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木溪戴着棒球棒在学校餐厅吃早饭,帽檐压得极低:几乎遮住了整副面孔!
皮蛋粥没喝几口,发觉有人士坐到他正对面,便小幅度侧过脑袋,视线的余光穿过帽檐的边缘,小心翼翼地查看来者何人——居然是,安昤暄!
视线躲闪着、沉默着,继续未完成的早餐。
无奈,对方不想和平平相处,用食指挑开低压压的帽檐,形成脸与脸真诚相对的局面!
安昤暄隐忍着冷悠悠的恼火,在见识到花美男鼻青脸肿、熊猫眼的惨状之后,倏忽消逝,眉头轻蹙,语调平和地问:“怎么弄的?”
花木溪的小心脏无比冤屈地抽搐,但是,接连两次酒后犯抽,他只能勉强装出无所谓的轻佻:
“关你鸟事?!”
安昤暄冷笑:“你不想说,那就忽略!先说说你前天晚上‘毁球场的护网’、昨天晚上‘袭击我寝室’的事。”
花木溪震惊and撼然,愤怒冲破智商的阻拦,指着惨绝的伤脸,脱口而出:
“啥呀?我昨晚上袭击你们寝室?然后你们谁、或者集体把我打成这样?”
安昤暄克制住升腾的黑线,嘲讽:
“你够可以的!什么时候被打的、被什么人打的、因为什么事被打的都不知道?”
僵硬——反正嘴巴已经‘漏了’,花木溪开始阴郁森森地宣泄苦憋:
“昨晚喝酒有点儿过,也不知道得罪了哪个孙子,把我脸修理成这德行!甚至还……”
停顿片刻,随手解开故意竖立的衣领,显露出红红肿肿、交错淋漓的指痕,激动而惊怒:
“似乎还想掐死我,然后弃尸荒野!!”
安昤暄倏忽眯缝紧双目,审视着那些触目惊心的淤痕,心中寒意危然,却心口不一地轻蔑:
“每次关键时刻就会放弃人类智商,莫名其妙地被未知人士修理,活该了!”
他讥讽爽了,端起吃干净的餐盘,冷漠漠地起身离去!
花木溪满怀被同情的心态,却猛然遭受到如此绝情的回应,那个气噎、那个憋屈……一时间,竟呆愣愣地、全身僵硬硬地酸涩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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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一天时间内,花木溪对自己的伤,能隐藏的隐藏,能搪塞的搪塞——毕竟是醉酒招致的,而且不知原因、不知地点、不知人物!
更恶心人的是: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把对方打得更惨!
指不定哪个时间,来一群警察把自己逮住,然后被控“故意伤害罪”——那自己的灿烂人生就被‘监狱’给终结了!
傍晚的常规训练,他以“受不了的胃疼”为理由请假,早早地窝进寝室,躺在床上反省。
夜晚,是年轻人的大好时光,也只有他这种身心受挫的伤感男青年,才会宅在窝里;
空荡荡的寝室在空荡荡的宿舍楼里,沉闷的格调,实在不利于恢复好心情!
哎……花木溪仰望单调无趣的天花板,长叹一口懊悔的感慨:
慢慢地、随着时间的流逝,让伤痛、让感情逐渐淡化,似乎是最好的结果!
只是,酒这种液体,打死他都不敢再滥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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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哐哐……有人敲自家寝室门!
“哪个?”花木溪蜷缩在床铺上,整个脑袋加脖子都窝窝囊囊地疼着。
温芮的声音暖洋洋地飘进来:“来探望‘胃疼’病人!”
跳床,戴帽子、裹围巾,开门,看到温芮两手空空的,调侃: “前辈,不带礼物来看病人,真小气!”
温芮看透花木溪不想放他进去的心思,侧身挤进屋内,笑:
“‘礼物’是有的,不知道你是否乐意收。”
已经进来了,就不好意思死气摆列地赶人家出去!
花木溪关门,将温芮让到自己桌子旁坐下,清楚:凭温芮和安昤暄的关系,这两次醉酒自己干的事,他们一人知道、另一个人也不会不知道!
他将帽子和围巾脱掉,露出‘谁看谁同情’的淤伤,拖来室友的椅子,坐温芮旁边:
“前辈,有礼物就收,咱不客气。”
“开电脑吧。”温芮从口袋里捏出个U盘。
花木溪虚伪的笑容开始僵硬,忐忐忑忑地、好奇又不敢深入详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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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分钟后,经过“棒球毁护网”和“棒球砸安昤暄寝室窗户”这俩监控视频的双重洗礼,花木溪双手支撑住颓丧的脑袋,啥话也说不出来!
温芮拍拍花木溪的肩膀,宽慰:
“阿暄已经用正规手段将这两段监控雪藏,而且顶替你和受损方签订了赔偿协议。记住:以后喝酒,让亲近的人陪着。”
温前辈用和煦温暖的语调,丢给花木溪一个‘警告’,临出门,提醒:
“视频删掉吧!流出去,阿暄的努力就白费了,呵呵。”
房门闭合之前,温芮又探进来,问:“今天早上,你是在什么地方清醒的?”
“市中心【秋明路】边儿!干、干嘛?”
花木溪紧紧张张地头皮发麻:咋滴,他还有别的‘破坏行为’有待核实?
“目前没事。”温芮向花木溪抛来抚慰性质的笑容。
别介‘目前没事’啊!到底有没有事啊!!
——花木溪唇角抽抽地弯着,盯凝‘砰铛’闭合的门板,欲哭无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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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昤暄在【Tila】咖啡厅的角落,面无表情地翻阅远房亲戚送给他的调查结果:
凌晨1点多,花木溪从校门出去,向西走过一个红绿灯,之后就消失不见;
根据本人提供信息,次日清晨在市中心【秋明路】路边清醒;
由于是深夜,【成南大】又属于郊区偏远地段,车流量本身就很低,同时又在市中心【秋明路】附近出现的汽车,就只有一辆黑色跑车;
追踪该跑车行驶的路线,在【成南大】校门向西第一个红绿灯和第二个红绿灯之间——就是这家咖啡厅门口的摄像头,远远地、很不清晰地拍到一个男孩儿横穿马路,一辆黑色跑车途径此处嘎然停止,随即下来两个男人,将他拖上后座;
根据路口监控拍摄到的车牌号,查出该跑车的车主是……
耳朵边儿还残留着远房亲戚的话音:
“暄啊,再查下去,就‘涉黑’了!除非你们决定彻查到底,并且抱着起诉的决心……那孩子不是平安回来了吗?况且也不记得发生过什么……于私,哥真心建议你们:真相这种东西,有时候,不知道比知道更好……还是先带他去医院检查下,看有没有染上什么……”
安昤暄继续保持在面无表情的状态,视线一遍又一遍地扫过嫌疑跑车车主的资料——
【青联】老大的儿子吕伽扬,二十一岁,【成南理工】文法学院大三生,身份证信息、手机号码一一俱全。
其实——
他很怒!
他从来没有如此怒过!
在体内激流涌窜的怒火,每经过一次心脏,就狠狠地割一下、剜一下!
回想起早餐时候,花木溪以为自己先惹到别人、才被暴打的心虚摸样,虐得他心痛;
痛和怒纠缠在一起,折磨着他的脾性,使他习以为常的冷静迅速崩裂!
真相这种东西,有时候,不知道比知道更好……安昤暄终于换了种表情:牙齿狠狠咬在一起,嘴唇微微上挑、带出狠戾的冷笑。
按亮手机,输入资料上提供的手机号码……第三遍拨打,才有人接通!
电波那头,背景音是淫靡的各种笑!
很快,噪杂变小,传过来一个慵懒而鼻音浓浓的男声:“喂,哪个?”
“出来聊聊,【Tila】咖啡厅等你。”不起波澜,安昤暄约老友一样熟稔。
“约我去陪你聊天?哈?有意思。”对方轻浮发笑:
“不过,你谁啊?级别不够,我不奉陪。”
安昤暄稍作犹豫,挺不情愿地说出一个名字:“孙正皓,听说过么?”
“当然!姓元的儿子嘛! 对方夸张地嘲笑着:
“你小子狗一样投奔你爹,还死不承认自己祖宗的姓!”
安昤暄眉头轻蹙,隐忍:“一句话:敢不敢来?”
“敢!怎么不敢?”轻佻的音调放荡不羁:
“你等着!我们家韦老三被你气得要死要活,我想会会你,已经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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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道上混,吕伽扬不是没尝过挨揍、战败、甚至灭队的耻辱!
但是,被一个不知名的家伙以‘孙正皓’的名义约出来,一人挑他们五个专业干架的,并且那家伙毫无压力地灭他们5个……
这已经不是耻辱——这让他几乎丧失了张扬地生存在这个地球上的勇气!
吕伽扬依墙而坐,啐出混着血水的唾液,每一次呼吸,胸口都针扎一般痛苦;
抬眼望去:街灯明闪闪地照应中,那个‘怎么看怎么不经打的俊美气质型精英男’威凛凛地立在他脚边,头发随风凌乱、衣衫碎成布条,白皙的胸膛和肩背瘀伤遍布、血伤触目惊心!
“坦诚地聊聊,竟然这么难。”那个出手如鬼魅一般迅捷凶狠、飘忽不定的男子,居高临下地冷笑着,说出的话音却像无风的湖水——平静、波澜不惊!
那个家伙缓缓地蹲下,直到视线与他成水平,黑亮深邃的双眸带着轻蔑而不屑的挑衅:
“我最后问你一遍:昨天晚上,你们拖上车的男孩,都有谁碰过?”
吕伽扬第一次如此恐惧,‘鸡皮疙瘩’乱爆、手脚发麻、身体发软!
他辛苦地咽下唾液,竟发现喉咙如此干涸,呼吸也急促如离水的死鱼——绝望不堪!
也顾不得自尊和自傲,不由自主地说出开脱的话:
“我们以为他是演GV的熟人,才弄上车玩玩!仔细看过不是,就没动他!”
“没动他?”狠戾之色陡然升腾:“那么是我太无聊,今天晚上突然想见见你?”
“我一哥们儿想上他!”吕伽扬把残留的尊严豁出去:
“被他一脚拽到重点,差点太监!那小子挂点彩是理所当然的!况且,他摸到钥匙,抵上我哥们儿的眼睛,要挟下车,贼得很老手!”
“……”戾气洋溢的男子突然迎风楞了楞,继而一句话不说,起身离去!
——那背影,竟然有凌乱的味道!
良久,吕伽扬才干咳出血腥味,低吼出咒骂:“妈的!老子要你想成为死人的愿望都不能实现!”
这是“生不如死”的霸气型说法……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