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思达怀着闲得无聊的心情,顺手抽了一根。算卦的‘签’其实是一个细细的小竹筒,里面塞有一张细细长长的小纸条。
李思达展开纸条,凑到花木溪眼前,两人共同看了看,然后四目互视、唇角对抽!
【异灵研究社】的社长摆出大师的范儿,左手扯住宽阔的衣袖、右手伸向小纸条:
“卜签拿来,我来解释一下卜签的含义。”
花木溪似笑非笑地向李思达发出暗语:让他解释呗。
李思达满额头黑线:这还用得着解释?
花木溪唇角扯老长:我对他胡诌的能力表示很好奇。
李思达抽搐着小心灵,将纸条递给社长大人。
社长认真地念出纸条上的文字,扶手凝思:
“小街偶遇生心仪;三生相识不相知;夺势天骄满怀伤;爱屋及乌也失意。嗯……这是一首藏头诗!”
花木溪忍笑,抬手捏住李思达的下巴,在社长面前左右晃晃,问:
“大师,那,‘小三夺爱’指他是小三、抢了其他人的老婆,还是指他老婆被小三抢了,或者指蹦出来个小三、把他抢了?”
社长捋了捋太极帽的后飘带,愁眉紧锁、蹙额冥思:
“嗯……这个签嘛……看起来非常之……玄妙!”
社长大人突然双目炯炯地瞪住李思达,问:“同学,这签……你并不是为自己求的,对不对?”
李思达一口气没喘好,咳嗽得肺疼!待他平静下来,轻蔑鄙视的目光已经变得虔诚如信徒!他鸟吃米一般狂点头:“真神了!你怎么看出来的!”
玄门高人的经典语句再现:“天机不可泄露!”
社长大人悄悄松了口气,不动声色地蹭去额角的汗水:懵人是一门技术和艺术啊!
花木溪叱裂唇角,颤抖着受不了的小心灵,暗语李思达:你该不会是为我抽的吧?
李思达干笑两声,回:的确是为你抽的。没想到还挺玄乎地都对上了,蛮准的!
社长大人清了清嗓子,继续忽悠:“同学,现在,听我给你们详细解签!”
花木溪拖桩八卦之魂’燃爆的李思达,迅速跑路。
李思达:“干嘛啊你!听听他怎么说呗,多有意思啊~~”
花木溪有些小发怒:“那家伙明显知道我们俩是谁!知道我底细的家伙编首藏头诗忽悠我们玩儿,老子再多呆一会儿,难保不砸他摊子!”
李思达可不这么认为:
“就算你、安昤暄和飞虎的事闹得几乎全校皆知,可是‘小街偶遇生心仪’诶!除了你、我和飞虎咱们三个,还有谁会知道:你是在小街道里遇到被修理惨的飞虎,顺便施以援手,然后两人虐缘迸发,却最终被安昤暄横刀夺爱的!”
花木溪僵硬地懵呆了几秒钟,爆喷:
“你苦逼言情小说的文案看多了,想跟我秀秀是吧?!”
被社长大人忽悠成信徒的李思达奋力挣脱花木溪的拖拽,飞快奔回【异灵研究社】的招新处,求‘被告知玄机’去了!
寂寞的‘双人游荡’,变成了花木溪的‘独自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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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地方去的时候,棒球场是最好的去处。
花木溪下意识地走向学校的运动场区域,却在临近棒球场大门的地方,被杨一拦下了!
杨一笑温温地挥手:“嗨、嗨!”
若不是‘浪花’多了许多圆滑和匪痞的气质,他柔和的气场和温芮还挺像的。
“好。”花木溪准备和他擦肩而过。
杨一并肩跟上:“我是专门来找你的。”
花木溪定住脚步,等他说话。
杨一多看了花木溪几眼,叹了口气,笑:“就这么几天时间,你……感觉沉默了很多,也没以前那么有精神。”
花木溪鼓了鼓嘴巴,不冷不热:“我拒绝谈论令人尴尬的‘失恋’话题。”
杨一哑然失笑,拍拍花木溪的肩膀,示意他跟自己去一个地方:“我的确是来找你谈一个比较沉重话题,但绝不是‘失恋’。”
结果,花木溪跟随杨一来到了校外东边的一个溜冰场——是真冰和冰刀的那种非常专业的冰场。
冰场老板递给杨一两张‘计时收费卡’,招呼道:“杨一,你又来缅怀了?”
杨一赔笑了两声,领着花木溪走向银光闪烁的冰盘。
这个时间,冰场里的人不多,大概十五分钟之后,包括花木溪在内的、为数不多的十几个人,全部懵懵呆呆地围在冰场护栏周围,欣赏杨一‘冰技’的绚丽和专业:
干净利落的旋转、潇洒飞扬的长滑、偶尔柔韧刺激的跳跃……
毋庸置疑,杨一是“花样滑冰”的专业人士!
可是,从他那些‘门外汉只能意淫’的华丽动作中,花木溪还是看出许多的不和谐,最显著的一点就是——胆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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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一滑向护栏的时候,掌声不约而同地和哨声一起响彻冰场。
花木溪一边双手呱唧、呱唧地拍着,一边问渐渐飘近的杨一:“你不敢跳那种很刺激的N多圈的飞旋,是技术不过关呀?”
杨一背靠护栏,笑:“不亏是盯着小棒球一直看的牛掰投手,眼光很毒啊!”
花木溪深感惋惜,问:“不敢全力发挥,你在害怕什么呢?”
杨一玩味地眯缝了双目,叹了口气:“这就是我来找你谈的‘沉重话题’。”
花木溪:“呃?”
杨一抬起自己的右腿,用力提膝弯曲、在猛地蹬直,又随意晃了两下,回忆悠长地自嘲:
“我花样滑冰的最高成就是‘世界花样滑冰锦标赛青少组的亚军’。”
花木溪被瞬间Shock!
杨一指指自己的右腿膝盖,继续自嘲:“可惜和几个哥们打篮球的时候摔伤,膝盖骨裂。本来好好休养就能痊愈的小伤,却我一次又一次高强度训练和比赛耗成顽固的旧伤,有一天四周跳的时候,踩冰失误,这个膝盖又狠狠地伤了一次……”
花木溪保持Shock的僵硬姿态,在强烈的心理暗示下,本来已经不痛不痒的左脚踝,又莫名其妙地发出了阵阵刺疼!
杨一拍拍花木溪石化状态的肩膀,唇上挑起的笑容有许许多多的无奈和感慨:“木溪,‘不珍惜’的代价是很沉痛的!”
这一瞬间,花木溪想到他的母亲:歌剧生涯的顶峰被毁了喉咙;
这一瞬间,花木溪也想到了他的父亲:职棒的投手被毁了手肘!
这一瞬间,花木溪想着杨一:拼搏到人生顶级的荣耀与成功的时候,却遭遇无法挽救的、无力回天的失败——比死还痛苦的悲剧!
似乎每一个,都有一段‘拥有过、却失去’的沉重经历!
花木溪喉咙梗塞,嗓子哑哑地挤出声音:“是孙正皓让你来‘教育’我要爱护受伤的脚……的吧。”
杨一颇有深意地暧昧发笑:“你的脚需要珍惜,阿皓更值得珍惜。不要在永远失去的时候,再‘无力回天’地悔莫当初!”
花木溪双目低垂,眼睫遮挡着视线,银光闪闪的冰面朦胧了双眼——
阿皓……怎么会不珍惜?不珍惜,就不会不敢轻易开始!
他和安昤暄就是‘有了感觉、心动和冲动交织在一起、尝试了恋爱的全套’,结果悲剧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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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花木溪向辅导员递交了‘军训请假申请’,附带医生开的脚伤证明。因此,他将在明年暑假过后,和下一届的新生一起‘补训’!
再次日,李思达和花木溪挥泪作别:“木溪,没有你在旁边鼓励和鞭笞,我怎么挺过这一个月啊!”
花木溪挥手送别:“不是还有飞虎嘛!你让他鼓励你、鞭笞你!”
李思达哭哭地哼唧:
“飞虎现在走冷酷路线,都快冻成冰渣了,我从他那里感受不到温暖!”
花木溪瞟了一样此刻此刻正走进大巴车的孙正皓,突然用灿烂的笑容和可爱的fighting动作,朝飞虎大喊:
“呕吧~~刚吧哩嘛三~”
顿时,欢乐满大巴!
孙正皓沉默冷漠的表情顿时崩坏,黑线黢黢地猛然喷笑,朝花木溪丢出‘你厉害’的眼神。
李思达更加依依不舍地拽着花木溪的衣襟哭:“没有你,炼狱般的军训,我该怎么活啊!”
花木溪揉揉李思达的脑袋,指指嗡鸣待发的大巴车,再次郑重地挥手作别:“放心,对于经历国赛的、冠军队的捕手来说,军训的磨难只是小case。”
李思达一步三回首:“我精神上需要你支撑着度过枯燥严酷的军训,不是肉体上好不好!”
花木溪唇角抽抽,被肉麻出两臂的鸡皮疙瘩!
韩佳清、韩佳宇和娄元东恰好从他们俩身旁经过。
佳清弟弟笑微微拍上花木溪的肩膀:“本来很期待和你在靶场一决高下,可惜了!”
淡漠的佳宇哥哥和板儿冷的娄元东各自瞟了花木溪,又各自做出‘赶紧恢复’和‘好好养伤’的暗语,两人向隔壁的另一辆大巴车走去。
韩佳清看着哥哥的背影,突然对花木溪说:“木溪,能看到我哥用左手投那种搞笑的球……谢谢你。”
花木溪寻找着在【成南一中】的记忆,讪笑:“是呀,你哥那种性格的家伙,居然真的敢‘面向无人区’投出那种可以截成搞笑视频的球,豁出去的精神可嘉呀!”
韩佳清笑意浓重:“他一直太在乎别人的看法,却忽视了自己的愿望,你给了他一个动力和契机。”
花木溪在佳清弟弟的感慨中,深沉而富有哲理地问:“其实,这么长时间的相处,我觉着吧,你虽然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却也忽视着自己的愿望。”
“因为我不知道自己的‘愿望’究竟是什么。”
韩佳清淡然轻笑,渐去渐远,神情和背影都有些落寞和惆怅。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