的阴茎越胀越大,他察觉了甚麽,紧紧攀住男人的颈子,「想要精液……通通射进来……」
「我是打算……再多撑一阵子的……」雷旭文逼自己不要直视那人迷蒙的双眼跟艳红的唇,否则他真的会『早泄』。真该死,太混蛋了,都是这淫乱家伙的错。
「射给我,老公……用你的精液让淫乱的小洞洞溺水……想被精液溺死……」
这句话的威力绝不亚於一颗原子弹,小黑夜根本完全抵挡不住,在插到最深处时下身一个抽搐激射而出,还射到停不下来,精液从龟头的尿道口噗哧噗哧灌进紧紧拘禁他的热洞,时生仰着头承受内腔被灌满的感觉,灼热的精汁把饥饿的肉洞喂的饱饱的,他在灭顶的快感中攀升到顶点,双目失焦,剧烈的抖动几下,雷旭文的腹部被溅上温热的精液。
「唔嗯……」看着男人的阴茎滑出体外,他心满意足的轻吟,本想闭上眼继续睡,眼皮都还没阖上,他已经被男人举起来,还没意会过来怎麽回事,那根阴茎又插了进来,而且直没根部。
「庆典还没结束喔,老婆。」雷旭文有点咬牙切齿,这小妖精以为魅惑了自己,让他嚐到羞辱的『早泄经验』,竟然以为自己会这麽轻易放过他?
「啊啊、啊、啊!」在男人大力的贯穿下,凌时生才刚休兵熄火的武器又抬起头来,他晕呼呼的握住自己的肉棒上下撸弄,表面已经青筋浮现,顶端在手的加速晃动中不断溢出透明淫汁,他在雷旭文怀里爽的直发抖,「顶的好深、这样、太舒服了、呜,嗯!麻掉了~~~呜呜~~~」
果然还是不要看到这家伙的脸比较好,雷旭文又找回了自信,这次足足抽插了20分钟才心甘情愿的弃械投降,再一次把大量精液射进热洞里。
看时生的眼皮早就敌不过困意打起架来,雷旭文搂着他往後一躺,连阴茎都没拔出来,两人同时闭上双眼,沉沉睡去。
「二哥,二哥?」雷谚文敲了两下门,几秒後门被打开,雷旭文身上披了件睡袍。
「当家的说想看看二嫂,如果现在方便的话……」
「可以等等吗?他昨天晚上很累,我希望他多休息。」雷旭文倚着门,头发反常的翘起了一撮。
看来昨天晚上二哥跟二嫂『玩』的很激烈喔。雷家三少了然的点头离去。
时生睁开眼睛,发现旁边没人却多了一张小纸条,手摸过去拾起,是雷旭文留下的,大意是说他跟亲戚们在後院打高尔夫球,会在午餐前回来。
後院?那应该不远吧。凌时生下床着衣,突然发现後穴里湿黏湿黏的,赶紧跑进浴室洗澡,又重新上了次妆,一个小时後推开房门,走廊上一个女佣看到他赶紧跑过来:「二少奶奶早。」
二少奶奶是甚麽鬼?这是在演时代剧吗?凌时生避重就轻的打招呼:「早,请问,听说大家都在後院打球?我也想……」
「二少奶奶也想过去会合?我马上准备!」
凌时生搞不清楚她说的准备是甚麽意思,不就是去後院吗?思绪还没转完,走廊尽头一辆电动车飞速驶近,上面也坐了一个女佣,女佣朝她比了个手势:「二少奶奶请随着她去,小心您的脚下。」
他满脸汗的坐上去,电动车载着他往前冲,遇到转角刷一声俐落的转弯,凌时生望着身旁的女仆,很确定这车有自动侦测障碍物的功能,因为她根本没有在驾驶,拿着对讲机似乎在连络甚麽。
车子驶出长若无尽的走廊後终於来到大厅,也就是昨天他们遇见那些亲戚的地方,然後大门自动打开,电动车驶了出去,在黄沙滚滚中毫无阻碍的往前,女仆终於放下对讲机按了个钮,一个透明罩子咻地从前方延伸至後,把她们罩在里面。
车子竟然又开了半小时才到一个很像温室的巨型广场,绵延的葱绿山坡让人很难想像这是人工造景。
车子慢慢驶近一个高耸的圆顶透明建筑,雷氏企业的人们终於出现在视线里,他远远看到一个男人站在建筑门口等他,那人穿着一件黑色棉上衣,军绿迷彩裤,一双半长军靴。
雷旭文很耐的住高温,平常在室温30度时都能穿着西装外套不留一滴汗,凌时生还是第一次看他穿的这麽『夏天』。这里果然是沙漠呢,想着都觉得不可思议。
「啊,二嫂来了。」雷谚文远远看到跑了过来,几个雷家亲戚都在朝这里看,雷景文也放下手里的酒杯走了过来。
「二嫂,等下大家要去赌城购物,你也一起来吧。」雷谚文笑着邀约。
「旭文,当家说昨天跟你说的话还没结束,他要你等会儿去他房间一趟,」雷景文望向凌时生,「我跟老三会负责陪你的……」要说出这句话似乎很艰难,「未婚妻四处走走的。」
「时生不是未婚妻,他是我的……」
「你们应该还没办过合法的结婚手续吧?所以还是叫未婚妻比较合适。」雷景文意有所指的望着他俩,眼底闪过一丝冷漠。
「你想跟他们去吗?如果不想出门可以待在房间里等我。」雷旭文不放心的瞅着他。
「我这个长辈邀请弟弟的未婚妻竟然还要有被拒绝的心理准备,旭文,你这未婚妻架子还挺大。」
「大哥—」雷旭文威胁的话还没迸出口,凌时生非常适时的插入他俩之中:「是啊,雷,这样太失礼了,这次是你的错,」说完他直直望向对面的雷景文,「今天一天就麻烦『雷先生』们了。」
「竟然叫我们雷先生,好见外喔。」雷谚文不快的嘟嚷。
「又还没入我们家的门,当然要叫雷先生。」雷景文难得在某件事上赞同他,表情却充满了不屑。
作家的话:
☆、(18鲜币)146、永夜
拉斯维加斯绝对是圣经中『所多玛城』的现世化身,集金钱、暴力、性与犯罪於一身。
雷氏企业的人逛街跟别人不太一样,每家店都会为他们预备特殊通道,还会奉上当季型录,听说很多知名品牌会为雷氏的人特别『打造』时尚美装,因为雷家人最不能忍受的就是跟人撞衫。
雷景文跟雷谚文都是真正的上流社会,对女人极其礼遇,不仅随时顾到他的需要主动提议帮忙提东西,走在他身边时跟雷旭文一样,社交十足的将手放在离他腰处几公分的地方。
「你是在甚麽场合认识我弟的?」雷景文望着在远处跟雷家人讨论等下去哪里吃饭的雷谚文,突然开口。
凌时生坦承道:「一个相亲晚会。」
「你是说,我弟去参加一个男女相亲晚会?」雷景文不太相信,「他明明是个同性恋,怎麽会……」那人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似乎在深究个中理由。
凌时生很想告诉他实情,虽然当初是为了避免麻烦陪雷旭文演戏,但是当他知道雷景文对雷抱持着异样情愫之後,他再也不想说谎,这对雷景文是不公平的。
他想说实话,想告诉那人自己的真实身分,既然是情敌,他希望跟这人站在对等的位置,他不想再继续欺骗下去。
「如果你是因为我弟的钱接近他,我劝你还是省省吧。」雷景文的话打断了他的思绪,凌时生反射性的偏过头瞪他。「怎麽?」男人似乎把他的行为看成恼羞成怒,「被说中所以生气了?」
「你为什麽看不起你弟弟?」凌时生捏紧了拳。
「我哪有看不起他?」雷景文厌恶的瞥了他一眼。
凌时生头顶都冒烟了:「你刚刚的话明显的暗示你认为你弟弟除了钱之外没有一点魅力跟长处,所以别人只会因为他的钱爱他。」
雷景文这会儿终於正眼瞧了他几秒,却没说甚麽转开了视线。
一个震天枪响砰地在购物中心的某处响起,登时一片混乱,凌时生几乎是反射性的眺望高处,通常犯人都会选择能够俯瞰整个犯案地点的地理位置。
从购物中心的四个角落突然走出八名持枪歹徒,他们一枪干掉一个贴身保镳,看样子训练有素,不是一般街头混混。
「雷氏企业的人通通不准动!!我们的目标是你们,不要乱动以免伤及无辜!!」从这群头戴面罩的歹徒中走出一个类似领袖的家伙,用变声器登高一呼,手上的枪又对空鸣击一次,大厅里那些穿着华丽的宾客通通尖叫着向四处逃窜。
一个尽忠的保镳原本想出其不意从暗处射击一个离他最近的歹徒,谁知另一个歹徒突然几步上前抓住某个雷氏女眷,她的脸白的跟她那件毫无污点的纯白雪纺纱洋装一样,双眼惊恐的望着家族的其他人。
那些保镳跟雷家人到这个关头谁都不敢动,雷景文看了看四周,大步走上前正面迎击他们:「我是雷景文,你们是……?」
「一群觊觎雷氏财产的穷光蛋。」那个首领呵呵一笑,偏过头望着凌时生,「这位是尊夫人?」
雷景文的喉结上下滑动,凌时生望着他的侧脸,发现这个角度看起来神似雷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