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看不到的是他在七岁之前付出的努力,看不到的是一个八/九岁的小孩却要努力理解初一的知识。他想在没有温暖的童年生活中通过学校找到平衡,可是连续的跳级让他不可能有永久的朋友,他在只有16岁的时候,在一群平均比他大三四岁的大学生中更是生活的孤立。
位于经济大省的A市,A大本来就是一所十分著名的大学,而他在这个佼佼者的队伍中一次次脱颖而出,三年后脱胎换骨,这三年里同学们都一个个的在谈恋爱,而他在女生眼中就是个可爱的弟弟,根本不可能有女生可以和他好好在一起,大二的时候也曾在被一个比自己大三岁的女生告白后决定尝试一下,可是这场恋爱里他一直被当做小孩子来照顾,让他渐渐的对女生失去了兴趣。或许是因为那个女生过于泛滥的母性,让他实在是无法忍受。
于是他便更加专注于学习,慢慢把这些都忘了,升研后也和一个男生试过,最后还是不欢而散。从那之后,他也就再没有想过这些,只是闲暇时候泡泡吧,其他时候便过着禁欲主义的生活。
想要得到就必须要先懂得舍去。司君觉得自己又深沉了,便笑了笑,不太在意的起身说道,“我先走了,你好好待着吧。”
“嗯。”卓文虽然不知道司君刚才为什么突然愣了神,但却还是很有礼貌的应了声。
一直等司君离开,卓文才松了口气,衬衫贴在身上的感觉实在不怎么好受,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好后,卓文脱下上衣从自己的行李里拿出毛巾,水盆里的水已经不那么烫了,把毛巾放进去浸湿后拧干,开始处理这一身的汗。
☆、噩梦再临
司君回去的时候,宿舍已经分完了。他把自己班分的那几个宿舍转了转,当然只是男生的,他觉得进女生宿舍有些不方便。床铺都收拾的差不多了,几个男生坐在床上聊得都很high。见到他来,都挺热情的跟他打个招呼,偶尔把他扯进去聊个几句。
转到萧秦的宿舍时,他正在那儿收拾,见到自己过来忙问道:“老师,卓文呢?”
于是,司君这才意识到,他把卓文忘了……
扔下萧秦在自己后面着急跳脚,他找到教官一问才知道,人家不知道自己还带走了一个,所以宿舍已经分完了。
相比于司君着急的找空位,教官要淡定多了,“你们老师一人一间宿舍,宿舍两张床呢,反正你们都是男的,就让他跟你一个宿舍得了。”
“这不是怕学生不乐意嘛。”司君耸了耸肩表示无奈。其实这个办法自己也想到了,只是卓文那种孩子,不是怕他心里别扭嘛。
“你们才差几岁,”教官也是个二十岁的小伙子,所以没那么拘束,“你就跟他说把你当哥儿们不就行了。”
看来也只能这样了。司君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
“行了,该开饭了,你们老师跟他们学生不是一个食堂,一会儿先去昂。”教官叮嘱了他一声就去巡查每班宿舍的内务整理的怎么样了。
司君走回自己宿舍的时候琢磨了一下要怎么跟卓文说,其实自己没必要这么纠结,只要跟他说一句他也不会多说什么,只是心里会不舒服一会儿。但是关键就是不能让他心里不舒服,如果不是自己他就不会分不到宿舍,如果他心里不舒服,那么自己就会愧疚,也就不舒服。怎么这个问题就这么哲理呢!
部队对他们这些老师待遇还是不错的,司君让管自家班的那个教官帮忙盛了点饭菜,就准备回去,也不知道这个时候卓文醒了没。
“老师!”一个急切的声音把司君叫住,回头正好看见萧秦向自己这边跑来。估计又是问卓文的事儿,他对卓文够上心的。
“你慢点,怎么了?”司君笑着明知故问道。
“老……老师……”萧秦深呼吸了一下,勉强平稳了呼吸,“卓文呢?”
“在我那儿呢。”
“啊?”萧秦似乎有些想不明白这都快吃饭了,卓文怎么不在自己宿舍待着反而又被司君抓过去当免费劳力了。
看着萧秦那一脸想问又不敢问的纠结复杂表情,甚至还有点控告的意思,便很不够意思的笑了出来,“放心吧。他刚才胃疼,我让他在我宿舍休息会儿,现在还睡着呢。”
“啊?”萧秦又有点傻了,又想不明白了,卓文胃疼不好好待在自己宿舍,跑老师宿舍去干吗?
“他和我住一个宿舍。”司君好心的提醒了他一下,用“今天天儿不错”的语气。
“啊?!”萧秦傻透了。
“嗯。”司君逗够了他,给了他一个肯定答案,拍了拍手里的饭盒,心满意足的扬长而去。
“啊……?”萧秦看着司君走远的身影,陷入了自我矛盾的思考中——卓文为什么要和老师住在一个宿舍?
满足了自己恶趣味的司君心情大好的回到宿舍,推开宿舍门,卓文正在叠毛巾被。见到是司君回来了,卓文把叠好的毛巾被放在床尾,先问了声“老师好”,而后便关心起自己的宿舍,问道:“老师,一会儿麻烦您带我去一下我的宿舍好吗?”
“……”呃……司君终于想起了自己还没有跟卓文解释,他未来几天要和他同住一个屋檐下的这个问题。刚才跟萧秦说的太顺,害得他都以为这是理所当然的了。
“老师?”
“这几天你住我这儿。”司君直接一句话解决问题,把饭盒放在床头的桌子上,努力忽视卓文的表情,又说道,“饭我给你打好了,吃完饭休息会儿,一会儿还有训练。”
“老师我为什么要和你一起住?”卓文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因为没宿舍了。”司君解释。
等了一会儿,卓文没有问为什么没宿舍了,而是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打开司君带回来的饭,很丰盛,卓文从自己的行李箱里拿出自己的筷子,随口问道,“老师吃了吗?”
“吃过了。”
“哦,好。”
短暂的对话后,司君从行李箱里拿出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敲着键盘不知在干什么。
卓文一直低着头没说话,他也想不到能有什么对话。
时间从安静的气氛中度过,卓文吃完饭,问道,“老师,水池在哪儿?”
“吃完了?”司君把电脑放到一边,站起来说道,“我去洗吧。你先整理床铺。”
“嗯。谢谢。”没有坚持跟他争这个,卓文听话的拽着行李到另一个床边,开始铺床。
腕表上显示的时间是一点,下午两点半就有个军训动员,接下来的一个半小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对于和老师住在一个宿舍的原因,其实卓文大概能猜到,他也没怪司君。其实司君人不错,如果他不是自己的老师,如果他们是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认识,或许会成为好朋友。
卓文抖开床单,用手铺平,然后放上枕头和叠好的薄被。司君已经洗好回来,扫了一眼他的床铺,说道:“你这么喜欢白色?”
“干净。”卓文言简意赅的回答,自己这边和司君的形成很强烈的对比。不过自己的也不是纯粹都是白色,比如床单上还有蓝纹,薄被上有暗金色细花纹。
“不过这么干净,稍微有一点脏就得洗,也怪麻烦的。”司君坐到他自己的床上,用纸巾把饭盒擦干净后放到桌子上。
“其实也没关系,”卓文想了想,还是解释了一下,“这样脏了就知道洗,如果……本来就是黑的,会看不清哪里脏了。”
不知道为何,司君总觉的他的话让自己很不舒服,好像那句话蕴含了某些潜台词一样,虽然知道他并没有那种意思,却还是没由来的觉得不太爽。而这种感觉,似曾相识。他记得曾经有个男生对他说——哥哥,纯白的东西才更清楚自己哪里脏了。
“我懒,所以还是这样方便。”司君觉得自己没必要跟他较真这种人生原则上的问题,便转而问道,“卓文你从小就住这里,在这里长大吗?”
“嗯。绝对土生土长。生是T市人,死是T市鬼。”卓文收拾好了床铺,又把行李里的洗漱用品拿出来放到桌上,和司君的各据一角。
司君用不经意的目光打量着收拾东西的卓文,那个熟悉的人越来越清晰。
总算收拾好了东西,卓文问道:“老师,您知道水房在哪里吗?”
“就在对面。”
“谢谢。”卓文道了声谢,就离开宿舍向水房走去,收拾半天出了一身汗,手上都是灰尘。
洗完脸回来,卓文发现司君在他出去洗脸的这几分钟里居然戴上了眼镜。
“怎么,不习惯吗?”司君抬眼看去,注意到卓文似乎一直在盯着自己的眼镜看。
不是时下流行的那种黑框,也不是小说里常见的什么金丝边框,就是普通的纯金属质感,但是架在他的鼻梁上却有一种奇异的斯文感。
司君扶了扶眼镜,笑着解释道,“我平时回到了家就会把隐形换下来,那个戴着还是不如这个舒服。只是自从有一次被球砸了,差点被眼镜碎片戳瞎了眼镜,就不太敢戴着有框的眼镜。”
“挺斯文的。”卓文笑了笑,把门关好了,脱了鞋爬到床上,准备再睡会儿。
“你睡吧。到点了我叫你。”
“嗯,谢谢。”
合上眼睛,耳边是刻意放轻放缓的敲击键盘音。很有规律的,如同催眠曲一般,只是一会儿卓文便陷入了沉沉的睡眠。
梦里仿佛又回到了几年前,那个时候他十二岁,很懂事的孩子,但是却又有那个年龄所具有的好奇心。什么都想看看,什么都想碰碰。在暑假里,他和父母去西藏旅游。
很美的地方,尤其是那里的雪山。
那天,他和父母从布达拉宫出来,他吵着要去看雪山,后来有很多次他都想,如果自己没有吵着去看雪山,如果自己没有那么任性的跑来跑去,如果自己没有那么欢快的大喊大叫……
雪,多么纯洁的颜色,那天却那么恐怖。
血,多么热烈的颜色,那天却弥漫视线。
那个温热的怀抱,把自己拥在怀里的力度,只是刹那,他看到铺天盖地涌来的白色,无法呼吸的窒息感,那是第一次,他发觉死亡距离自己是那么近。近得就像母亲的微笑,在自己面前缓缓消失。
僵硬的身体无法动弹,他只能拼命地呼喊——妈!妈!
直到力气尽失,涌出的眼泪落在脸颊上被冰冷的空气攫取了温度,冷得生疼。
抑制不住的痛从心脏处传来,嘲笑着他的任性,提醒着他害死了自己的父母。
“卓文?卓文!快醒醒!”身体被晃了晃,卓文被这晃动从噩梦中叫醒,他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人,脸颊还有湿湿的感觉,“……老师……?”
“是,我在这儿,没事,没事了。”卓文被司君拢在怀里,有些恍不过神来,刚才的梦太过真实,让他挣扎不出来。
“是我……都是我……我不该任性……”卓文的手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死死地抓着司君的上衣,口中模糊不清的唤着什么,“妈……对不起……”
“没事了,都过去了,没事了……”司君一遍一遍的安抚怀里人的情绪,他从来没有想过怀里这个他认为拥有着一颗无坚不摧的心脏的人会有不堪回首的往事。这与他记忆里的那个人又不太一样,他明明应该是不会害怕的,即使是差点被车撞到,被他拽进怀里的时候,他还笑着安慰他——哥我不是没事吗?
卓文似乎清醒了,缓缓收住了抽噎,“谢谢。”轻轻推开司君,卓文跳下床,也没来得及穿鞋,就赤着脚走到对面的水房。
为什么还会梦到那种事,不是以为已经忘记了。为什么会在外人面前露出自己的脆弱,像个娇弱的女生在他怀里哭。
打开水龙头,扭到最大,喷涌的水流从出口迫不及待的涌出,热烈的欢快的,一往无前的。卓文用手接水撩到自己脸上,想要洗去脸上湿漉的感觉,让人遗忘不去的感觉。
冰凉的水流滑过手心,很舒服,水流过的地方凉凉的,仿佛可以洗刷去那种粘腻。血凝聚不散的汇在眸中,那么浓艳的红,弥漫在整个视野中,世界只剩下那抹刺目的颜色,将母亲的笑容渲染的模糊,而同时将他淹没。
门外响起了规律的敲门声,卓文镇静下来,关掉水龙头,门外听到里面安静了下来,便轻声说道:“卓文,马上要集合了,你收拾好了吗?”
“已经好了,谢谢。”回答的声音低哑,仿佛流过夹带着细沙滑过鹅卵石的泉水,司君站在门外,听着他疲惫却强打精神的声音,心中叹息,他很想冲进去像刚才那样抱着他,安慰他。他是一个好孩子,他不应该这样痛苦。他应该像萧秦那样拥有没有负担的快乐。但是他不能这样做。把鞋放到门口,司君转身回了宿舍。
听到门外渐远的脚步声,卓文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推开门。他微微怔住,看着门口的鞋,心底深处流过一股温暖。原来他的老师,还是如此的细心。
卓文穿上鞋走进宿舍,司君还在拿着电脑敲字。很认真的样子,会让人误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做。
“谢谢。”压低的声音小声道谢,司君专心致志的盯着屏幕,若无其事的模糊发出一声“嗯”。
谢谢你没有戳穿我的狼狈,谢谢你没有可怜我,谢谢你留给我尊严。
谢谢,我的老师。
尖锐的哨声突兀的响起,卓文站起身说道:“老师,我先走了。”
“嗯。拿着水。”司君目光没有离开显示屏的应了一声。
“嗯?”卓文这才看到自己的水瓶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桌子上,里面灌满了水。大概是在自己睡着的时候他去灌得吧。
卓文沉默了一下,拿过水瓶,心中闪过很多东西,“谢谢老师。”
司君强装出什么都没有看到的样子,若无其事的说道,“我说过了,照顾你是应该的,以后不用跟我说谢谢了。快点下去吧。”
“好。”卓文只是简单了应了一句,便拿着水瓶向下跑去。
老师,你是个好人。很好,很好的人。
门被关上,司君放下作为遮挡的电脑,屏幕上,一片空白。
作者有话要说: 卓文父母的死对于卓文是一个很大的打击,所以才会出现了后面的别扭,嗯。。。算是一个转折吧。后面还会再次提到。
总之就是个别扭的斯文孩子,但是到了后面就被司君调教成流氓了= =
比较慢热。。见谅
☆、荣幸之至
“卓文!”刚跑下楼,卓文就听到萧秦生龙活虎的叫喊。司君的宿舍所处楼层就在学生宿舍旁边,楼口之间相隔不到十米。
“还没死呢。不用叫的这么惨烈。”卓文无奈,向大部队靠拢,站到萧秦旁边。
“知道知道,这不是半天没看见你,以为你胃疼还没好嘛!”萧秦笑嘻嘻的解释。
教官又吹了声哨,示意大家安静,然后整队,向大礼堂走去。
“卓文,你……”
“闭嘴。”卓文不等他说完,就两个字封了他的嘴。
萧秦悻悻的闭嘴,回过头去继续走路。
卓文大概能猜到萧秦想要说什么,可是他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他不知道为什么老师会对他这么好,不知道是他性格如此还是只是对自己特殊,可是不管如何,司君都是他最尊敬的老师。
卓文虽然平时话少,但是他看事更清楚,对于周围的事物也比较敏感。他有种恐怖的直觉——司君不是性格如此。这个认知让他觉得害怕。
一个繁杂的军训动员用了差不多有一个小时,从大礼堂出来,正式的军训就要开始了。
整队到训练场,第一项就是——站军姿。
“地上有金子啊?你再看也看不出个洞来!”教官操着一口倍儿正宗的京味,在队伍中左看看右看看,时不时的进行纠正。
“哎哎哎……我说你看毛看,那个帅哥有我帅吗?”
卓文闭着眼睛,晌午的太阳已经不那么毒辣,但是却闷热的厉害。
感觉到身边多了一个气息,卓然猛地睁开眼就对上一双充满戏谑的眼睛。卓文猝不及防,身体本能的先一步向后退。
“动了,是要受惩罚的~”教官故意拉着长音,阴险的说道。
“是。”卓文乖乖的走出队伍,做了十个俯卧撑,然后回到队伍继续站军姿。
教官满意的没有纠缠,继续晃来晃去,“丫的,还动!动个毛啊!谁出了汗,谁才能休息。”
卓文低敛着眼睑,军姿站得挺拔标准,空气闷热,掺杂着知了的嘶哑叫声,侵蚀着人的精神,已经有很多人出了汗被允许休息。而他,没有出一滴汗。
又是半个小时过去,只剩下前面的丹薇等几个女生还有后面的两三个男生依然站着。
“报告!”一个清脆的声音把教官的视线引过去,“说。”
“教官,我的体质很少出汗,我认为这样不公平。”丹薇的话几乎是道出了那几个女生的心声,卓文只是浅浅的笑了笑,又闭上了眼睛,他知道,今天是完不了了。
果然,教官笑着走到她的面前,居高临下,“小姑娘,谁告诉你,这个世界,是公平的?”教官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嘲讽,连那个笑容都那么明目张胆的招摇,“告诉你,只要站得久了,甭管你什么体质,都会出汗,不信我们试试?”他唇角向上勾起,向后退了一步,目光瞟过剩下的几个人,笑着宣布了他们接下来的悲惨,“因为这位小姐的挑衅,我又有了新的决定。本来呢,我是琢磨着让你们再站个两分钟就休息得了。可是我们这位小姐觉得不太合适,所以,现在还站军姿的同学,出列!”他顿了下,大声道:“继续给我站,给我站到出了汗,不然连晚饭都别吃!”
说着,微微弯腰,对丹薇说道:“小朋友,我最待见你这样的学员了,记得一会儿累得像头死驴时,千万别哭哭啼啼的怪我。”
“别介,都别那么苦大仇深的看着我,”他笑得欠抽,露出两颗小虎牙,白晃晃的,“要怪也只能怪你们倒霉。”
卓文听到前面有女生发出低声的埋怨,抬眼看去,丹薇的脸色虽然依然坚毅,却有了些许愧疚。
其实,你做得对。卓文笑了笑,走出队伍。许久未动的双腿差点支撑不住,卓文只是稍微晃了一下就站稳了。
“卓文?”旁边的萧秦扶了他一下,注意到他的脸色稍微有些发白,立刻大声喊了一声,“报告!”
“说。”
“我请求替卓文继续站。”
“我不许。”不等教官回答,卓文便用平淡的声音拒绝了萧秦,然后轻轻推开他走到队伍外,站直,身姿挺拔,背脊挺直。
“卓文……”萧秦还想劝,可是看到卓文的样子,他知道他劝不动卓文了。
萧秦一咬牙,站到卓文身边,说道:“好,你站,我陪你站,你什么时候休息,我就什么时候休息!”
“你不用这样的。”卓文心里微叹,他知道萧秦是把他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兄弟,但是,他不想萧秦跟着自己受罪。
“我好感动啊!”教官鼓了鼓掌,便没有再理会这里,而是回去继续训练留下来的人。
“报告……”显得有些犹豫的声音从队伍中传来,教官不发一语的看着那个男生,稚气未脱的肉肉包子脸上是有些急切的犹豫复杂,欲言又止。
“你也要陪着?”教官的声音低沉,可以听出里面除了戏谑外还有些许怒气。
男生像是坚定了意念,用力的点了点头。
“想去就滚去!他妈的还打什么报告?”教官也不掩饰怒气,又吼道,“谁还去?一次性给我说清楚,一次又一次的,便秘啊?”
没有人敢笑,那个男生小心翼翼的瞟了眼教官生气的脸色,豁出去地离开队伍跑到了萧秦旁边,站好。
“哥,我陪你。”还未变声完全的声带着些许清新的稚嫩,男生的个头只到萧秦耳际,站在他身边小声说了一句后便乖乖站好紧紧闭上了嘴。嘴角还噙着浅浅的笑。
“臻子你瞎折腾什么!”萧秦压低声音“嚷”道。
男生倔强的抿着唇目视前方,心里紧张的手心直冒汗。
卓文一直目视前方,但是隐约知道旁边发生了什么,小声咳了一声引回萧秦的注意力,威胁道:“闭嘴。”
萧秦左看看右看看,两个人都正经的目视前方一动不动,他最后也只能赌气的哼哼两声,也看着前方不再乱动。
时间如同拉磨的懒驴,一直磨磨蹭蹭的不肯向前,烦躁的心情越来越强烈,想要把卓文拽下来让他好好休息的冲动几乎快要抑制不住,司君看着那几个已经有些微晃,却依然固执站直的身影,又强行把那种想法压制下去。
这是他的坚持,他不能插手。
“报告!”
教官口里喊着一二一,像是没听到那边的急切一般,跟着齐步走的队伍离他们越来越远。
“我靠!这教官真他妈不是人!”萧秦气的只想跺脚。
卓文头还有些晕,也没有理会他的咒骂,闭着眼睛,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想的闭目养神,保存体力。
只是一会儿,教官又带着队走了回来。
“报告!”这次萧秦喊得格外声音大。
教官喊了声“立定”回头看他,然后笑得一脸灿烂,“怎么着,说。”
“我们出汗了,可以休息吗?”
“呦,是嘛?”教官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走过来,绕着卓文转了一圈,像是观赏珍惜动物一样一边“啧啧”着一边低着头检查,“可不是嘛?看这点汗?”
他用小指揩去卓文额头微微渗出的细汗,“这点汗养金鱼够不够?”
“报告,教官您说出了汗就可以休息。”萧秦也豁出去不管不顾了。
“我也不跟你丫儿的认这死理儿,出了汗就休息吧。”教官似乎对这种无聊的游戏也烦了,挥了挥手,不耐烦的说道,“行了行了,都休息,休息,省得一会儿都趴下了找借口不训练。”
“谢谢教官。”卓文咬着牙死撑着说了声谢谢,脚却挪不动。
“得了得了,”教官也没想到自己折腾了这男生半天他反而还跟自己说“谢谢”,弄得他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去边儿上休息会儿吧。”说着就回到还“立正”着的队伍那边去了。
“卓文!”萧秦底子好,虽然站得时间也不少,但是他一会儿动动腿一会儿抬抬脚的倒也没那么厉害,反而是卓文听话的一直站着没动,身体早就僵住了,突然一动差点直接摔下去,幸好萧秦在边上扶住了他。
“我没事,看看你弟。”卓文深呼吸了一下,微喘着推开他,靠自己站稳了。
“啊?哦!”萧秦回过头一看,差点没吓得半死,“臻子你还好吧。怎么脸色这么白?慢点动,别摔了。”萧秦扶着男生稍微动了动,总算让他也缓过了些。
“我扶你过去歇会儿。”司君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卓文身边,扶住他微颤着身体,让他靠着自己。
卓文抬头,正好对上他浓黑深沉的双眼,里面盛满担忧。
“我没事,可以自己走。”卓文低下头,把他推开,“曲丹薇。”
“嗯?”司君这才发现,刚才那么一会儿又有几个女生“晕倒”,剩下丹薇和另外一个女生,两个人都僵的差不多了,想要互相搀扶一下都没办法。
“好,那你自己小心一些。”
“嗯。”卓文应声,自己先向场地外的石凳走去。还未完全回血的双腿仍然僵硬,瞬间流畅的血液横冲直撞的让他双腿酸胀的厉害,走路的步伐看起来也有些一瘸一拐。
司君知道自己劝不住他,便先过去扶那两个女生了。
几个人一直从五点半休息到六点,卓文本来休息了十分钟就又要上,却被卓文按住了,“如果你想明天爬不起来你就去,你死在那儿我也不管你。”
卓文知道自己太急功心切了,便没有说什么乖乖的坐在凳子上喝水。
到了六点,几个人一起归队,教官也没有说什么,该训什么训什么,一直到六点半,全体解散回宿舍休整一会儿,准备七点吃饭。
司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卓文知道自己今天做过了,但是,他不想让自己认输。
回到宿舍,桌子上放着今天中午司君打饭的那个保温饭盒,而司君依然不见人影。
卓文走到桌子边,注意到饭盒下面压着一个纸条:
饭盒里的菜是给你打得,站了一下午就被乱跑了。我很快回来。——司
分层的保温饭盒,菜和米饭分的很明确,菜式也有肉有菜的,大概是他们老师的伙食吧。
卓文坐到桌子边,拿出自己的筷子开始吃饭。一会儿到了八点还有训练,他想要赶快躺会儿补充体力。
七七八八的吃得差不多时,宿舍门被推开,司君手里拿着一个幽蓝色细颈玻璃瓶走了进来。
“老师好。”卓文咽下嘴里的米饭,清晰地问好。
“行了,哪儿有那么多事?”司君看起来情绪不太好,关上门后走到床边,把那个玻璃瓶放到桌上,余光瞟到饭盒里的东西基本已经被吃完了,便问道,“吃完了?”
“嗯。”卓文站起来,收拾着饭盒,准备拿去刷。
“放这儿吧。我去刷。”司君从他手里拿过饭盒放回桌上,冲他摆了摆手,让他回自己床上坐着去。
“老师,我自己刷就行。”卓文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是他给自己打的饭,如果再让他刷碗就实在是过意不去。
“哪儿来的那么多废话,你回去写你的军训日记去。刷个饭盒又不会累死我。你站一下午腿不酸吗?”司君见他坚持的站在桌边,不敢去拿饭盒,但是又不想回去坐好,便直接拿过饭盒说道,“你的原则我尊重,但是我希望你偶尔也尊重一下我。”说完便拿着饭盒离开了。
卓文站在原地,怔着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和老师用这种模式相处,像是朋友,又像是亲人。
他说:我尊重你的原则,但也请你尊重我。
以前即使是和父母在一起时,他们也是说:文文,你太固执了,该改改这种脾气了。
他从没有想过有一天有个人会对他说:我尊重你。而相对应的,请给我同样的尊重。他们是平等的。即使他是老师,他们仍是平等的。
他在用他的方式告诉他:我希望走近你的心里。就像第一天见面时他问:你和我熟起来需要多久?
他用一种无声无息的行动表示着自己的诚意,希望他可以接纳。
门再次被打开,司君看他还站在原地没有动,不由得皱了皱眉,他是没有听懂自己的话吗?
卓文转过头,有些茫然的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看着他的眼睛,问道:“老师,您是认真的吗?”
“嗯?”司君有些不懂他为什么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卓文却像想通了一样,突然笑了起来,淡淡的浅浅的,但是却格外的温和明亮,眼睛中闪烁着坚定,给人以心安的感觉,“谢谢您,老师,你是我的朋友。”
司君恍然,卓文已经开始向他卸下心防了。
他回他以微笑,同样的那么温和明亮,语气中是浅浅欢愉,“荣幸之至。”
卓文像是放下了一件心事,对他一笑,回到桌边拿出笔记本开始写第一天的军训日记。
作者有话要说: 对不起对不起。。。忘记更新了= =习惯了默默的写文了,突然发到网上还没有习惯更新= =特意补上两更作为道歉!晚上还有一更
☆、感情升温
解散哨吹过之后,卓文拖着沉重的双腿跟萧秦在楼口道别。走进宿舍,屋里的灯亮着,司君穿着一身白色的睡衣靠在床头,毛巾被盖住腹部以下,头发还有些湿,手里拿着一本薄薄的书。
卓文有些好奇的瞟了一眼封面——歪七扭八的字体凑成的书名,看不懂。反正不是中文,不是英文,他的老师这么厉害……?
“咳咳……”卓文适时的咳嗽了一声,提醒司君自己回来了,司君从书里抬头跟他打了声招呼,又继续看书去了。
“我给你打了热水,就在水房,你去冲个凉吧。身上都是汗,晚上睡觉也不舒服,十点半就得熄灯了。”卓文坐在床沿上换拖鞋,就听司君头也不抬的说道。
“谢……”谢字刚到嘴边就立刻被卓文咽了下去,笑了笑,说道,“嗯,知道了。”
司君抬头,赞许一笑,“嗯,有进步。”
卓文“嘿嘿”的笑,有些不好意思的拿着东西走到对面水房去洗澡。
门被关上,司君放下书,拿起一直放在桌子上的玻璃瓶。幽蓝色的瓶身在钨丝灯下反射着诱惑的蓝光,十分神秘。这个瓶子是丹薇特意塞给自己的,说是用这个精油按摩很缓解疲惫,对肌肉酸痛什么的效果也不错,只是刚才她没空拿给卓文,于是让自己代为转交。
这件事从原因到结果听起来都没问题,唯一让司君奇怪的是,丹薇把这个交给他的时候,笑得实在是诡异,让他怀疑这东西其实是毒药而不是什么按摩精油。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是小说看多了。
她应该是觉得愧疚,所以才想到这个的吧。
司君转着手中的瓶子,思索着一会儿要怎么说服卓文,这是个很浩大的工程……
十五分钟后,门再次打开,卓文的头发湿湿的,虽然已经擦过了,但是还是有些湿漉,未擦净的水沿着落在后颈的黑发滑到前面的锁骨,弯弯曲曲的蜿蜒水痕在稍显昏暗的钨丝灯下显得有些模糊。
白色睡衣上面的两个扣子都没有扣,露出精致的锁骨和胸膛的肌肤,从头发上落下的水滴顺着脖颈的弧度滑入睡衣,打湿胸膛,上臂的睡衣贴在手臂上,细瘦的手臂线条被简单的勾勒出来。
带着水汽的卓文把水盆放在桌下,拿出毛巾拧干搭在上铺的栏杆上,回头问司君:“老师,您在哪儿打的热水?”
“宿舍楼后面有个热水房,不过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热水的,所以你就好好训练你的,打水的事儿我来就好。”司君当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他最不爱欠别人人情,这样被自己照顾,一定会心里别扭。
“哦……”果然,卓文听到这个,有些遗憾的低下头,但是很快又笑了起来,“那宿舍的内务我来整理吧。”
司君知道他不做些什么,一定会别扭到底的,便点了点头说道:“那你要起早些。”
“没关系,我平时也起得不晚。”卓文得到同意,高兴地脱了鞋钻到薄被里,笑着对他说道:“老师,晚安。”
“啊?这么早?”像是响应司君的话一样,楼下响起尖锐的哨声,然后就是教官嚣张的声音:熄灯了熄灯了,那个宿舍,赶紧给老子熄灯!
卓文看着司君无奈的表情,又嘿嘿的笑了起来,很是让人恨得牙痒痒。
司君掀开被子下床去关了灯,然后借着月光走到窗边,用窗帘把月光也遮挡住。
静谧的黑暗中,仿佛只剩下两个人细微的呼吸声。
“老师,晚安。”卓文轻轻的声音打破这种奇怪的气氛,然后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准备睡觉。
“哎,等会儿。”司君打开自己早就放到桌上的台灯,反正他是老师,教官也管不到他的头上来,便有些肆无忌惮了。
“嗯?”卓文翻回身来看着他,“怎么了?”
“累吗?”司君开始想办法往他的计划上扯。
“还好。”卓文以为他只是单纯的关心自己,便不轻不重的用一个中性词回答了他的问题。
“我帮你按按吧。”司君一咬牙,开口说出那句憋了快有两个小时的话。
“啊?”卓文不解,“老师你一天也辛苦了,还是不用了吧。”
“我说给你按你就好好躺着,哪儿那么多事?”司君也爆了,他好不容易说出那句话,如果不能实践了,那才是真得会憋到内伤,估计今天一晚上都睡不好了。
卓文借着台灯的蓝光,正好可以看到司君那一脸几乎可以被称为“悲愤郁卒”的表情,实在是忍不住的喷笑出来,然后笑得喘不过气的说道:“好好好,老师您说什么是什么,您杀了我都行。”
“我杀你干嘛?”我疼你还不够呢。司君心里又接了一句,接完就觉得,好像,太顺口了点……
司君把那个幽蓝色的瓶子扔给卓文,没好气的说道:“喏,曲丹薇为了表示她对你的愧疚之情,特意拜托我,让我用这个精油帮你按摩一下。”
“啊?”卓文用手肘撑床半抬起身子,拿着那个看起来和丹薇一样诡异的瓶子,不由得背脊冒凉气,“她还真是大胆,居然敢拜托你帮我按摩。”
“我也答应了。她是一片好意,如果我不答应,她心里肯定会一直愧疚。你就当是为了让她心安好了。”司君坐到他的床边,拿过那瓶精油,“我学过一些按摩手法,给你按按,你明天也更有精神体力去军训。”
“嗯。那就麻烦你了!”卓文笑了笑,起身把上衣脱了,然后乖乖的趴在床上,一副任君宰割的样子。
“你等一下,我去洗洗手。”
“嗯。”
司君洗完手回来时就看到卓文赤裸着上身趴在床上,被子扔到了一边,全身都袒露在空气中。司君坐过去,帮他把薄被盖在腰以下,怕他着凉。
借助台灯微微泛蓝的光亮,卓文背脊的肌肤是泛着柔和象牙白的细腻,如同上好的玉瓷,不会过于细嫩,却也没有一点粗糙,有着健康的肌肉起伏,但是却完全没有虬结感。
司君只是愣了下,便回过神来。打开瓶塞,一股淡淡的幽香从中冒出,闻不出具体是什么香味,却让人觉得放松。
“其实丹薇不用这么愧疚,”小臂交叠在枕头上,卓文枕着自己的小臂侧头对司君说道,“我觉得她做的对,她只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那你为什么又要说教官人好?”司君向卓文的后腰倒了一点精油,用掌心涂抹均匀,然后双手覆上,他的腰瘦窄,双手便可包覆。
“嗯……因为教官也没有说错。”卓文沉吟了一下便说出了自己的原因,“这个世界确实不公平,但是,我们可以改变这种不公平,就像一个人不能选择自己的出身,但是他可以靠自己的努力改变自己的未来。而曲丹薇就是在做这种的努力,我们的体质天生是不易出汗的,所以教官的要求对于我们来说是不公平的。但是她要尝试,她希望通过解释这个原因而改变自己可能要一直站下去的‘命运’,所以他们都没错。”
“只是他们的地位不同,所以教官有权力要求我们必须做到他的要求。而我们最后也做到了,只是付出的要比一般人多一些而已。”说到这里,卓文笑了笑,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再说话。
司君知道,他在想他的父母。他没有去干扰他的思绪,手指轻柔却有力的从他的后腰向上按去,到肩下,然后继续回旋的向下。
柔和的抚摸像是一种安慰,揉捏着他疲惫酸涩的肌肉,淡淡的香气在小小的封闭空间中蔓延,微蓝的光芒把卓文合敛的长睫照出一片浅浅的光影,更显安和。
“舒服吗?”司君捕捉到他睫毛的轻颤,想到他可能又在自责,便出声询问,想要藉此来转移他的注意力。
“嗯。”长睫颤了颤,缓缓张开,眼神中是迷茫的悲伤,让人心疼。
“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吗?”犹豫了一下,司君还是问了出来。
卓文歪头看着他,淡淡的迷茫逐渐消散,“大概四年前的暑假,我和父母去西藏旅游,爬雪山的时候,发生了雪崩。”
感觉到手下的身体慢慢地变得僵硬,像是绷着一股力量,他是在控制着自己,不想在他面前丢人。
“那不怪你的。”司君小声安慰他。
卓文淡笑着摇了摇头,“如果不是我吵着要去爬雪山,如果不是我跑来跑去,大喊大叫的,或许不会发生雪崩,我的父母也不会死。”
“跟我说说你的父母好吗?”司君想到了记忆里的那个人,不由得问了句。
“我的父母……”卓文歪着头枕在自己的手臂上,眼眸里是温暖的笑容,“他们都是高中老师,在同一个学校,后来很谈得来就结婚了。他们没有那么如胶似漆,可以说是夫妻和睦,给了我一个很温暖的家。他们经常教导我,人要有自己的原则,但不是固执。要明白自己要什么,但不能太过执着。遇事平静,待人接物要平和,莫要小人之心。一切要有度。”说到这里,卓文似是从回忆中回到了现实,微微自嘲的笑了笑,“还有很多,只可惜我却总是把握不好他们说的‘度’,所以有时候明明只是想坚持自己的原则,最后却变成了固执。我想有个人可以提醒我,告诉我,这样不对,应该是怎样做。以前还觉得他们烦,现在却又怀念,果然还是失去了才知道珍惜。他们虽然只是普通的中学教师,但是在我心里他们却是最美好的人。雪崩来的时候,我几乎是傻在了那里,而他们却是本能反应的保护住了我。”
“卓文。”
“嗯?”
“你还记得小学的事吗?”司君试探地问。
卓文不解,思索了下说道:“不是很清楚了。失去父母后,我浑浑噩噩的过了一个月,眼睛因为严重充血一片模糊看不清东西,于是错过了升学的时机,休了一年的学,直到生活重新安定下来才开始新的生活。但是以前的事却记得不是很清楚了,他们说我是选择性的遗忘了一些重要的东西,这是一种自我保护行为。不过,这对我的生活影响也不大,因为我忘记的主要就是和父母在一起时的事。所以也没有很在意。”
原来是这样。司君想了想,又问道:“你还记得你小学时,你父母曾给你请过一个家教吗?”
“家教?”卓文皱了皱眉,他的记忆都没问题,只是都很模糊,大致的事情都记得,只是细节忘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