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场休息,Sid走到球场边上,凌时生递上毛巾:「精彩的比赛。」
他的脸上都是汗,却扯出一个微笑:「身体好一点了吗?」
「嗯,等下可以让我下场打一局吗?」望着宽广的球场,凌时生有点跃跃欲试。
Sid若有所思的望着他,慢条斯理的擦着脸,似乎在惦量着该怎麽开口,凌时生趴在球场边的铁棍上,偏过头望着他:「你在想甚麽?」
「嗯……我不太建议你从事这麽激烈的活动,老实说,你这次发烧应该是『性爱热』。」发现时生不太理解这个英文字,他接着解释,「有些人……因为不习惯做爱,每每会在跟别人发生性行为之後感冒发烧,这就是性爱热。」
凌时生有点愣住,他不知道只是感冒发个烧都会透露出这麽多讯息,这个Sid似乎比李能收还恐怖。
「不可能啦,我跟雷上过好几次床,这肯定不是性爱热,你诊断有误喔。」他力持镇定,假装不信的摆了摆手。
「你真的……常常跟他上床吗?」Sid这会儿没有打擦边球,而是直抵核心,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我跟他的性生活,还不需要你这个外人来管吧。」
雷旭文的声音突然岔入,凌时生背对着他的肩陡然收紧。
「我看看现在状况是怎样……嗯,下一场我要打,雷,你跟我同一组。」Alex紧挨着雷旭文,一脸热切的望着大夥。
凌时生发现他两身上的味道一样,应该是刚刚在浴室共浴之後才过来。
「那你们玩吧,我跟Sid去花园走走。」不想在进度上输太多,他拉了Sid准备走人。
「听说你很会玩IH(Indoor Hockey室内曲棍球」,刚好我也玩得不差,比一场怎麽样?」雷旭文手上的球棒直直指着Sid,歪着头挑衅的望着他。
这家伙究竟想怎样!一次两次阻止他跟Sid私下相处的机会!凌时生终於按耐不住,皮笑肉不笑的反击:「你跟Alex应该"玩得"有点累吧,要比赛明天再说如何?」
「你不是才发烧吗?逛甚麽花园?」雷旭文不甘示弱的回道,握着球棒的手臂青筋浮现。
两人愤怒的瞪视着对方,周身彷佛有肉眼不见的火焰在燃烧。
「乾脆等会儿我们一起去逛花园,球明天再打也行。」Alex看出气氛不对,马上提出折衷计画。
「好啊。」
「不好吧。」
同时开口,可惜内容完全相反,雷旭文瞪着凌时生。
瞪甚麽瞪!这家伙该不会是失忆了吧?为什麽对Sid这麽执着啊?!凌时生用杀人般的目光瞅着雷旭文半晌,终於明白了甚麽。
「你.喜.欢. Sid。」他故意用台语,在大庭广众之下,一字一字迸出脑子里的揣测。
雷旭文有一种跑完十公里、做了一百着俯卧撑、然後又守在狙击视窗旁监视任务目标整整一天的错觉。
精疲力尽。现在他真的感到精疲力尽,而且再也懒得澄清甚麽。
反正在时生眼中他就是个随时发情、见一个爱一个、见一个上一个的宇宙无敌大烂人。
他欣然接受,但他会让他知道,惹火这个大烂人是甚麽下场。
「过来一下。」他开口,用力把时生扯过来,拉扯之间不小心碰到时生的胸口,他听到一个细小的呻吟:「嗯……」
他愣住。与其说是呻吟声,不如说是发情的声音。他望着时生,时生也有点惊愕的回望他,表情困窘又复杂。
他把他扯进厕所,确定里面没半个人,一把撩起时生的上衣,映照在他眼底的是两颗红艳诱人的果实,正坚挺的立在那人胸膛。
「怎麽会……」他彷佛被人一棍打在脑门上,无法动弹,凌时生用力甩开他,把衣服扯回去,无声望着他。
「这是你的杰作,忘了吗?」时生的声音像冰一样冷,「现在这里一直无法消肿,而且敏感万分,连衣服的摩擦都会让我起反应,你知道从昨天开始,我嗑了多少止痛药吗?」
雷旭文只是震惊的瞪着他,失去了发声的能力。
「我们还是分手吧,我是说,假装分手。这一次的任务,我们分开行动,我已经无法继续假装你的伴了。」
他没有给他回应的机会,垂着头推门离去。
作家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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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自以为是的看透
「凌,凌?」
敲了几下门,Sid先侧耳倾听一会儿,才轻轻转开门。
床上没半个人,床褥摺皱,被单还维持着隆起的模样透露着床主刚离去不久,他跨步而入,发现厕所传来隐约的水声。
「凌,你还好吗?」走进才发现门是虚掩的,手才碰到门就开启了一条缝,凌时生背对着他站在洗手台前,他目光一垂,发现那人似乎慌乱的在翻找甚麽。
「凌!」他低呼的同时推开门,凌时生垂着头,半晌才转过来望着他,发丝凌乱垂在眼前,眼底血丝遍布。
「这是甚麽?你怎麽吃这麽多止痛药?」Sid发现散落在洗手台里的几个塑胶罐都没有盖子,药片洒了满地。
估计凌应该是从睡梦中痛醒,慌慌张张跑进厕所想倒水吃药,因为没开灯,导致药片四散,只能摸黑从洗手台里捡出来吃。
「不吃药没办法忍受。」凌时生困难的回道,把药罐捡起来,正想盖上盖子,一个温暖的手掌附盖在他手上。
「我帮你看看,这样吃药会吃出毛病。」Sid把他从厕所带出来,让他躺在床上,「介意我……」
时生摇了摇头,他於是动手把他的衣服掀起来,看着那两颗暗红色的乳头,略微皱起眉。
「雷少爷似乎挺……暴力的。」他轻轻帮他把衣服撩回去,拿出随身携带的药箱,「我帮你抹一点止痛药,这有活血化瘀的效果。」
凌时生垂着眼帘几秒,淡淡开口:「是啊,所以我决定跟他分手。」
Sid没有停止涂抹的动作,轻轻帮他按摩着,凌时生用力忍住快要泄出口的呻吟。
好舒服……最敏感的乳头被温暖的手掌轻轻搓揉,他忍不住闭上眼睛,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
「觉得舒服是很正常的,不需要忍耐。」
他赦然的睁开眼,Sid正温柔缱绻的望着他。
他赶紧虚应一笑,把视线转向一旁,背後出了一身冷汗。
这人的目光透露着毫无掩饰的感情,而对象好死不死的,如果不是他自我感觉太过良好,似乎,正是,他本人。
不是吧,Sid喜欢他?从甚麽时候开始的?
凌时生脑子里乱的像巴黎杂乱无章的地铁系统,他苦苦思索这几天有做甚麽让这个同性恋保镳对他产生异样感情的事,但是印象中他都跟着黑夜出双入对,根本没有机会跟Sid私下相处……
他的脑中叮的一声。原来,原来如此,他懂了!
难怪黑夜突然对他这麽粗暴又不可理喻,原来那家伙早察觉到Sid对他暗藏的情绪,这让喜欢上Sid的雷家二少打翻一缸醋坛子。
原来如此。终於厘清这些因果关系的凌时生放松了拳头。
黑夜为什麽不早告诉他呢,还亏他两是搭档,这点程度的坦诚应该是必须的吧。
其实黑夜根本不必在意这种小事,他可是个异性恋啊,怎麽可能回应Sid的感情呢?
说要跟Sid单独相处完全是为了任务之需,他本人对Sid可是一点多馀的想法都没有啊。
「舒服一点了吗?」
Sid温润的声音把他倏地扯回现实,正想开口道谢,那人竟然弯下身,轻轻吻了他。
在同性恋保镳终於离开他的唇时,凌小时已经彻底僵硬成一尊木乃伊了。
作家的话:
☆、17、Sid的诊断
「雷,我觉得你跟凌分手是对的。」
雷旭文闻言略偏过头,淡淡应道:「是吗?」
「当然,我早就觉得他有问题,你看,才刚跟你分手,就开始勾搭起别的男人。」怕他不信似的,Alex压低声音,脸上带着轻蔑的笑,「我刚刚看到Sid进了他的房间。」
雷旭文维持着坐在沙发里两脚伸开的舒适姿势,动都没动,却闭上眼睛。
他已经不想再听到关於那两个人的事,时生说的很清楚,世事难料,这句话已经解释了一切的可能性,是不是异性恋根本没关系,这只是藉口,他看得出来时生喜欢Sid,所以他反而成了第三者。
君子有成人之美,这一点雅量他还有,死缠烂打那套不是他的格调,过去的他最讨厌床伴用各种名义困绑限制他的自由,所以现在他不能成为这种人。
否则以他的本性:异己者铲除,Sid那家伙早见阎王去了。
「雷,说真的,当我的情夫好不好?」Alex穿着一袭白色浴衣,虽然他们几乎没有离开床铺,但他喜欢沐浴乳的味道,每隔几小时就要沐浴一次。
「我可是很善妒的,如果要我当你的情夫,你就不能有其他爱人。」雷旭文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脸,露出一个邪魅的笑,「否则我会一个一个用枪崩了他们。」
「你好过分,自己就可以在群花间飞舞。」Alex意有所指的笑。
雷旭文没搭腔,他知道在宾客中有他过去床伴这件事肯定传进Alex的耳里,那个叫Jonny的人巴不得全天下都知道雷家二少曾经跟他睡过觉。
「我真的好忌妒你过去的床伴们,其实我也好想把他们一个个都杀了,乾脆,就从Jonny开始如何?」Alex的笑容像沾了血一样触目惊心,他的指尖滑过雷旭文的肩膀,停在那。
「我是不在意,不过人死在Fabuchia举办的性爱派对上,你们怎麽跟被害者家属交代?」
「有很多方法啊,例如,制造一些……意外事故。」Alex微笑。
「要我帮你想掩埋尸体的方法吗?」雷旭文偏过头去搜寻他的唇。
「那就有劳你了。」Alex继续笑,像个纯良乾净的寻常青年。
雷旭文已经吻住了他,两人的唇舌激烈纠缠,沙发深深下陷,不久後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他必须杀了Alex,事不迟疑,因为这人显露出的杀机是真的,这人骨子里流的是杀人不眨眼的黑手党之血,迟早会把念头打到时生身上。
真可惜,其实Alex 很对他的味,他跟他属於同一种人,他们都能够笑着讨论人命、笑着扣下板机。
但是事情若牵扯到时生身上,又是完全不同的情况。
「Sid……你不留在Alex身边可以吗?你不是他的保镳吗?」用力忍住抬起手抹唇的冲动,凌时生不动声色的问道。
「保镳也是会看情况的,少爷现在正跟雷家二少在一起,我不能去打扰。」Sid温润漆黑的眼眨也不眨的盯着他。
凌时生还是不死心:「我还以为你跟Alex是恋人关系。」
Sid终於直起身,唇角带着一抹寂寞的笑:「少爷喜欢过很多人,但我一直只有他一个人,我们的价值观相差太多,很早以前就只是单纯的主仆关系了。」
看来Alex跟黑夜属於同一类型的人。凌时生在心底划了个十字:这两个太般配了。
「我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再为谁动心,结果,我遇到了你。」
妈喂喂喂喂喂!怎麽话题又转到这来了?!凌小时在心中惊悚的尖叫。
「反正你现在也是单身,可以试着跟别人交往看看。」Sid继续帮他按摩胸部,突然问道,「你的第一个男人,是甚麽样的人?」
凌时生眨了眨眼,淡淡开口:「我的第一个男人就是雷。」
这应该是他对Sid说的唯一一句真话吧,对一个接近任务目标近身行刺的杀手而言,能少说一个谎就少一个,如果捏造太多谎言,最後可能因为前言不对後语而穿帮导致任务失败。
他承担不起这样的後果,所以如果可以,他一般选择说真话。
「那你更应该好好看看别人,这世上不是只有雷少爷一个男人。」Sid的手圈住他肿胀的乳头,稍微用力的揉按,凌时生终於呻吟出声。
「看,很舒服吧,雷少爷应该无法给你这种感觉吧?」Sid俐落的拉开他的拉链,张口含住弹出来的肿胀分身。
为什麽同性恋都喜欢这麽突然的含住男人老二啊?凌时生欲哭无泪的瞪着天花板。
Sid很温柔的吞吐着他的欲望,手指灵活的搓揉底部囊袋,一边把茎顶的皮往下搓,唾液把肉棒沾的湿润滑溜。
快感比想像来的快又猛烈,来不及警告那个人,他全身像通电一样剧烈痉挛,喷溅出一堆白浊。
Sid没有吐出来,只是笑着压向他,用吻把嘴里的东西分了一点给他。
「你应该没有尝过自己的味道吧?」
凌时生被迫吞下自己的精液,身体还在高潮的馀韵下轻轻颤抖。
Sid望着他,稍微皱眉,手放在他汗湿的脸上:「你在高潮的时候,会感到舒服,还是痛?」
没想到会被这样问,他迷蒙的望着他,逼自己回想一下才答:「痛。」
「果然。」Sid垂着眼思索,「你的脑子似乎会在高潮时不正常放电,导致你的四肢抽搐疼痛,痉挛的状况很严重。不过你的放电状况还在身体能接受的范围内,如果再严重一点就会导致癫痫症了。」
他目不转睛的盯着凌时生。
「凌,你在小时候,是不是曾经受过很严重的伤?」
作家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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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隐藏的心
「Alex有先天性的心脏病,这就是他需要Sid这个家庭医师随侍左右的原因。」
「Alex跟Sid其实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两人分手的原因似乎是因为Alex的花心。」
凌时生报告完自己的部分,双手环胸望着雷旭文。
「这座岛上东面的山其实都是休火山,说不准哪一天会爆发。」雷旭文一边盘算一边望着天花板,「时生,你觉得,杀人的艺术是甚麽?」
「杀人的艺术不是杀人手法,而是达成任务後是否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脱身。」他答道。
要杀一个人很简单,一把奶油刀甚至一管水银就能轻易取人性命,对於远距离执行任务的杀手而言,只要避开警察经常巡逻的建筑与街区就意味着能够安全脱身。
但是近身行刺就不同了,况且这次行刺的对象是全世界最记恨的黑帮份子,对这些人而言,为了报仇牵连几十条人命都是小事。
「必须制造成意外事故,Alex有心脏病这点可以好好利用。」凌时生双手插在口袋里沉吟。
「乾脆制造成殉情事件如何?让Sid去陪他心爱的首领。」雷旭文说这话时目不转睛的望着他,似乎想从他的反应看出蛛丝马迹。
「对我都没差,反正都是该死的同性恋,但是,你舍得吗?」凌时生正面迎击他的质问,话语里带着明显的讥讽。
「应该是问你舍不舍得吧?」雷旭文皮笑肉不笑的回嘴後,似乎挣扎了几秒,才艰难的开口,「你们,睡过了吗?」
这时候还装甚麽?有种就承认你喜欢谁,别在那投一些不着边际的变化球!凌时生不屑的用眼角看他:「睡过了又如何?就算我们上床,Sid也没沾到甚麽好处,因为这个身体已经是被”某人”使用过的次等货,干起来绝对没有第一次使用来的爽。」
雷旭文像被人狠狠掴了一把掌,他唇角抽搐了几下,黑如猫眼石般的瞳仁里风起云涌:「你讲话非要这样夹枪带棍的吗?」
一个人会开始在意自己过去乾不乾净,肯定是出於一个原因,这人已陷入情网,正与恋人打得火热。
时生跟Sid究竟发展到甚麽地步?他们真的睡过了?
「还好吧,如果某人擅长使用肢体的暴力,我顶多卖弄一下语言暴力,绝对没有他来的高竿啊。」凌时生冷哼。
气氛降到零度以下,雷旭文觉得如果再待下去,一定又会忍不住做出一些『连狗都不如』的事,他跨出步伐离开。
「等等,黑夜,你觉得这些宾客中,究竟有没有混元的人?」在准备离去之际,时生唤住他。
「有几个可疑对象。」他背对着他,没有转过身。
「这些可疑对象,有包括Johnny吗?」
「……他过去是我的床伴,如果是混元的人,我不可能没有察觉。」雷旭文轻声否认。
「你第一次见到我,不也没察觉我就是白夜吗?」
雷旭文瞪着门板,是啊,这真是他杀手生涯里最乌龙的鸟事,至今都没有颜面为自己辩驳。
他怎麽能说自己当初完全被美色迷惑,丧失了杀手最不可或缺的,精准的直觉?
「你还有甚麽要说的吗?」雷旭文难得露出不耐之色,语气一反常态的焦躁。
-『你的脑子似乎在高潮时会不正常放电,还好放电伏特还在身体能接受的范围,如果再严重一点,可能就会导致癫痫症罗。』
他望着雷旭文的背影,从没发现两人的距离是这麽遥远。
他抬起手,却碰不到他。
-『凌,你的状况,非常不适合做爱,雷少爷知道这点吗?』
「没事,就这样吧。」他轻声回应,看着雷旭文消失在视线里。
作家的话:
☆、19、行动开始
隔天早上,跟Johnny一起来的伴愁眉苦脸的告诉大夥他昨晚没有回房睡觉。
初听到讯息时有人窃笑,凌时生听到旁边一个细微的低语:「说不定那家伙在别人房里过夜呢。」
但到了中午依旧不见他的人影,晚餐时Alex宣布要出去找人,於是那些公子哥们拿着手电筒浩浩荡荡出发。Sid走在时生旁边,附在他耳边窃窃私语:「你有把你的身体状况告诉雷少爷吗?」
「那不是甚麽大不了的事,况且我们已经没有在交往,也不可能做甚麽。」
众人呼唤着Johnny,手电筒的光像夏季晚上草丛里的萤火虫,在穹苍跟沙滩上狂乱飞舞。
「我倒觉得雷少爷对你旧情难忘,证据就是,他总是用很恐怖的表情看我。」Sid耸了耸肩。
奇怪了,那家伙不是喜欢这个同性恋保镳吗?耍甚麽狠啊,以为这样很帅吗?时生满脑子问号。
「上次问你的事,还没给我答案呢,你小时候受过伤吗?」
这家伙真是有够锲而不舍。凌时生独自爬上岸边的岩壁,手电筒在细缝中来回照射:「我不记得了,谁会记得小时候的事。」
「凌,你是不是很讨厌男人?」
脚下一个趄趔,凌时生眼明手快抓住旁边丛生的杂草,Sid赶紧拉住他:「小心!」
他假装现在剧烈的心跳是因为差点失足坠落,其实在岩壁上攀爬这种小事跟本难不倒他,Fobia的白夜能轻松自在的让身体的各个关节脱臼扭曲,拘束衣,手铐,各种监禁用刑具都无法困住他。
但即使能改变外在的生理条件,却无法变更内心最根本的本质,像Sid这种感知度超乎常人又医术高明的人,非常危险,这人的存在可能会危及这个任务的成功性。
「我为什麽要讨厌男人?」他笑问。
「因为感觉每次我接近时,你的身体都会反射性的内缩。」Sid与他并肩而行,「如果你不是讨厌男人,只能说你讨厌的是我,但我又不想承认这个令人沮丧的事实。」
那人脸上的笑容真的很寂寞,但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因为感情一来,理智就会跑远。
他必须杀了他,就算这个无辜的保镳不是任务目标,在权衡利弊得失之後,他必须杀了他。
那晚的搜救行动最终无果告结,大夥拖到快天亮才回到宅邸,洗刷刷完都累的倒头就睡。
隔天Johnny依旧没有出现,Alex打了几通电话,下午又带了些人出去找。
这座岛说大不大,但是天然景观雄伟,又是面海临山,能藏人的地方实在太多。
晚上十一点,突然传来一个惊天动地的尖叫声,Alex带着兰道老头赶到二楼的出事地点,发现一间客房的窗户被敲破,住在里面的宾客脸朝下趴在地上,满头是血,生命迹象微弱。
「说不定是躲起来的Johnny干的。」这样的言语在私底下像海浪般一波波向外扩散,Sid跟着一些医护人员帮重伤患者紧急处理。
「Johnny该不会发现我两要杀他灭口,所以躲起来施行报复了吧?」雷旭文凑近Alex轻声细语。
「怎麽可能。」Alex反射性回道,脸色却略显苍白。
那天晚上众人在餐厅用餐,管家兰道进来宣布重伤的宾客已经苏醒,需要Sid给他近一步的诊断。
「Sid不在这里,他没有在医务室吗?」Alex慢慢放下刀叉,脸色很难看。
雷旭文瞥了凌时生一眼,发现他无动於衷的吃着盘子里的牛排,但是刀划过半生的牛肉时,溢出了触目的鲜血。
他收回目光,面无表情的喝了一口红酒。
如何?这只是这场混乱的第一步喔,Alex,是时候让你见识一下Fobia杀手的实力了
作家的话:
如果没有意外 今晚会更#极道# 不知道大家忘了这个坑没有 :)
☆、20、引君入甕
Alex跟兰道管家冲进Sid的卧房时,他的衬衫跟领带还好端端挂在床头,房内没有打斗或外人入侵的痕迹,彷佛他只是出门散步,彷佛他很快就回来。
但Sid再有没有回来,从他失踪的那一天起,Alex的状况每下愈况,他把自己锁在房里,三餐都由雷旭文送进去。
几天後,一天大夥在地下室打壁球,兰道管家进来问有没有看到凌时生,似乎早上时生跟他要一罐止痛药,他去医务室翻找了一会儿才送过来。
众人在宅邸上下找了一遍没见凌时生踪影,於是兰道管家把这件事告诉Alex。
雷旭文得知这个消息後火速奔了出去,竟然在大厅里见到Sid,他走路歪歪斜斜,似乎神智不太清楚,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而且全湿透了。
「Sid!!!」跟在雷旭文後面的Alex叫了一声,扑进他怀里,眼泪刷地掉了下来。
雷旭文可没甚麽闲情逸致看这两个兄弟的感人会面,他跟蓝道老头借了吉普车就往海边开去。
几小时後,已经稍微恢复体力的Sid带着Alex来到海边,发现雷旭文手里横抱着一个人,从岩石後面走出来,竟然是失去意识的凌时生。
他跟Sid一样衣服破烂,露在外面的四肢都磨破了皮,尤其是手腕处,似乎被很坚韧的绳子困绑过,留下了奋力挣脱的血痕。
「这是怎麽回事?」雷旭文一见Sid劈头就问,眼神有点疯狂,「你跟时生肯定是被甚麽人绑架了,你有看清那个人的长相吗?」
Sid的双眼担忧的停在时生脸上,很努力的回忆着:「我只记得有人一棍敲在我脑後……醒来後我已经在海边的岩岸缝隙里,连是谁打我的都不知道。」
Alex望着雷旭文,眼中暗暗藏着敬佩。
刚刚雷旭文甚麽都没问就直接朝海边奔去,肯定是看了黏在Sid衣服上的海沙,大胆假设时生可能跟Sid被扔在同一个地方。
但,究竟是谁干的呢?
「等凌醒来问他吧,也许他看到了甚麽。」Alex瞪着躺在雷旭文怀里的家伙,似乎想用目光在他身上烧个洞。
回到宅邸後,大夥看到时生跟Sid虽然平安归来,但身上处处是伤,全都人心惶惶。
「这是一件很明显的犯罪案,犯人肯定是到现在为止还下落不明的Johnny。」有人这麽推测。
在黑手党三大家族之一Fabuchia首领的私人岛屿上干这种事,根本是直接挑战Fabuchia的权威跟能力。
先是打伤了Fabuchia的重要宾客,然後绑架Alex的御用保镳跟雷家二少的伴……如果犯人真的是Johnny,他等於是脱光了衣服站在狼群中引诱它们的扑杀。
「那家伙原本只是个软弱怕事的人……如今竟然敢向天借胆。」雷旭文守在医务室里等凌时生醒来,拳头握的很紧,视线紧紧盯着床上的人。
「敢直接向我挑战,何止是向天借胆。」Alex站在他身侧,月光在他的侧脸像荧荧鬼火般漂浮闪动。
这人真的动了杀机。
雷旭文跟他距离咫尺,听到那人捏紧拳头发出的喀喀声,唇角不着痕迹的扬起。
再愤怒一点吧,Fabuchia的现任继承人,如果你没有咬断对方咽喉的极限杀意,是无法跟Fobia的黑夜交手的喔。
Sid一直望着凌时生,却在这时鬼使神差的抬起头,捕捉到这一幕。
时生在隔天中午醒来,他跟Sid一样一脸茫然,只记得从房间的厕所出来时突然後脑勺中了一记闷棍,後面发生了甚麽事完全没有记忆。
等Alex他们离去後,雷旭文终於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你身上的伤还没好,早知道应该我去担任诱饵。」
凌时生闻言轻轻摇头:「如今Alex只信任你,你必须片刻不离开他身边,为你自己制造不在场证明。」
「明明只是担任诱饵,你不需要把自己搞成这样吧。」雷旭文的声音里透露出浓浓的心疼。
「我一定要比Sid伤的重,这样才能除去Alex对我的怀疑。」凌时生突然抿嘴笑了起来,「这应该是这次任务里面,我两唯一一次没有争吵,好好的说话吧。」
「如果这样的和平必须用你身上的伤来换,我宁可天天跟你吵。」雷旭文用几乎无法听闻的音量的咕哝,「还有哪里会痛?」
凌时生默默望着他,好像在观察一只稀有的野生动物,目光专注。
雷旭文被他看的有点心慌,印象中这个钱奴只有在有求於人时才会露出这麽引人犯罪的表情。
现在这样又是为那般?
「黑夜,这次的任务就快结束了,我们很快就会离开这里,所以……」凌时生用力抬起手,覆盖在雷旭文的手上。
「如果你有喜欢的人,赶紧趁着还有时间,早点跟那个人告白。」
作家的话:
这文跟#极道#连载的字数已经相同了 现在开始 应该是两篇交替更 :)
☆、21、混元现形
跟喜欢的人告白,趁着还有时间……
雷旭文望着他,心像被用力捏紧。
他还有爱人的能力吗?在失去了一部分的灵魂之後,他,还能像过去那个雷旭文,全心全意的相信,全心全意的等待吗?
跟鬼魂谈恋爱,是很痛苦的,但是爱上一个活人,也未必幸福。
闭上双眼,他只能看见一个铐着手铐穿着囚衣的家伙,在他眼前猖狂的笑。
除此之外,只剩无垠的黑暗。就跟他的杀手代号一样,除了黑,甚麽都不剩。
是那个人,夺走了他的幸福跟一切,却也造就了现在的雷旭文。
他是雷旭文,也是黑夜,每每在扣下板机时,他习惯这麽对自己说。
像是把血管里奔腾的血液强自压抑下去,在一切沸腾之前。
在他,还能维持现在这个样子之前,在他,还是雷旭文之前。
「时生,如果我真的跟某人告白,你……」
他突然煞住车,彷佛不敢相信自己会说出心底深藏的想法。
凌时生望着他,似乎在等着接下来的话。
「没事,」忍不住取笑自己,竟然还带着一丝期待,期盼时生会为此感到一点点的寂寞。
白夜可是个道地的异性恋啊,那人对男人就跟他对女人一样,永远都不会有结果。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
「现在先以任务为重吧,况且我不认为在失去了Alex之後,Sid还能敞开心胸接受甚麽人。」顺着时生的话接下去,他故意挑了挑眉,不正经答道。
时生没看到Alex跟Sid两人重聚後的互动,所以不知道这两人的发展其实是有後续的。
看样子Alex的花心不只是因为滥情,似乎也是为了刺激某人。
时生似懂非懂的望着他,轻轻叹了口气:「我困了,晚安了,雷。」
雷旭文点了点头,帮他把被子拉高,站起来走了出去。
闭眼假寐的凌时生在同一秒睁开眼睛,按了床边的医护铃。
一分钟後,Sid带着一个护士进来,他下巴还长着胡渣,似乎完全没有时间打理门面。
「凌,还有哪里会痛?」他弯下身,手轻触他的额头。
「我有话单独跟你说。」凌时生瞥了那小护士一眼,她识趣的退了出去。
「这麽神秘?甚麽事?」Sid看他表情不像有甚麽地方不舒服,於是在床边坐下。
凌时生没有回应,却突然伸出手勾住他脖子,把他往下压,两人的唇相碰,Sid双眼瞠大。
他可以感受到凌时生的舌头灵巧的钻进来,勾引着他的,在口腔内游走,他尝到血腥味,知道那是因为时生的技巧太过生涩,不小心咬破了他的唇。
技巧生涩的时生在勾引他,用尽全力,他甚至可以感受到那勾着自己脖子的手微微颤抖着。
「凌……」他尽力保持最後一丝冷静,稍微离开他炙热的唇,「你应该知道你的身体不适合……」
「是你自己叫我多跟不同类型的男人交往的,忘了?」时生低笑,贴着他的胸膛轻轻颤动。
一个正常的男人绝对无法抗拒美人在怀里而坐怀不乱,他的手探进他的上衣里。
「不用润滑了,直接来。」凌时生在他的手试图钻进臀部中间的凹壑时隐忍的打断。
Sid愣了几秒,今天的凌大胆又放荡,跟平时判若两人。
为了不碰到时生身上的伤处,Sid让他侧躺着,从後面轻轻揽住他的腰,慢慢把欲望挤进去。
「呜……」凌时生眉间紧紧皱了起来,手下意识碰上他的手臂似乎要他慢一点。
光是这个紧度就能证明雷少爷是凌的第一个男人,Sid只是想着如何能减轻他的痛苦,却没发现凌时生的一只手已经悄悄绕过他曲着的手臂伸向他的背後。
一个细微的刺痛,他反射性的前倾,凌时生的另一只手用力把他往前勾,一个漂亮的过肩摔。
砰地一声,他重重落地,却在一瞬间往後跃去,速度之外,像只训练有素的猎犬。
「你明明只是个保镳,为什麽身上会有血的味道?」凌时生已经半蹲在床上,全身呈现备战状态,目光冷冽的望着他。
Sid摸了摸後颈,发现那里被刀片切了一个小口子,他站在门边没动,肩膀却拱了起来。
「我是医生身上当然会有血的味道,你不会忘了吧,凌?」
「一个医生为什麽会有那麽敏捷的动作?」凌时生居高临下瞪着他。
「因为我同时也是少爷的保镳,凌。」Sid有点无言的望着他。
「黑夜会被美色迷惑,我可不会。」凌时生笑起来,「我嗅到你身上跟我拥有同一种气味,你也是个擅长近身行刺的杀手。」
作家的话:
混元登场罗^_^
☆、22、冲突
Sid好半天没出声,似乎在思考该先把哪一个问题放出来,半晌,他迟疑的开口:「你是个杀手?」
凌时生望着他,也不在乎自己下半身完全春光外泄,维持着蹲在床上的姿势回应:「没错,我只是假装成雷少爷的伴,其实这次是来执行任务的。」
一阵死寂沉闷的沉默,Sid茫然的重复他的话:「执行任务?」
「嗯,就是暗杀Johnny,我已经完成任务了。」
Sid不敢置信的瞪着他:「是你杀了Johnny?」
凌时生略微皱眉,瞅着他几秒才答:「没错,这就是我的秘密,为了混进这个派对,所以才勾搭上雷家少爷。」
「等等,你让我消化一下。」Sid靠着门,抬起手挥了挥。
「我已经告诉你我的秘密,该你了吧。」凌时生没给他喘息的机会,跳下床,两步就走到他面前,「你一个保镳身上为什麽会有血的味道?」
Sid被他逼退到门边,皱着眉望着他,眼神黯淡了几分:「……在我任命跟随并保护少爷之前,私底下帮Fabuchia家族从事暗杀的工作。」
原来只是个走狗。不过,这家伙刚刚说了一句让他很在意的话。凌时生望着他心中百转千回。
「凌,你为什麽要告诉我……你的身分?」Sid望着他,眼底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深潭。
「把我的真实身分告诉你,我两就是共犯了。」凌时生弯起唇角微笑。
其实才不是这麽罗曼蒂克到令人做恶的原因呢!他纯粹是想把Sid的注意力完全引到自己身上,这样黑夜就能责无旁贷的执行任务。毕竟Sid这家伙可是这次任务里最可能出现的变数啊。
况且,撇清他跟黑夜的伴侣关系还有一个原因。
「Sid,你觉得……雷家二少如何?」
又是一阵不知所谓的死寂。Sid那双漂亮的眼睛虽然定在他脸上,却像在看一个外星生物。
「甚麽怎样?」不确定眼前这暴露着下半身勾引自己的人问的是甚麽意思,他迟疑的重复。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凌时生觉得自己这一刻真的很像白痴,他竟然在当红娘!这辈子没做过这麽鸡婆的事,却为了黑夜而破例。
其实他一直对拿了那家伙的年终奖金感到受之有愧,正好用这个机会还清,这样以後花起来也不会觉得愧疚了。
Sid诡异的瞄了他几眼,慢条斯理的描述:「……雷少爷长的很帅,出身名门应对得体,饭店生意经营的有声有色,对人又大方……」
「很好。」凌时生忍住呵欠打断他,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你这样想就好了。」
原来Sid也觉得那个强奸狂不错,看来是郎有意妹有情,这桩姻缘肯定成的了。凌媒婆在内心握拳比了个『Yes』!
「凌,」Sid继续诡异的看着他,「你为什麽这麽问……」
「没事没事,问问罢了,」凌时生突然低下头,此刻才发觉自己光溜溜的下半身,不好意思的朝他咧嘴一笑,「啊,原来我没穿裤子。」
Sid忍不住伸出手搂住他的腰,凑近他耳边低声喃呢:「如果我们以後是共犯,这是不是代表……我们的距离又近了一点呢?」
没有给他闪躲的机会,头稍微低垂就吻住了他,另一只手准确的握住了他暴露在空气中稍微精神抖擞的欲望。
「唔~~嗯~~」凌时生含糊不清的用力推他,突然从门边传来锵地一声。
Sid飞快的放开他,用力推开门,雷旭文站在门口,他似乎端了晚餐来,但此刻已经砸在地上变成一团烂泥。
凌小时脑子一炸。不会这麽巧吧,这麽狗血的剧情现在连韩剧都没有了啊啊啊!!!
死了!黑夜喜欢Sid,这会儿真是跳到黄河都……凌时生的心咯噔一声,想都没想就追了出去。
雷旭文走的很快,他啐了一声加快速度追上并拉住他:「雷,等等!我跟Sid……」
「啪!!!」
一个震天价响。凌时生挨了个实在的巴掌,整张脸都偏到一旁去了。
雷旭文深恶痛绝的望着他,最後冷声迸出一句话:
「跟谁都可以就对了,白夜,你为什麽那麽贱啊!!?」
作家的话:
☆、23、心的觉醒
凌时生愣在那里,痛辣的眼颊告诉他前一秒发生的事不是大白天发梦,但混沌的脑子就是无法及时的运转,导致他短时间反应不过来。在Sid从医务室追出来时,撞见的就是这一幕。
「雷少爷,你已经不是凌的伴,没有干预他私生活的权力……」Sid话还没说完已经被雷旭文砰一声抵在墙上。
「你再说一个字看看……」雷旭文咬牙迸出的每一个字都堆积着沉沉的愤怒,但是他突然伸出手挡住那往他腰侧踢来的腿,见攻击没达到目标,凌时生快速站稳,又是一拳挥过去,雷旭文不得不先放开Sid,专心应战。
他早就想跟时生好好打一场,只是没想到会是在这样的状况之下。
接了两三招之後,他惊讶时生的格斗路数、攻击方式跟自己竟然如此神似。
看来他两师出同门。凌时生也震惊的望着他,在同一秒意识到这件事。
「你……」雷旭文忍不住开口,凌时生捕捉到这零点一秒的间隙,一个凌空回旋踢,雷旭文快速抬起手肘挡住,却还是被力道逼的後退了几步。
「我就是贱怎样?我就喜欢被男人插的叽叽叫怎样?干卿底事?!」凌时生愤怒的吼了声,一把抓住旁边的Sid大步流星的往回走,「我们走!刚刚的事还没『干』完!!」
白痴黑夜!有毛病!脑子进水!自大无脑!混蛋混蛋混蛋!王八王八王八!!凌小时气的差点脑中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