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网王同人)碎囚》作者:shiroli【完结】 > 碎囚.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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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shiroli 当前章节:11459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00:38

有的时候,别人会对她说,手冢太太,你们家国光真是个优秀的孩子,做事不像一般男孩子那样毛躁,这么小就懂事聪明,你可真有福气,有着么出色的孩子真是添光不少啊。

她从来就不喜欢听奉承话。

所以她总是回答,不管国光出色不出色他都是我的骄傲,然后看那些市侩而尖刻的主妇们尴尬地笑着迎合几句。

如果被她们知道了国光和龙马的事,也许流言的风向又要变了吧。

手冢家的儿子居然是同性恋,真是,怪不得人家说越是好的孩子变坏起来也越容易呢。

对对,就是这样,捂着嘴怪笑,哦霍霍~~

“彩菜,你一个人在大门口做什么怪表情啊,快点进来吃饭。待会儿我们还要出门。”中气十足的嗓门,从客厅就传到了外面。

“啊,我忘了今天还要去看龙马的,奇怪,爸爸你刚才说什么,我们?”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但是,爸爸你昨天不是说不去的么……”

“……我改变主意了。”

“爸爸,你不是常说一言九鼎驷马难追,怎么这么容易就变卦……唔。”

“好好吃你的饭吧,多事!”

无辜被强行灌下的味增汤呛到的手冢国晴,突然发现自己名为一家之主实则最末坐席的地位状况,只能用两个字概括:

悲哀。

“会长早上好。”推门进入的学生会干部,在看见已经端坐在位置上批阅文件的手冢时有些吃惊,但立刻作出了反应。

“早上好。”点了点,打算继续埋首其中却被迟疑的问句打断了书写,

“请问,会长是不是想明白了一些事?”

抬头注视着面前的男生,他不是今年的新生了,该是去年加入的二年级,名字叫……石川恭。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今天的会长看上去和以前不一样。”

凤目微敛,以前的他,又是怎么样的?

“手冢学长不仅是学生会会长还担任网球部的部长,学生们都觉得你很伟大,很了不起。”有点腼腆的微笑,石川崇敬地注视着手冢。

“不要把我想的像怪物一样,我也是人,也有做不到的事。”收到崇拜目光的手冢,无奈地苦笑了下。

“不是那样的。”突然提高了音量,石川看上去有些激动,“我们从来不认为会长是无所不能的,但是,只要看着认真工作的前辈,就会从心里感到充满了力量,就是那样的感觉,所以不论学长做的如何,我们都认为,那样是最好的。”

“我值得,你们这样的信任么?”微怔了很久,手冢才想到下一句。

“这一点的话,问和会长一起在球场上战斗的网球部正选不是会有更准确的答案吗?” 石川咧开嘴笑得更灿烂,“而且,值得不值得那样的事,每个人心里都会自己衡量,所以学长不必对自己的行为或者决定质疑些什么,只要相信就好拉。”

“不论,我做出什么样的事?什么样的选择?”

“是的!”

“也许是很自私,很不顾大家感想的行为?”

“那样的话,也是会长自己的事吧,青学的大家也不可以要求会长无私到牺牲掉自己的幸福对不对?”

“你……”

看着冲自己笑得阳光的少年,手冢觉得胸口泛起了奇妙的温暖感。

“谢谢你,石川。”

“不用客气,这也是一个人要我向你转达的呢。”

“什……”

“就这样了,我先出去了出去工作了~会长。”

“啊恩……咦”

还来不及把新冒出的疑惑向人寻求解答,少年已经阖上办公室的大门,手冢愣愣地思索着刚才的赠言——

等一下,石川的姓氏……也许……

唇边扬起舒心的弧度,几个星期来第一次,放下了重重的包袱,那种从内心散发出来的轻快,让他的步伐也不同了。

现在就去找他们吧,是到了,该为自己和伙伴们做些什么的时候了——

“那边的,声音太轻了!”操场上,副部长指挥着众社员,“才嬴了第一场,全国大赛不是那么容易的,明白吗?同时注意不要受伤了。”

“你还是一样啊,大石。”推开铁丝网门,扫视着因为看到他而惊讶的社员。

“……手,手冢,你怎么来了?啊不是,现在学生会,那个……”

平时就不善言语表达的青学妈妈,这时更是由于不知该怎么措辞而涨红了脸。

他唯一看得分明的,就是手冢深邃的眸光里蕴涵着些许波动,埋藏了很多很多他无法读透的思绪。

似乎在很久很久以前,他曾经在哪里看到过这样的手冢。

什么时候呢——

久到已经模糊不清的记忆——

“池田,荒井,还有大家,跟我们一起从青学初中部直升的各位,一直以来,谢谢你们的应援了。”

真是措手不及的致意,包括被点名的两名社员,几乎全体人都陷入了静默的状态。

手冢部长,在他们眼中永远威严,永远正直凛然的网球部部长,从来没有露出这样温柔的神态。

总是习惯他的冷酷,习惯他的跑圈,习惯他的严厉,一切都成为了规律。

“河村,大石,菊丸,乾,海堂,桃城,……还有,不二……,一直以来,谢谢你们的照顾。”

随之紧跟的,是向陪伴了整整六年的校队成员,表达埋藏了这么些年的谢意。

棕色的眸子撞上天蓝,顷刻泻出更多的感情——

不二,我是该说对不起的,对你,对那个孩子——

但是,我想这样,会不会更好一些呢——

“……手冢,你在学越前吗?”垂下眼帘避开众人的视线,天才不甚明了的抛出一句——

用感谢代替道歉,因为知道没人需要前者。

总是默不作声的,但是却什么都知道。

这两个人,真是聪明的叫人讨厌。

每一次每一次,都是这样,以为自己什么都可以,从不掩饰满目的傲然,以为一个肩膀就可以撑起全世界。

咬着牙不吭声,把所有能承担不能承担的全部收拢然后挖个洞遮盖起来,然后对别人什么都不说,最多只让你感觉到,啊他们搞定了,果然就是厉害啊。

世界上最大的大笨蛋情侣,除了眼前的这一对还能找到别的吗?

不二突然觉得眼睛酸涩,他不能借口说是风吹进了沙子,因为直到前一刻,他还是眯着眼睛微笑不留空隙。

他又何尝曾给自己留下一点余地。

“也许。”手冢的镜片清澈如泉,“有一点点,明白越前在想些什么了的感觉。”

“是么……”牵动了下嘴角,尽管不二肯定自己会儿笑得肯定比哭还难看。

所有的眼泪,只为一个孩子掉尽了。

那个时候,他也是微笑着的。

那孩子曾说喜欢他笑容。

那句用当初这字眼标明过去式的话语。

自始至终,他以为自己都爱得深沉而清醒,结果发现卷入旋涡的自己根本错估情况。

那么,还是不是他不二周助?

过去现在未来,从未改变。

青学的三个怪物,竟连笨都是如出一辙的模式。

“下午我要召开全校学生大会,汇报上半期的学生会工作,还有,确定下以后的目标,能不能麻烦你部活后就直接来趟学生会?”

手冢盯着他,那目光很认真,有种庄重神圣的味道。

那刻不二恍惚感到有什么事要发生,充斥胸间的情绪阻塞了说话的能力,默然。

像是明白他的想法,手冢点了点头,转身在在众人的眼瞳里刻下离去背影。

默契,不是一朝一夕能养成的,你我都深刻地明白这个道理。

就像养一朵花,看着它的花苞一点点成长,然后绽放。

过程需要的,不仅是耐心,还有时间。

付出的心意可以改变分量,惟独时间无法随心所欲的变化。

只有一点点的积累。

所以不二只喜欢养仙人掌。

还有多少人和事,需要靠岁月才能累积。

明明知道他也不是个有耐性的人。

就是因为这样,怎么可能舍得抛弃在漫长时间下细火熬煮出来的东西。

将握着球拍的手埋入额上发丝,天才从没哪一刻比现在更哭笑不得。

青学最狡猾的人,是你啊,手冢——

ACT THIRTY-NINE

“不好意思打扰了,请问,D区三号楼应该怎么走?”

一身深蓝色和服,手冢彩菜捧着一小包东西,微笑着向大厅里值班的护士询问。

“D区的话,从这里出去右转就是了,那边一栋比较小的楼房就是三号楼了,不过探视那里的病人都要经过许可,请问您要找的是哪一位病人,有没有院长的批准呢?”

甜美微笑着的护士小姐,伸手接过了彩菜递过的纸条简略浏览了下再度露出笑容,

“啊,是,早上院长有吩咐过我,我也正在等二位呢。”

向一旁的搭档交代了几句,迅速站了起来走出,“这边请,鄙姓长岛,院长交代要我亲自带你们过去。”

“谢谢,麻烦您了,爸爸,快走吧。”

三种脚步,一个轻微的拐杖笃地声,交汇成独特的节奏,回荡在寂静的走廊上。

“这里的尽头就是407室病房了,因为这里的每个房间都有隔音设备,所以完全不用担心谈话会被别人听到,单独的房间也不会影响到他人,程序上,因为这个病区的特殊性还请两位结束探病后再去我那里签一下名以备记录归档哦。”长岛护士一边向手冢国一和彩菜叮嘱着,一边掏出钥匙打开了房门。

“我们知道了,麻烦您了。”如此回答着的彩菜礼貌地弯腰行了个礼,转身望向病房里时却也恍了神。

倚在白色病床上的孩子,有着比想象中更精致,更漂亮的容颜。

琥珀色的大眼睛,苍白的瓜子脸,淡色蔷薇的唇。

可爱的孩子她见过不少,没有哪一个可以达到这种程度的。

如果自己是和这孩子同龄的女生,一定会嫉妒的。

虽然现在的感觉也没差就是了。

金色的瞳眨巴了几下,朝他们投来疑惑。

所以,她微笑,上前。

“你好,越前君,还记得我吗?”

下午的课程结束已经将近四时了,因为要召开会议的缘故,除了因故缺席的部分人员,几乎全体学生都到齐了。

手冢在台上整理着发言稿,沉静而专注,仿佛在处理一道美味的料理。

在台下的不二,吩咐完一名执行委员把横幅收拢摆放到箱子里,转身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

其实不止一次看到这男人工作的样子了,但今天他却比平时来得更认真。

第六感确实是如此告诉不二的,尽管他知道没什么根据。

就好像要把全部的事情都交托掉一样。

“会长,全部准备好了,再过十分钟学生们也差不多要到了。”学生会的干事,毕恭毕敬地走到手冢身边汇报。

“我知道了,辛苦了,接下去还要拜托你们了。”

“是。”

闭上眼睛,深深呼吸,心境一片光亮。

后悔吗?有个声音问他。

他坚定地摇头。

那么,就不要大意的上吧。

十八年来,第一次,发觉自己的口头禅,原来也可以是如此微妙的可爱。

恶作剧的心态从越前一脸迷茫然后努力回想直到脸色有所变化时就不停地在心口挠痒,不是爷爷在一旁,彩菜几乎想立刻扑上去抱住那孩子使劲蹭几下。

实在是太有意思,太可爱的孩子了啊!!

这样的孩子以后会一直在我身边让我搂搂抱抱,上天啊你对我实在是太好了~~~

忍住青筋不要爆出,努力忽视儿媳在那里说好听点是高深莫测说难听点叫心思邪恶的笑容,手冢爷爷发挥最大的克制力摆出威严的长者架势走过来,

“你叫越前龙马是吗?我就是手冢……爷爷……”

越前抬起头对上老人,数秒后——沉寂

……………………

这实在是个天大的错误啊——

为什么这孩子可以有这么无辜到惹人怜爱的表情啊啊啊啊啊啊啊——

越前小心地蹙起末梢的一点点眉脚,当他依稀在大脑的收藏库里搜索出当年第一次踏进部长家门时迎接自己的那笑得温柔的笑脸时,就已经费了好大力气才没有把内心的慌乱表现出来。

部长的家人,是来兴师问罪的?

看上去又不太像……

“那么,你们慢慢谈吧。”善解人意的长岛护士,适时插话调整情况,随即轻轻退出带上门,留下那算辈分正好三代的三个人。

待会儿,给院长打个电话好了。

穿过走廊时,她笑着打定了主意。

“今天把大家召集到这里来,主要是这学期的学生会报告已经完成,按惯例我已经汇报完毕了,剩下的,是有一件事要和大家说。”

从窗口里流泻出来残余阳光,给整个礼堂镀上一层金黄。

即使多年以后,当时在场的人,也都无法忘记这一个时刻。

命运如歌。

在空气里飘散的,是隐匿的伤痛,混合着心疼温柔甜蜜还有许多无法一一命名的情绪。

从来不知道,眼中一贯冰冷,无情,没什么人类正常反应的学生会会长,网球部部长,会有如此之多,如此之深的感情。

是无缘得见,亦或者粗心忽略,都已不再重要。

每个人,都很安静,很安静地看着背地里常被叫作帝王的男人,如何细心而爱护地将记忆中的宝贝以最不急不缓的音调叙述出来——

他如何隔着透明的玻璃,眺望向下时不小心被太阳的光芒刺伤了眼。

他如何明知偏心还是一笔一划地在白纸上写下他的名字,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心思湮没在面无表情下。

他如何面对他的倔强无可奈何地给出十分钟解决,不行就弃权的承诺,换来他头一次纯真到明媚的笑颜。

他如何拐弯抹角地,不惜代价地把青学沉甸甸的分量压到他肩上。

他和他如何逐渐靠近,有时平淡毫无交集,有时又消弭距离,仅余彼此。

他和他如何在一场赔上了手臂的比赛里,激烈地碰撞灵魂与心声,好像早以了然熟知的剧本。

他和他如何一路风风雨雨地走着,一个巴掌,一次见面,一场比赛。

他和他如何在抉择前面百转千回,犹犹豫豫最终还是放弃私心。

他如何还是熬不住想念,连累了一大群球场生死至交陪他远渡重洋,只为带回最重要的他。

他如何压抑着怀疑着妒忌着残暴着伤害着奉若珍宝的他。

他如何让挂心着他的伙伴们失望,更无法再度拥有那最想要的怀抱。

他如何在绝望疲惫中接收到帮助,一步步走出窘镜。

“牵他的手,一起走下去,虽然只是那样,但是已经足够了。”他最后如此说着,也是如此衷心希望着——

然后在女生们泣不成声,男生们神情复杂的目光中,微笑——

“故事里的另一个他,名字就叫做越前龙马。”

拢了拢和服的下摆,手冢彩菜在床边坐下,抬手,触抚那一头墨绿色的柔滑,“国光呢,虽然是个总不需要大人多操心的孩子,但是有时候,在某些地方,他还是很孩子气的。”

满意地在波斯猫般的双瞳里看见自己的倒影,她继续微笑着说下去,“好比说,他越重视某些人和事物,对那个人或者那样东西他就越会产生强烈的感情,可以说是小孩子式的独占欲。”

“我呢,很喜欢那孩子的老成懂事,因为那样比较省心拉,可是我又最不喜欢他的这一点。”

“龙马是不是有时候也觉得,他猪头的很可恶呢?”

轻拍细腻的脸颊,彩菜一点也不隐瞒地说出心里的不满,

“偶尔也让我分担一点不好吗,我不要永远在你的庇护之下,你以为什么都是为我好,可是偏偏我并不想那样。”

“我明明才是他的妈妈耶,就好像你明明是他的恋人一样。”

彩菜,这两者有什么关系么……坐在旁边椅子上的手冢爷爷,默不作声地听着儿媳的每一句,虽然不是很明白,但是还是觉得胃和嘴角不由自主地在抽筋。

“人无完人,我们不是不明白这道理,他却连与他最亲近的我们还要处处维护,顺便巩固他的完美,好让我们更安心。”

“哪怕一次也好,在我们面前示弱,有什么关系呢?”彩菜叹息着,“那个孩子,死心眼起来真是让人不知该说什么好。”

“事情总有两面性,他以为隐藏起情绪的波动,把握好自己的心就是皆大欢喜了,以最好的结果作为前提,结果往往忽视掉别人的感受,甚至还有他自己的。”

“很难说他是无私还是自私呢……”再度漾开微笑,“龙马觉得,是不是有时候也被他影响到了呢?”

真不愧是生下国光的母亲呢,把儿子的心思看得很透彻,从头至尾只能扮演听众的手冢国一,只能在心里悄悄感叹。

不过那么可爱的孙子,多一个真的很划算呢——

打着小算盘的手冢爷爷,不自觉地放松了表情,直到发觉自己的儿媳正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自己,这才意识到自己大意地泄露了内心的情绪。

……—……管他的,他还是想想以后怎么跟国光国晴还有彩菜抢龙马更重要一些。

如此想着的手冢国一,也就彻底选择放纵自己,独自坐在椅子上乐和的笑开了。

像是看穿了爷爷的心思,彩菜扭过头再次注视着那个小小的孩子,她发现,那雕刻似的猫眼里,正有什么正在重新聚拢——

洁白的齿,咬上了下唇——

“是,部长,总是想太多,总是为我考虑太多,我不要,再成为他的负担,但是,他又不相信,我其实可以的……其实我,”

眼泪不争气地跳脱睫毛的束缚,视线都模糊了——

真讨厌,讨厌,讨厌这样的自己,还有那个情深意重的男人——

如果能少喜欢他一点,如果能少感受到他的爱一点,就不会那么难过了啊——

把哭泣着的少年搂进怀里,抚摩他柔软的发,“你们两个孩子,能不能不要再这样坚强到让人心疼了呢?”

ACT FORTY

“因为我的缘故,影响到了学生会和网球部的日常活动,我感到非常抱歉,在此,向各位表达最真挚的歉意。”

在数千双眼睛面前,手冢微微弯下身体——

再起身,凤目里坦荡无畏。

“但是,我保证,今后,这件事决不会成为青学进军全国大赛的阻碍,同时,也绝对,不想再成为某些人手里用来破坏的工具。

犀利的眸光,穿过人群,毫不客气地紧逼陵雪。

被凌厉眼神迫得喘不过气的后者,低下头,扫视另一边,也许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现在是什么感觉。

“如果,大家觉得我个人的保证不够说服力,我愿意辞去青春学园高等部学生会会长以及网球部部长的职务,这也是我应该付出的代价。”

手冢的每一字每一句,掷地有声,昭示着他此时无比认真。

礼堂里持续着沉默,没有人该知道说些什么,又有什么,才是最适合的反应——

“那么,你觉得,这代价值得吗?”

众多的学生里,有一个声音穿梭而来,好似时空彼端传来般带着回声,翻搅起这个偌大空间的平静——

不二站起身,慢慢向手冢走去,在距离台上几步之遥停下,“你觉得,牺牲掉你自己值得吗?”

树脂镜片后的黑眸没有一丝迟疑,“青学不是没了手冢国光就无法步上正轨,越前龙马却是手冢国光非要不可的存在。”

啪啪啪啪啪——

不知道谁带了头,学生们一个接着一个鼓起了掌,汇集成巨大的声浪将老旧的礼堂震响——

樱远坐在长凳上,任凭泪水不自觉地从脸上滚落,越前,如果你在这里,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和你在一起的日子里,也会听到你不经常的抱怨,说手冢国光是一个怎样冷淡的人,从来没有说爱这个单词,虽然心里明白他是怎么想的,但是总有些不甘心。

那时我觉得,你那只能算是小孩子的爱情,博取在意的人的目光与注意,然后偷偷得意自己的杰作。

那时我觉得,他那只能算是卑鄙自私的手段,对你付出一点点的好,就让单纯的你死心塌地。

也许,从一开始把这场战争看得太简单,才是我真正惨败的原因。

我低估了你,低估了他,低估了网球部,低估了整个青学。

蔚蓝色睁开,如同一碧如洗的苍穹,不二第一次不再笑得眯上双眼,透过镜片,手冢清楚看见天才柔软的内心,那只为一个孩子保留着的地方,正在因为他的回答而恢复澄澈温暖。

这才是不二,这才是和他一起战斗了六年,有着无法取代情谊的不二周助。

“手冢你说什么傻话,网球部的大家,绝对不会承认你以外的部长,青学网球部的部长,在我们每个人心里,可以叫部长的只有你一个。”抽抽噎噎的大石,还硬是抑制住眼泪,完整地说出了最关键的话,身旁的菊丸早已红了眼睛,

“手冢,要是让小不点伤心的话,我绝对不会原谅你的哦。”

孩子气的菊丸,连威胁也是那样稚气。

“手冢,我的数据还有待完善,目前还青学历史上都没有哪一个部长可以突破你所缔造的战绩和成果,如果半途而废,我也会很头疼的。”乾推着眼镜,语调也有着轻微的颤抖。

“手冢,如果你去看越前的话,请把我老爸的寿司带去,越前很喜欢我们家的料理,我爸爸也很喜欢他,所以,请你一定,一定要好好照顾他。”河村诚恳的,把最质朴的祝福送达,就好像每天踏着脚踏车穿过大街小巷送去那一盒盒寿司外卖。

“手冢部长,那小子就拜托了,我从来没看到那小子除了部长以外还听谁的话,所以,请你绝对,要把那小子抓回来,他已经翘掉了好几天部活,等他回来我一定要好好教训他,谁让当初我擅自不来练习时,他特意跑到街头网球场,还狠狠在橘妹面前抢了我的风头。”用力拿制服袖口擦着眼角,弄得眼睛和兔子有得一拼,桃城絮絮叨叨没几个人能听得清他说了些什么。

“部长,一切都拜托了。”话最少的海堂,没有带一个嘶的音节,还真是点不习惯。

“那个,部长,我们不太会说话,但是……对我们来说,部长和越前都是很重要的……所以,那个……”被池田推上前的荒井,磕磕碰碰地说了几句,涨红了脸也没表达明白要说的意思。

“手冢部长,我们也是!”

“部长,我们也赞成学长们的意见。”

“青学网球部绝对不可以没有两大支柱。”

“我们还等着部长带我们进军全国!”

网球社的部员们,争先恐后地高喊起来,尤其是那些和当年初中部成员一起直升的老部员,每个人心里都清楚,这些年,青学网球部是怎样一步一个脚印走过来的,越前也好,手冢也好,还有正选,从来都是他们最大的骄傲,放弃他们,就等于丢弃梦想与未来,否决他们,就等于否定赛场上凝聚而成的亲如弟兄的友情,没什么,比失去这些更糟了啊——————

“大家,都在这里啊。”苍老却很精神的声音,在后方响起,礼堂的门口,拄着拐杖的老人笑得爽朗,旁边站着的,还有好几名高等部的教师以及早上去找手冢的石川恭和包括副会长在内负责后勤的学生会成员。

“石川校长……”

“田中导师……”

“牧村老师……”

惊讶于自己的班级导师和初等部老校长的出现,许多青学的学生都差点合不上嘴巴。

真是近乎戏剧化的发展——

“会长,全体的学生会干部,也不希望你就这么把我们扔下不管了啊,你那样做的话,会让我们很伤脑筋啊,因为像你这么全能的会长,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太到的哦。” 石川笑嘻嘻地搀着老校长走进礼堂,“而且我爷爷,也会很自责啊。”

狡黠地眨了下眼睛,“我爷爷可是特地来向你们道歉的,因为现在的成田校长还是他的学生。”

举手示意孙子不要再往下说了,石川校长看向手冢为首的成员们缓缓开口,“时间过的真的很快呢,好象昨天你们刚踏进初等部校园的门口,但是一晃眼,你们都这么大了。”

“我当校长那么多年,每一届的学生差不多都有印象,虽然现在年纪大了记性也不好了,但是你们这一群啊,却是叫我想忘都忘不掉的。”

和蔼地笑着,“而且,手冢君,不二君,你们大家,都是那么出色的学生啊,你说对不对,龙崎老师?”

网球部的社员再度望向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步入视野,瞬间点燃回忆的导火索——

“龙崎老师——”由于过于激动,网球部正选的嗓音都有些暗哑,真的是,龙崎老师?

“真是的,我就说在外面看看就好了嘛,你也进来拉。”和记忆中丝毫不差的音容笑貌,和从长时间一直照顾着他们的比顾问老师更像指导教练的松本校医,也亦步亦趋地踱了进来。

曾经帮助过,伸出过援手的无法忘怀的人们,都来了,全部都来了。

“手冢,我想现在你不需要在担心什么了对吧,放心去吧,剩下的事交给我们吧。”龙崎老师朝手冢投去充满信心的一眼,也让在场的正选们一下子放心了下来。

绝对没问题了,现在不再会有,什么跨不过去的壁垒了——

还是青学,还是网球部,从来不曾改变过,即便时间无情,现实无情,只要我们还在一起,就可以延续和重建——

即使很多东西无法恢复,也没有任何,可以抹杀我们一起创造的曾经。

“手冢君,你的母亲和爷爷,已经去了,还不快点要被他们抢先了哦。”松本校医大方地在众人面前催促着。

“是啊,手冢快去吧。”

“手冢部长,加油。”

“绝对要把越前君带回来啊。”

环视着周围一双双善意和鼓励的眼睛,手冢沉默了。

越前,大家都来了,那些关心着你的人,都在这里,那么你呢,是不是还愿意,回到这里来——

“这个,是越前之前交给我的,现在,是该还给他的时候了。”不二拨开人群,从制服口袋里掏出一个黄色的小球递到他面前,“手冢,网球始终是网球,越前也始终是越前,我想,你比任何人都要了解这一点不是吗?”

缓慢地伸出左手,手冢握住了那个网球——

一瞬间,安静的礼堂再度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响声,学生们欢呼起来,简直像要掀掉礼堂的屋顶。

向在场的长辈们,伙伴们,以及同学点了点头,手冢迈开脚步飞奔出去,融进最后的夕阳余晖中——

跟着蜂拥而出的学生跑了几步,不二中途离开,走向倚靠在礼堂门口樱花树下的男人——

“你错过好戏了。”开玩笑地打趣着对方,他的心情从来没这么好过。

“那又怎样,本大爷才不要来看那种三流电影的无聊戏码。”拥有泪痣的男人哼了一声,“别告诉本大爷你现在感动的想哭啊,恩?”

“小景,所谓不老实坦白,就是这种情况吧。”微笑着突然把整个重量交付给眼前的男人,也不管直挺挺倒下去的冲击力有多大。

“喂,那是说你吧……”有什么东西掉进了他的脖子,冰凉也温热的——

“把你的肩膀暂借我一下吧。”

“……每分钟十美元。”

“……小气。”

头上的天空,依然湛蓝———

_END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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