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算没事了,大哥,我们……”
“啪!”
被平时温厚老实,极少发脾气的钟良狠狠扇了一巴掌,钟义的脑袋一下子懵了:“大,大哥?!”
“钟家没有你这样不像样的子孙!钟家的秘密,就让你随随便便告诉别有用心之人,你还好意思叫我大哥!”许是气得急了,钟良一点也没有打顿。
被他看着,钟义微微打着颤,转眼看见最初死去那人的尸体,又壮着胆子反驳:“要不是我说出来,咱们家的人都得死在那个人手上!大哥,大哥你信守承诺,你深明大义,小弟我只是个贪生怕死之徒,没道理为这种东西牺牲了性命。”看着钟良的手又抬起来,钟义干脆把脸往前凑了凑,“你要打,你就打死我好了。”
钟良恨铁不成钢地攥紧了拳头,顺手拿了屋里的掸尘,劈头盖脸往钟义身上抽去:“你现在倒跟我说这话,方才怎么就没有这样的血气!要我打死你,你是以为我这个当大哥的舍不得教训你!从小爹骂你懦弱得要死,我还一直护着你,你至少还得给我长点儿骨气!背信弃义,你就不配姓钟,不配当我们钟家的人!!”
钟义被抽得满地打滚,哀叫连连,俗话说兔子急了也会咬人,被打急了,他连滚带爬地躲到一边:“我不配姓钟,那我就不姓钟好了,从现在起,我就不是钟家人,我就不是钟家人……”他一边喊一边掉泪珠子,脚下一刻不停地往外跑,却踉踉跄跄跌了好几回。
钟良抓着手里的鸡毛掸,直到钟义的背影消失在眼中,那双手才陡然失了力。
钟家人担忧地看着自家家主,一直贴身侍奉的小厮小声道:“家主,二爷他……”
“不,不用管他,让他,让他去吧。留,留在家,家里也没有什么好,好处。”他疲惫地摇摇头,说完这话以后转身向里屋走去。钟义虽然猜到了一些东西,但是最重要的东西都记在自己和越无酒的脑袋里,只要自己不说,纵使他们知道了越家有什么秘密,也都是无用的。
到时候,那些得了风声的人难免会再次找上门来,那个胆小的弟弟,还是不让他回来的好。
…………幽人族自从八年前那场祸事始,就已经不再闭门自守,如今和图云等国在药与毒等方面都有充分的交流。然而悬在幽人族长老们心里的难题,还有当年蛊长老之死,以及到如今还无法释怀的蛊甘。
“你便是蛊甘那个老小子的徒儿么?那小子这些年都不曾回来,他在越国都在干些什么?”说话的是三支中的药支长老,也是小小个子,面色红润,只不过发须银白,倒是能看得出是个保养很好的老人家。
簪七扬着乖巧的笑容,道:“师父他老人家还是在想办法报复白家,还有与白家相关的人。七儿也像几位长老一样,希望师父能够放下仇恨,回族里做做研究,安享晚年,只可惜总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唉,那小子极有天赋,七年前都已经七十大几岁,还能保持着年轻小伙儿的样貌,只可惜执念太重,对他前面几十年的努力是一种侵蚀,再过几年,说不定看起来比咱们几个都老。”毒长老毫不客气地预言道,“不过话说回来,小七儿,你也该好好说说去图云的目的了吧。”
簪七心里一麻,面对着几个老人家似笑非笑的注视,她的嘴角抽了抽,不自然地咧开:“其实,七儿听说自己的家人都在图云,想要回去找找看。”
“那怎么不是你一个人过去?”毒长老冲着静立在不远处的荀岚努努嘴。
“他是……他是……”簪七脑中念头一闪而过,还没说出来就已经先涨红了脸,“他,他是七儿的未婚夫。”
荀岚耳尖地听见簪七的话,挑了挑眉头,再看看蛊长老的眼神,心中暗自好笑。
果然,蛊长老沉默了半天,撇了撇嘴:“这小丫头倒是会骗人。老实交代吧,你们的真实目的。”
簪七正不知所措着,荀岚自身后走过来,接过了话头:“在下一行是前往图云寻求帮助的。若是谈判能够成功,难免会有图云的援军从幽人族的地界经过,与其到时候彼此互相猜疑,不如现在就先征得各位的同意。”荀岚把现在越国面临的现状挑了些必要的解释了一下,说出此行的目的之后,就不再说话,只是安静地观察着幽人族长老的表情。
“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虽说咱们幽人族和图云如今关系不差,但是图云的南军也从来未曾踏足幽人族的地界。真要开了这先河,以后也怕不好处理。容我们先作商榷,再给你们答复。”
药长老说了这话,簪七他们也不能再强求什么。但是,想到九九现在处于危险的境地,她紧了紧手,双膝着地,恭敬地跪了下来:“师叔祖,此事事发紧急,请几位师叔祖一定……”
“好了好了,便是你求,我们也还是要时间商议的。你先在会客的地方等着便是。”
簪七心惊胆战地等了许久,一想到他们可能不答应,她就去不了图云,找不到援军,九九就会陷入危险的境地,她就浑身冒冷汗。相比于簪七的坐立不安,荀岚看上去就淡定多了。他坐在小椅上,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会客处来来往往的人。
“荀家主,你在看什么?你就不担心……”
“你看这来往之人,除了穿着幽人族黑衣的人之外,还有许多人衣衫精致,气度不凡,他们应该就是附近几个国家来此的客人。我对周围之事还算是有所了解,八年前,也就是幽人族内部发生剧变的那一年,他们意识到了固守自封,缺少交流的弊害,这才设置了这个会客的地方,与附近国家的医者交流新的成果。”荀岚慢条斯理地说着,俄而垂眸,“听说了这样的事情,我对越国的状况十分担忧。越家主能够有勇气打破僵局,我真的很感谢她。这一次的求援,无论如何都是要成功的。”
“荀家主……”
“万一,万一幽人族不肯放我们过去,就是硬闯,我们也要将消息传给图云的南王。来的时候我说的话,七姑娘可还记得?”
簪七看着荀岚眼中的光,点点头。一旦状况不对,她就一个人先行前往。幽人族的地界过不了,就从上官城那边绕过去。
“荀家主,你也是今年吗?”
荀岚沉默了片刻,轻声笑了:“是啊,今年,陛下也是,我也是,正因为这二十年我什么都没有来得及做,我才如此希望能够帮越小姐一把。”
“抓住他们!!”突然听见不远处有人大喊一声,随即几个黑衣人往两人所在的方向飞奔而来。
“簪七!快!”
“你多保重!”簪七来不及想为何变故来得这么快,只能按照说好的,撒丫子飞奔,冲出人群,往图云的方向飞去。
荀岚站在原地没有动,有两个黑衣人抓住他的手臂,被他轻缓却坚决地拂开了:“我自己会跟着。”他看着簪七离开的方向,追她的黑衣人远远被她甩在身后,想来她是一定能够逃掉的了。
蛊长老走到荀岚的面前,眯起双眼,举起手,他的手心捏着一张小小的纸条,上面是蛊甘从越国传来的消息:“越国,当真藏着与各国息息相关的秘密么?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