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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倒数第二章了。。。.4

作者:素和岚 当前章节:14802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01:12

看来是天意如此。

周日,卓文被萧秦硬拉到了照月湖。照月湖在A市的一个著名自然公园里,因为是乍暖还寒的时节,人不多。软理和临床两个专业都各只有四十来号人,除去已经有主的,懒得动的,真正来的总共就四十四个人。

照月湖离A大不是很远,坐地铁也就二十分钟。四十多个学生陆陆续续的到了公园的约定地点,开始爬山。

今天联谊的地点是照月湖,而照月湖在山上。说是山,其实并没有多高,而且台阶并不陡,所以三三两两的一起爬到山顶时也才半个来小时。

几个力气大,先爬上来的男生摆好东西,准备野餐。

几个落后的女生也很快都爬了上来,所有人围着餐布坐了下来,四十四个人分成四组,离得很近,随时都能照应。

每个人都从包里拿出吃的摆上餐布,准备开始今天的联谊会。

“不好意思,我迟到了。”一个身着黑色风衣的男人拾阶而上,身影逐渐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声音里是浅浅的笑意。

“学长!”一个临床医学的女生先叫了出来,正是那天问他要不要来的女生。

“不介意我来吃点嫩草吧?”司君走过去,玩笑着问道。

“学长,僧多肉少,您这是不给我们留活路了啊。”一个计算机系的男生咋呼道.。

司君自然的坐在那个女生旁边,毫不生分的回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见者有份,见者有份。”

大家都笑了起来,却没有再讨论这个问题。

有人提议玩游戏,因为多一个人不好分组,最后把计算机系系学生会的萧秦推了出来当裁判,剩下的44个人分为两组男生两组女生,由于各专业人数来的不平均,临床的女生多,软理的男生多,于是一组纯临床女生,一组纯软理男生,还有两组是混合的。

游戏一开始每人在纸条上写下,如果自己成为最后赢家,希望获得的奖励。

第一个游戏是抢报纸,鉴于每组有11个人,所以一开始是两张报纸,然后依次减半,最后每组只留下两个人。

卓文留在了自己专业的组,都是一个专业的,玩起来并不客气,每次萧秦的敲碗声一停,几个男生就跟兔子似的冲上了报纸。很快报纸就剩下只能容两个男生相贴而站的大小,萧秦看着卓文和卓君,贼贼一笑,向卓君打了个眼色。肥水不流外人田,这道理哥儿们懂。

萧秦再次开始了敲碗,四组16个人围着各自的报纸,走了起来。

当卓君走到正对着萧秦的一刻,两人目光一对,萧秦停手,卓君一把拉过卓文站上了报纸。

卓文被卓君抱在怀里,两个人的身体几乎完全贴合在了一起,四脚交错。其他三组,一个女生组是一人占了多半,另一人只能金鸡独立,有一个女生组满满当当竟是站了三个人,不过正好司君所在的男生组——只剩下了司君一个人。

司君一个人悠悠的站在报纸上,目光扫过抱在一起的卓文卓君,只是笑了笑,没有任何反应便转移开了视线。果然还是小孩,这种示威方式真是幼稚的很呢。

第一回合结束,第二个游戏被称作心电感应,即两人目光相对,谁先眨眼或者笑场退缩均算输。

先是本组内比,鉴于司君一个人,便从三个人那组中出一个女生。

开始号令发出后,卓君看向卓文的眼睛,他似乎很少认真的去对视卓文的眼睛,也许是不敢,因为害怕在那双澄澈的双眼中暴露出自己内心的不安与占有。也许是没有资格。

卓文的目光带着笑意,像是认定卓君会输一样。那双眼睛好似会说话,让卓君心中溢满波澜,果然,凡是对上自己的哥哥,自己永远是输的那个。

第一次结束,留下卓文司君和另外两个女生,四人通过摸纸条分组,最后卓文和司君分别和一个女生进行眼神对视。

或许是男生的心志更为坚定成熟,又或许是两个女生对于两个优质男生的抵抗力太弱,最后两个女生纷纷败下场来。

软理的男生开始为卓文加油,这可是一雪前耻的好机会。司君的事业有成使他们都弱了一截,如果赢了他,说不定还能令妹子刮目相看。

萧秦说完“开始”,卓文睁开了眼睛。

这双眼睛,卓文曾看过很多遍,不管是被老师压在身下时,还是与他激烈辩论时。

他喜欢这双眼睛,充满了睿智与自信,让他深陷其中,黑白分明的瞳孔时而出现的戏谑会让他炸毛,最常见的便是深深的宠溺与爱恋,从不掩饰的流泻而出。

他永远可以从这双眼睛里读懂老师的心思,就如现在,他在愧疚吗?他是在向自己道歉?

太晚了……

我已经不是原来的我了,为什么还要再回来?没有意义的行为。

你是慈华的院长,一个半公众人物,我是普通的大学生,一个小人物。曾经的我因为彼此的距离而烦忧,那时我会用爱来解释。因为彼此心意相通,所以何必去想那么多来给自己增加烦恼。现在的我已经不会再烦恼这些,因为没有价值。

这双眼睛,司君曾凝视数次,抱他时,吻他时,教他时,无时无刻。

他喜欢这双眼睛,干净澄澈,带着希望与坚定,让他迷恋,水漾的瞳孔带着依赖与信任,让他骄傲自豪,还有与他激辩时不服输的倔强和思维灵敏时闪烁的灵动光芒,还有辩输时的忿忿的纠结。

他可以从这剪水双瞳中读懂卓文,因为他从不对自己遮掩自己的心思,全身心的交付。只是现在他在防备,害怕自己读懂他。

是太晚了吗?不晚,永远不晚。因为你卓文,爱上了司君,便是交出了自己,再也收不回来。

一生只此一次的依赖与信任。

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着他,自信,宠爱,包容。真的还把他当小孩子?以为他只是在闹小孩子脾气?卓文气恼的睁圆了眼睛,他为什么总是这样轻松的就把自己掌控于手中。

凭什么!

眼睛开始变得干涩,因为气恼而失了心神的卓文眨了下眼睛,输了比赛。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 小卓文啊 放弃吧 承认吧 心从一开始就输了

☆、酒醉撩人

临床的男女生同时发出的惊喜的欢呼,起哄着要看司君想要什么奖励。

打开折起的纸条,顿笔有力的瘦金体映入眼中——最后输给我的人为我做一件事。

“啊……学长作弊啊!”并不是具体的内容,完全避免了误会与尴尬,留出了极大的余地。

“毕竟年长你们几岁,怎么会挖坑给自己跳呢?”司君完全没有不好意思,反而毫不避讳的解释道。

“那司君老师你是打算让我们的卓文班长为你做什么呢?”有人再次起哄。

司君这次没有再笑,而是认真的看向了卓文,“原谅我。”

打算接茬起哄的人都愣住了,似乎不明白后续为什么如此神展开。

“做梦。”卓君把发愣的卓文拉了回去,并无掩饰的敌视目光射了过去。

司君看着抬眼看向自己的卓文,那双眼睛里是淡淡的迷茫,“老师,我原谅你了。”

“哥。”卓君叫了一声,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笑了起来。是啊,原谅了,卓文早就原谅了,留下的不过是失望罢了。

卓文的决绝,是漠然,而非怨恨。

司君皱了皱眉,时机场合不对,现在不适宜再说下去,于是平缓情绪,笑着说道,“原谅了就好,不要把自己逼到牛角尖,听从本心。”

又是听从本心。卓文点了点头,跟着卓君回到了自己的那组。

“学长,求八卦!”各自回到餐布前,有女生迫不及待的举手。

“我还是卓文老师的时候,做了一些不恰当的事情,”司君故作为难的模糊了过去,“不过这是隐私了。”

其他人见司君不愿意说,便没有再追问。

结束野餐时已经是午后,四十多号人围成一个圆,贴的很近的坐在一起玩007,输的人选择真心话大冒险。007是由一人作为007开始,喊完口令随意指向一个人,只是被指的人不能动,而旁边的两人同时举起双手,然后被指的人继续指下一个。

游戏很简单,却禁不住越说越快,而输的人越多,尺度也就开始越来越大。

每次都是先定惩罚后开始游戏,导致有些人不得不自食其果。

“输的人亲上一次输的人,要求法式热吻!”有女生提议道。刚才输的人正是司君,只是当时他的惩罚是真心话,问的是是否还有初夜,司君倒是坦然的回答没有了,令众人嘘声连连。他倒是脸都没红一下,果然不能跟流氓拼下限。

众人附和,继续开始游戏,卓文听完惩罚,还没来得及反对,游戏就开始了。紧张的卓文死死的盯着执行人,就怕指向了自己或者身边的人,可是卓文的祈祷没有生效,过于紧张的情绪让他的判断产生了偏差,本以为是指向自己而没有抬手,结果却发现指的是旁边的卓君。

卓君看到卓文没有抬起的手,脸色瞬时黑了起来。

卓文看到大家的反应,这才知道自己竟然犯了错,连连解释以为指的是自己,但是不会有人接受他的解释的,毕竟出来玩,玩的就是刺激,刚才也有两个男生接了吻。此刻这两个男生更是起哄起得厉害。

司君起身走了过去,在一片吹哨声中单膝跪地,一手揽住了他的后颈,俯身靠近卓文,然后不等他反抗便贴上了他的唇。

卓君想要上去拦住,却被萧秦拉了下来,“游戏而已,又不是第一次这种尺度啦。你恋兄情结也要忍一忍嘛。”

“舌吻!舌吻!”

“要法式的湿吻!”

起哄的人显然对两个人的浅尝辄止并不满意。

卓文犹豫了一下,微微启开了唇,于是那灵活的舌便钻了进来。

一年半的思念像是感觉到了诱惑,纷纷翻涌而至,司君将卓文箍向自己,毫不客气的攻城略地。

那甜美的诱惑每每在深夜时刻唤醒他,惩罚他,告诉他当初的选择有多么愚蠢,现在又有多么痛苦。他想他,深入骨髓。

一吻结束,司君不想让其他人看出不正常,只是吻了几秒便适可而止,侧头在卓文耳边轻轻喃语道,“你对我,仍有欲望。”说完,便笑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看不出任何异样。

游戏继续,卓文却恍惚着屡屡犯错。

无论理智怎么压抑,身体最是骗不了人。那熟悉的气息靠近时,他的大脑只剩下一片空白,那熟悉的吻落下时,他竟是如此贪婪的渴求。

人呐,总是贱的。明明想要,却道貌岸然的拒绝。只是,他的大脑还是长在上半身的,欲望终归是压制不住理智。

再次犯错,这次变成了真心话,卓文听完重复了一遍的问题——第一次什么感觉,没有可以跳过,笑着说道,“我的第一次,很美好。”

大家都以为像卓文这样的好学生应是循规蹈矩的,却没想到真的有意外收获,便立刻有人故意笑的很坏,“要具体的!”

卓君的脸色黑的更加彻底了,卓文有些尴尬,含糊其辞的想要糊弄过去,“就是我十八岁生日,他比我大……然后晚上一起吃蛋糕……就……”

“喔~”大家一片嘘声,只有司君意味不明的看着卓文笑的古怪。

下午的时间一晃而过,有人提前回了学校,有人暗生情愫留了下来,天色渐黑之时,剩下的十来号人一起到和然轩吃晚饭。

司君自然的接过菜单,笑着说,“我比你们都大,这顿饭我包了,大家有什么忌口吗?”

有白食吃,自然没人反对,除了有一个回族人,其他的倒是都没问题。

聚餐不能没有酒,一群成年人也不会有人管着说不让喝,等菜上齐了,酒便已经下去一半了,司君是首号灌酒对象,你敬一杯我敬一杯,司君都没有推拒,酒桌上的能力到了他这个年纪和阅历自然是没有问题。

卓君则是第二个被灌酒的对象,因为下学期开学之后卓君就因为这届办公室部长学习紧张退了会而众望所归的成为了新一任的办公室部长。卓君毕竟没有经验,既不会拒绝,也没有足够的酒量,再加上自从看到司君之后心情就没好过,自斟自酌的早就迷迷糊糊的有些头脑发昏,虽然表面上看着还清醒,但脸色却是越来越白。

又有人站起来敬卓君,坐在边上的卓文站起来替卓君挡酒,却被卓君拦住,卓文皱起眉来,低声呵斥,“我不想一会儿背你回去。”说着笑着喝下了酒。

虽然卓文既不是院长也不是部长,却奈何一直稳坐着第一的宝座,敬酒的人也不少,卓文跟在顾易凡身边,没少替他挡酒,这一年多酒量确实有不小的提高。

酒过三巡,卓文人有三急的起身去上厕所,因为之前没有吃点东西便一直被灌,本来就因为一年不规律生活而一直不好的胃也开始隐隐作痛起来。卓文急匆匆的随手推开一扇隔间的门,扶着墙对着马桶想要吐出来。

可是中午吃的东西现在早就消化的差不多了,空空如也的胃实在是吐不出东西来。

卓文用手指催吐,刚有点感觉,便敏锐的感觉到身后有人,一错身,抬起头便看到一盒药。

“老师。”卓文平淡的表情看不出心情,只是到底还是接过了药,“谢谢。”

“别逞强,你没必要这么伤身的应酬他们。”司君有些不甚赞同的提醒。

卓文没有说话,而是向他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了。

司君知道自己应该亦步亦趋,步步为营的稳妥攻陷,但是看到卓文,他又难以平静。

他已经等不及了。

夜已深,桌上杯盘狼藉,除了几个酒量好还有不喝酒的人,其他的都基本被灌趴下了。司君看了看桌上的战况,开始收拾残局,让萧秦带卓君回寝室,又找了几个男生帮着其他女生送喝多了的女生回去,叮嘱他们把女生送到宿管阿姨或者她们室友手上。

帮他们叫了出租车并付了钱,司君将卓文放到了自己的车上,然后带他回了自己家。

从英国回来之后,司君便搬了出来,自己做饭自己收拾屋子,房子不大,但是贵在闹中取静,生活环境好,小区的物业也省心,安保工作也可以。

将睡过去的卓文横抱进卧室,为他脱了被吐了半边的外套和鞋袜后放到床上盖好被子,司君拿出睡衣换好到厨房煮了一碗醒酒汤。

这帮学生都不是省油的灯,灌得他也有点神志不清,撑到现在算是他发挥超常了。

房间是地暖,温度有些略高,卓文迷蒙间感觉自己被推进了一个桑拿室,身上不断冒汗,可是身体又被裹得紧紧地不能透气。

“好热……”卓文梦呓着,不老实的把被子蹬到脚边,梦游似的把身上的衣服脱的只剩条内裤,桑拿室突然停电,温度一点点的变冷,卓文皱着眉头埋怨管事的不负责任,然后手向旁边乱抓着想找东西盖上。

刚洗完热水澡还冒着热气的司君开门就看到卓文四肢大敞,一副任君采撷的诱惑样子,因为醉酒而染红的脸颊在暖光下细细的绒毛分毫毕现,像是有些不满而翘起的唇瓣粉嫩湿润,修长的四肢摆脱了衣服的束缚,白皙有力,就连胸膛上的红点也因为微冷的气温而挺立了起来。

“冷……”卓文的抱怨声惊醒了司君,他这才反应过来给他盖上被子。

感受到温暖的卓文情不自禁的向热源靠近,然后不满的哼唧着想要更多。司君看着卓文先是抱住他的胳膊,又蹭过来抱住他的腰,然后还一脸不餮足的调整身体,最后整个人靠了过来,头枕着他的大腿,双手抱住他的腰,这才老实下来。

“老师……”卓文傻笑着又蹭了蹭,让司君好不容易压下的火“腾”地又猎猎燃烧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身为大学生,怎么可能连这种游戏都没玩过。我不是只会国王游戏的人!

话说团委聚餐的时候,几个腐女硬生生让好几对男生接了吻,还录了下来。我只是参与围观。。。这个世界着实疯狂。

☆、酒后真言

和老师的第一次是什么样的?卓文睡梦中像是回到了照月湖边,那个人问自己问题的时候,那个时候他逼迫自己不要想。因为一年多了,每当深夜,自己一个人躺在公寓的床上,身体中的悸动提醒他时,他总是会不由自主的想起老师。

他教自己的不仅只是化学,他为自己开拓眼界,不漏痕迹的引导着他博闻强识,淬炼他的气质和品性,让他不固执不偏执。他带自己走进这个他从未涉足的世界,这里面有依赖,迷恋,快乐,忘情。只是他忘了教自己怎么回到只有自己的生活。于是他用了一年跌跌撞撞的琢磨明白了。

那些夜晚,他放纵自己让老师充满自己的大脑,他的手,他的吻,他的冲撞。

那样可以轻易挑动起他的身体,只是想象便已情难自已。他是他一手调教出来,不管是心还是身都因为他而难以自制。

第一次时,他们凝视着对方,他承受着他的进入和掠夺,像无所归去的孤舟停泊在他的怀里,那里那么安全,那么可靠,可以让他忘了自己,只记得他眼中深沉的爱与迷恋。

“老师……”

酒精诱导出压抑了一个多月的情思,卓文好像又回到了那个桑拿室,热得很。

司君觉得自己再次变成圣人了,自己遥想一年多的小爱人在自己怀里来回磨蹭,温热的吐息隔着薄薄的布料直接袭击上他的欲望,隐约的呻吟刺激着他的耳膜,让他额头直爆青筋。

卓文嫌热的扯开了被子,翻了个身滚到了床的另一边,让司君既舒了一口气又觉得遗憾。

“老师……热……”酒精灼烧着他的神经,灼烧着他的身体,卓文在床上扭动着想要缓解在身体中冲撞的热流,他的大脑中是下午与老师那个深入的吻,勾起他压抑许久的欲望。

“唔……”像是碰到了哪里,卓文舒服的轻哼出声,不由自主的贴了上去,“给我……老师……”

老师总是这么坏,吊着他的胃口,逼得他一定要开口索求才全部给他。明明自己也很想要,这个老男人却忍得住逗他。

老师又笑的这么坏,只是这次好真实,老师真的回来了吗?

“我好想你……”卓文抱紧眼前的男人,“老师……”

他真的好想,好想老师……

“你怎么舍得走呢……”你要多狠心,才会丢下我一个人,这么久,这么久……

眼泪滚烫,将司君的心都烫伤,“宝贝,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以为放开可以让你走的更远,却忘了问你的想法,是我错了。”

卓文的眼泪落个不停,“为什么……为什么……”他也不知道自己在问什么,只是他真的好累,他撑了一年多,撑得好累,以前不管什么都有司君,他不需要多想,因为老师在,一切都会没事。

“求你不要走……”忘了自尊,忘了骄傲,就像那天机场的他,满心满眼只有老师一个人,他要找到他,“不要扔下我一个人,我好累……”

“再也不会了……”司君心疼的看着在自己怀里哭的喘不过气来的卓文,他大概很久没有这么释放过自己的情绪了。

“老师……老师……”说什么恩断义绝,根本做不到!赌气的不想再让这个人走进自己,那种惊慌无助他不想再尝。可是却忍不住将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他依然那么优雅自如,就像一个发光体吸引着身边的人义无反顾的去飞蛾扑火。

那些抵足夜谈的日子他还记得,他们是那么心有灵犀,他侃侃而谈,而老师倾耳恭听,然后与他讨论,辩论,细心的为他解释。而老师说起自己最近看到的东西时,有些想法也会让他耳目一新,不管是那些艰涩的猜想,还是一件搞笑的小事,都会让他会心一笑,记得很久,再也不会找到有谁比老师更懂自己,只是一个眼神便明白那里面包含了什么。

可是……纵然举案齐眉,到底意难平!

意难平啊……

梦里,老师依然抱着他在说着什么,他却什么也听不到了,过度的情绪波动让他大脑发懵,一片混乱。

司君很快察觉出了卓文的异常,本来只是想让他释放一下压抑的情绪,可是他喃喃着却像是越来越痛苦。

“宝贝?卓文!卓文!”司君拍着卓文的脸,想让他清醒过来,“看着我,没事了……没事了,我不会再离开你了……别担心,什么都不要再想。我在这里,老师就在这里。”

“老师……?”卓文被脸上的痛感叫醒过来,这不是梦?!

“卓文?”司君小心翼翼的呼唤他。

卓文晃了晃头,可是眼前依然一片漆黑。

司君看到卓文眼中的光彩一点点失去,可怕的念头蚕食着他的心,让他恨不得杀了自己,“宝贝,乖,你看着我……我就在这儿。”

视线从漆黑变得模糊,又逐渐变得清晰,真的是老师……

“我没事了。”不过是低血糖加上情绪波动太大才会眼前发黑。

司君看到卓文的视线终于聚焦起来,这才放下心来,“宝贝,我们好好谈谈吧。”

卓文看了看眼前的男人,身上的睡衣因为自己的折腾早就滑掉,赤裸的上身结实有力,胸肌腹肌三角肌一块不缺,却又不会显得赘余,目光向下,腹肌下面被睡裤遮住……呃,卓文被自己吓了一跳,有些脸红的扭过脸去,赌气的嘟囔,“有什么好谈的。”

察觉到卓文的目光逡巡,司君毫无压力的张开双手,笑的流氓,“随便看,又不是没有看过,都是你的……”

不待卓文辩解,司君便欺身而上,“宝贝……刚才还说让我‘给你’,我现在便满足你可好……”尾音上挑,十足的调戏。

“你……”卓文被逗得发窘,他刚才那是在做梦!虽然……虽然……

卓文有些自暴自弃的垂下头,却注意到自己居然什么都没穿!抓狂的卓文一把推开司君,抓起衣服跑向了浴室,还差点踩到垂到地上的衣服被绊倒。

司君没良心在床上大笑起来,他的宝贝还是这么可爱啊。不过,他至少走出了第一步,以后的行动也可以顺利进行了。

卓文靠在紧闭的门上,暗暗的唾弃不争气的自己,总是不能镇定自若的应付司君的调笑,居然还被挤兑的躲了起来,真丢人。

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想了想刚才看到的,囧囧有神的胡思乱想起来……老师的身材还是那么好,自己不管怎么锻炼都不能像他那样全身蕴藏着力量,像是随时扑向猎物的……禽兽!

卓文目光复杂的看着洗漱台上两个牙刷杯,脸色白了起来……

慢吞吞的穿上衣服,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把卓文吓了一跳。

“宝贝……你的衬衫忘了拿进去了。”司君忍笑道。

冬天衣服多,卓文刚才胡乱抓了一把,也没有注意,这才发现自己拿的是司君脱在床上的衬衣。

“虽然我知道你只是想睹物思人一下,但是我的衣服你穿着不合身啊。”司君继续火上浇油道。

卓文嘴唇咬的都快出血了,手紧紧握着门把手,咬牙切齿的说道,“你把衣服挂在把手上,我会自己拿的。”

“都是男人,你害羞什么啊。”司君一点要离开的打算都没有。

“男人就可以不知廉耻了吗?”卓文松开咬着嘴唇的牙齿,平静自己的心绪,不再看洗漱台上那套多出的牙刷牙缸。

司君听出卓文的声音不太对,便不再开玩笑,把衣服给他搭在了门把手上,思索着自己哪里惹到他了。好不容易缓和一些的关系,不能因为一点疏忽而破坏。

“你喝醉了都吐在了外套上,先穿我的。”

卓文换上衣服,收拾整齐后走了出来,鞋袜放在浴室门口,这种熟悉感让卓文怔了一下,很快觉得心里涩涩的,有了新人何必再来讨他的嫌。

穿上鞋袜,卓文没有着急出去,而是洗了把脸,用衣袖将水渍擦干,因为他也不知道架子上搭的毛巾哪个是属于那个他不知道的陌生人。

推开门,一股淡淡的烟味让卓文皱了皱眉,走过去,便看到司君已经换好衣服,烟灰缸里只吸了三分之一的烟被用力的捻灭,还萦绕着微弱的烟雾。

“我们之间已经不剩什么,我要走了,多谢您的照顾。”卓文客气的说完就要向门口走,“衣服洗干净后我会给您送回来。”

“那些是为你准备的。”司君没有叫住他,而是淡淡的解释。

他懂他,明白他,只是细微的细节都能猜出他怎么了。

卓文僵住,手指不易察觉的颤动,那又如何!那又如何!

“扔了吧。”卓文抬脚离开。

“我送你。”

卓文猛的扭过身来,看着走上前来的司君,目光坚定,“我曾经爱你,现在依然爱你,但是我曾经依赖信任你,现在只剩下失望。”

平淡的话语如利刃包裹着蜜糖刺向对面的男人,心中是无限悲凉。

卓文还是离开了,司君听到关门声,抿住唇,拿起外套悄悄跟了上去。

他就这样跟在离卓文不过十步远的地方,被他发现了也无所谓,他只是心里不放心罢了。

夜已深,卓文没有办法回到学校,只能打车回了公寓。

司君看着那个上车的身影,掏出手机却发现是卓文的手机,自己的手机应该是在卓文穿走的外套里,他也没有多想,只是从电话簿里找出号码打过电话去。

电话那头的人语气很不满,但还是告诉了他答案,因为司君的理由让他也不能反驳。

取了车,司君开车向那个地址赶去,停车下车,那个窗口没有开灯,司君靠在车上,烦躁的想抽烟,却发现没有带出来。

卓文……

司君从车里找出口香糖嚼着。思维不找边际的飘远去。

犹豫了下,司君再次打通了刚才的电话。

“他的眼睛怎么了。”司君直入主题的问道。

那边的人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把当年医生的诊断结果告诉了他,“不要再刺激他了,如果你控制不好就不要尝试。”

诊断结果的每个字都像沉重的石头砸向他,让他很难平静,“嗯。”

电话挂掉,司君抬头看着那个窗口,不知道他今晚是否会辗转难眠,不知道他的心绪能否平静下来……

像是想到了什么,司君皱起眉头来,飞快的跑到了保安处。

努力的解释了半天,司君抓着那个还醒的不甚彻底的保安跑上楼,用备用钥匙打开了门。

“卓文?”司君打开房间门寻找着,“卓文!”

司君跑过去抱起卓文,人已经没有意识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昏过去的,他的手机就落在卓文的手边,屏幕还停留在通话结束界面。保安也清醒过来了,打算打120。

“锁门,我开车带他去医院。”司君随口交代了一声,抱起卓文就跑了出去。

飙车赶到慈华,司君直接横抱着人闯了进去,因为是半夜,病人不多,只有几个值班的护士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们敬畏的院长一脸焦急的抱着个男生冲进了检查科。

卓文的情况并不严重,郁结于心,刺激过度,空腹喝酒,低血糖。单个拿出来都不是大事,放在一起就把他本来就底子不好的身体冲垮了。

司君看着体检单子总算放下心来,一个晚上都没有敢合眼,一直守在卓文身边,直到天亮才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唉,你就别扭吧。看你能别扭到什么时候。。。

☆、欢迎回来

“司先生,孩子已经平安诞下,您什么时候有空来英国。”男人公式化的语言逐渐变远,却在空旷中不断回响。

孩子已经平安诞下……哈,真是好笑。

本来担心会耽误老师的急事才不得已接起的电话,却没想到是这样的急事。

连孩子都有了,那又何必再来招惹他。

“唔……”浑身酸痛……

“宝贝?”感受到手心中的手指动弹,司君立刻醒了过来。

“老师?”卓文愣住。“我这是在哪儿?”

“你昨晚在家里晕倒了,是我发现后带你来医院的。”司君坐到床边,理顺卓文翘起来的头发,安抚着他的情绪,“昨晚是我不好,以后不要情绪波动太大,对你身体不好。”

卓文沉默着闭上眼睛,面无表情,手却在颤抖,“我……”

“宝贝你怎么了?”司君立刻抱住他,让他依在自己的怀里,他的身体都在抖。“哪里不舒服?不要太激动,放轻松,我在。”

“我……”卓文茫然的睁开眼睛,回身,“我看不到你。”

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用力的拧在一起,司君捧着他的脸,想要从那双依然清澈的眼睛中看出什么来,却发现里面只剩下茫然。

很快冷静下来,司君给眼科主任打了电话,让他不管什么事情都先放下,立刻过来。

“这几天先住在我那里,学校我给你请假,我会帮你先瞒着卓君。”司君沉稳的安排好了一切。

“不用了……”卓文想要拒绝,却被司君打断,“你现在做什么都不方便,卓君在学校也不能照顾你。”

所以呢……卓文力量一松,闭上了眼睛,“你还要照顾孩子,又怎么照顾我?”

司君一愣,不由自主的喃道,“你知道了?”卓文不语,司君只是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那不是我的。”

眼科主任很快赶到,简单的检查后,给出的原因让两个人都有些烦躁,卓文的眼睛生理条件没有太大问题,虽然有几年前眼睛哭伤充血的后遗症,但是后期调理得当,已经问题不是很大,最大的问题还是心理原因。

简单开了些护理的药,剩下的只能靠卓文自己了。

“下午我给你安排出院,搬到我那里好不好?学校里你的每节课我都会找人为你录下来,不懂得可以问我。”司君轻声的询问。他感觉到卓文的放空,那是他从未见过的卓文,几年前卓文父母双逝时他不在身边,这次他不能再离开他,就算他赶他走,他也不会离开。

卓文微微垂着头,不漏痕迹的点了头。

他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回学校,不管是日常生活还是图书馆的自习。他已经不想知道他现在是用什么思路推算出来这个选择,他需要适应这个意外,也需要司君。至于那个莫名其妙的孩子,定时炸弹不是还是定时两个字,是不是他的以后总会知道。

回到司君家,刚把手机充上电,十多条短信接二连三的跳了出来,卓君萧秦文恬都在担心他。手机在手里不断的震动。

通过快捷键给卓君回拨过去,那边很快就接了电话,“你在他那里是不是?”

“公司里有事,我需要出差。”

“你骗我也要找一个好点的借口,”卓君的声音冷冷的。

卓文轻笑,“对啊,借口,何必戳破。”

“……”卓君的呼吸有些急促,然后听到“砰”的一声,电话断了。

司君走进客房,卓文听到声音,“看”向门口,无声地询问。

“我来给你上药。”司君走过去,坐到床边,让他躺在自己的大腿上。

“我自己来。”卓文躲过他的手,想要去抓药瓶。

司君的手指轻抚着卓文的脸颊,“宝贝,乖。”

卓文依然抬着手臂,无声抗议。

司君无奈,他从来不曾对他强硬,这次回来之后更甚,只好把药水打开盖子,放到他手里,引着他的手指记住瓶口在哪里。

卓文摩挲了几遍,另一只手衡量药水和眼睛之间的距离和路线。确定药水垂直在眼睛上,卓文用手撑开眼睛,小心的把药水滴下来。

卓文从来没有滴过眼药水这种东西,第一次滴歪了流到了一侧,便随手擦掉眼角的液体重新滴,两次三次……

卓文的眼球布上血丝,眼泪顺着眼角落到司君的腿上,让他想夺下药水帮他滴,可是却又不能这么做。

不知道试了多少次,卓文终于成功的把药水滴进了眼睛里,闭上眼睛,微微转动眼球,坐起身,抬手把药水交给司君。

“我去做饭。晚上想吃什么?”司君站起来将药水放好,问道。

“肉末茄子。”卓文思考了一下回答。

司君走过去,俯身轻语,“你现在身体不好,我给你煮点清淡的养养,怎么样?”

“你安排就好。”卓文伸手摸索自己的手机,司君过去把手机交到他的手里,卓文拿着手机,发愣,司君轻吻他的额头,“会好的。”

“我要听VOA。”卓文把手机递给司君,他会意的接过手机,接着卓文上次听的继续放,两天的更新没听了。

“我去做饭,有事叫我,我可以听到。”

“嗯。”卓文有些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

司君知道他今天还有些无法消化这个现实,没有强求,没有多说,他相信卓文会处理好。

晚饭司君煮了枸杞胡萝卜粥,时间不够,司君只好用高压锅,还好熬出的粥软软糯糯,加了冰糖后有淡淡的清甜,让卓文的心情也好了些。

“您不需要去医院吗?”卓文接过司君递过的纸巾擦了擦嘴角。

“我把你安顿好会去的。”司君听出他的画外音却当做不知道,他一下午接了很多电话,最后只能让助理把东西送到家里。

“哦。”卓文没有追问更多,放下纸巾,起身准备回房间。

“我放了热水,一会儿……”

“不用你!”卓文停住,不等他说完便吼了出来。随后声音不稳地说道,“知道了。”

浓重的悲凉让卓文喘不过气来。他根本无法拒绝,他废了,他什么都看不到……他只能依靠司君,他不敢让卓君知道,他不能麻烦顾易凡,原来一个人的感觉这么糟糕。

司君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卓文,“宝贝,我在。依靠我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因为我们是爱人。”

卓文身体一震。

“不要把这些当做你一个人的事。我应该为你分担的。这也是我的义务,作为你爱人的义务。”

两年前他曾说过的话再次闯入大脑,不断的萦绕。

爱人……这个词让他不知所措。

“宝贝,相信我……对我有希望好吗?”司君将他转过来纳入怀里,“我是你的老师,是你的爱人,以后我们要相伴一生。”

卓文怔忪着不知道要说什么。

“我对你有责任,不要再逃避,正视我好吗?”司君继续柔声诱导着他,他明白他的心结在哪里,他不能离开,不能靠的太近,不能逼得太紧,只能小心翼翼的剥开他的心防。

卓文不由自主的抬起了手臂想要回抱住这个男人,这就像是本能一样。

“卓文,我爱你。”司君拉着卓文的手,将他引到浴室,“我们先洗澡好不好?”

卓文的脸红了起来,不知道是因为浴室里的热气还是心底的羞赧。

褪掉衣服,卓文按住司君伸到他内裤边缘的手,眼睛依然茫然,红着脸颊喃喃地不知道要说什么。

“宝贝,你的身体我不知道看过多少次了,现在才知道害羞吗?”司君有意玩笑着想要气氛不这么凝滞。

卓文的脸色更红了,犹豫半天还是放开了手。

完全赤裸的无助的茫然的卓文就像一个巨大诱惑无时无刻不在挑战着司君的自制力,他赶紧将卓文引过去坐在凳子上,闭着眼睛心里不断默念“空即是色色即是空”,手也没有停,为他沾湿头发。

“闭上眼,我帮你洗头发。”司君调整好心里状态,拿洗发水。

卓文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乖巧的完全不似前几日的冷漠抗拒,也不像高中时那样主见强,什么都要跟他辩驳两句。

放上洗发水,司君闭着眼睛为他轻轻揉搓头发,丝滑的发丝挠过手心,让他心更痒了。果然是自作孽,不可活吗……

“啊!”卓文低呼一声,吓得司君赶紧睁开眼睛看情况,担心的直问“怎么了”。

“迷眼了……”卓文有点委屈的回答。他有点不明白司君的不在状态,难道是他耽误他的事情了?

司君感觉自己快被卓文玩死了,那个委屈的小声音加上他皱起的小脸,简直就是火上浇油。不过天大地大,老婆最大,司君赶紧打开花洒为卓文擦洗眼睛,忙活半天总算是弄好了,卓文还没洗完,自己先出了一身汗。

为卓文冲掉泡沫,司君带着卓文坐进了浴缸里,他特意放了些可以舒缓神经的精油,水中有淡淡的清香。

水温偏烫,司君帮他调整好姿势,让他多泡一会儿,自己狼狈的跑回了卧室。

简直就是要命,司君躺在床上,有些哭笑不得的自力更生,卓文的无助,脆弱和依赖让他惊讶,在他的印象里卓文十分要强,不管什么时候都不愿低头,这样的卓文让他心疼之余,还有些难以言喻的惊喜。这表明卓文重新开始接受他了。

十多分钟过去,司君看着自己依然精神的老二,无奈的放弃了。卓文不能泡的时间太长,他要去把他抱出来了。

“砰——!”

浴室里的声音让伤悲春秋的司君吓了一跳,来不及多想便冲进了浴室。

卓文跪在地上,身体趴在刚才坐的木凳上,身体上都是水,听到开门声便“望”向了他的方向,眼睛水汪汪的,“我……疼……”

他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有些拘谨的想要解释却又胆怯的不知道要怎么说,最后只能说出一个“疼”字来。司君赶紧过去抱起他来,大冬天的着凉了就有他受的了!

“磕到哪里了?”司君把他放到自己柔软的大床上,盖好被子,又拿过毛巾给他擦头发,担心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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