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一个游客,刚刚过来跟我问路。」雷景文这麽说,雷家人都诧异的睁圆了双眼。
但凌时生肯定是最吃惊的那个。这人这麽说,是在包庇他吗?为了不把他扯进来?
「她跟雷氏企业一点关系都没有,可以让她离开吧?」雷景文不慌不忙的跟歹徒进行交涉,「除了雷家人之外,一般市民没有当人质的价值。」
那个歹徒首领的目光在她俩脸上搜寻,突然啊了一声:「既然她只是个路人,为什麽她身边也站了一个雷氏企业的保镳呢?」那人举起枪对着雷景文,「我生平最讨厌别人说谎,尤其是对我。」
凌时生根本没有思考的时间,他知道眼前这家伙是职业极的军人,说不定是某个国家的反政府组织,通常军人有一个特点,他们比任何一个组织都讲究效率,手段狠毒,在某一方面来说,跟杀手不谋而合。
他知道歹徒首领开这一枪只是为了警告雷景文,但是如果万分之一的机率,这人真要伤他……已经没有时间担心自己的身分曝光,凌时生迅雷不及掩耳的脱下高跟鞋朝歹徒掷过去,那人手一颠,凌时生抓到机会撩起群摆脚尖一蹬,像一只振翅的彩蝶,在空中停留了数秒钟,所有人都下意识的抬起头。
他的凌空回旋踢正中那首领的左脸,那人喷了一口血往後栽去,在雷景文脸上的惊讶还没褪去时,一个震动耳膜的枪响,刚刚那个擒住雷氏女眷的歹徒手上的枪当场把她的头打爆,肉块跟血浆砰地洒在离她最近的几个女人身上。一阵凄厉的惨叫声。
「看来雷氏企业的女人们不是都那麽蠢,终於出现一个让我中意的家伙。」歹徒首领的枪直抵着雷景文的脑门,揩了揩唇角的血,眼底兴味盎然,「这是回报你刚刚踢我,那个女人是被你害死的。」
凌时生被麻绳紧紧捆着,为了怕他逃脱,绳子从腋下穿过在胸前绕了两圈,末端紧紧缠住双手手腕。
他假胸部的形状被绳子整个勾勒出来,期间几个进来看守他的绑匪眼睛一直朝他胸前瞄。
「连络上雷家人了,雷氏的二少爷会拿着赎金来跟我们交换人质。」
听到门外那些人的对话,凌时生真的很想问他们究竟跟雷氏企业索求了多麽钜额的款项,其实从刚才开始,他的腹部就一阵阵抽痛,他知道原因:因为太长时间使用缩骨功,他现在的身体不适合过度的扭筋易骨。
雷景文被关在另一间房,那个歹徒首领似乎认定了他对雷家大少的重要性,又因为他出手相救,那帮人说不定以为他是雷景文的地下情人。
这个错误的认知说不定是他唯一的机会。
雷景文对雷氏那个女人被爆头的事心有馀悸,他不知道雷家人是不是从小就习惯了被绑架被威胁,这个雷家大少爷肯定是首次这麽近距离的看着一个人的脑袋跟罐头一样爆开。之後被那群人押走的时候,雷景文的唇从头到尾都紧抿着。
他自己也深刻的检讨,刚刚真的出手太快,如果能稍微观察一下就会发现,这几个绑匪作风大胆却处处小心,这场绑架案可能图谋多时,抓紧了这次雷家人从世界各地因为丧礼聚集起来的机会。
他望着捆绑在身上的绳子,脑子里突然有了主意。
几小时候,他被两个人从房间里拖出来,左看右看没看到雷景文,忍不住询问:「大少爷呢?他应该也是人质吧?」
架着他的其中一个歹徒低笑:「我们总要保留一个供离开的时候当做要胁吧?我们可没那麽蠢。」
所有的绑架案都失败在逃脱这一环,凌时生抿紧了唇,他现在担心,这群人不会这麽轻易放过雷景文。
他们走进一个房间,雷旭文单独在那里,手上拿着一只皮箱。凌时生望着那皮箱,如果是用来装现金也太小了吧?这些绑匪究竟跟雷氏企业要求了甚麽东西?
「帐户密码就在里面,你们可以线上调查户头金额。」雷旭文把箱子递给他们,「把人还给我。」
他们打开电脑,连接上之前指定雷氏集团在日内瓦开设的帐户,输入密码,一串数字在凌时生眼前无限展开。
十、十三兆?他有没有看错?
「户头没有异常。」歹徒首领满意的开口。
「我大哥呢?」雷旭文出声质问。
「抱歉啊二少爷,我们并没有打算要把你大哥……还给你,其实呢,」那人掏出了枪,「我更中意让你跟他一起陪葬。」
彷佛变魔术一般,那个歹徒首领的左耳突然少了一半,他用杀人的目光怒目瞪视眼前的男人,雷旭文非常无辜的高举双手:「不是我喔,我可没开枪。」
那人双目圆睁的瞪向他身後,凌时生正在解除缩骨功,身体像鬼魅一样慢慢抽长变宽,那人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下一秒,一把枪直直抵上他的脑门,雷旭文弯起唇角笑:「随便转移视线会有危险的。」
歹徒首领这会儿才看清雷旭文的胸前有一个长的像五子棋的小圆子,雷旭文注意到他的目光,热心的解释:「我的确没开枪喔,刚刚射穿你耳朵的不是枪,是红外线,这玩意还在研发阶段,未来会由雷氏企业发表上市,可能不久之後,枪就会被淘汰了。」
被枪抵着太阳穴,歹徒首领终於安静下来,但可以看出他准备伺机报复。
「现在,麻烦你带路,我要见我哥。」雷旭文推了他一把。
「旭文……」
该说时机太不巧,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他俩身後传来,雷旭文飞速转身吼道:「哥!!别再前进,留在原地……」
这一秒钟的疏失已给歹徒首领绝佳的机会,他手上的枪柄狠狠敲在雷旭文後脑勺,匡一声,那个闷响声似乎敲碎了某种东西,凌时生离了几公尺都能清楚听见。
雷旭文的目光似乎扫过来,落在了他脸上,然後那双眼缓缓阖上,砰一声倒在地上,血从额头往下流,很快在地上积成一洼血红色,
凌时生呼吸几乎停止,他不管雷景文可能遭遇不测,他不管这家伙的馀党可能埋伏在四周,他要他死!!他要把他千刀万剐!!
他蹲低身子朝那人猛冲过去,那家伙的枪反射性的对准他,他脱下另一只高跟鞋用力击中他的脸,在那人痛呼一声时逮到了他,时生勾起手臂夹紧他的脖子,一个大力扭转,那人的颈椎当场转了180度。
他用力抽走那家伙手上的枪,砰!砰!砰!砰!在雷景文瞠目结舌的注视下,把那家伙打成了蜂窝。
「雷!!!」凌时生奔向他,声音在惊骇中破碎。
雷景文不敢置信的瞪着他,这人……应该是男的吧?刚刚发生了甚麽事?这家伙是妖怪吗?
双眼紧闭的雷旭文突然感受到一阵风轻拂脸面,虽然无法睁开眼,但他知道是谁。
雅之。
他在意识里开口:你为什麽来了?
小旭。那人的声音十分悲伤,就跟吞枪自尽的那个晚上一样。
雅之,你在哭吗?为什麽?他问道。
小旭……徐雅之满脸眼泪的望着他。
跟光明的世界说再见吧,然後
欢迎进入永远黑暗的世界。
男人这麽说。
作家的话:
☆、(8鲜币)147、光来了
杀手若爱上了某人,等於提前结束职业生涯。
当夺取人命的猎食者有了顾忌,有了想保护的人和物,他就注定被生态的食物链淘汰。
心软的人活不长,不论张黎光也罢、还是那对惨死任务目标手下的杀手情侣档也罢。
但是即便如此,如果因为这样舍弃爱的话,这个星球一定会变的寸草不生、丑陋荒芜。
雷旭文在只身前来赴约之前,早已连络州立刑警跟边境巡逻警,这会儿大批警力冲进来,这7个群龙无首的歹徒奋勇抵抗,到处是机枪扫射声、中枪哀嚎声、人马移动的混乱杂沓声。
在枪林弹雨中,凌时生紧紧搂着雷旭文,彷佛怀里的人如果稍微移动就会变成灰随风飞去。
血染红了怀里人的脸跟他的胸膛。
这不是第一次看到雷旭文身负重伤,却是第一次因为一件事怕到不敢呼吸。
他真的很害怕很害怕,身子颤抖到骨头跟骨头的接缝处疼痛不已,眼睛一刻也不敢离开那个人。
雷景文安排的救护人员很快赶到,但是他们无法分开他俩。
「放开我弟弟!!如果因为这样耽误了诊治的话我会杀了你!!」雷景文用力掴了他一巴掌,但是他无知无感似的垂着头维持着一样的姿势。
最後出动了好几个身强体壮的大汉才勉强把他们分开,一直保持沉默甚至有点失神的凌时生突然大哭大叫起来,拚了命的想挣脱那些分开他跟雷的人。
「雷!!!!雷!!!!!不要带走他!!!!雷!!!!!」
眼泪像落在沙漠里的倾盆大雨,他眼睁睁看着那些人把雷旭文抬上担架送上救护车,他不管如果现在剧烈抵抗的话会伤了宝宝,他才不在乎宝宝,他也不在乎他自己,他只在乎雷。
〝 我看我们乾脆投胎在同一个家庭吧,如果能投胎成双胞胎更好,这样连一秒钟都不用分开了 ″
不要把他们分开!!如果那个人醒来看不到他怎麽办?!如果死在不同的地方怎麽办?!
如果因为这样让雷找不到他怎麽办?!如果不能一起投胎怎麽办?!
「放开我!!放开我!!不要抓我!!」他像只失控的野兽乱抓乱扒,其中一个医护人员为了让他安静一拳打在他肚子上,一个悔天灭地的剧痛让他的脸瞬间刷白,他一个剧烈抽搐吐了一口血,那个医护人员吓的够戕。
「……我应该没有很用力打他吧?!」
雷景文瞪着时生一会儿,当机立断的下令:「不用去管他!!这家伙也不知道是甚麽东西,不男不女,说不定我弟从头到尾都被他骗了呢!」
然後他爬上救护车下了指示,那群医护人员把凌时生往角落扔去,敏捷的跳上车,车子立马扬长而去。
凌时生抱着肚子在地上痛苦的翻滚,好像有东西破掉了,内脏被一股力量压的全偏向一边,他又一个抽搐,吐出一堆混杂着奇怪东西的血。
「雷……雷……」
不要,不要把他们分开,因为跟那个人约好了,即使死也要死在一起。
他的手指深陷在肚皮里,想把里面那个让他生不如死的东西扯出来,他目光混浊的望出去,有很多人围着他在看戏,还有人捂着嘴朝他指指点点。
他剧烈喘着气想从地上爬起来,罔顾沾满血浆的破烂衣服,但是才稍微立起身,他就发现不妙,肚子竟然下降了,现在他感觉重量紧紧压着他的膀胱跟直肠。
虫卵破了?那……那宝宝会怎麽样?
雷的宝宝、雷跟他的宝宝,会死吗?
「小、小姐……还是先生?你还好吗?」一个金发男人终於鼓起勇气靠过来,他女朋友还是怕的远远站着。
「求求你……」他一把抓住那人的上衣,触目的血染了他一身,男人惊骇的想退後。
「帮我叫、叫医生……求……」凌时生又全身一抖吐了一口血,终於站不住砰地倒在地上。
「好恐怖喔~~~不要管啦~~~说不定会惹祸上身~~~~~」那个女人尖叫一声拉着她的男人就跑。
凌时生趴在那,他能感觉到时间的流逝,然後他似乎看到一个人走近,是张黎光。
「爸……爸爸……」他的眼睛才落在男人身上,眼泪就无法抑止的往下掉,「你是来……来接我的吗?」
男人摇了摇头,指了指他的肚子。
凌时生闭了闭眼:「对……我必须把这孩子生下来……否则雷会变成孤单的一个人……」
至少,要把孩子留给他。
张黎光前进一步,把他扶了起来,扛在肩上,开始往前走。
原本从下腹不断传来的尖锐刺痛消失了,他趴在男人肩上,发现自己竟然变回了8岁的模样。
那是他,遇见光的时候。
「爸爸……」他紧紧抓着男人的衣服,眼泪无止尽的往外流淌。
前方终於出现一团让人眩目的强光,凌时生稳稳的趴在男人怀里,疼痛、悲伤、不舍……通通消失无踪。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静安稳,终於闭上眼睛。
作家的话:
☆、(11鲜币)148、生命的重量
旭
旭,旭
小旭,小旭……
雅之?是你吗?雅之?
雷旭文挣扎了一下,明明意识已经浮出了水面,身体却完全动不了。
他变成植物人了吗?李能收之前说的关於全身瘫痪的警告倏地闯进脑海,他心一沉,奋力想抬起手,结果结实的打到一个人,听到一个闷响:「唔!」
「哥?」听到熟悉人的声音让他大大松了口气,还好,他还没有瘫痪。
「小旭!」雷景文的声音比以往快又急,「身体有没有哪里会痛?嗯?」
「没有……」雷旭文纳闷的转动脑袋,「这里是哪里?医院?为什麽一片漆黑,我连你的脸都看不到。」
雷景文的心砰一声摔在地上,用力镇定自己几秒後,艰难的开口:「旭文,你说这里一片漆黑?」
听到大哥的声音透露着颤抖,雷旭文终於发现不对,他把手伸到眼前,凑的很近很近。
一片漆黑,让人喘不过气那种黑,雷旭文突然撑起身子,雷景文想制止却被他猛地甩开。
「旭文……」他大哥错愕的看着他手乱摸一通,终於抓住床沿,砰一声从床上滚下来,正好缠到摆在一旁的点滴架,那人手一挥把点滴瓶摔在地上,一个轻脆的玻璃碎裂声。
「旭文!你做甚麽!!」雷景文惊呼一声,眼睁睁看着他没站稳再一次摔倒在地,膝盖正好跪在一地碎玻璃上。
「不要来烦我!!」雷旭文吼了一声,试着撑起身子往外爬,膝盖处被碎玻璃扎的鲜血淋漓,一路拖曳出长长的血痕。
雷旭文勉强离开病房,扶着墙站起身,他现在应该是在医院的走廊上吧?但是在他眼中,还是一如既往的,全黑一片。
从今以後,只剩黑暗陪伴他了吗?
以後,再也看不见任何东西,看不见时生,甚至看不见即将出生的宝宝……
「时生人呢?」他背对着大哥厉声询问,语气急促。
「……你知道他是男的吗?」雷景文语气也没多好。
「当然。」雷旭文半个身体转了过来,「我是问,他人呢?」
「不知道,」雷景文站在原地没动,「你被歹徒击昏之後,救护车马上就赶到了,我没看到他人,说不定早就吓跑了吧。」
「大哥,」雷旭文冷笑一声,猝不及防的朝他大吼,「你要撒谎也不用撒个那麽容易被戳破的谎吧!时生才不是那种人,他肯定跟着我上了救护车!」
看雷景文闷不吭声,他一拳捶在墙上:「我是问你,他人现在在哪里!!??」
「不知道,为什麽要问我!?」雷景文满腔怨妒终於溃堤,「你当时昏迷不醒,流了那麽多血,我哪管的了别人?我当然会选择救我的弟弟!这样,有错吗?!」
「既然你不知道他人在哪,那你可以滚了。」雷旭文摸索着墙面走出去,用力拉住一个迎面而来的护士,「借一下医院电话,可以吗?」
雷景文愤怒的瞪着他的背影,上下牙关紧咬到微微生疼。
「三少爷!!这是刚照的X光片!!」
瞪着片子上那个白色的影子,雷谚文双眉紧拧着:「这是……」
「胎儿,人类的胎儿。」医生解释,「而且这些很像纤维的东西缠在胎儿四周。」
「你说在那人肚子里有个宝宝?」雷谚文恍然大悟,「莫非那家伙是双性人?!」
「不,凌先生在生物学上的性别肯定是男性。」医生晃了晃光片,「身体里没有女性生殖器官,你看。」
「那怎麽可能……」
「我觉得跟那些纤维状的东西有关,说不定是像代理孕母那样,把胎儿放进身体里,然後因为一些奇特的原因,胎儿竟然能在体内成长。」医生快速接过一个护士递过来的档案,「我们打算直接剖腹把那东西取出来。」
「取出来?不好吧……如果宝宝死掉怎麽办?」雷谚文有点犹豫。
「雷先生,其实从刚刚开始,我们就发现宝宝的心音越来越微弱,再这样下去说不定……」
「那你还不快剖腹救人!!在这跟我废话甚麽!!??」雷家三少气的跳脚。
医生满脸汗的应允,一转眼就闪进急诊室去了。
走廊上只剩雷谚文一个人,他在门前转来转去。
早先他跟在雷旭文後面却没有让那人知道,当那些州警闯进去的时候他站在最後面,後来里面枪声乱响他暂时退到建筑物外边,听到救护车的声音时松了口气,跟进去时却看到一个满身是血的男人被那群医护人员像丢垃圾一样往墙边扔,一开始他没认出『他』是谁。
大哥上了救护车离去後,围观的人把那个男人团团围住,他看着他,发现这人身上的衣服虽然破烂,但的确是几小时前二嫂身上穿的衣服,他靠近一看,真的是二嫂!!但是身形完全不对,这明显是一个身高180的男人啊!
他看着『他』抓住一对情侣颤抖的请他们叫医生,然後被那两人甩开,一个踉跄跌在地上。
他的心跳的很快,不知道发生了甚麽事,二嫂为什麽会变成这样?!还是,二嫂原本就是个男人?
他的脚步声似乎惊动了那人,『他』转动眼珠望着自己,半晌,虚弱的开口:「爸爸……你是来……接我的吗?」
他吓得够戕,才刚发现自己的二嫂是个男人,现在还被这人叫『爸爸』。
他猛地摇头,很怕跟这家伙扯上关系。
「对,我必须把孩子生下来,否则雷会变成孤单的一个人……」那人唇边荡着浅笑,无力的垂下眼睑。
他被这句话震动住了,因为他看到这人坚不可摧的决心。
他也不知道自己发甚麽疯,竟然一把将那人抱起来朝出口跑去。
『他』的头靠在自己怀里,轻声嚅嗫一句:「爸爸,我好想你……」然後眼泪哗啦哗啦的濡湿了脸面。
他几乎是顺着性子回道:「别怕,马上就到医院了,别怕喔。」
说完话他眼眶一阵刺痛,也不知道为什麽,这一刻他真实的感受到怀里这个生命的重量。
他一边跑一边无声落泪,他怕赶不上,他怕这个人会死。
不论人跑得再快也追不上时间,他怕跑不过『他』生命流逝的速度。
急诊室的红灯刺眼的闪烁着,雷谚文紧紧贴着门,一遍一遍的在心里默念:
加油,加油,你一定要加油!
不管你是男是女,不管你接近我哥哥的目的是甚麽,你一定要加油!
肚子里的宝宝也要加油,因为这个世界是很美好的。
所以你一定要被生下来,用你的眼睛好好看看这个世界,
这个非常美好的,不能没有你的,世界。
作家的话:
☆、(8鲜币)149、拇指王子
「雷少爷?三少爷?」
一个声音似远似近,雷谚文猛然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刚刚竟然睡着了,抹了抹唇边,还流口水……
「怎麽样怎麽样?!」不亏是最风流倜傥的雷家三少,一个俐落的挺腰从长椅子上翻身而起,紧盯着医生,「那个人……宝宝……」
「人是还好,因为失血过多人很虚弱,但是可以确保生命无虞,可是胎儿……」医生往前一步,「您跟我来看吧。」
在走进某间房前,雷谚文应医生的要求换了无菌衣,连双手都做了杀菌手续,自动门刷一声打开,里面的空气跟外面截然不同,空调宁静稳定的响着,他看到房间里有好几个很像小小太空舱的小床,说像太空舱是因为小床四周都被透明胶膜缠了起来,每张床旁边都放了一个心血管检测仪,远看真的很像一艘一艘即将飞往宇宙探险的小小太空梭。
「胎儿只有500公克,在母体内待了23周,」医生轻声开口,像怕惊动这些小小太空梭,「如果这个宝宝能平安活下来,他即将成为本院最早产的『拇指王子』。」
拇指王子指的是早产儿吗?雷谚文跟着他走近其中一张小床,那里站了个护士,看到他们点个头走去了别处。
雷谚文的眼睛终於看到了『他』,内心的震撼无法言喻。
他不是没看过出生的婴儿,却是第一次看到肌肤几近透明的婴儿,可能因为早产的缘故,这个小家伙看起来真像子宫里的胎儿模型,小小的,跟人的手掌一样大,透过半透明的肌肤,可以清楚的看见底下丛生的血管,小手小脚上都绑着测量动脉心律的软管。
雷谚文的目光没有从他身上移开,却迟疑的询问:「他……真的是人类吗?」
原来人类一开始是长成这样的,好像那种无骨的软质生物喔。
「是个如假包换的小男生喔。」护士不知何时出现在一旁,微笑补充。
「这麽小的东西也会有鸡鸡啊?」雷谚文继续吃惊。
「23周太过早产了,希望小家伙能撑过去,之前一个早产20周的,几个小时就死了。」医生叹了口气,「因为各个器官都还没发育完全,很容易因为并发症心衰竭死亡。」
雷谚文这才注意到婴儿床边上贴着一个牌子,上面竟然写着自己的名字。
「这小家伙应该不会叫『雷谚文』吧?」他苦笑,也不知道小家伙真正的父母是谁,真可怜。
「当然当然,因为是三少爷您送过来的嘛,」医生面有难色的望着他,「早产儿通常需要父母24小时轮班照顾,既然您也不知道他的父母是谁,这下可怎麽办呢……」
雷谚文突然啊了声:「你等我一下,我去外面打个电话!」
还是直接打给二哥问清楚吧,顺便告诉他这个二嫂根本是个冒牌货。
雷家三少脱下无菌衣走到外边拿出手机才发现早就没电了,他迅速抽出晶片放进另一支手机,才刚开机就看到四通未接来电,三通来自雷旭文、一通来自雷景文。
「这两个家伙会这麽想念他们的弟弟就好罗。」他喃喃自语,先拨了雷旭文的电话。
几分钟後医生看他一个人站在病房外面没动,关切的走过来拍拍他的肩。
「三少爷?您还好吗?」
雷谚文慢慢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像在做梦:「我二哥说以後不论我提出甚麽要求他都会答应,这是怎麽回事啊?」
一个小时後雷旭文跟雷景文风尘仆仆的赶到,雷谚文看雷旭文竟然拄了根拐杖,当下哈哈笑了起来:「二哥,你这是在COS瞎子喔?干嘛还要大哥扶你?」
雷景文狠狠瞪了他一眼,雷旭文突然开口:「三弟,你帮我一下,告诉我时生跟宝宝在哪个房间。」
这人在说话的时候双眼根本没对着自己,但却很努力朝出声的地方『看』,雷谚文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二哥……」
在众人的帮忙下雷旭文终於在凌时生的病床前坐下,他的手才碰到那人的,就垂下头双肩颤抖。
「二哥……」雷谚文没看二哥这样哭过,登时手忙脚乱的不知该怎麽办。
「三弟……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吗?」雷旭文开口,目光依旧『望』着时生。
「啊?喔,你说。」他似乎是反射性的答应。
「不要让时生知道我眼睛的事。」
「这怎麽可能?如果时间久了一定会识破的啊。」雷谚文看他二哥的表情好像在取笑这人弱智一样。
「是啊,如果时间『久』的话。」雷旭文把话接下去,那双无法对准任何事物的眼睛里荡着某种决定。
「等等……二哥,你要做甚麽?」雷谚文这会儿脸上的笑容已经褪到一点不剩,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非常非常不详的预感。
作家的话:
☆、(9鲜币)150、胜过生命的骄傲
凌时生昏迷的这一个星期绝对是雷光佑此生最痛苦的日子。
气切、插管、感染、隔离、并发症……雷旭文一直寸步不离的守在他身边,一有动静就马上按铃通知护士。
雷谚文有空就跑来瞧瞧,有一次正好撞见小娃儿在进食时突然食道闭锁,医生护士慌慌张张的把小小的他放上手术台推了出去,雷旭文一脸仓皇的『望着』他们离去的地方。
後来才知道,这几天雷旭文已经从医生那里接了好几次病危通知书,雷谚文不知道如果自己是这孩子的父亲,能不能承受这一次一次的打击。
有一次医生帮小小的他做心肺复苏术,雷旭文站在外面紧紧贴着玻璃窗。
雷谚文走近时听到雷旭文的喃喃自语:「光佑,光佑……你已经很努力了,虽然爸爸舍不得,但是如果这麽痛苦,你就不用再撑了,这样太可怜了……」他的额头一下一下撞在玻璃上,眼泪狼藉了苍白的面颊。
雷谚文转过身去,眼泪滚出了眼眶。
原来有一种爱叫放手。这种爱绝对比紧抓不放来的痛,却也来的无私伟大。
某天晚上凌时生醒了,那一整天雷光佑都安稳的睡在他的小太空舱里,没有传出让人心惊的哔哔声。
雷谚文坐在那陪了光佑一天,因为雷旭文接到时生醒来的通知後就离开了。
时生虽然清醒却没力气开口说话,他的眼睛每次睁开似乎都在寻找某人,没发现那人让他露出了失落的表情,然後又闭上眼沉沉睡去。
就这样睡睡醒醒了三天,他的精神明显恢复,有一天对身旁的护士轻声询问:「有看到……雷先生吗?」
护士点了个头通知无菌室的雷谚文,那时他正遵照护士的指示用软布帮小光佑擦身体,一听到时生醒了马上把孩子递给护士,在走向那人病房时,雷家三少只觉心跳呼吸都比以往急促。
说真的,这辈子他很少说谎,但是这次他却没有选择的馀地,因为他了解他二哥。
这人表面上看起来彬彬有礼风度翩翩,其实骨子里比谁都倔强,不信任身边的人。
走进病房时,他亲眼看见凌时生期待的双眼一愣,旋即黯了下来。
「二、二嫂。」他勉强自己对着一个男人开口,舌头打结的程度跟以往泡妞时的所向披靡完全两样,「我是谚文,记得吗?」他不放心的先自我表明,「你的宝宝……现在在无菌室。」
他从雷旭文那里知道了宝宝的由来後,还特地跑去雷家专属的医生那里求证,本来他想把缠着光佑的那些丝一样的纤维组织带去给他们看,没想到那玩意从母体被取出来後就化成烟一样的东西消失了,简直比聊斋志异还夸张,幸亏动手术的时候有医生跟护士在一旁,否则他真以为这一切是一场梦呢。
时生望着他一会儿,沙哑的开口:「谢谢你……谢谢……」
「不会不会,小事小事。」他清了清喉咙,终於要进入正题了,「二嫂,是这样的,二哥他……因为大哥在欧洲的公司急需用人,但是手下里面又没有可以接替的人才,所以二哥决定回欧洲去帮他。」
凌时生原本困倦的双眼倏地瞠大,眼底盈满了无法解读的复杂情绪。
「我知道这个消息很突然,二哥说他会再给你电话,因为事情太紧急,无法等到你醒来当面说再见,他感到……」想到雷旭文编撰这个脚本时的表情,心微微一痛,「非常的抱歉。」
凌时生的手紧紧攥着棉被,心无法抑止的下沉。
雷景文对雷旭文怀抱着『非分之想』,但是雷旭文本人似乎没有察觉,现在竟然还跑去雷景文的身边帮忙……他脑子一阵胀痛,痛苦的垂下眼睫。
「雷有没有说……要去多久……」他勉强吐出这几个字,虚弱的闭上眼。
「大概两年……」雷谚文觉得自己现在做的事简直混帐透顶,他当初为什麽会答应帮着二哥骗人啊!?
『这是用空间换取时间。』雷旭文那时这麽说。
『甚麽意思啊?』他听的是雾煞煞一片。
『暂时跟他分开,这样他就不知道我眼睛的事,然後这段时间,我要积极去找医生,说不定有复明的机会。』雷旭文似乎叹了口气。
『这叫甚麽空间换取时间啊!?根本是鸵鸟政策吧!如果几年後二哥你的眼睛还治不好,莫非你要跟二嫂说你死了?!』雷谚文非常不以为然。
『到时候,还要麻烦你帮我发讣闻。』雷旭文竟然真这麽打算。
雷谚文瞪着他几秒,终於道出一直埋藏心底的真话:「二哥,你为什麽不信任二嫂?说不定他想跟你一起度过难关,想成为你的支持……」
『三弟,如果我活着却成为另一半的累赘或拖累,那比死还要痛苦。』
『说起来你这根本叫自私!一厢情愿的决定一切,二嫂只能被动的接受,你为了自己的骄傲,牺牲了他的幸福!!』他忍不住吼道。
雷旭文终於将双眼定在他脸上,淡淡的笑了。
『没错,我就是这样的人。』
☆、(13鲜币)151、在你眼前,我很卑微
当晚凌时生就接到雷旭文的电话,看电话号码显示却是『未知来电』。
「时生,对不起,没跟你说就擅自做了决定。」雷旭文的声音断续又不稳定,似乎使用的是卫星通讯。
凌时生紧握着手机,因为提到心爱的人露出了一缕温柔:「我……我刚刚去看了光佑,小小的一个,很难想像能长的跟一般婴儿一样大。」
「一定可以的,而且肯定能长得比一般婴儿还高还强壮,他可是我们两个的儿子啊。」雷旭文笑了。
「雷,你大哥的公司在德国哪里?我可以去看你吗?」还是不放心雷景文隐藏的心思,他准备身体恢复一点就动身。
那头安静了几秒,传来男人果断的拒绝:「不,不要来。」
「为什麽?那边忙成这样吗?」他试探性的询问,眉头皱了起来。
「嗯,」雷旭文的声音有些局促,轻咳了声,「是啊,是很忙,忙的每天早上醒来都以为还在我们的公寓里,以为你还睡在我旁边。」
这一刻,凌时生真实的感觉那段同居的日子似乎是很久以前的事。
那时候他没料到跟雷的母亲妹妹的缘分会这麽浅;那时候他不知道光佑会早产,每天在生死间拔河拉锯;那时候他没想过有一天雷会离开,这些都是几个月前的他从未想过的事。
但是这些事都发生了,这是不是代表,从现在开始,他必须认真的去思考一些,过去从未思考过的事呢?
「雷,我唯一的愿望,就是跟你还有光佑在一起,除此之外,别无所求。」
他说完,挂了电话。
凌时生在美国停留了四个月,光佑一直住在保温箱里,他每天的工作就是往返医院照顾孩子。
这段时间住在雷氏本家的宅邸里,曾经有一次,雷氏的当家,也就是三兄弟的父亲约了他一起吃饭。
初见雷霆钧的时候,他很确定雷旭文再老个30岁就会变成这样,後来观察又发现老人的侧脸很像雷家大少跟三少爷。
听雷谚文说这个拼了大半辈子的男人原本像钢铁一样极具韧性跟抗压性,但邢月容跟雷芷慧的意外丧生把他瞬间击倒,从此这个老人就一直躺在病床上,情况时好时坏。
「你知道把一个企业弄的跟个王国一样,需要甚麽样的条件吗?」见面的第一句话,雷霆钧这麽问。
「才能、超人一等的洞察力、实践的能力。」凌时生望着他的脸,发现自己想念雷旭文已经到了濒临破表的地步。
老人望着他,长期卧床让他摺皱的脸异常惨白,远看真的很像一具活僵尸:「只要不去听良心的声音就对了,不论良心怎麽指责你、怎麽带领你,都不要去听。」
语毕老人颤抖的握着汤匙喝汤,动作缓慢,依然优雅大方。
凌时生在心底默默点头,其实雷氏企业一直给他这种感觉,虽然成功,从外表看起来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城堡,但是真的能打开大门吗?城堡里每一个阴暗的角落,都能真实的摊在阳光下接受考验吗?
「必须泯灭良心,因为我们底下成千上万个员工都有家庭要养,如果这个企业倒了,恐怕很多人要跳楼或流浪街头。」老人慢墩墩的为自己辩驳。
这只是一般黑心企业的官方说词罢了。凌时生不以为然。
因为比起这些底下的人,雷家人最注重的,肯定还是他们自己。
不,他们连自己家人都可以随意的杀戮呢。
「雷氏企业近百年来在政商界都树立了很多敌人,如果要查装炸弹的仇家名单,说不定花好几年都查不完。」
凌时生知道他指的是雷的母亲飞机失事的事,垂下了眼眸。
「是雷氏企业树的敌,但结果却是由无辜的月容跟小慧来承受。」老人说了席间最後一句话,之後他就像陷入自己的世界里,双眼无神的瞪着面前的菜肴。
凌时生望着他,不知怎麽想到那句话:住在世上最奢华的城堡,体会无人能懂的孤寂。
雷家人,其实都是很孤单的。
不仅眼前这个老人、雷景文、邢月容、可能还包括雷旭文,他们都有着无人能懂的孤寂,这些东西像伤疤一样紧贴着他们,即使死,都无法把这份孤寂带走。
四个月後他带着雷光佑回到台湾。原本光佑应该是冬天出生的天蝎宝宝,因为早了四个月的缘故,成了在盛夏降世的小狮子。
他跟光佑两人过着深居简出的生活,雷旭文还是每天都会给他一通电话,那通电话成了支持他度过这段日子唯一的力量。
好几次他忍不住表示想去德国找他,两人也约好了时间,但到紧要关头总会因为雷旭文那边有事而延误。说不在乎,是骗人的。
他们已经整整八个月没有见面,但是雷旭文似乎不在乎,这让他觉得很奇怪。
奇怪的事还不止这样,当他主动表示想把光佑的近照寄给男人时,那人似乎愣了下才应道:「好,我想看佑佑现在是不是又长大了。」
男人的语气很冷淡,一点听不出欣喜。
他的内心突然被怒气充满,甚麽都没说挂了电话,望着躺在婴儿床上的光佑,眼泪突然涌了上来。
他跟雷旭文之间究竟出了甚麽事?为什麽会变成这样?难道他要求见面太过分,惹男人生气了?
但是他以为雷旭文也会想念他,想见他,想见这个八个月没见的儿子。
但事实似乎并非如此。
那次挂了那人的电话後,雷旭文整整一个星期没打来,他打去男人在德国的住处却一直没人接听。
一开始他以为男人生他的气,後来突然害怕起来,如果雷出了甚麽事怎麽办?
他浑浑噩噩的度日,睡着醒着都盯着手机看,深怕遗漏了任何一通电话。
一个星期後的某一天清晨,他接到男人的电话,雷旭文从来没在这个时间打来过。
「时生,抱歉,之前太忙了,忘了给你打电话。」男人的声音虚弱到他以为是有人冒充雷打给他。
「雷?你还好吧?怎麽听起来好像生病了?」他的心悬了起来,之前对男人的恼怒跟怨恨一扫而空。
「嗯,被当地的流行性感冒击败了,现在好点了,你呢?最近在做甚麽?」
挂断电话的时候,他破天荒把光佑抛了起来,内心像扬起的帆,飘在蔚蓝的天空里。
第一次发现,在雷旭文的面前,他是这麽的卑微,心情完全随着男人起落、哭笑。
时光飞逝,一转眼又过了五个月。
光佑已经满一岁了,小小的他已经可以扶着桌脚站立超过10秒钟,然後小屁屁就会无力的砰一声坐回地上。
「光佑每次摔在地上的时候都摔的很认真,好像连摔倒都是必须努力面对的事。」无极尊抱着光佑笑了,小小的他伸出小手想抓他的鼻子。
「尿布已经包了两层,这样摔了小屁屁也不会痛。」凌时生看光佑挣扎着想从无极怀里下来,知道小家伙这阵子很热衷於练习『摔倒』,出声提醒无极,「让他下来吧,不要让他习惯被人抱。」
「你真是个严父。」无极尊说着把小娃放在地上,光佑又扶着桌沿站了起来,大眼睛却直勾勾望着无极尊,那人查觉到甚麽赶紧开口赞美:「光佑棒极了!这次站好久喔!」
受到鼓励的小光佑终於松手,砰一声坐回地上,小脸上的表情竟然看着有点得意。
凌时生望着开始打呵欠的小家伙,轻声低喃:「本来在计画里,我跟雷,应该是一个扮演严父,另一个扮演慈父的。」
无极尊听出他话语中的落寞,突然开口:「既然那麽想他,我陪你去找他。」
作家的话:
☆、(12鲜币)152、前往慕尼黑
开始计画德国之行後,凌时生才发现他根本不知道雷旭文在那里的住址,但是不要紧,因为雷景文的公司在当地是很有名的地标,在宣扬维持自然风格的巴伐利亚州,那栋名为:Landschaft(景色,暗喻雷景文的名字)的建筑仅次於99米高的圣母塔,为慕尼黑第二高的建筑物。
跟无极尊反覆讨论後,决定不把这件事告诉雷旭文。
不是没想过这样的不告前往会给男人添麻烦,说不定真会惹那人生气。
『也许我只是想远远看着他就好,确定他好好的就好。』凌时生垂着眉眼笑,眼底却盈满了寂寥。
『你不打算……见他吗?』无极尊乍听之下有点诧异,不明白某人大老远跑去是为了甚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