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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恩恩相报,他也为了雅之,当了生平第一回的窃贼。.16

作者:白夜十 当前章节:14893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23:52

凌时生摇了摇头,却抱紧了光佑:『我还有光佑,这样就够了。』

这趟德国之旅与其说是探望某人,其实他心里清楚,自己是为了斩断某种东西而去的。

他很清楚雷旭文有事瞒着他,从男人对很多事三缄其口的迟疑语气其实是可以推敲出来的。

不是没想过,也许雷旭文在那里有了新欢,一开始他根本无法接受这个揣测,一个多月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想着这件事发生的可能性。

如今13个月过去了,他发现自己已经能平淡的看待这件事。

雷不也在失去雅之後爱上了他吗?所以当然有这个可能,在两人相隔9千公里的这段日子,男人碰到了更适合的对象。

他知道这种抓奸的行为非常无耻,从前的他想都没想过自己会做这种事。

但是也许他需要一个理由,一个彻底死心的契机,这样他才能彻底挥别过去。

他绝不会恨男人,但是他会任性的请求男人把光佑让给他。

然後他会彻底的、永远的,离开雷旭文的生命,就像光当年消失在他眼前一样。

无极尊无声望着他的侧脸,小光佑揉着小眼睛爱困的直打呵欠。

「凌,不论你做了甚麽样的决定,我都会陪在你身边。」最後他只能这麽说,但是话一开口又在内心嘲笑自己口拙。

为什麽他永远都不能更强势一点的表明自己的心意呢?这样不论多久,凌都不可能把目光转向他。

飞机降落在慕尼黑机场,一出海关明显感受到大陆性气候的舒适宜人,因为邻近阿尔卑斯山的缘故,明明是炎夏,气温却跟台湾的秋季一样凉爽。

他抱着光佑,小家伙今天一身鲜黄色连身衣,大眼睛好奇的看来看去,累了就吮着大拇指趴在他胸口半眯着眼睛。

说实话,像光佑这麽好带的小孩不多见,平常不哭不闹一觉到天亮,除非饿得太厉害。人家都是父母配合孩子的睡觉时间,但一直是光佑配合着他,不论他甚麽时候睡觉,小娃儿一个人在婴儿床上玩,累了就趴在那睡,有时候一整天都不出一声,让他差点忘了光佑的存在。

小小的光佑似乎很习惯面对空无一人的房间,他自己玩,累了就睡,醒了巴着婴儿床往外看,看他忙进忙出的穿梭在屋子里。

他承认一个人带孩子让他的精神状况时好时坏,有时候雷旭文没打电话来,他一整天情绪都不好,根本没心情管光佑,小娃儿常常一整天被关在婴儿床里,眨巴着似懂非懂的大眼睛望着他。

他亏欠光佑太多,这也是他决定跟雷旭文快刀斩乱麻的原因,挥别过去,才能迈步向前,他考虑为了光佑找一个伴,不论这个伴是男是女,年纪大小,只要能跟他一样爱着光佑就够了。

他跟无极尊乘坐公车来到雷景文的办公大楼,心情突然有点紧张。

在内心预想过可能看到多麽让他心碎的情景,但实际要面对的时候才猛然发现,他的心理建设还远远不够。

他们问了一楼接待处的服务人员,用英文告诉他们要找这里的专务董事(听雷旭文说自己在这家公司里担任的职位)Brian(取自『旭』Bright的男性名称),服务人员很遗憾的告诉他们这家公司没有这个人。

他俩有点傻眼,莫非雷在这个国家不是用这个名字?

那换一种问法。「请问这里的专务董事是你们董事长雷先生的弟弟对吧?」无极尊再接再厉。

小姐终於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啊,你们说的是Brian雷先生啊,他没有在这里工作喔,但是董事长常常陪他去看医生。」

凌时生有一瞬间意会不过来,他想到雷曾经说被流行性感冒击倒的事,那时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很衰弱,莫非那时染上的病还没好?

他的心动摇起来,但是想到无极尊在一旁,还是强逼自己打起精神:「请问我们可以见董事长吗?我们是他的……亲属。」凌时生望着怀里的光佑一眼,「告诉他,一个叫雷光佑的人找他。」

雷景文可能不想见他,不买他的帐,因为他不是雷家人,但是光佑不同,他是雷家二少如假包换的独生子,这个事实是不会变的。

小姐点头表示了解,拨了内线到董事长室,一会儿後笑着朝凌时生开口:「请跟我来。」

离慕尼黑中央车站十分钟路程的『卡尔广场』,是雷旭文每天散步的必经之路。

他可以一个人坐在角落的长椅子上一整个下午,手里拿了个小型录音笔,只要听到广场上有小孩的声音就会把它录下来。

他家里的电脑里已经存了数千个这种录音档,他还用年纪来给档案命名,例如:哭声(推断3~5岁)、撒野声(推断出生一百天),撞到东西哭了(刚学走路)……诸如此类,他录的都是小男生的声音。

每次听到刚学走路的婴儿叫声他都会非常专注的侧耳倾听,然後弯着手臂轻轻摇晃,在脑海里这是他跟光佑最接近的时刻。

他不知道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抱抱他,这种奢望可能会在梦里无防备的击溃他的心智,让他在清晨醒来的时候双眼紧闭,像是期待梦能因此延续,但是清醒的时候他不会这麽想。

其实他一直在等待,等待时生主动提及分手,每天他都带着明天打给那人时可能听到这句话的心里准备,但是一次也没有。  

如果他是时生,应该早就抛弃自己了,他给了时生无止无尽的等待,却没有给那人一句承诺,这种漫长又不乾不脆的折磨,要是一般人早受不了了。

这一年里无数次的期望被狠狠摔碎,他已经很疲累。

他几乎跑遍了全世界着名的脑科医生,西医不行试中医,中医不行试古老秘方,有一次差点死在印地安某个部落里。

他在家里的衣柜抽屉里放了一管水银,他在等待时生的分手宣言,然後他打算自我了断。

至少,死了以後,他就能跟雅之一样,随时陪伴在时生父子的身边,保护他们了吧。

作家的话:

今天会2更 ^^

☆、(14鲜币)153、凌宇生

打开门,一眼就看到雷景文坐在沙发上望着他们,一身严谨的穿着,脸上挂着彬彬有礼却距人千里的社交笑容:「很久不见了,凌先生。」说这话时他瞄了无极尊一眼,「这人应该不是你在台湾的情夫吧?」

既然这家伙一开始就这麽不客气,他也无须保持甚麽休养吧:「至少比你明明身为一个哥哥,却对自己弟弟抱持着不该有的感情好多了吧。」

无极尊闻言有点诧异的望向他,印象中的凌不是个这麽会还口的人。

雷景文脸上的笑容褪去了几秒,再度开口时声音低沉很多:「你是不是搞错甚麽了?凌先生?如果要把过往历史摊开来讲的话,一开始是旭文暗恋我,像个小姑娘一样写情书塞在我的外套口袋里喔。」

凌时生面无表情的望着他,对於这人说的话画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就算他不知道雷家兄弟过去发生过甚麽,至少有一件事他是清楚的。

雷旭文这辈子真正爱的人是徐雅之,过去、现在、未来,都是如此。

「我不是同性恋,对小旭特别照顾只是尽一个大哥的职责,但是年幼的小旭会错了意,我当然必须好好的拒绝他,但是……」忆及过往,雷景文一直冷静的语调有了一丝动摇,「在我拒绝他的隔天,小旭就失踪了。」

凌时生眉睫一动,怀里的光佑靠在他胸口吸拇指,大眼睛眨巴眨巴的望着雷景文。

「那三年是我们家的恶梦……你应该没有这种经历吧,失去重要家人的经验,到处都找不到他,不知他是死是活,如果死了,为什麽找不到尸体?如果活着,为什麽不让我们知道?」雷景文的下颚紧紧抵着交握的双手,说出了一直埋藏内心的悔恨,「我有时候在想……如果那时候没有拒绝小旭,他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不告而别……不用经历这些痛……不用住院……我常常想着,这一切是不是我的错?」

小小的雷旭文一直憧憬着自己的哥哥,但却被那人果断的拒绝,一无所有的他遇到了同样一无所有的徐雅之,然後发生了接下来许许多多的事。

也许黑夜这辈子受苦的原因就是因为,他每次都把感情放的很深很深吧,所以失去的时候才会瞬间崩溃,这些旧痕新伤慢慢爬满了这人的心,从远处看起来光滑璀璨,近看却满是坑洞凹痕。

就像婵娟。

雷旭文的眼皮被阳光烤的烫热,但是即便如此,他的世界还是透不进一丝光亮。

他听到婴儿的咿呀声,似乎有一个人抱着一个婴儿走近,然後在他身旁坐下。

「玛莲?」因为这人迟迟不开口,他出声询问。

玛莲是他在散步时认识的朋友,有一个2岁大的女儿曼莉,他常常抱着小曼莉跟这个初到异乡的中国女人聊天打发时间,有一次小曼莉拿着一个甜筒想喂他,却直接把冰淇淋戳进他鼻孔。

玛莲赶紧用手帕帮他擦拭,一边连声道歉,他却笑了好久停不下来,这是离开台湾後他第一次笑得那麽开心。

那人还是没出声,却把手上的婴儿硬塞进他怀里。

雷旭文的手触摸到婴儿的头顶,头发是短的,曼莉有两条可爱的小辫子。

「这是……」他偏过头不解的询问,「请问你要做甚麽?」

「好久不见了,真的,很久了。」

雷旭文全人僵在那里,幻听吗?否则,大白天的,他也没有喝酒,为什麽会听到这个声音?

这个他以为这辈子不会再听到的声音。

门被敲了两下打开,一个女人探头进来:「董事长,今天雷先生……啊!」女人在见到凌时生时诧异的低嚷,凌时生的惊讶程度绝不亚於她。

为什麽Tilly会在这里?在雷景文的办公室?

莫非她是跟着雷过来的?但是他一直以为Tilly在台湾帮助雷谚文经营旭日饭店。

「旭文现在跟我住在一起,」雷景文知道他俩认识,简洁的说明,「Tilly之前跟旭文已经培养出一种默契,所以我就让她跟着旭文一起来,顺便帮助他。」

「但是楼下的柜台小姐说,雷并没有在这家公司工作。」凌时生总觉得事情不对劲,Tilly垂着眼不敢看他。

「Tilly来这里不是来帮助旭文工作的,他在这里的一年里根本没有工作,当初说来帮我,是骗你的。」雷景文望了Tilly一眼,女人垂着头,眼眶有点红。

「其实我可以把事情告诉你,但是我还是希望你用自己的眼睛去确认,旭文在这里的这一年里,究竟在做甚麽。」雷景文朝Tilly点了个头,「你带他们去旭文的住处看看吧,」然後他重新望向他俩,「一切就都会真相大白了。」

「本来我儿子跟白夜的儿子应该只差1个月,没想到白夜竟然早产了,啧啧啧,真是报应啊,为什麽那个早产儿不死在保温箱里呢?」男人双手枕在脑後,望着高远蓝天,「这才叫一命还一命对吧?因为那个早产儿的父亲曾经对着我开枪,还把汽油洒在我身上呢……真是狠心,能够眼睛眨也不眨的谋杀一个孕夫的杀手,应该就只有黑夜那家伙办的到了吧。」无极宇熙阴狠的笑脸对准了雷旭文,「你说是吧?黑夜?」

所以那时候他杀的人是替身……早该想到的……这已经是他第二次不察误杀了这家伙的替身。

雷旭文捏紧了拳,却突然意会到现在抱着的宝宝可能就是……

凌宇生。

「放心吧黑夜,我不会让上一代的恩怨影响下一代的……」宇熙在他耳边低喃,「所以我会安排一个舞台,让雷光佑跟我儿子互相残杀,你应该也很想看吧,究竟最後谁会活下来?唉呀唉呀,我真的好期待啊。」

雷旭文感觉怀里的婴儿很小却很温暖,他可以碰到他软软的脸颊,软软的四肢,婴儿在他怀里流着口水,宇熙突然一掌打在婴儿背上,小婴儿呛了一下却没有哭。

「这孩子长大肯定会很像白夜的……我已经可以预言了……因为除了我的眼睛颜色跟发色之外,他跟我可是一点都不像呢,所以啊……」宇熙又一掌打在婴儿脸上,清脆的啪一声,婴儿咕了一声还是没哭,宇熙很满意的笑了,「打他可以让我稍微解恨,因为打他就像在打白夜……你知道这孩子为什麽不哭吗?因为如果他哭,拳头就会像雨点一样挥下来,所以他都是这样安安静静的任我打,呵呵呵。」

雷旭文全身都在颤抖,紧紧抱着婴儿躲开他又一次挥下的拳:「他不是你亲生的吗?!」

「我亲生的?哈哈哈,」宇熙笑了起来,「他可是时时刻刻提醒我曾经被白夜强迫受孕的不堪往事啊,黑夜,你脑子果然有问题啊!」

语毕他刷一声从雷旭文怀里抽走婴儿,拳头劈哩啪啦落在婴儿身上,雷旭文一掌挥过去却被那人躲开,宇熙退了一步,双眼在阳光下蓝的透亮,「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为了报答你三番两次『杀』了我,我也会杀掉白夜来报答你的喔。」

雷旭文突然被定在那无法动弹,他喘着气,因为无法呼吸,他的脸慌乱的转动想听那人此刻在哪里,他听到细微的脚步声慢慢远去。

「Alex!!」他从长椅上滚下来,挣扎着起身追过去,录音笔被他啪一声踩碎,「Alex!!!」

他在人群中疯了似的不断狂吼那人的名字,却数度撞上行人或路边停放的脚踏车摔倒在地。

「Alex!!!!!」他像只负伤的野兽踉跄的往前跑,在他又一次撞上一个行人跌倒时,眼泪终於飙了出来。

是他,是他的错,是他亲手挑起了这场战争,把光佑跟宇生牵连进去,现在,连时生都……

「抱歉,凌先生,我接个电话。」Tilly说着把车停在路旁取出手机。

後座凌时生怀里的光佑突然用小脑袋撞他的胸口。

光佑饿了,每次小家伙肚子饿时都会做出这种匪夷所思的举动。

凌时生从肩上的大背包里取出婴儿饼乾,小光佑的口水滴了他一身。

坐在一旁望向窗外的无极尊突然震惊的开口:「……少主……」

「无极?」凌时生错愕的望着那人突然打开车门冲了出去,「你去哪?」

「凌,你留在车上!!千万不要出来!!」无极尊偏过头交代,突然砰一声,Tilly下意识捂住耳朵,光佑吓的手里的饼乾掉在地上。

凌时生眼底倒映着一朵血红的、盛开的妖异之花。

作家的话:

☆、(12鲜币)154、立约

砰!砰!砰!

咻——咻—砰!砰!咻—咻—

砰!砰!砰!

一朵一朵色彩绚烂的烟花在湛蓝的天空绽放,声音此起彼落,小光佑出生以来第一次听到烟花声,吓的紧抓着时生,小脑袋都快埋进他胸口去了。

无极尊跟车里的人都反射性的抬起头望着天空,大白天的竟然放起烟火来了。

Tilly收起手机笑着解释:「这是慕尼黑最大的庆典黑啤酒节,接下来大街小巷都会挤满象徵啤酒节的主题游行,今年似乎比较早呢。」

凌时生怔愣的望着那一个接着一个升上高空爆炸四散的绚烂花朵,内心被一种莫名的感动充斥。

「吚!」小光佑叫了几声表达他的不满,愤怒的望着掉在地上的饼乾。

凌时生赶紧又拆了一片给他,小娃儿像小松鼠一样拚命把饼乾往小嘴里塞。

「凌……」听到无极尊的声音,他抱着宝宝下车,一个人跪在跟他们离了一条马路的人行道上,那身淡灰色的长大衣现在已经被踩满了脚印,几个路人停下脚步询问发生了甚麽事。

凌时生紧紧抱着光佑,隔着川流不息的车潮望着『他』,呼吸甚麽的彷佛停止。

雷旭文似乎想从地上站起来,突然想到甚麽似的摸索大衣口袋,拿出手机後才发现没电了。

一辆脚踏车从他身侧穿过,叮铃叮铃的声响惊动了他,他慌忙的从地上站起来,却被两个奔跑的少年一撞,手里的手机边滚边摔落在马路正中央。

时生眼睁睁看着雷旭文竟然罔顾车潮颤巍巍的朝马路中央跑去,彷佛不知道危险。

「雷!!!!!」他吼了一声,想也没想就抱着光佑穿越马路,小娃手上的饼乾因为这个震动又掉在地上。

「嗯!咿!」小光佑愤恨的望着地上肮脏的饼乾,但是无论小手怎麽伸还是构不到。

雷旭文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但是马上就被朝他奔驰而来的轿车尖锐喇叭声给掩盖。

不可能,那个人不可能在这里,因为世界上没有奇迹。

手机里存着光佑的照片,虽然一张也看不到,但是让Tilly叙述光佑的长相给他听是现在的他唯一能感受到的幸福。

他听到车轮碾碎手机的声音,他的心也在同时被碾碎。

算了……反正……他像被鬼魅吸引一样朝不断鸣响的路中央走去,双眼定定的望着某一点。

突然,一个人冲进他怀里,他跟那人滚到了路旁,他听到婴儿的声音。

天上的烟花持续绽放,马路中央的车潮被交通队引导往前,游行的队伍浩浩荡荡从路的尽头走了过来,两旁的人民振臂欢呼,像在欢迎凯旋的英雄。

凌时生趴在雷旭文身上,紧紧的搂着他,很紧很紧,光佑被夹在中间,他皱着小眉头又唧了一声。

小肚肚饿扁了。

雷旭文能感觉到有一只手罩在他的後脑上,所以在翻滚的时候头没有受到丝毫的损伤。

全世界只有一个人会这样对他,看待他比看待自己还重要。

「时生……」他的声音很轻,怕又是无数个梦里的一个。

小娃儿垂着小脑袋趴在雷旭文胸口,小手啪啪啪拍着他的胸膛。

「光佑在安慰你喔,雷。」凌时生眼眶一刺,热泪滚了出来,他从那人身上起来,却把小娃儿塞进他怀里,「你可以摸摸他,他已经长的很大了。」

雷旭文颤抖的轻轻抚摸小光佑的脸,小娃儿的口水沾了他满手。

雷旭文突然笑了,眼泪虽然还是狼狈的垂在面颊上,但是他露出此生最满足的笑容,紧紧抱着他的儿子,唇颤抖的印在小娃的额头上。

「嗯—吚。」小光佑伸出小手抓他的嘴唇,然後趴在他胸口吸吮拇指,似乎找到了世上最安稳的地方。

「这一年,你离开台湾,是为了去治眼睛?」凌时生开口,眼睛望着眼前这个男人,内心有一股骚动不断翻腾着。

雷旭文一手轻拍着光佑的背,闻声把脸对着声音传出来的地方,点头。

无极尊跟Tilly已经跑了过来,光佑一见无极猛地从雷旭文胸口弹起来,伸出小手朝男人唤道:「极—极—」

雷旭文只好把小娃儿交出去,内心真是说不出的不爽。

「原来如此,你瞎了。」凌时生突然哼了声,在大夥震惊的注视下冷静的开口,「这次我来这里找你,只为了一个理由,我要光佑的抚养权,可以吗?」

雷旭文已经无数次预想过这一天的到来,所以他没有让自己崩溃:「当然,孩子是你生的啊。」

凌时生望着他几秒,又哼了一声,双手抱胸:「光用口头说是不行的,我要你立契约,将来不论发生甚麽事,光佑都是我的儿子,你没有权利抢走他。」

雷旭文想到家里衣柜抽屉里那管水银,脸上突然有了笑容:「我不会涉入你的生活,今天分别後,你再也不会见到我,所以也不用担心未来我会抢走你的儿子。」

无极尊抱着光佑站在一旁,他看到凌的侧脸虽然绷的很紧,但那人垂在身侧的手却在微微发抖,而黑夜肯定看不见的。

「你可是雷旭文啊,如果将来又出动雷氏企业的力量想夺走光佑怎麽办?我还是要你立契约。」凌时生说完望向Tilly,「我们就去雷的房子立约吧,那里应该有纸笔吧?」

Tilly抹了抹眼角,专业的秘书训练让她能够很好的控制情绪,但是她很害怕,她怕雷旭文会做甚麽傻事。

她用车子把一行人载到雷景文在市区的房子,雷旭文住在二楼,一开门,墙上都是放大的照片,照片的主角只有两个人,时生跟光佑。

雷旭文拄着拐杖轻车熟路的把大家领到客厅,态度平淡的开口:「这些照片……今天过後我会处理掉,你不用担心。」然後他拉开抽屉,摸出纸笔递给时生。

凌时生提笔思索了一下,刷刷刷在纸上书写起来,Tilly站在雷旭文身後,头也不敢抬,只是无声落着泪。

「最後,我可以再抱他一下吗?」雷旭文突然开口,从无极尊那里接过孩子时,他的脸似乎有一瞬间被点亮了,但是那个表情稍纵即逝,他紧紧搂着他,小娃儿安静的贴着他的脸颊,似乎也意识到这可能是最後一次见这个男人,伸出小手摸了摸他的鼻子,然後又把小手放进嘴里吸吮。

「好了,Tilly,把纸上的字念给他听。」凌时生在此时完成了契约书,交给女人。

Tilly吸了吸鼻子,声音微颤的开口:「我,雷旭文,无条件放弃雷光佑的抚养权,将他交与凌时生先生,特此为证。立约人:雷旭文、凌时生。」

「签名吧,我已经签了。」时生开口,把笔递给他。

雷旭文腾出一只手,怀里的光佑暖暖的贴着他,但是他已经不再属於他了。

在下笔潦草的签上自己的名字时,眼泪终於往下砸在纸面上。

☆、(11鲜币)155、未完待续(最终章)

凌时生似乎等不及雷旭文签字,看那人签到最後一笔时刷地将纸抽走,眼睛扫瞄了一遍:「嗯,这样就行了,为了以防万一,Tilly,请你再把刚刚的契约朗读一次。」凌时生说完又一次把纸递给女人。

Tilly吸了吸鼻子接过来,悄悄瞟了雷旭文一眼,发现他紧紧抱着小娃,眼神很空洞。

「我,雷旭文,在此立誓跟凌时生成为法定的配偶关系,不论疾病还是健康,富贵或贫穷,彼此不离不弃,甚至连死亡都不能把我们分开。特此立约。立约人:雷旭文……凌时生?」

其实念到第二句时就已经发现不对劲,无极尊似乎淡淡笑了,而凌时生则一脸凝重的望着雷旭文,等到朗读完毕後方开口:「雷,你对於自己刚刚签的契约,有甚麽疑问吗?」

雷旭文那双眼明明看不见,此刻却奇迹似的对准了时生的双眼,他似乎丧失了应答的能力。

「这张,才是你刚刚签下的契约喔。」凌时生亮出手上的另一张契约书,Tilly在了解真相後瞠大了美眸。

原本就是两张契约书,除了签名的部分相同外,内容完全不同,两张契约书中间夹了一张复写纸,於是这场偷天换日的『签约手续』在众目睽睽下成立,凌时生把原本那张契约当场撕成碎片,望着现在桌上唯一的一张契约书,轻声开口:「记得你曾经问过我为什麽会喜欢你吗?其实我自己也想过,为甚麽呢?为什麽会喜欢上一个跟我根本不同世界的人呢?这13个月让我有很多时间思考这件事,最後我得到一个结论,也许我喜欢的就是那个总是不顾一切祈祷凌时生能得到幸福的雷旭文吧,」他的手越过桌面,轻轻碰到了男人抱着光佑的膀臂,「但是雷旭文很自私,他从来不想知道凌时生真正想要的幸福是甚麽,所以凌时生只好主动跨出那一步,现在,他想牵起雷旭文的手,想问他……」眼泪从他眼底滑落,但他没有去擦。

「愿不愿意把凌时生此生最想得到的东西,还给他?」

「噗噗—噗噗—」光佑已经无聊的开始用口水吹泡泡,小手扭着男人胸前的钮扣玩。

雷旭文很想开口说甚麽,但他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只是眼眶泛红的紧紧搂着怀里的儿子,凌时生站起来走向他,张开手臂,把他跟光佑一起揽进怀里。

若要说杀手黑夜这辈子出过甚麽糗,应该就是他31岁的时候误签了一张『卖身契』,但是却紧紧抱着那个欺骗他的人哭到不能自己吧。

窗外还隐约听的见啤酒节欢声雷动的庆典声,但是小光佑再也不会被烟花声吓到,因为现在他最亲爱的两个爸爸都在他身边,把他像夹心饼乾一样夹在中间。

「吚!」他又叫了一声。

因为小肚肚实在太饿了。

「凌,Tilly小姐,黑夜,你们就送到这里吧。」无极尊转身朝大夥挥了挥手,今天的他一身简便行囊,他打算离开德国後回一趟香港,怎麽说呢,那个青年实业家这几天又连络上他,而这次,他终於能放胆承诺那个人。

因为凌已经得到属於自己的幸福,所以他这个『蓝颜知己』也应该潇洒退场才是。

本来以为自己会暗自神伤一段时间,但是不知怎地他竟然有种解脱的感觉。

凌要的幸福本来就不是他能给的,虽然内心早就知道,但也许还是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个事实吧。

这13个月不仅让凌时生决定主动出击,也让他更清楚的看见自己在凌眼中的地位。

『无极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朋友。』白夜这麽说。

不是说友情玩真的可能比爱情刻骨铭心吗?无极尊在心底无声轻笑,心情微微飞扬。

「小胖弟,放开无极叔叔,否则人家飞机会赶不上。」雷旭文已经跟怀里的婴儿缠斗了很久,无奈小光佑的小手紧紧抓着无极肩上的背包袋,用力到小脸都胀红了。

「光佑。」凌时生也来加入拔河的行列,寡不敌众,雷光佑终於被迫放开了手,於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这个一年难得哭几次的小娃儿突然瘪了瘪嘴,然後在人来人往的机场大厅哇一声大哭起来,眼泪鼻涕通通沾在雷旭文身上。

「无极—」雷旭文这几天不断在向无极尊透露威胁性言词,「你究竟想怎样?抢时生不够还要抢我儿子?!」

Tilly跟凌时生对雷旭文幼稚的情绪反应早见怪不怪,权当没听见。无极尊也了解黑夜对自己抱持的『偏见』可能一时半刻不会消停,只好伸长手臂摸了摸小娃的头,光佑马上停止嚎哭,小手抓住了他的大手,满脸眼泪的嘟嚷:「极!极!」

这两个真的比较像父子。一群人心里这麽想却不敢说出来,因为雷旭文已经气到全身发抖。

「快走吧你,飞机要赶不上了吧!!」这句是雷旭文的咆啸声,看似关心却听出了浓浓的诅咒意味。

「极!极!」这句是雷光佑口齿不清的呼唤声,小脸上满是眼泪。

飞机终於起飞,小黑夜松了一大口气,差点朝天空比了个中指:别再来了啊你个无极尊!

雷光佑也抬起小脑袋望着天空。

「极……」他似乎能看到蔚蓝天空中那架载着无极尊的飞机,小嘴终於咧出了一个笑容。

但他究竟是不是真的看见了?

谁知道呢,

因为爱情本来就来的莫名其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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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年10月,雷凌两人带着光佑回到台湾。

同年12月,雷旭文的美女秘书Tilly跟Furno结婚,这桩婚事是由雷旭文从中凑合。

隔年3月,雷旭文在一场商务会议中巧遇一个刚刚学成归国的年轻脑科医生,在接受了两个月电疗化瘀治疗後,奇迹似复明。

隔年5月,李能收跟冥雅结婚,因为顾及雅的年龄不适合生育,於是从孤儿院领养了一个大光佑4岁的孩子,取名李能驹,希望将来他能成为雷光佑的哥哥兼玩伴。

隔年12月,雷凌夫夫收到一封匿名信,内容只有短短的一行字:

『18岁那天,两个王子,一个存活,一个殒落』。

这封信似乎在他们平静的生活掀起了一丝波澜,也暗喻着一个全新的故事即将展开。

              【全文终】

作家的话:

☆、番外之一 雷爸爸

雷旭文睁开眼睛,其实对他而言这个动作不做也罢,反正结果一样。

除了感觉到眼皮上抬之外,他的世界一直是一片黑暗,一丝光都透不进来。

但是30几年来的习惯哪能说改就改?每天除了睡觉之外的时间,他还是会睁着眼睛做一个尽责的睁眼瞎子。

但是今天不太一样,他以为自己醒了,其实还在做梦。

因为他竟然看到时生躺在自己旁边,虽然有点模糊,像隔着一层水,那人的轮廓若隐若现,若即若离的在视线里飘动。

没错,他眼前的景物都在轻轻的飘动,甚是诡异。

他迟疑了一下,伸出手碰了碰时生裸露在薄被外的肩膀,温温的,有感觉。

做梦的时候能感觉到体温吗?他问自己。

时生嗯了声,把棉被缠的更紧,却睁开一只眼看了他一下:「雷?怎麽了?」

声音沙哑,明显的没睡饱。

「没、没事,你继续睡。」雷旭文搓了搓他的肩,轻声安抚。

这个梦还真久,通常他会梦到时生躺在自己身边,但是梦总结束在这人突然消失的那一幕。

在他们分离的这八个月,天天都是如此。

凌时生没说甚麽又闭上眼,却嘟嚷一句:「等等要起来泡牛奶……一定要记得……」

「我来就好。」雷旭文笑了,日常生活中简单的事他还是能自理的,其实帮光佑泡奶洗澡换尿布这些事他也会做,要不是时生顾忌他的眼睛,他真希望帮光佑做所有的事来弥补那八个月的亏欠。

在内心深处他还是很顾忌无极尊在光佑心中占的地位比自己大。

他不在乎时生说他小鼻子小眼睛,也不在乎被别人说他恋子情节或溺爱孩子。

他的确是恋子,只想溺爱光佑,宠坏他,因为这孩子是从时生肚子里生出来的,等於时生的『分身』。

因为光佑的诞生,时生在这个世界上似乎又『多』了一点,这是他觉得最幸福的事。

在不惊动时生的情况下悄悄移动,从床上起来,他不费吹灰之力走向光佑的婴儿床,因为他看的到。

今天这个梦持续的还真久。他这麽想,把光佑从床上抱起来,小娃已经睁开眼睛望着他,小手在他脸上抓来抓去。

雷旭文痴痴的望着他,发现今天这个梦比过往的一切都『真实』,从前光佑在他的梦里,都长着一张跟时生神似的脸,可能潜意识里他希望这孩子长得跟时生一模一样吧。

但是今天的光佑,竟然跟他小时候一个模子印出来似的。

「虽然希望你长得像时生,但其实你长甚麽样都好,爸爸最爱你了喔。」他把小娃抱起来,亲亲他的脸,光佑噘起嘴跟他玩亲亲,很习惯每天被老爸无数次『索吻』。

然後他抱着他来到客厅,从冰箱里拿出泡好的牛奶放进微波炉里加热。

因为今天看的到的缘故,每一件事都做得很顺,在喂奶的时候小光佑一直望着他,小嘴巴忙碌的吸奶,小肚子上下起伏着,空气里都是浓郁的奶香味。

看着空了的奶瓶,雷旭文把小娃放在膝盖上,轻拍他的背,就在这时他听到一个软软的声音。

「Pa……爸……」

一开始雷旭文不确定自己听到了甚麽,直到光佑又软软的唤了声:「雷……爸爸!」

……

………!!??

……「时生!!!!!!!!」

「时生!!!!!!!!」

凌时生被雷旭文近乎『凄厉的』叫嚷声吓得从床上跳起来。

雷旭文现在看不见,甚麽意外都可能发生,他有一瞬间清楚的感觉到心脏停了一拍。

还没奔出房门,他被一个人迎头撞上。

「时生!!!!光佑叫我了!!!!他叫我雷爸爸!!!!他叫我了!!!!!」

尽管雷旭文手舞足蹈的跟个白痴一样,雷光佑似乎打定主意不再开口,这会儿伸手要凌时生抱。

凌时生却没有把小娃接过来,只是瞪着雷旭文。

那人的双眼『定』在自己脸上,完全不似以往失焦的迷茫样。

该不会……

「雷!!!!」凌时生突然嚷的比他还大声,吓了雷旭文一跳。

「甚麽?」男人惊魂未定的问道。

「我打你!」凌时生突然一拳挥过去,雷旭文几乎是反射性偏过头,闪躲之後嚷了句:「时生,你表达兴奋的举止也太暴力了吧?」

「我是兴奋啊!!!!我太开心了!!!!!因为你看见了!!!!你看得见了!!!!!」

凌时生扑进他怀里大吼大叫。

雷旭文整整愣了一分钟才从这个事实里回神。

雷光佑没甚麽兴趣的趴在雷爸爸怀里看着两个大人抱在一起哭,打了个小呵欠。

吃饱了又想睡呢,呼啊~~~

☆、番外之二 谁是妈妈(上)

「时生,我觉得光佑在哭之前皱眉头的动作很像你。」

「时生,你看,光佑的脚掌形状跟你是一样的耶。」

「时生宝宝,光佑这里也有一颗痣耶,哈哈跟你一样。」

凌时生打开衣橱拿出今天的外出服,看了雷旭文一眼,想了一下,缓缓应道:「雷,没关系的,我并不会很在乎这些。」

「怎麽可以不在乎!!光佑是我们的宝宝啊!!」雷旭文突然死死抓住他的肩,表情有点恐怖,「你是光佑的妈妈啊!!」

凌时生一拳挥过去:「光佑给我,要出门了。」

「我想跟你们去。」雷少爷开始耍赖。

「今天不是有一桩合作案要谈?」凌时生忍住骂人的冲动,先试着好言相劝,怀里的光佑吮着小手望着雷旭文。

「我不出席也可以啊……」雷旭文嘟着嘴,楚楚可怜的瞄着爱妻。

「雷,」凌时生吸了口气,「如果你不在三秒之内消失在我跟光佑眼前……」

此话一出通常一招见效,雷旭文万分委屈的亲了他一下,亲了光佑一下,然後又亲了他一下,光佑一下,然後……

「雷旭文!!!!!!!」

某人咻一声消失在敞开的门边,疾如风快如电。

凌时生帮光佑换上外出服,搭电梯到地下室,把光佑放进後座的婴儿座椅时,他竟然特意瞧了光佑的小脚一眼。

跟他的形状一样吗?……好像是真的?

开着车来到总部,今天是光佑定期体检日。

「现在小少主已经跟一般婴儿一样健康了,接下来可能两三个月来一次就好。」李能收放下听诊器,望着光佑舒了口气,「孩子真好啊,不仅可爱,还是夫妻结合的完美结晶。」

凌时生看出医生眼里的欲言又止,关心问道:「怎麽了?」

「唉,即使想要孩子,但雅已经50岁,都停经了,唉,现在我们两个啊是心有馀力不足啊。」李能收又叹了口气,捏了捏光佑的小手,「少主你可真会生,小少主应该是我看过最可爱的宝宝喔。」

凌时生建议道:「要不乾脆去领养一个?」

「也想过啊,但我自认要求很高,要入我眼的必须是才貌兼备的可爱女生,但雅想要个男孩,唉,这件事上我们也谈不拢啊。」

「男生女生都无所谓吧,生活在一起後就会有感情了。」

「雅说想要领养个孩子给小少主当玩伴,所以希望是男孩子,这样两个可以一起长大。」李能收说着乞求道,「少主,你帮我劝劝她吧,领养个女孩将来给小少主当老婆也不错啊,你说是吧?」

反正怎麽样都跟光佑有关就是了。凌时生无言的瞅着他,旋即点头应允:「我会找时间跟她说的,对了,医生,有一件事我自己是不太在乎,但雷似乎很介意,我可以在这里问你吗?」

「说吧。」

凌时生把光佑举起来,目光如炬的望着李能收:「医生,你觉得,光佑长得像我吗?」

一片静谧,凌时生突然脸红了,放下宝宝,讷讷道:「本来我是不在意的,但雷一天到晚在那叨念,害我觉得光佑长得一点都不像我是不是不太正常。」

李能收这会儿才领悟到他话中的含意,笑着清了清喉咙:「小少主长得像黑夜是正常的,因为原虫是把射入体内的精子转换成卵子,也就是在这场受孕里面,黑夜是扮演『母亲』的角色,你观察一下,一般的男婴儿都会长得像妈妈的。」

雷,是母亲?

凌时生承认此刻真有种想拍腿爆笑的冲动,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哼哼哼哼,今晚回去把这新闻告诉那家伙後,他会有什麽反应呢?

呵呵呵,真期待。

作家的话:

☆、番外之三 谁是妈妈(中)

因为实在太期待那家伙会有甚麽反应,凌时生当场发了通简讯给雷旭文,心想等这人晚上回来的时候一定要狠狠的糗死他,毕竟这种情况不多见不是吗?谁叫黑夜一天到晚『光佑的妈』、『光佑的娘』这麽叫他,他并不是歧视当妈或当娘,他只是讨厌被性别倒错,毕竟虽然生下了光佑,他全身上下可没有一个地方可以让他被归类为女人啊。

雷旭文在晚上11点回到家,比平常晚一点,一如既往的大包小包买了一堆婴儿装。

「说了光佑一天只能穿一套衣服,柜子里的衣服几乎都没穿过,你不要这麽浪费。」凌时生把他拉进卧房,打开衣柜让他看那满坑满谷尚未拆封的婴儿装。

「对不起,老公,以後不敢了。」

凌时生愣住:「你叫我甚麽?」

「老公啊,以後你要叫我老婆喔,因为我是光佑的妈妈。」雷旭文说着去抱光佑,边若有所思的喃喃自语,「这是不是代表我以後要开始喂奶了呢?」说完竟开始解衬衫钮扣,凌时生在他想把光佑凑近自己乳头时诡异的开口:「你在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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