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文低着头,嗫嚅半天,“……”
司君没有听清,凑过去,又问了一遍,看到卓文快埋到胸口的头,瞬间明白了,然后便很想一巴掌拍死自己,看他刚才的姿势也知道是出来的时候没站稳滑倒,疼成这样猜也应该猜得到磕到的是哪里,自己居然还问他,这不是给他找难堪。
“宝贝乖,躺好,我帮你揉揉。”司君现在倒是没了那些龌龊心思,纯粹是担心那里磕伤了。
卓文睁大眼睛抬头看他,似乎有些不可置信,然后猛地摇头,“我没事。”
“乖,这种事情马虎不得,我是医生,你要相信我。”司君抬出了自己的职业身份。
卓文抓着被子,死活不同意。
“宝贝听话。”司君耐下心来继续哄。
卓文摇头。
“那好,我去拿点药,磕伤了影响以后……生活就不好了。”司君有些无奈。
卓文像小鸡啄米似的赶紧点头,让司君看的哭笑不得,却只能这样宠着他。
将药拿给卓文后,司君让他有事叫人,便去洗澡了,折腾半天,早就汗湿重衣了。
今天下午助理拿来的文件他还没有处理完,只能熬夜了。司君想着想着不知怎么的就又想到了刚才卓文的样子,那份天真清澈才是他的本性吧。司君不由得笑了出来,每天硬撑着像个小大人,在自己这里才放松下来。
司君尽量做出没有侵犯性的姿态,努力像春风化雨那样融化他,只希望这样可以解开他的心结。
将最后一个文件夹合上,司君疲惫的捏了捏鼻梁,靠在椅背上休息。慢慢缓过来才站起来走到自己的卧室,卓文已经睡了。
轻手轻脚的掀开被子,用手电筒细致的检查了一下卓文的磕伤处,确定上了药没有大问题后才放下心来。
“嗯……”卓文不知道梦到了什么,轻哼了一声。
司君先是做贼心虚的吓了一身冷汗,再低头却看到小卓文已经立正站好向他敬礼了。
心里轻笑着卓文这个笨蛋,然后脱掉衣服钻进了被子里。
因为被掀了被子而降下的温度又随着多了个人体暖炉而升了回来,卓文自觉的寻找热源,靠了过去。
司君在微弱的壁灯暖光下看着卓文睡着的样子,脸上是满足宠溺的笑容。
卓文,宝贝,你终于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人在受伤的时候总是脆弱的嘛~~~
☆、恶性循环
日子开始变得简单起来,司君每天按时回家做饭,晚上会带回一天的课程录音,如果课少,他还会带卓文出门散步,卓文睁着圆润的大眼睛,像是能看到东西一样,没有人看出异常来,只是司君从来不敢离开他半步。
卓文熟悉了这个房子的摆设,虽然洗澡还是不是很方便,却已经习惯了司君的存在,因为他们曾不只一次一起洗澡,该看的早就看光了,还何必拉着这块遮羞布。
顾易凡那里司君去处理的,卓文不知道他是怎么说的,那天晚上老师躲了自己一会儿,他猜老师是在自己偷偷上药,别看顾易凡看着瘦瘦的,打起架来猛地很。
再后来,顾易凡便时常上门看他,和他聊聊天,带他出去走走。
其实他已经可以自己下楼了,只是司君从来都不放心他,每次出门一定要反锁,这让他心里有些别扭,却还是没有说什么。他心大,再说他本就是自愿留在这里的。
司君今天回来的有点晚,卓文没有多问,因为他闻到了淡淡的酒味,司君的应酬很多,院长不是那么好当的。为了他,司君已经在努力准时回家了。
将热好的夜宵放到桌上,司君每次应酬吃的都很少,回来之后还会再吃一点,用微波炉热东西卓文已经熟悉了。放好后卓文踩着拖鞋,像小猫一样窝到了沙发里“看”新闻。
司君走过去轻吻了一下他的额头,转身去浴室洗漱。
他也不想带着一身烟酒味回来,只是时间太晚了,他不放心,只能匆忙赶回来。
想到桌上的那个女人,司君觉得自己一个头两个大。冉染还在英国没有回来,回来了就又是一个麻烦。母亲又催他了,他只能拿工作忙搪塞,却已经没什么效果了。
“我睡了。”卓文在客厅说了一声,转身向卧室走去。
司君担心控制不住自己,又怕卓文睡得不舒服,一直让他睡主卧,自己睡在客房,主客房门口正对着,他听到声音赶过去也还来得及。
用毛巾把脸上的水擦干,司君回到客房换睡衣。
“喝牛奶了吗?”司君换好睡衣便敲门走了进去,他知道卓文没有那么快入睡。
“……忘了。”卓文不喜欢牛奶,本来以为今天司君喝多回来晚了可以忘了这件事,自己也能逃过一次。
司君无奈的去厨房煮奶,卓文有些纠结的把自己向被子里又缩了缩。
奶香味传来,让卓文有点想吐。
“乖,喝了。”司君的大脑有些不清楚,用最后一分理智耐下心来哄他。
卓文仰头,可怜兮兮的无声哀求。
虽然那双眼睛里没有焦距,司君却能从里面读取到卓文的请求,这让他有些口干舌燥。仿佛鬼使神差一般,司君自己喝了一口牛奶,然后低头吻住卓文,想要用舌渡过去。
“唔……”卓文只是愣了一下,便开始挣扎。
司君抓住卓文的手腕,加深了吻,杯中的牛奶洒了出来,正好落在卓文的肩上,将那片肌肤烫的嫩红。
“司君!”虽然牛奶的温度并不是很高,却还是烫了他一下,只是疼了一下便渐渐平缓了下来,可是司君的情况让他本能的觉得有点危险。
“叫老师。”司君低下头去舔舐卓文的肩膀,那里的颜色诱惑了他,情欲将他的嗓音染得低哑。
“别……”烫后的肌肤有些敏感,卓文想要推开他,“司君你清醒点!”
司君停住,怔怔地看着他,他的眼里有惊慌,可是更多的是担心。
他在担心自己,司君想用手去摸他的脸却被躲开。自从眼睛看不到了,卓文的感知力强了很多。
“对不起……”司君的眼中意味不明,对方却看不到。
“回去睡吧。”卓文被他弄得有些疲惫。
司君像是木偶一样,低头吻了下他的额头,这次他没有躲,只是例行的晚安吻。
听到门口传来的关门声,卓文觉得好冷,这让他有一种寄生的感觉。司君如果今晚再强势一点,他不知道要怎么才能躲过去。这不是第一次,以后还会有更多次……
司君爱着他,对他有欲望,他却不知道怎么回应。
两个人相处的依然像恋人,只是卓文一直在欺骗自己,他自欺欺人的不想和司君扯上更多关系。他不知道自己的眼睛什么时候才会好,他把自己困在自己织成的茧里,越缚越紧。
第二天,卓文起床时,司君已经走了,洗漱完坐到餐桌边,桌上放着早餐。他摸到一只录音笔,按下播放,里面传出了司君的声音——记得吃早饭,以后不会逼你喝牛奶了,乖,宝贝,我今天会早点回来。
卓文坐在椅子上,按下一条录音,里面是昨天的课堂内容。一边吃早餐一边听着录音,偶尔停下回放,然后继续听。
吃完早饭,卓文自己收拾了桌子,然后躺到床上仰卧起坐,不能跑步,只好做点简单运动。
他的生活实在是悠闲。
电话响了,他摸索着接听,对面是顾易凡的声音,“你上次让我找的盲文版我找到了,今天给你送过去。”
“谢了。”
顾易凡自己过来的,楚BOSS也是大忙人,拿着钥匙开门,卓文不能从里面打开门,司君就给了顾易凡一把钥匙。
“在听课?”顾易凡进来就听到一个老头的刻板声音,笑道。
“嗯。”卓文按下暂停,过去迎顾易凡——手里的书。
“他出去了?”顾易凡随口问道,坐到了沙发上。
“嗯。”卓文跟在他后面坐过去,翻开书摸着。
“出去散散步?”顾易凡提议。
卓文的手停下,笑了出来,“好啊。春天都快结束,我再不去看看,就没机会了。”说着便要起身回去换衣服。
“别说的这么丧气,过几天我带你去春游。”顾易凡自己接了杯水。
卓文停住脚步,转向顾易凡,“司君去吗?”
顾易凡皱了皱眉,他不是很喜欢司君,不过这两个人的关系他也不好说,只能含糊地说,“看他的时间安排吧。”
“知道了。”卓文没有多问,回去换衣服了。
小区他已经转了不止一次,经常出来走走,晒晒太阳,能让他的心情好一些。
“你的新戏拍完了?”卓文走的有些累,坐到小区公园的长椅上,问道。
“没有,女主出了点事,暂时停了下来。”顾易凡有些不太愿意谈圈里的事,只是简略的说了原因,“我的时间比较弹性,不用担心我。”
“嗯,注意休息。”卓文点了点头。
两个人坐着又聊了点琐事,顾易凡跟他说卓君找了他好几次了,他快瞒不下去了。
“那让他来看我吧。”卓文经过这将近两月的休养,早就习惯了自己的状态,连心态都磨平了。
“你想好了?”
“嗯。”卓文顿了下,“下次司君不在的时候,你带小君来吧。”
顾易凡想要说什么,却还是没有说出口。
司君把你管的太严了。
你快把司君憋疯了。
从第一次司君失态,卓文就像个蜗牛一样缩了起来,需要司君努力半天才能让他重新放轻松,就这样恶性循环,情况越来越坏。
两个人像是陷进了一个怪圈,可是谁都逃不出来,也不想逃出来。在一起的感觉很美好,他依然贪恋着和老师聊天的感觉,可是当司君想要再进一步,他就竖起刺防备。
他害怕,曾经甜美的感觉让他现在觉得惊恐。
他现在靠司君养着,没有任何收入,只能在家里待着等他回家,这种失衡让他痛苦,可是却无能为力。
如果……如果他们上床,他本就负荷超重的心脏便更加失重了。
司君在为他忍着,每次司君想要做什么,他惊慌阻止之后便是深深的担忧。他痛恨着这样的自己,他曾经尝试接受,不知道是第几次,他忍住了身体的别扭,试图放松。司君只是惊讶了一下,便兴奋了起来。他隐藏自己隐藏的很好,主动的去吻他,想要和老师纠缠。
那双温暖的大手从睡衣的下摆钻了进来,卓文身体微微颤抖,司君只以为他是情动,没有多想,可是当他吻到卓文脸上的眼泪时,立刻停住了所有的动作。
抱住他,不断的道歉,哄着他。
卓文痛恨着,烦躁着,他在司君走后自渎,他想象着他们曾经甜美的回忆,最后身体都痉挛了,也没有成功,他无力的把自己埋在被子里。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道这算不算是虐。。。
其实灵感来自我男朋友跟我说的一个故事
他说,以后结婚了,你可以赚的少,但是一定要有个工作。
有一对夫妻,妻子在家,丈夫出去赚钱。妻子总是找丈夫要钱,慢慢的开始感到羞耻,两个人的夫妻生活也受到了影响。有一次两个人做的很愉悦,丈夫第二天给钱的时候给的也多了点,然后妻子就感到了耻辱。
同样的,这种生活让卓文有一种被包养的错觉,他需要司君的照顾,不能出门,只有顾易凡能来看他,他想要做什么都要得到司君的同意,每天在家里等着司君回来。
卓文是一个从骨子里骄傲的人,尽然他平时表现的谦和沉稳,但是他明白自己的努力让自己变得优秀,所以尽管司君比他家境好比他学识渊博,但他一直觉得两个人不论是灵魂上还是物质上都是平等的。而现在他觉得两个人失衡了。自然不愿意两个人再有这种关系。
☆、放我自由
手机的铃声惊醒了卓文,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接了电话,“你们在哪儿。”
“公园的长椅,哪边我分不清。”
“我去找你……”司君缓了下,用尽量轻柔的声音问,“方便吗?”
“没关系,你来吧。”卓文挂掉电话,顾易凡一直没有说话,卓文知道自己现在脸色一定不是很好,他已经在尽量不让人为他担心了。
“今天他倒是回来的早。”顾易凡玩笑道。他已经没有第一次知道司君把卓文刺激瞎了的冲动气愤了,时间不长,他却看到了司君的耐心与对卓文深沉的爱,他知道司君有多忙多累,才会这样理解他。
卓文笑了笑,“他答应了的。”
如果回来的晚,他会及时汇报,如果可以回来的早,他便会开心的提前告知他。
一切好像都很美好。
司君大步走了过来,顾易凡看到他浓重的黑眼圈,不甚赞同的皱了皱眉,司君这样迟早要把自己拖垮。
“东西送到了,还有事我就先走了。”顾易凡自觉的没有再当电灯泡。
“麻烦你了。”司君帮卓文道谢,卓文只能补充一句,“路上小心。”
顾易凡心里叹气,摆摆手,“有事电话联系我。”
回到家里,司君像是献宝似的拿出书来,讨好道,“我今天回来的早,给你念书好不好?”
用手去摸那些盲文很累,而且他现在也没有习惯这种方法,所以司君在家只要不是有工作带回来,就会抽出时间来给他念书,有时他读着读者,两个人便会由此引申着聊了起来。那是他们最快乐的时光。
卓文坐到落地窗边的躺椅上,躺椅很宽敞,司君坐到他的边上,让他靠近自己的怀里。
午后的日光很温和,让他醺醺然的昏昏欲睡。卓文不知何时闭上了眼睛,司君停下了声音,低头看着怀里的人,他又憔悴了。
下巴为什么会尖成这样,眼底都是青的,吃了这么多都补不回来吗?
司君低头轻吻他的眼睑,温暖的日光让人懒洋洋的,司君把睡着的卓文抱起来,放到主卧的大床上。
卓文翻了个身,自觉寻找舒服的姿势。司君宠溺的摸了摸他的头发,脱了外套钻了进去。他已经好几天没有睡好觉了,这样的气氛让他也不由得沉醉。
像是做了噩梦,卓文小幅度的挣动着,司君因为担心卓文睡得很浅,立刻清醒过来,轻拍他的后背,安抚着他的情绪。
卓文蹭过去,钻进司君的怀里,“老师……”
司君轻声应着,小声哼着催眠曲,“宝贝乖。”
卓文最近像个孩子一样,想要在他这里汲取温暖,可是对于成年人的正常需要却非常害怕,他记得他们以前在这方面一直很默契和谐,他从不曾给他留下不好的回忆,这让他有些不理解。
卓文哼哼了两声,睁开了眼睛,司君低头看着他,眼睛里暖暖的笑意。卓文只是愣了两秒,便抬身蹭过去,摸到司君的脸贴了过去。
含住唇瓣,卓文闭着眼睛,虽然他就算睁开眼睛也什么都看不到,但是这样会让他稍微好受一点,“老师……抱着我。”
司君的身体瞬间被他唤起情欲,但很快又被他强制压了下来。他小心翼翼的回应着他,抱住他的腰身,让他尽量躺的舒服。
卓文格外认真的吻着,身体里出于心理原因升起的恶心感让他死命压制住,他试探着伸出舌尖,很快就被司君含住,小心的咬吮。
身体先是酥麻了一下,很快又颤抖了起来。司君敏锐的察觉到,想要停止,却被卓文固执的拉住,继续吻。
“老师……摸我……快……”卓文含糊着说。
卓文的邀请就是最致命的诱惑,司君扣住他腰身的手伸进了衣服里,却没有向上,而是细致的摩挲着他的后腰。
“嗯……”卓文低声喘息,不知道是因为身体的抗拒还是欢愉,“继续……”
司君的手依言向上,手掌下面的身体依然在颤抖,他明白卓文在做什么,他不能阻止,这场心理战只能让卓文一人孤军作战。
轻捏那处红点,卓文低呼,手抓的他更紧,司君努力放松手臂上的肌肉,怕他的手疼。
“不许停……”卓文咬牙切齿的说道。
司君俯下身含住了刚才揉捻的绯樱,卓文的腰身一颤,然后猛力把他推下去,扒住床沿干呕起来。
司君赶紧起来过去,轻拍着卓文的后背,“没事了,没事了……”
吐也是一个力气活,吐完最后一点酸水的卓文瘫在司君的怀里,一根手指都不想动了。
“不要这样为难自己。”司君呼啦着怀里人的头发,笑着安慰,“我都为你忍了一年多了,还在乎这几个月吗?”
卓文坐起身来抱住他,最终还是说了出来,“让我回学校吧。”
空气仿佛凝滞住了一般,司君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开口了,“我明天送你去上课。”然后又补充了一句,“我完事了就去接你,晚上回来睡。”
“……好。”
晚上卓文窝在沙发里听新闻,司君在主卧的阳台上打电话,新闻结束,司君回到了客厅,“你在学校,卓君,萧秦都会照顾你。”
“嗯。”他已经不想去细想电话里卓君是怎样的咆哮,那种被欺骗的难过会让他气很久吧。他和司君一直都是这么任性。
“再喝点粥?”司君坐过去让卓文枕在自己的腿上,手指把玩着他的头发,“你怎么越来越瘦了。”
卓文凑过去蹭他的手,“会好的。”
司君拿起自己刚才放在茶几的粥碗,让他坐起来喝粥。
卓文乖乖的把粥都喝了下去,然后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司君捧过他的脸,在他额头落下一个奖励的吻,起身去刷碗。
卓文忍住喉头泛起的恶心,努力压制下去那种想吐的感觉。
“晚上,回主卧来吧。”听到司君的脚步声,卓文突然开口说道。
“好。”不管他提什么要求,他都会无条件同意。
第二天卓文被司君送到了门口,卓君已经等在那里了。
“小君……”卓君的脚步声他还是能听得出来的。
卓君疾步走过去,接过卓文的手,那只手很凉,他的脸色很差,瘦了很多。卓君扭头看着司君,愤怒几乎压抑不住,“我放手是为了他过得更好,这就是你的成果?”
卓文拦住自家弟弟,打哈哈,“上课上课!我要迟到了。”
卓君狠狠瞪了司君一眼,拉住卓文便要走。
“三点半我等你。”司君背他的课表比自家医院的排班还清楚,他下午前两节结束后就没课了。
“你还要做什么?”卓君眯起眼来,挡在卓文面前。
卓文拽了拽卓君,“我晚上不在宿舍,不方便。”
“那我搬去公寓照顾你!”卓君向他吼道。
周围开始有人注意到这里,司君依然一脸淡然,向卓文告别,然后开车离开了。卓君咬着唇,拽着卓文走进了学校。
卓文的情况,各任课老师都知道,不然他的缺勤就够他退学了,见他还没好就来上学,便都允许了卓君小班的调课,让他照顾卓文。
卓文认真的听着课,现场版就是不一样,他感觉又找回了自己。
中午卓君不想带他吃食堂饭,而是打算回公寓给他做饭吃。可是刚下课,门口就出现了一个人拦住他们,小声说是司君让他来送饭。
“退回去!”卓君赌气的说,卓文拦住他,抬手,那人自觉地将保温饭桶递到他的手里,“麻烦你了,谢谢。”
“没事。”那人笑了笑,离开了。
卓文抬步就要向前走却被卓君拉住,小声嘟囔,“摔了怎么办。”
卓文笑了笑,说,“少爷,带小的回宿舍可好?我饿了。”
卓君拽拽的哼了声,小心翼翼的带他回了宿舍。
司君准备的饭菜很丰盛,都是给他补身体的,只是太过清淡,吃得多了让他有点恶心。卓君看着菜里的食材,不满道,“这是不放心我看着你吗?送这么丰盛,以前怎么不知道给你补好点。”
“我几乎每天都吃这些,只是吃不下去,不能怪老师。”虽然经常会换着花样来,但是再多的花样,都不会是油腻辛辣的,清简的嘴里能淡出个鸟来。
卓君复杂的看着他,不知道怎么说。
“你不用那样,我的身体没那么差。”卓文猜也能猜出他现在的表情。
卓君别扭的没有再多说。
下午的大课萧秦跑了过来,跟卓君像左右护法一样,跟着他,担心他出事。不管卓文怎么申明自己已经习惯了,他们都还是不放心。
作者有话要说: 司君是自私的,他希望卓文由自己照顾,害怕他在外面,在自己不能保护的范围内。
所以卓文才会小心翼翼的提出要去上学的要求
不过司君还是爱着卓文的,所以他只能尽自己努力在最坏的情况下给他最好的保护
☆、新的生命
三点半准时下课,萧秦一会儿还有课只好先去上课,卓君陪着卓文到了学校东门,司君早就等在了那里,一点也不避讳。
卓文放开了卓君的手向前走去,司君倚靠在车边没有动。
那天下午的冬阳暖暖的,日光洒下来,照在那人微笑的脸颊上,让他的脸泛着淡淡的红晕,看着很健康。司君知道,卓文找回了自己的自信。卓文不可能成为他笼中的金丝雀,外面的自由才是他自信的来源。
日子开始变长,卓文像习惯那个家一样习惯了学校,他可以抬头直视的走在校园小路上,他从来都不是一个畏首畏尾的人。偶尔司君不能及时来接他,卓君就陪着他坐车回家。
那个家里几乎没有玻璃制品,能换成木质或者塑料的都换了,所有家具的边角几乎都用布包了起来,地上铺着长毛绒毯,司君为他做好了一切。
卓君不能不放卓文住在这里,他不能将宿舍变成这样,那不是一个私人的空间,卓文也不愿意在另外两人面前表现出自己的脆弱。
而这一切都刺进了卓君的心里,那根刺拔不出来,提醒着他现在的弱势和无力。
进入四月,阳光也随之变得明媚,顾易凡在清明节放假第一天开车接卓文去春游,司君有事没有跟着去,出门前嘱咐半天才放人。
顾易凡的御用化妆师法力无边,唰唰几笔将他的面部特点模糊,所以这次出来玩他只是戴了个墨镜,也算轻装上阵。
上午九点多,五个人到了A市郊外的植物园,虽然放假人有些多,但不妨碍几个人到处走走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萧秦拉着萧臻走在前面不知道在聊什么,顾易凡跟在卓文旁边说了说最近拍戏遇到的趣事,卓君略落后半步在后面不漏痕迹的护着他。
“今天老师怎么没跟来。”萧秦突然回头问道。察觉到卓文和司君的关系是在卓文眼盲之后,司君每次来接他,或者他送卓文去司君家,两个人之间的氛围连他这个粗神经的二子也能察觉出来不太对,卓文向他平静叙述事实时,他有震惊,却发现更多的还是理所当然,只有卓文配得上司君,只有司君可以拥有卓文。
“去接人。”正在侧头和顾易凡说话的卓文听到声音便转过头冲向萧秦答道。
“什么人比你还重要。”萧秦自言自语的咕哝了一句。
“朋友吧。”卓文笑了笑,并没有在意。
“前边有片空地,去那里坐会儿。”顾易凡领着卓文走了过去。
萧秦萧臻在草地上铺好桌布,卓文坐在一旁静等着。
假期出游的人增多使机场也比往日热闹了许多,一辆黑色的雷克萨斯LS安静的停在外面,驾驶位的车窗打开,司君将手臂搭在上面,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人群。
不过一会儿一个怀抱婴儿的女人停在车前,高高梳起的马尾发尾微卷,简单的运动装使女人看起来青春活力。只是她的另一只手还推着一个婴儿车,让人不禁怀疑她的年龄。
司君开门下车,女人走到车的另一侧将怀里的孩子放进副驾驶位,司君抱起婴儿车里还睡着的小孩,女人过来把婴儿车收起放进来后备箱。
“孩子我已经给你送回来了,就不跟你回家了,先走了。”女人摆了摆手就要走。
司君皱了皱眉,抓住她的手腕,“别闹,我送你回去。”
女人回头打量着他,突然灿然一笑,“行了师兄,不怕你的小爱人吃醋?”
“上车。”司君放开手,打开车门。女人笑着看了看躲在人群里的那只摄像头,转身上了车。
“上次你让我找得酒我已经找到了,一会儿送你回去拿给你。”顾易凡顺手拿了瓶水给卓文。
“度数不高吧?”卓文接过水,有些不放心的问道。
“以你的酒量能撑过半杯就不错了。”顾易凡估计了一下,促狭一笑,“至于他么,你想灌他酒还不容易吗?估计两三杯就差不多了。别多喝。”
卓文倒也坦然,笑了笑,“原则问题他可比我敏锐。”
顾易凡想了想,跟着笑了,还想聊两句便听到手机响了,跟卓文说了一声便走到一边接起了电话。
“冰块,我请个假你也有事找我?”顾易凡调笑道。冰块便是他的经纪人Chasel,每天都一副公事公办的机器人样,半点人情都不讲。
那边显然没有开玩笑的心思,Chasel的语气依然沉稳冷静的几乎没有感情,“你和一个男人接吻的照片被人发到了一家娱乐报纸上,名气不大,我已经让boss施压了,但是作用不太大。没有敲诈就直接发出来,显然就是为了整你。如果没事就不要在外面乱晃,我们会处理。”听到顾易凡略显急促的呼吸,Chasel还是有些心软了,“别做无用功,乖乖在家等着。”
顾易凡的手早就攥紧了手机,下唇咬出了牙印,Chasel说完后他“嗯”了一声,淡淡说道,“知道了。”
物极必反,顾易凡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做什么都不如交给听古交给楚斯安处理,这样心里反而平静下来些许。
时间已经傍晚,顾易调整好心情,问他们要不要回去了,几个人也差不多玩累了,纷纷表示同意。
这是自从春节后司君第二次回家,不回则已,一回吓死爹。司建华看着正在逗弄孙儿的老婆,再看靠在沙发上很没坐相的拿遥控换台的儿子,瞬间觉得自己其实是出现幻觉了。
“我说了,这都是我儿子,你们也不用再给我找女人了。”司君漫不经心的解释。
“你说的都是屁话!”一向修养良好的司建华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骂人了,“堂堂慈华院长,没结婚倒有了儿子,你想让外人怎么想。”
“他们怎么想还不是你们怎么说,孩儿他妈是死是病,是好是坏你们说了算。”司君完全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继续换他的台。
杨韵摸着孙儿的小下巴,脸上的笑容变得严肃,但是嘴角却仍然上翘着,看来是很喜欢这孩子,“小染怎么办。”
“关她什么事。”司君想到明天报纸上会发出的新闻,不由得有些头痛,看来今天晚上就要提前透个底,不然这么大一个刺激,对他的病情不好。
“冉染不是今天也回来了,她马上就要进慈华了,你跟小染那丫头小时候就定下了……”司建华还没说完就被司君打断了,“那是你们大人的约定,和我没关系,我已经跟她说好了,她不会缠着我的,小染分得清公私,不会影响她在慈华的工作。”
“那你告诉我孩子的妈是谁。”作为女性的杨韵对于这个一直耿耿于怀。
“你们管是谁呢。孩子都有了,别的不重要。”司君干脆从沙发上起来,拿起外套,“孩子先放你们这里,我最近忙,没时间看孩子,医院还有事我先走了。”
“等等。”杨韵叫住他,“今晚在家睡,”看到司君要拒绝,便补充道,“不然孩子你自己带。”
DNA的鉴定书就摆在那里,两个家长倒是打心眼里喜欢这两个孩子,哪个家长不希望自己走了之后孩子能有个依靠,而且作为慈华的前院长,司建华也不希望慈华落到外人手里。
“知道了,那我先回屋了。”司君知道母亲这是有话跟自己说,只是当着司建华不太方便,便也识趣的留下了,反正可以趁他们晚上睡着了再溜走。
果然,回屋没一会儿,杨韵就端着杯水进来了,水放在司君的桌子上,然后坐在床边看着自己的儿子像模像样的正襟危坐,本来想认真谈谈却也忍不住笑了出来,“行了,坐这儿来。”
司君站起来躬身,“谢太后赐坐。”
杨韵哭笑不得的把他拉过来坐到自己边上,十分认真的问:“跟我说,有没有辜负人家姑娘。咱们家的男人不能干这种事。”
“放心吧妈,我……”司君有些犹豫要不要说真话,“现在还不是时候,您从小看我长大,觉得我是那种人吗?”
杨韵也相信自己的儿子,只是他突然来这么一出着实让她看不透他想干什么。
“我从小跳级,上学早,”司君想了想,决定先铺垫一下,“在学校的朋友总是还没来得及混熟就散了。”
“那时慈华正是过渡期,虽然起步了,但是到底根基不稳,我们便着急的让你上学了。”杨韵说的有些愧疚。
“其实没关系,我很感激你们让我提前上学,这让我比别人多抢来两年,让我可以提前变得成熟稳重。”让我可以有能力保护我爱的人。司君没有说出后面的话。
杨韵不语,司君懒懒的挂在杨韵身上,笑着说,“你儿子我现在不是过的挺好的,年纪轻轻就是海归准博士,还是慈华院长,多少姑娘抢着要呢。但是……我不喜欢姑娘。”
杨韵愣了一下,瞪向他,声音因为太过激动而有些破声,“你说什么?”她猛然醒悟,怪不得,怪不得……
司君坐好抱住杨韵,完全忽视杨韵的态度,语气更加认真道,“我上大学的时候交过女朋友,不过无疾而终,同时打碎了我对女性的幻想,或许是我当时年纪小,那种带有母性关怀的感情让我的男性尊严受到了打击。唔……我承认我有点大男子主义。后来研究生和一个男生在一起了一段时间,有欲望,但是终究是不合分手了……妈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不是性冷淡。”
看到杨韵没有笑,司君只好继续说下去,“后来我就想,感情这东西不是能强迫来的,那就顺其自然吧。但是慢慢地又发现,我对有能力的女人的注意力远低于一个优秀的男人。有一次发梦居然也是跟个男人。”
杨韵的脸色越来越白,想要制止他或者回应他些什么,却发现一片悲凉难语。
“如果我真的无法和一个女人在一起,那么我不能为了外面人的眼光看法就假装娶一个女人入门,那对她不公平,对孩子也是不公平的。但是我知道你们想要抱孙子,所以我去找了代孕。更何况,你们知道我当初第二专业就是这个,所以想要联系并不难。”
杨韵是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海归女,她从小被灌输的思想就是开放的,所以她对司君的教育方式一直是散养,而司建华却是地地道道的孔孟之道,他喜欢传统文化,虽然在杨韵的影响下对于某些行为可以接受,但那并不代表支持。
司君知道自己的父亲是一个爱老婆的人,家里基本都是杨韵说了算,只有原则上的大事才是父亲说话,但是只要说出来就必定一言九鼎。他这次也是希望从杨韵身上突破,希望劝好杨韵,再让杨韵去吹吹枕边风。
“虽然我对于这个……并不反对,只是呈接受态度。但是,发生在你身上,我……需要想想。”杨韵镇静的说完,起身,“既然你已经先斩后奏,孩子我可以接受,至于孩子的妈妈是谁我会和你爸爸想好理由,但是你做好准备,最后的处理不会完全如你意。”杨韵深呼吸了一下,看着司君,“这件事也有我和你爸的责任,我只是希望你能幸福,别的……我不管。”
司君不漏痕迹的掩饰住内心的喜意,略显无奈忧伤的点了点头,“我会努力找到一个属于自己的幸福,让你们安心。”
看来母亲是接受了,那么接下来的就要看父亲的心理承受能力了,不知道家里的降压药还够不够,司君觉得自己有必要再准备一点了。
作者有话要说: 司君作为一个拥有一定社会地位的男人,很难堂而皇之的向社会宣布自己的性向,但是他曾在国外住过一段时间,这样是一个很好的契机,国外的风气开放,未婚生子或者有孩子之后离婚都比同性恋要更容易被接受。
他现在做的就是把父母反对他和卓文在一起的理由全部堵死,这样以后的路会更好走。
【很抱歉25 27号都没有更新!因为我电脑的适配器忘在我男朋友家了,回学校之后没带,今天才拿到。。我会把差的这几章补回来的!】
☆、冰释雪融
四月的天气早已回暖,卓文回家之后就把外套脱了,准备今晚的大餐,他的眼睛盲了,做菜也变得困难,但是打电话叫外卖还是能做到的。
为了方便卓文打电话,司君特意给他备了一个直板键盘手机,他还记得上次他和司君吃的那家餐厅的电话,便打电话定了外卖。
钱放在一个抽屉里面,抽屉被分出了好几个格子,每个格子里放的是不同面值的纸币和硬币。他摸着格子找出自己需要的面值,算了算刚刚好。
司君早上出门前跟他说好可能会晚归,让他叫外卖吃不用等他,但是卓文早就计划着今天,因为明天是司君的生日,清明节过后的四月六号,偶尔还会赶成清明当天。
不过一会儿门铃就响了,卓文习以为常的问了声是谁,确定是送外卖的便开了门,钱不多不少,钱货两讫后关门。
袋子里的食物香气逸出盒子,扑鼻而来,让卓文心情愉快。司君一般晚归就是应酬,总是吃不了多少东西,卓文吃一点,剩下的可以当宵夜,毕竟生日蛋糕司君也不太爱吃。
卓文将包装拆开,食物还没有拿出来,司君的电话就来了,万分歉意的表示自己可能要十一二点才能回来。卓文想了想,说可以,但是尽量在十二点前回来。
司君连连保证,一定谨遵领导安排。
卓文笑着让他跪安便挂了电话。
简单吃了点东西,将东西放回厨房,卓文看时间还早便洗了个澡穿着浴袍半躺在沙发上听原音电影,确有拿电影当广播剧的意思。
只是这是个文艺片,两个人腻腻歪歪半天倒是把卓文听睡着了。
司君回来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半了,杨韵和司建华从一线退下来之后就保持着早睡早起的好习惯,十点就回房间准备睡了,司君是等他们都睡熟了才赶紧偷跑出来的。
至于那两个孩子,家长大人下午知道,晚上保姆就到位了。虽然他们也想亲自看着,但是无奈身体条件确实不如从前了,只是晚上哄孩子睡觉也出不了什么猫腻,更何况婴儿房就在主卧旁边,有什么动静两个人也能及时赶到。
一开门就看到卓文像小猫似的蜷在沙发里,不由得心中一软,当初爷爷那么突然的知道让他离开,之后再相遇两个人的关系也像隔了层膜,这一切都怪他没有铺垫好,本来想一直瞒着爷爷,毕竟说句难听的老人家寿数有限,何必让他知道这些糟心的事呢。
一年多前一切突如其来的时候,卓文一直坚持着从未放开,而他离开了。这样对他不公平,他需要自己的父母承认这个认真踏实的爱人。
关门声将卓文吵醒,他迷糊了一会儿,抬起头,“老师,几点了。”
“十一点半多了,这次怪我不好,下次不要在客厅等我这么久,回屋睡吧。”司君走过去想要抱他回屋。
“都这么晚了啊。”卓文惊道,“饿了吗?我去给你拿点吃的。”说着就直接窜到了厨房把东西拿出来,当然还有那瓶酒。
司君第一眼就看到了卓文故作漫不经心放下的酒瓶和酒杯,“哪儿来的酒?”
“哦……我也不知道,我在家无聊翻出来,是你以前的红酒吗?”卓文继续装无知,“我这不是想……明天就是你生日了,估计你会回家过吧……所以,我想过生日,喝一点不为过吧?”说到后面卓文有点小心翼翼。
司君是谁?老师啊。跟他在一起那么多年,自然一眼就看出了卓文的做贼心虚,不过他也不打算识破,之前一年卓文的酒量在酒桌上也练出来的差不多,喝一点倒也无伤大雅,估计这酒也是他找顾易凡弄来的。只是……司君有些哭笑不得,“这不是红酒,是白酒,我去换一瓶,你少喝白酒,伤胃。”
“啊?”卓文一愣,“不行不行,就这个!”语气十分坚定。
卓文的目的不是喝酒,而是状态!状态!
“那你不能多喝。”司君一向不忍拒绝他,更何况卓文今天的态度很值得玩味。他也想知道卓文在搞什么鬼,便也将计就计的同意了,只是该监督的还是不能放松,他的身体不适合多喝。
“嗯嗯嗯。”卓文巴不得自己少喝一点,把司君多灌点。
“不过你还记得我的生日,”司君把卓文抱进自己的怀里,在他耳边轻语,“我很开心,谢谢宝贝。”
卓文被闹了个红脸,连连推开他,“我那不是,凑巧想起来的么……也不能白吃白喝……是吧。”
“你说的都有理。”司君揉了一把他的头发,便将酒倒上,并且去厨房拿了筷子来,“你晚上怎么只吃了这么点。”
“那不是,为了等你……”卓文自己都觉得自己说的没底气了。
“哈哈,吃吧。”司君也不再逗他,给他夹菜吃饭。
“生日快乐,老师。”卓文可没忘记现在的重点不是吃饭,便举杯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