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米结束之后,广播里通知三千米的同学到检录处准备,萧秦笑得十分灿烂而“谄媚”的过来递给卓文一块巧克力,“来,班长,能量!”
如果不是卓文,估计现在壮士就义的就是他弟弟了,萧秦自从知道卓文顶萧臻上三千,对卓文的态度迅速一百八十多大转弯,如同三月春光般温暖,因为卓文简直就是萧臻的救命恩人!
卓文“嗯”了一声接过巧克力,但是却没有吃,巧克力是花班费统一为运动员买的,物美价廉,只是卓文对甜食的兴趣都不太大,而且也不需要这种补充能量的方法。
广播里响起第二遍通知,跟司君打了声招呼,卓文把外套脱掉交给他就直接去了检阅处。
原本灰暗的天空愈加低沉,然后便再次下起了下雨,司君把卓文的外套随手搭在腿上,抬头看了看天空,像是想起了什么,把丹薇叫过来说道:“一会儿卓文跑完三千,我带他离开一下,你帮忙盯着下。”
“嗯,没问题!”丹薇心思暗转,口头答应的十分痛快。
司君忽视掉她兴趣盎然的眼神,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发令枪响,随着一声高过一声的加油呼喊,三千米正式开始,四百米的操场需要跑七圈半,司君还是担心了起来。他不想看到卓文有一点不舒服。
但是他不能否认,跑步的卓文很独特,阳光而矫健,充满了活力与爆发力。现在正是他挥洒青春的时候,他不能阻止,也不能将自己的想法强加在他身上。
第一圈卓文跑得十分轻松,司君知道卓文平时很注意锻炼身体,他说身体是一切的本钱,没有健康的身体,他做什么都会不方便。
第二圈,第三圈,呼吸变得略微急促,脚步也放缓下来,这是他的战略,他不会盲目的一直向前跑,他需要保存实力,厚积薄发。
第四圈,卓文依然在保持着匀速小跑,而有的人已经开始步行。一直跑在第一的男生与他速度相差无几,卓文一直在与他保持着合适的距离,他不想费力超过他,然后再担心被反超,他只要能保证最后冲刺时超过这个人便好。他不喜欢太过于张扬。
第五圈,第六圈,体力已经一点点的消耗下去,卓文调整着呼吸,排除杂念,那些落在身上的目光被他忽视,卓文现在只看得到前方的跑道。
第七圈,距离目标越来越近,卓文的双腿机械麻木的抬起落下,只是速度却略微加快了一些,注意到跑在前面的男生也同样开始加快速度,卓文突然露出微笑。
最后半圈,像是紧张起肌肉的猎豹,卓文和一直跑在第一的男生开始了属于两个人的争夺,最后的冲刺,几乎是速度的拼搏,完全看不出刚才已经跑过了两千多米的疲累,卓文看着前方拉起的终点线,持续的加速。
司君已经站在了终点,等待着卓文的到来。
像是放慢的镜头,红色的丝带被胸膛撞开,卓文依循惯性的向前跑了几步,缓缓停下,酸胀的双腿立刻开始了叫嚣。
司君扶住他,用身体挡住身后人的目光,在扶起他的瞬间悄悄在他耳边说道:“恭喜,我的冠军。”
卓文冲已经站直身体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的司君笑了笑,没有说话。
和卓文一起绕过操场走回到本班位置,抑制不住兴奋的男生们已经跑过来一同欢迎他们的英雄,最后的堪堪掠过,简直就是一场精彩的压轴戏。
卓文只是笑着回应了几句就坐回了座位,因为跑步而发热的身体在冰冷雨水的浇灌下忽冷忽热,衣服黏腻在身体上十分不舒服。
“先回家换下衣服吧。”司君早就想到了这种情况,看到卓文表情不好便提议道。
“嗯?不用了。”卓文没有想到司君的观察力这么敏锐,只是现在下着雨,他实在是不想为了换件衣服还要骑车子回趟家,更何况换了还是会湿。
“去我家换,很快就可以回来了。”司君说的话虽然有商量的余地,但语气却是不容拒绝。
卓文无奈的看着他,发现辩驳也是无用功,最后只好点了点头。
跟丹薇打了声招呼,司君带着十分不情愿的卓文回了家,家里自然是没人,厉天唐和苏杭都在学校,司君把卓文扔到浴室,让他冲个热水澡,跑完三千米身上都是汗,不洗一下很容易遇风着凉。
从衣柜里拿出卓文的睡衣放在浴室门口,司君心里自有盘算,三千米结束之后就是八百的决赛和彩带球,都与卓文无关,至于他,反正坐在那里也是无聊,有丹薇在就好。
看了看表,十一点,司君用短信告诉丹薇上午的比赛结束后让他们自行解散就行,他就不过去了。
丹薇回得十分速度:好!
随意冲了冲,不到十分钟卓文就从浴室走了出来,对于司君给他拿得睡衣表示了不解:“老师,你给我拿睡衣干吗?”
“因为我这里除了你的睡衣没有换的衣服。”司君答得理所当然,随即他就走到卓文的旁边,拽了拽他穿的衣服,说道,“衣服都湿了你还穿着,那洗不洗澡有什么区别,你把衣服换下来,我给你洗洗甩干,下午应该就能穿。”
“……”卓文再次黑线,“你是打算让我穿睡衣去学校吗?”
“我跟丹薇打了招呼了,一会儿就不用去了。”司君再次理所当然的回答。
卓文虽然早就见识过了他的“随心所欲”,但是……
“腿还酸不酸?你先去换睡衣,然后我给你捏捏。”司君不打算给他辩驳的机会,把睡衣塞到他手里,玩笑地威胁道,“你是打算让我帮你换吗?”
“你……”好吧,卓文承认,他斗不过司君。
乖乖的换完衣服,并且听话的躺在床上,卓文在心里暗暗唾弃司君这种利用老师身份欺压学生的可耻行径,可是,腿上传来的舒适感又让他有些没有底气。
“舒服吗?”司君一边按压着手下的双腿一边问道。
“嗯。”卓文哼哼的应了一声。
司君也不在意他的敷衍态度,继续帮他舒缓双腿的酸痛,“国庆节有什么计划?”
“唔……”卓文想了想,说道,“应该是在家吧。”国庆节的时候打工应该可以多挣一点。只是,这些话他不敢跟司君说,“你呢?”
“……可能会回趟家。”司君故作漫不经心的说道,顿了下,又补充了一句,“过完节回来。”
“哦。”两个人虽然不是时时刻刻腻在一起,但是却几乎是每天都会见面,突然要分开七天,还是会有些不适应。
“我会尽量早些回来的。”察觉到卓文情绪的低落,司君收回了手,把他抱到自己怀里,“家里有些事需要我处理,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嗯。你好不容易回趟家,还是多陪父母几天吧。我没关系。”
“真没关系?”司君唇角上勾,低下头正好与他目光相对,“好好在家待着,不许爬墙。”
“……”
果然,正经的司君永远是幻觉。
作者有话要说:
☆、捉奸在外
说是不想,却还是想的。卓文的眼睛还看着书,神思却早不知道跑到了哪里。坐在旁边的卓君注意到了旁边人的走神,用胳膊碰了碰他。
回过神来,卓文这才发现自己又因为想他想得出神,脸色不由得尴尬起来。
卓君什么也没有说,继续看自己的书。
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卓文以前从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变成这样,他虽然对于外界较为敏感,但是因为小时候那场灾难,让他对于外界的一切又表现的冷淡。现在这种情况,实在是有些超脱他的思考范围。
“睡觉吧。”门外传来爷爷的声音,卓文应了一声,把手里的书合上,他现在确实有些无法集中注意力。今天一天司君都没有一点消息,发的短信也石沉大海,以前都是司君主动联系他,突然没有消息让他很不适应。
关了床边的台灯,卓文钻进被子里,又习惯性的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还是什么都没有。
淡淡的失望与不安在心里悄悄蔓延,卓文盯着已经暗下来进入待机状态的手机,最后还是决定给他打个电话——只是想听到他的声音,应该不会打扰他的吧。
电话通了,漫长的“嘟”音之后,是一声熟悉的“卓文?”
失而复得的喜悦让卓文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电话那头的司君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抱歉,我今天一直在忙,手机忘在了家里。刚到家。”
“是出什么事了吗?”卓文压低声音小声问道,害怕打扰了旁边的卓君。
“没事,已经处理好了。”上次匆忙赶回去留下的尾巴在短短一个月里重新恢复态势,实在是麻烦。而且……父母居然给他安排了相亲!
“哦……很累吗?”
司君轻笑,问道:“在担心我吗?”
“呸。”谁要担心你这个流氓,卓文有些忿忿,“我睡觉了。”
“等下。”司君不再跟他玩笑,而是正经说道,“陪我说会儿话。”
“……嗯。”卓文听出他的情绪不太好,便应了。
“今天一天都干什么了?”司君随意挑起了一个话题。
卓文缩在被窝里翻了个身,小心措辞道:“写作业。”其实是出去打工了……
“作业那么多吗?一天都写不完。”司君开玩笑的说道。
“没有啊。看了会儿书,一天就这么过去了。”卓文努力压低声音。
“别总是闷在家里看书,多出门走走。”
“早上有去跑步。”卓文想了想,又说道,“初中同学说要聚会,不过是在明天。”其实已经推掉了,因为要去打工。
“嗯。”司君轻声应了句,然后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抱歉,不能陪你。”
卓文一下子没忍住笑出声来,“老师,你什么时候也这么少女了,这有什么好抱歉的。平时天天在一起,只是刚刚分开五天而已,你也有自己的生活,我没法打扰的。”
“我可能明天或者后天就会回去了。”那边沉默了下,又说道。
“嗯。”卓文轻轻笑着,问道,“用我去接吗?”
“不用了,时间还不定,回来后会通知你的。”司君回答的认真,“卓文。”
“嗯?”
“没事了,睡觉吧。”
“哦……”卓文疑惑了一下还是没有问,“晚安。”
“晚安。”
挂断电话,卓文把脑袋从被子里探出来,一层薄薄的单被不可能遮掩住声音,卓文不由得转头看向卓君的方向,卓君背对着自己面向墙躺着,不知道有没有睡着。
明明知道这样可能会伤害他,却还是没有办法放下老师。
虽然极力推脱,最后还是被拽了去,一顿饭吃完,又说要去KTV,卓文赶紧找了个理由逃出来。
有些迷迷糊糊的走在马路上,卓文因为游戏输了被罚了几杯酒,本来酒量就不行的他在混合了红白啤三样酒种的无敌攻势下还是败下了阵,不过也给了他一个身体不适的理由逃出来。
还好大脑还算清醒,一会儿还要工作,希望不要出岔子。今天因为被他们强拽去而被逼无奈的请了一中午的假,希望不要给主管留下不好的印象,毕竟他这种勤工俭学的假期工很难找到这种工作,今天虽然请了假,但是反正也是逃出来,回去工作一会儿就当弥补了。
走到距离饭店不远的一家高档西餐厅,卓文从员工通道走到更衣室,换上自己的工作服,简单的黑白色调,白衬衫黑马甲,再加上一条略微窄瘦的黑色休闲裤,标准的侍应生装备,当然,还有一个耳麦。领班曾经偷偷跟他说,主管会要他,估计也有这张脸的原因,清秀单纯的,还可以吸引点客源。
在水池前洗了一把脸,脸上淡淡的不自然潮红在他散步到这里的路上已经退下去了许多,他只要喝酒就会红脸,实在是没办法。
拿纸巾把脸上手上的水擦干,带好耳麦,跟领班说了一声,开始工作。
他的工作很简单,只是简单的迎客和点菜,偶尔太忙了就帮忙端端菜。
不过鉴于他今天来得有些晚,所以已经过了饭点,店里也不是很忙,而且也快到下班的时间,他便偷偷到厨房,想要自己调一个解酒汤,不然他真担心一会儿会出问题,还是谨慎点好。
刚把原料扔到水里,耳麦里就传出了任务——客人点餐。卓文笑着让旁边的厨师帮忙看着点,便赶紧走到外面。现在都两点半了,居然还有人来吃饭。
目光在大厅里扫视一圈,总算找到目标,走到新来的客人桌边,卓文面带微笑的礼貌问道:“您好客人,请问想要点什么?”
女人有一头披肩的卷发,柔美乌黑,手托着下巴看向窗外,像是等人。每个人都有爱美之心,卓文没想到这么漂亮的女人会一个人来吃西餐。
“先不急,我在等人。”清甜可爱的声音与她温柔典雅的外表实在是不相符,卓文心里笑道,果然人不可貌相。
“嗯,那好,有事可以叫我。”卓文礼貌的点了点头,准备先回去看看自己的醒酒汤。不知道现在脸还红不红。
“不用了,他来了。”女人的眼睛一亮,叫住了已经走开几步的卓文,卓文很自然的退回来,眼睛也顺着女人的目光看了去。
心脏似乎漏跳了一拍,卓文眼睛慌乱后镇定下来,在那个男人进来之前,笑着轻声问道:“您的男朋友吗?”
女人没有想到只是见了一面的侍应生会突然问这个,脸红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微笑,“怎么可能呢。只是朋友而已。”
不是兄妹,不是姐弟,没有亲缘,只是朋友。
卓文再次看了那个男人一眼,略带歉意的低声道:“很抱歉,我有点不舒服,换一个人给您点餐好吗?”
“你还好吧?我没关系的,你不舒服先去休息会儿吧。”女人的关心充满了善意,并不做作。
“谢谢。”加快脚步离开大厅,卓文靠在墙上,觉得大脑有些乱。
司君为什么会来这里!
不行,不能让他知道自己在这里打工,但是……这个女人,又是怎么回事……
随手拽了一个侍应生,说了声自己要上厕所,并告诉他三号桌要点餐,卓文便离开道口,向后厨走去。
先去喝汤。
“卓文,帮忙端一下。”厨师把一份刚准备好的抹茶慕斯放在托盘上,说道。卓文把刚盛出来准备喝的醒酒汤放下问道,“几号桌?”
“三号。”
“……”卓文迟疑了下,最后还是没有说出拒绝的话。他本来就就来晚了,多做点事无可厚非。
端着托盘走到桌边,卓文礼貌微笑道:“您好,您的抹茶慕斯。”
本来正在谈笑的两个人停住话题,女人拿过慕斯,微笑道:“谢谢。”
男人微微僵住,但是很快就反应过来扭头看向他,“卓文?!”
“不好意思,老师。我正在上班,有什么事请等我下班后再说,谢谢。”卓文觉得自己真是淡定,淡定到可以这么波澜不惊的说出这种话,而且还是面带微笑,温和有礼,客气的生分。
“卓文!”司君站起来一把抓住准备离开的卓文。
“老师,我知道假期打工不好,但是请等我下班后再说好吗?这里人太多了。”卓文只是着他的眼睛,目光中是淡淡的提醒。
“……你几点下班。”司君知道现在不适合谈这些,便回归平静的问道。
“三点。”卓文说完便先离开了。
领班走到卓文旁边,笑着问:“怎么?你们学校还不让打工?”
卓文收拾着一桌已经吃完的餐桌,听到领班的问话便打起精神,故意愁起脸说道:“也不是,只是那个是我的班主任,看到我放假不好好学习,肯定又要唠叨了。”
“……”领班愣了一下,“……班主任?!”
“怎么了?”卓文有些不解。
“他才多大?”领班惊叹,但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毕竟这个男人看起来就不像普通大众。她靠在桌子上看着在落地窗边就餐的男女,突发感慨,“他这是在和女朋友约会吗?真是郎才女貌。果然,什么灰姑娘的故事还是只有在童话里才有,这么优秀的男人也就这种漂亮优雅的女人才配得上吧。”
卓文的手顿了顿,又继续擦起桌子,听出领班语气中淡淡的失落,卓文笑了笑安慰道:“好了,我的领班姐姐,其实你也很漂亮啊。不然怎么可能在这里工作。主管那个专属外貌协会的眼光不会错得。”
“漂亮有什么用,不是一个圈子的,也接触不到那个层次。能来这里吃饭的哪个不是有钱烧的?”领班淡淡的笑着,但很快就收拾起情绪,拍了拍他的肩膀,乐观洒脱的说道:“不过他们上层人士也有上层人士的烦恼,咱们和他们也差不到哪里去。”
“嗯。”卓文点了点头,把桌布铺好,说道,“我去洗手。”
走到洗手间,卓文觉得大脑更加混乱。
作者有话要说:
☆、实践真知
其实有时候他也会怀疑,他们会不会太顺利了?九年前为数不多的几次补习都变成了模糊的记忆,虽然在那时觉得——这个家教哥哥不错,但是经过了那次灾难后对于这些本就模糊的记忆更是直接被遗弃在了尘封的角落。
如今再次相遇,全新的身份,全新的打量眼前的人,才发现,他其实和以前不太一样了。不再青涩,不再单薄,而是变成了一个胸膛坚实的可以抵挡风雨的男人。
亦父亦友。
面对他突然侵袭而来的关怀温暖以及热情的爱,自己就这么傻乎乎的一头栽了进去,心里只是略微矛盾了一下就接受了。难道自己天生就是一个同性恋?
卓文觉得自己似乎走进了死胡同,以前他思考的只是,老师对我很好,以后再也找不到比他对我更好的人。或许我也喜欢他?
然后就被他愈加升温的热情吞没,那些肌肤之亲,燃起他压抑了十几年的本能。于是,一切就顺其自然的发展到了现在。
那么,是不是只要有个人对他好,他就可以接受对方?不对,不是这样,老师是一个特殊的存在,他不是随便一个人,老师的能力,性格,为人处世都让他不由得想起父母,他温文尔雅的父亲,知书达理的母亲。
卓文把凉水泼到脸上,希望让自己清醒一点,可以把情况理清楚——他是不是真的适合老师。
老师和他不是一路人,老师也说过可能只能教他两年,然后就会走,不管是回A市——他的家乡,或者出国,他们都将再没有交集。
除去他们都是男人这个最大的难关现实,他们的年龄也使他们拥有着不同的生活,不同的圈子。
那么,他们在一起又是怎么回事?
卓文的脑子突然闪过这句话,但很快就觉得一阵心脏揪痛——他不能离开老师。只是想到司君会离开他,再也见不到,卓文便觉得他的生活缺掉了一块,变得十分的不完整。
可是,这个逻辑完全不通!
他完全想不通他和老师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种关系,他们不管在哪方面看都像完全不会有交集的两条平行线,三年的师生相伴后,毕业离开,从此除了偶尔的同学聚会便再也不会相见。
可是,现在不是!
本就被酒精麻痹的大脑变得运转不灵,卓文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胀痛,揉了揉略微缓解了些,他走出洗手间,走过大厅与后厨的门口,目光再次落在那对正在吃饭的“郎才女貌”身上,他们很配,就像领班说的,灰姑娘什么的只是童话,那么他呢?连灰姑娘都算不上。
有些自暴自弃的心里暗自唾弃自己了一下,卓文的头又开始疼了。
他是不是哪里想错了,做错了。
他和老师不是一路人,可是他喜欢老师,老师也同样爱他……对了,问题就在这里!
……老师为什么会看上了他?
卓文猛地转身,目光看向那个方向,老师淡淡微笑着,他和坐在自己对面的女人有一搭无一搭的聊着,倒也不冷场,像是老朋友。
他为什么喜欢的是他?而不是……坐在他对面的女人?为什么是他呢?
这个问题紧紧地缠绕上卓文的大脑,被酒精侵占的大脑再次因为运转过快发痛起来。
卓文目光微黯,收回目光走到后厨,开始喝已经变凉的醒酒汤,直到他觉得大脑清楚了一些,又磨蹭了一会儿才出来,三号桌已经没人了。
“卓文,客人都走了,你也下班吧。”领班走过来说道,“今天都请假了还特意跑来,真是老实。”
“没关系,反正也是闲着。”卓文笑了笑,点点头,“那我先走了。再见。”
回到更衣室换回衣服,卓文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还在震动。
“喂。”
“我在门口等你。”
司君的声音听起来比他还要平静。
“好,我刚下班,现在出去。”
挂断电话,卓文重新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的人,露出一个不自然的微笑。
走出餐厅,卓文一眼就看到在餐厅门口等他的司君,司君也看到了他,走过去,声音温和道:“先去我家可以吗?”
“好。”卓文没有跟他耍小孩子脾气,乖乖的跟他向家去。
家里没有人,也不知道厉天唐和苏杭都去了哪儿。
苏杭老师最后还是禁不住厉老师的眼神攻势以及每每到他宿舍时都会“漫不经心”发出的感慨,投降的搬了进来。
今天放假他们居然没有在家,确实是有些不可思议,不过也正好。
卓文坐在沙发上,司君从冰箱里拿出矿泉水倒了一杯坐到他的旁边。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司君先开了口:“她是我父亲朋友的女儿,来T市办点事,但是时间可能有些长,让我帮忙照顾下,所以跟我一起回来的。今天我去帮她找落脚的地方,她为了答谢我,请我吃饭。”
“昨天晚上你突然叫我,是不是和她有关?”卓文现在的大脑和刚才相比清明了许多,可能是醒酒汤发挥了一些作用,只是……那个逻辑还是绕不过来,这让他有些苦恼。
“是。”司君回答的认真,“只是我怕你会多想,本来想和她不会有太多的交际,便没有跟你说。”
“哦。”这个女人的事暂时还没有上升到主要矛盾,现在重要的是他纠结的这个问题,“老师,我有句话要问你,请您认真回答。”
头一次听到卓文用这么正经严肃的口吻问他,司君点了点头,心里却不由得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老师是喜欢我什么?为什么看上的是我,而不是别人?”卓文见他点头便直接开口问道。
司君没有想到自己紧张了半天,卓文却问了他这么个没有意义的问题。他笑了笑,坐得离他近些,轻声回答道:“因为你对我来说是特殊的,你的一切我都喜欢,别人取代不了的。”
“老师,你说的太笼统了。”卓文不满的抱怨,他现在完全卡在自己的思维死胡同里,绕不来的感觉实在是难受,“你不觉得我们其实……是不合适的吗?”
心脏再次抽痛,卓文皱了皱眉,觉得这种情况很让人烦躁。
司君的笑容在听到他的话后瞬间凝住,而后消失不见。
“你再说一遍。”强硬低沉的声音让卓文的心脏再次揪起,不过这次是紧张的。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陌生的司君,压迫感极强,让人害怕。
“我……”卓文不知道该怎么说清楚自己现在的感觉,他不是不爱老师,只是这种没有缘由的爱让他抓不到头绪,无所适从。第一次认真思考两个人的关系,最后却得不出一个解。他极力想要解释清楚,可是却不知道要怎么说。
“是因为我瞒住你和别的女人吃饭吗?”虽然感觉卓文是不会为这种事而跟他闹分手,可是现在也只有这种可能,又或者是……司君想到了最坏的可能,“你弟弟告诉你的爷爷了?”还是你发现自己喜欢上别人了?最后这种可能司君没有问,一是因为可能性为零,二是这样太侮辱卓文,也太贬低自己的眼光。
卓文摇了摇头,“都不是。虽然……虽然看到你和别的女人吃饭,心里确实是不舒服,但是……”卓文还是想不到合适的话解释清楚现在这个情况,“老师,我觉得我们在一起太顺利了,而且,我想不到我们在一起的原因,我甚至是……怀疑自己是否,是否真的爱你。是不是只是因为你对我好,一直以来都是你在主动,你说你爱我,我爱你,于是我们在一起了,我虽然答应了,也觉得自己好像是爱你的,可是现在……”卓文有些颓丧的低着头,“我完全乱了,我现在都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了。”
最后两个“爱你”说的有些艰难,他不是把爱挂在嘴边的人,现在的情况不受他的控制,让他有一种无力感。
司君努力理解卓文的话,可是最后得到的结论却是——卓文在怀疑。怀疑他们的感情是否是真的,他是该笑他的反射弧太长,还是该气他的小脑袋总是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不可能有结果的东西。
“嗯……那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只要答是或者否就行。”司君想了想,决定还是用引导的方法,毕竟有时候他自己想通会比他告诉要更好,更何况,他说的话也不太有用——现在就是,他明明不让他打工,他居然还去,不过这个问题要押后处理,现在先解决根本问题。
“好。”
“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你开心吗?”
“嗯。”这个不用思考也知道,虽然老师经常管他,不让他去打工,不让他熬夜,还总是戏弄他,可是和他在一起之后,生活确实美好了许多,乐趣也多了不少。
“假设我不是我,而是……嗯,是萧秦,假如萧秦是你的班主任,在军训的时候做了同样的事情,并且在军训的最后一天向你表白,你会接受吗?”
呃……卓文的大脑里闪过萧秦肆无忌惮的笑容,突然觉得一阵恶寒。
“……不会。”
看到卓文的表情,司君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打错比喻了,“那如果是厉天唐呢?”
脑海里,厉天唐那张冰山脸和偶尔邪恶起来的戏弄,再次打了个红叉,他才不要像可怜的苏杭老师,经常被厉老师……
“我吻你,抱你,甚至……”发现卓文的脸色有些不自然,司君适可而止的回到正题,“嗯,就是这样,你会觉得难受,恶心,不舒服吗?”
卓文摇了摇头,他的初吻,初抱什么的全都是被眼前这个男人夺走的。
“那如果是其他人,比如萧秦,厉天唐,苏杭,或者丹薇。”司君继续诱导。
大脑里再次闪过各种画面,最后自己都想不下去了,“老师,我似乎明白你说的特殊是什么意思了。”
但是,即使是这样,也只是确定了他确实喜欢老师这一点而已。
“可是,”卓文刚吐出两个字,对面的司君就怒了,司君一把把自家烦恼的孩子搂住,压倒!
“喂……老师,我在跟你说正事!”突然变换的姿势让他觉得有些别扭,这种……这种情况根本没法继续说下去,老师温热的呼吸离自己这么近,还有他的眼睛,他的……完了……
“你不是烦恼我们适不适合在一起,为什么会在一起吗?”司君一本正经地问。
“对啊。”卓文点了点头,睁大的眼睛里是迷茫与不解,真是引人犯罪!
司君深呼吸了一下,整理措辞,“所以,我在用行动证明。”
“啊?”来不及思考老师话里的意思,卓文就被一个热情的舌吻弄得晕头转向了。
“唔唔……放……”卓文想要推开司君,他这种行动怎么证明!
温热的掌心从衣服下摆中伸入,指尖沿着腰线向上滑去。
“呜……”老师你太卑鄙了!卓文简直是欲哭无泪,明明知道他最受不了这样的!
吻住圆润的耳垂,感到怀里的人身子微微发颤,司君知道自己终于成功的转移了话题,再被他这么缠下去,自己也要绕不出来了。爱不爱的哪有那么多原因,爱了就是爱了,没有因为所以。
耳边轻轻的喘息就是最好的奖赏,可是很快司君就发现他又自作自受了。
“嗯……”卓文的双臂已经环住了司君的后颈,轻喘着笑道,“老师,你又发情了。”
小东西也学起了栗子那套开始嘲笑他了,这就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司君的气息也有些紊乱,一边舔舐着他敏感的耳朵一边邪邪的在他耳边呵气如兰,“虽然……不能做到最后,但是,我有更多办法整治你,信不信?”
轻轻地低笑直接敲击在耳膜上,如同电流般冲上大脑,卓文一下子收紧了抓着他衣服的手指,赶紧求饶,他不是没试过那种不上不下的折磨,只是张开口却发现声音被他湿润的吻弄得破碎,“嗯……信,老师说什么我都信……”
完了,这次又玩大了,司君发现自己被卓文无意识发出的低喘轻吟彻底勾出了欲望,本来就是五天没见,再次见面又是在那种情况,现在突然爆发出的对卓文的渴望便汹涌的翻腾了出来。
“那么……还敢不敢说我们不合适这种话?”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大不了……再用手。
“不……不敢了……呜……老师……”卓文觉得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老师你的爪子可不可以不要这么乱摸。明知道那里敏感还总是挑逗。
司君不再逗他,低头吻了吻他,小声说道:“下次,不要再这么说了。”
“……嗯。”总算安生下来了。卓文突然觉得他和老师这种相处模式挺好,或者说这是理所当然的,好像……呃,想通了。他如果和老师像普通师生那样相处好像反而才会不习惯。
可是……一个可是刚刚冒上心头,卓文立刻,毫不犹豫,掐灭!
嗯,这样就挺好的,他没法离开老师,老师也离不开他,至于其他的,还是不自找苦恼了。
看到身下的人一副豁然开朗的释然模样,司君觉得自己真是成功,一种成就感油然而生,果然这种东西就是需要行动证明的。
实践得真知,这就是真理。
作者有话要说:
☆、小猫栗子
不过,根本问题解决,我们也该解决一下刚才暂且押后的问题了。
“不是说有同学聚会吗?怎么又跑去打工了。”司君声音微愠。
卓文愣了下,习惯性的缩了缩脖子,没办法,被他欺压惯了,“我提前逃出来的……”
“打工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干吗?找骂吗?卓文心里嘟囔,嘴上也小声怨怼道,“不去打工能看见你偷情吗?”
司君无奈的扶额,“我都解释了纯粹公事公办,以后见面的机会都少……”
“嗯?”卓文反应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小醋坛子。”司君宠溺的捏了捏他的鼻子。
“喂!”卓文拍开他的手,然后就发现……额,他们一定要用这个姿势说话吗?趁司君没注意,卓文一把推开他,坐了起来,并做了个“stop”的手势示意休战。
司君笑着点了点头,越来越觉得,其实他家的卓文比厉天唐家的苏杭要好玩多了。(远方的厉天唐:怪大叔!)
话题再次被转移走,卓文为了让司君彻底忘掉,便像突然想起什么一样说道:“啊,那个,老师,我们是不是要把答应丹薇的那个剧练练了。”
“嗯?都快忘了……”司君想了想,确实是,都答应了就得做好,正好现在也不忙。
成功转移了司君的注意力,卓文主动去开电脑,司君则翻出耳机插到电脑上。
电脑打开后,司君找到剧本的电子档,仍然是不全的,因为丹薇同学这位不负责的编剧理直气壮地说:你们的生活还在继续,这个剧就当我送你们的礼物。为你们写。
不过,也好。
剧本是和小说同步的,小说是为了帮助理解剧本,毕竟有些动作和心理活动需要靠文字来描述,剧本的发挥空间有些小。
剧本占据着整个屏幕,卓文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认真的看着剧本,在剧本下面还有一个小说的界面。司君坐在他的旁边,打开PDA找到自从放进来之后便很少理会的剧本。
新剧本和那次丹薇匆匆打印出来的不同,格式也更加规范了些。司君通阅了一遍剧本,感到无数黑线哗哗的……
旁边的卓文是剧本和小说同步阅读的,速度稍微慢些,但是很快也看完了。
“老师,”卓文整理了一下措辞,说道,“你确定曲丹薇没有在咱们身边安装监视器?”
“……或许,”司君沉吟了下,煞有其事的认真回答,“萧秦,嗯……或者是……苏杭,已经被她收买了。”
对啊!把这个忘了。卓文这才想起来,军训的时候隔壁住着苏杭厉天唐,他和老师闹腾的那么欢,就住隔壁的两个人不可能没有留意,平时他又经常和萧秦在一起待着。
那么,故事里的两个人又是迷情又是吵又是冷战,还有国王游戏,以及告白等行为,似乎都可以解释了……
这个女生真可怕,卓文感觉浑身冒了一层冷汗,曲丹薇的能力再强点都可以直接飞檐走壁的当女特务了,这情报收集的,让人不寒而栗。
“我看得出她是不介意这些的,或者说,她要是知道我们在一起,估计就要直接上房揭瓦了。”司君笑着安慰他。
卓文认同的点了点头,想起她平时的作为,心里也稍微安定了些,还好是她,不然情况就复杂了。只是,这种生活被窥探的感觉,还是有些别扭。
可能,她也是无意的吧。只是打听些生活琐事,又没有真得安装窃听器,监视器这种东西,也懒得计较这些了。
卓文很快自己就想通了,开始熟悉剧本,准备一会儿对戏。其实本来就是他们的故事,当时怎么想的,现在回忆一下也能想得起来。
只是剧本与现实还是略有不同,因为丹薇毕竟没有一直跟着他们,部分不清楚的情况也就只能靠发挥想象,所以许多对话和行为都略有出路。再加上丹薇加上了许多自己想得情节,卓文也看得津津有味,还不时跟司君说一句:“哎,老师如果你当初找曲丹薇当军师,估计拿下我的时间会更早。”
这简直就是顺理成章的事儿。
“现实果然和小说有区别,”司君也笑了起来,指着其中一处说道:“她看来是有找苏杭进行了很深的讨论,对于那天栗子敲门前宿舍里发生了什么,曲丹薇同学的想象力真是发挥到了极致。”
是的,从迷情到接吻一气呵成,小说里面的动作心理描写更是十分细致,看得卓文直脸红,怀疑自己当时是不是真得那么窘迫和……那什么。
就连那瓶精油也发挥出了它独特的作用,丹薇把两个人写得意乱情迷,格外的……迷乱。但是就在最后时刻,敲门声起,打破了屋里所有的旖旎,一切的一切都像是过去的回忆重新回放。
注意到卓文同学因为害羞窘迫而低头不语,惹得司君心里直冒火,可惜只能看,不能吃。太憋屈了!
一下午的时间就在对台词,录音中度过,总算把第一回的一半录完了,卓文伸了个懒腰,向后躺去,司君比较懒,把电脑放在了床上的木桌上,这也给卓文提供了方便。
看着毫无防备的卓文,司君琢磨着怎么能弄点嫩豆腐解解馋,而卓文也发现老师有不轨企图妄图逃跑时,开门声打断了两个人的无声交流。
“你们都在啊。”兴致勃勃的声音随着关门声响起,主卧门没有关,两个人回头看向门口,苏杭换了拖鞋,外套下鼓起着一小团,不知道是抱着什么。
“老师。”卓文习惯性的打了个招呼。
“嗯。来,卓文帮个忙。”苏杭没打算找司君帮忙,找他还不如自己干。
“哦!来了。”卓文正愁找不到借口闪人,他深谙一个道理——欲求不满的男人很可怕,这条“真理”不仅适用于厉天唐,同样适用于司君。所以,赶紧逃。
司君对于卓文的逃避行为只是戏谑的挑了挑眉,小孩还小,不能吓着,要一点点的,温水煮青蛙。
不过,东西都录完了,自己待着也没意思,司君想了想便关了电脑,以一种捣乱的心思走到了浴室门口。
浴室门开着,一大一小两个“小孩”各踞水盆一边,相对而蹲,小小孩扶着在水盆里扑腾的小毛球,大小孩正在往小小孩的手上胡乱的揉搓着洗发水起得泡沫,小小孩不满地指挥:“老师,你看准点,那是我的手,猫在里边呢。”
“呃……都是泡沫,看不太清楚。”苏杭默默无语,灯太亮,猫太小,沫太多。
司君看着水盆里的情况,觉得自己不能瞎吃醋,苏杭一个被厉天唐压得小孩,是搞不定被自己压得高智商的卓文的,嗯,自己果然是想多了。两个被压得是不可能互压的。
不过……还是看着不顺眼。司君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们,突然出声道:“苏杭你捡得?”
“不是。”苏杭瞟都没有瞟他一眼,只是应了声,“买……呃,是捡得。”
“嗯?”司君眉尾微挑,有问题。
“垃圾桶边儿上捡得。”苏杭掩饰着心虚,再次强调。
“哦,”司君心底乐着,嘴上却淡淡说道,“应该挺不干净的吧。一会儿扔了去。”说完就要走。
“哎!”苏杭心里着急,一下子站起来想要争辩,却因为地上都是刚才扑腾出来的水,脚下一滑,便没有站稳的向一边倒去。
“老师!”旁边的卓文最先反应过来,赶紧起身去扶,但是却因为低血糖起得猛了,还没来得及去扶苏杭,自己先头蒙了,腿也麻了,还好扶住了墙,至于情急之下被扔进盆里的小猫,则是正在不满而痛苦地在水里扑腾,不断地“喵喵”抗议,而苏杭,直接滑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