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达,不冷战了行不!出大状况了,生死攸关的大状况~~~~~~~”花木溪在门外嚎叫。
“吱嘎……”门拉开一条缝儿,李思达脸色铁青,顶着大大的黑眼圈探出脑袋:
“有屁快放!老子还等着睡觉!”
“此事须详谈!”花木溪目色诚恳,戚戚焉。
几分钟后,俩人缩在大厅里‘香烟区’的角落沙发里详谈——
花木溪:“咱俩从小一直形影不离的,是吧?!”
李思达:“少来!你以为现在我们俩的事情是套两句近乎就算OK啦?”
花木溪:“此事非彼事,与咱俩没关系!”
李思达:“快放屁,老子没心情跟你叽歪!”
花木溪:“咱俩从小一直形影不离,我的朋友就是你的朋友,我认识的人你也一定不陌生!所以……敢问,你认得安昤暄吗?”
李思达咬牙切齿:“化成灰都认得!老子没心情跟你讨论你的劈腿情夫!”
花木溪汗津津:“你最早认得安昤暄是什么时候?”
李思达不假思索:“初二‘棒球联赛总决赛’和安昤暄那队人马争冠军的时候!”
花木溪沉思:“真的……之前都没见过他?”
李思达酸溜溜地哼:“干嘛啊!你想死气摆列地寻找和他‘青梅竹马’的证据么?”
花木溪强压酸唧唧的心肺:“我们俩幼稚园开始是死党的。安昤暄说我和他老早就认得,可能关系还……匪浅,你呢,初二之前又不认得安昤暄……难不成我和安昤暄幼稚园之前是朋友?!!”
李思达白目:“得了吧!我和你不到四岁就上幼稚园!你们三岁之前就‘青梅竹马’,奸情真够‘嫩’的?”
花木溪暴怒:“你就不能别这么‘酸’么?”
李思达阴冷冷:“老子就这副德行,不爽就别跟老子详谈!”
花木溪:“……”
******
经过此次‘详谈’,花木溪得出结论:他在安昤暄的卧室吃安昤暄的外婆喂得糕点,要么是‘幼齿之交’、要么是‘前世渊源’!
总之——一夜未眠!
次日清晨,餐厅里人声鼎沸,和‘棒球大学联赛’亚军较量的味道在鼎沸的议论声中渐渐浓郁起来!
安昤暄不动声色,孙正皓不动声色,花木溪顶着失眠的‘熊猫眼’不动声色!
李思达奔进餐厅的时候,已经‘早餐过半’,他脸色铁青至极、黑眼圈‘熊猫’至极!
花木溪凑过去调笑安慰:“不会因为昨夜的详谈而失眠吧?!”
李思达隐忍的低调,在死党关怀的调调里,彻底崩溃了:
“屁!老子要疯了~~~~~~田玮玮那个帽子家伙,白天不露脸装神秘也就罢了!夜里洗澡也带着帽子进去、带着帽子出来!躺床上睡觉都用帽子扣着脸~~~~老子爆炸着鸡皮疙瘩睡着、还做了一晚上‘猛鬼梦’~~~~~~~~~”
众人偷偷瞄向悠哉用餐的‘田帽子’,各种猜疑……
总之,挑战‘亚军’的练习赛,就要正式开站了!
和安昤暄就这么安静静地面对面地对着喝咖啡,这是花木溪做梦也不会梦到、死也不会想到的情景!
但是,它却现实发生了!
下午课时,咖啡厅冷冷清清,幽静的氛围、悠扬的音乐……呃,简直像比较有品位的——约会!
“呃……”
花木溪眼睛吊吊地瞄瞄:安昤暄的面部表情超级淡定!
痛痛的感觉渐渐回归:被李思达狠揍的嘴巴火辣辣地烫!他的心绪越发飘忽不安。
“我翘课无所谓,你翘课问题就比较大了。”
安昤暄居然微笑出‘慈爱’的味道:
“毕竟‘吊车尾’吊上来,还是勤奋些比较好。”
“你嘴巴能不能和脸蛋儿一样善良?”花木溪无力。
安昤暄坦荡荡:
“‘我对你’似乎向来比‘你对我’更客气、更友善。”
“算,我说不过你!”
花木溪无奈,脑袋弹咖啡桌上,眼巴巴地望着安昤暄:
“我们‘死党’三个已经搞不灵清了,哥,您就别来搅和了,好不?”
安昤暄直接忽略花木溪的语言,从挎包里抽出一张挺精致的卡片,平摊在咖啡桌正中央:
“这是情书……你可以拒绝。”
花木溪嘴巴抽抽,将卡片扒拉到眼皮底下,那么一瞄:
“参见《Aimer》——法版《罗密欧与朱丽叶》”
卡片上,是绝对潇洒而一级棒的手写行楷,而且就这么几个字。
“……”
够懒!他冲安昤暄伸出右手,然后:大拇指翘翘,喷了!第一次不带挑衅、不带嘲弄、不带敌意的、挺纯粹的‘抽笑’!
安昤暄不动声色,call服务生、结账、起身、转到花木溪身侧,左手伸伸:
“回吧!在【成南大】,新生翘课是很出风头的。”
花木溪盯着近在眼前的手指:
同样是超一流的‘四棒’强打,正皓深麦色的肌肤使手指的每个关节都显得很矫健、很有力!
而安昤暄的手指白细修长,优雅的姿态全然不像握球棒的大神!
他突然心有所动,捏住安昤暄的指尖,摩摩挲挲:茧子倒是一个不少,和正皓的一样硬。
他将目光转到安昤暄脸上,对方正却在使用同样迷离的目光俯视着他!
安昤暄……这种人,这种长相、这种身姿、这种气质和个性,如果不是漫漫岁月的棒球运动,应该……是一个超级经典‘文质流’的贵公子!
“那个……”
花木溪囧囧地感受着‘执手相握、四目凝望’的暧昧:
“我记得……你似乎是……因、因为我打棒球,你才打棒球的……”
“我似乎没说过:我是因为你打棒球、才打棒球的。”
安昤暄的微笑只是嘴唇弯弯,冷冷淡淡,却清爽温和。
花木溪不爽:
“喂,你不是说过:
我歌声如天籁,然后你对我一见倾情、偷偷暗恋,我却突然消失了;
等到你偶然再见到本尊,我已经成为棒球达人;
你一冲动,为了追随我而打棒球的么?!!”
安昤暄特不想打击某人,云淡风轻地、一脸漫不经心地解释:
“抱歉,我忘了告诉你:第一次见到你之前,我已经是国小的‘四棒强打’……”
“……”
花木溪觉着,自己纯纯的热血、自我良好的感觉,顷刻间全部被浇灭了!
******
校门口近在前方,花木溪难得和安昤暄和平共处、相安无事,啪唧、啪唧……走这么远的路。
这种感觉……这种感觉……这种‘见了面、居然良久没吵架’的感觉……
他跟在安昤暄左手边儿,“忐忑不安、紧张而焦虑”的感觉已经飙升到呼吸困难的程度!
“太诡异了!”
花木溪实在忍无可忍,纠结起嘴巴和牙齿:
“你不奚落我、不唧歪我,一定……有更阴险的打算!”
安昤暄若有所思,又仿佛突然想起遗忘掉的重要事件,脚步缓慢下来、渐渐停止!他目光瞥在花木溪纠结、警惕的面孔上,嘴唇弯出浅浅的弧度:
“差点忘记找你的目的……”
“呃……不是送情书吗?!”被‘耍弄’的感觉犹然升腾。
“你认为可能是么?”安昤暄弯弯的唇线弧度骤然加深。
“操你!!”
花木溪吹鼻子、眯缝眼儿,俩手往裤兜兜里一杵,在沸腾的怒火中追求冷静和淡定:
“你这种贱男,果然不犯贱不舒坦!”
安昤暄根本不把这种语言挑衅当那么回事!他不冷不热地丢给花木溪一张银行卡,淡然:
“本周六,我们棒球队和【S大】有一场练习赛,地点在【S大】棒球场。我已经说服教练,答应带上你们七个‘挺不怕死、敢直接挑战一军前辈’的小强……”
花木溪瞅瞅银行卡、瞄瞄安昤暄:
“怎么滴,这张银行卡是我掉的,你拾金不昧?!”
安昤暄唇角微微有点儿扯:
“你们不是棒球队正式队员,所以路费、住宿费和餐饮费自理!按估算:每人两千元,七人一万四千元差不多够。这笔费用我先借你们……”
“等~~~等~~~”
花木溪超级不爽地冷哼:
“你以为你谁啊!真以为你自己是‘想什么就是什么’的上帝么?凭什么你说让我们去、我们就去!想施舍、我就得很happy地接受?【S大】离我们可是大老远的,况且还只是个亚军棒球队!”
“【S大】没拿到冠军的一个很重要原因……”
突然一道冷冽的目光强势地‘逼迫’而至——确是安昤暄深深邃邃的视线:
“他们的当家投手……赛前重伤,没有出赛。”
“……”花木溪唰地身体燥热难耐:内部沸腾着、外部却在惊愕中僵硬了!
他很清楚:没有当家投手坐镇的棒球队,拿到亚军的地位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该棒球队的打击阵容比季军队伍要高出不止一个水准;如果当家投手出场,并且正常发挥……【S大】的实力甚至比冠军队伍更“深不可测”!
“卡密码六位,是你的生日,”
安昤暄留给花木溪渐去渐远的背影、 ‘拜拜’的手势、和一句意义重大的警醒:
“记得‘欠债还钱’……”
******
花木溪把“教练答应带他们七小强跟着去【S大】打练习赛、以及欠债还钱”的事告诉了另外六个人。
结果,一个小时不到,除了孙正皓之外,其他五个人,一人丢给他两千块钱。
韩小宇的冷哼,最能代表这五个人的心情:
“施舍?他把我们看成穷酸么?!”
一个小时之后,孙正皓也冷哼:
“木溪、胖达,你们两个一人借我一千。”
再一个小时之后,花木溪将银行卡丢在安昤暄面前,冷哼:
“这点小费用,我们还‘自理’得起!”
安昤暄不温不火、也不客套,将银行卡收进钱包里头,笑意轻扬:
“难得我和温前辈很辛苦才说服教练,同意你们的费用从球队活动经费里出……”
“啥?你不是说‘自理’么?”花木溪乱无辜地气扭了唇齿。
“因为是‘自理’,所以才需要很辛苦地去说服教练‘不自理’。”
安昤暄悲哀表情很故意地流露出‘对某人智商的惋惜’。
“啥?!你不是说你‘先借我们一万四’吗?”花木溪怒火焚焚。
“我先给你们一万四,然后才从活动经费里拿到一万四,”
安昤暄用眼角微微笑:
“不是‘先借’给你们吗?”
“啥?~~~~~”
被耍的感觉呼啦啦直冲脑顶,花木溪怒不可遏:
“你不是说‘记得欠债还钱’吗?!!!”
安昤暄云淡风轻、一抹调笑温温润润地在唇边挑起:
“开玩笑……而已。”
花木溪越积越深的气闷,在‘开玩笑’这三个字前,刹那崩溃了!
他软软颓颓地蔫儿了气势,有气无力:
“早该知道:你不奚落我、不唧歪我,一定有更阴险的手段耍我!”
安昤暄不动声色地岔开话题:
“你说,我该把这一万四千块钱放回团队活动经费里面,还是好人做到底,让你们不需要‘费用自理’?”
“后者!”花木溪绷紧面孔,直目安昤暄,虎视眈眈地冷怒。
安昤暄不急不缓:
“你们 ‘新人入队考核赛’的时候,孙正皓曾经说过想和我赌一把:比赛结束时,全垒打多的赢,而你是赢家的战利品……”
花木溪那张小脸儿呀,那是刷刷地爆红:
啥?!!孙正皓那家伙居然、果然、确然跟人家安昤暄说了!!
“当时,你们的投手是佳宇,所以,我不可能为了这个赌约,毁掉佳宇的自信。不过,这次去【S大】打练习赛,对方投手和我、和孙正皓都不想干,如果孙正皓还有‘赌’的打算的话,我奉陪!”
银行卡夹在公子乱尊贵一把的手指间,缓悠悠伸到花木溪眼皮底下:
“这一万四千块钱,就当作你替我向孙正皓传话的报酬。”
花木溪那副小身板儿呀,那是刷刷地爆红:
“啥?!!一万四就想让我卖身??”
“……”
安昤暄抽了抽眉梢,淡定:
“‘传话费’而已。一万四千块钱……你身价有那么高么?”
“呼~~~~~~~~~”
一口气猛吹很吐,额前的垂发在强烈的气流中翻腾——花木溪也努力淡定着,深吸气、深吹气……
半分钟沉默对峙,
之后,花木溪阴沉沉地盯着安昤暄的眼睛又沉默了半分钟!
之后,花木溪阴沉沉地把目光移到银行卡上,又盯着半分钟!
之后,花木溪一抬胳膊、‘啪’地夺过银行卡,顺手塞进裤兜兜里,阴沉沉地哼:
“又不是你自己的钱!自己不放血,你臭屁个什么劲儿!”
他扭头走了几步,忽然回眸冷笑,淡定:
“话先说明白了:拿了传话费,我保证把你的话一字不漏说给孙正皓听!不过,他还想不想‘赌’,那就是另外一回事啦!啊哈哈哈哈……”
安昤暄被‘哈’抽了唇角,随即再没啥特殊表情和语言,‘拜拜’了手势,向反方向离去!
“切~~~~~”
花木溪自觉十分没趣,摸出银行卡盯了两眼,重新塞回裤兜兜,很烦躁地气闷而奔。
******
结果,花木溪收了传话费、却没干传话的事!
不是他人品真的不好、不诚信、不正直,而是,他实在开不了口、说不出这话!
难不成,真的让他把孙正皓扯到没人的角落,贼兮兮、神秘秘地压低声音问:
“飞虎,上次棒球队‘新人入队考核赛’的时候,你不是打算和安昤暄玩儿‘赌’的吗?说是:谁打的全垒打多,我就和谁约会!不过,由于各种因素你们不是没赌成吗?怎么滴,现在还想不想赌啦!还想‘赌’的话,就*&*……%&……%&%&%¥¥…………”
就算他丢得起这人……得,思前想后,他觉着:还是丢不起着人!
所以,他把七小强集资的‘自理费用’挨个退还,银行卡托付给办事最稳当的娄元东集体保管——钱的事就算不了了之了!
再于是,周五傍晚,本周课业全部结束,新人七小强和棒球队老字辈一起踏上去【S大】的D车的时候,花木溪把安昤暄扯到没熟人的角落,贼兮兮、神秘秘地压低声音说:
“我话已经说在前头了:拿了传话费,我保证把你的话一字不漏说给孙正皓听!不过,他说:他不想‘赌’了!”
“昨天和孙正皓上体育课的时间和地点碰巧都在一起,打招呼的时候不小心提到你‘传话’的事……”
安昤暄冷笑微微,欲言又止。
“然、然后呢?他说啥?”花木溪汩汩一口唾液,心跳提速。
“问我?”
安昤暄轻蔑一瞥,眼角的余光寒气弥漫:
“你拿‘传话费’,不觉得特别手软么?”
花木溪扭头就奔,奔到孙正皓跟前,拖啊拖、拽到没有熟人的角落、压低声音怒:
“操你们俩!!好歹我是‘战利品’,能不能先给我打声招呼、征求下我的意见、以及建议?”
“嗯?”孙正皓露出昭然的表情:‘莫名其妙’。
花木溪更怒:
“少装!安昤暄跟你说要我跟你说他想在【S大】跟你玩儿那个‘赌’的事,你干嘛不告诉我!”
孙正皓飞速回味着花木溪的质问:那句式、那用词……简直犹如无数只章鱼在智慧里弹跳!
终于,章鱼跳完了,他悟出一点真正的含义:
“安昤暄接受‘赌约’,想跟我挑战了么?”
花木溪飞速回味着孙正皓的反问:这句式、这用词……简直犹如无数只章鱼在智慧里弹跳!
终于,章鱼跳完了,他悟出一点真正的含义:
“啥?安昤暄没跟你说过他想跟你在【S大】拼全垒打,谁赢我跟谁?!!”
孙正皓把眼睛一眯缝、又酷又傲不啦叽地一哼笑:
“是么?难得他不唧唧歪歪,干脆了一把!”
“……”
花木溪保持完美的“啥”的唇形,僵愕ING——又被姓安的摆了一道!
安昤暄、是贱男,够狡诈、够阴险——在他心里面无数遍重复着、回荡着!
******
【S大】是【S市】的镇市之宝,离【成南市】有两个半小时的D车路程。
【成南大学】棒球队的队伍:一军前辈、加上助理教练和经理人、加上社外人员七小强,浩浩荡荡一共二十五人!
队伍横行到【S大】西校区宾馆的时候,已经夜里九点半多!
一军前辈、助理教练和经理人属于官方接待人员,呼啦啦上楼找房间休息去了;
社外人员七小强属于私访人员,没人搭理,只能自己乖乖地凑到服务台前订房间!
房间类型:双人间、单人间、可加床的双人间!
一直在帽子底下低调而沉默的田玮玮发话了:
“我要住单的。”
一直在阴郁之中低调而沉默的李思达也发话了:
“我也要住单的。”
“那你们俩桩可加床’的单人间吧!”韩佳清笑微微。
“‘可加床’的单人间……”
服务生保持抽搐的微笑:
“直接住双人间好不好?两者价格一样!”
“不好,他们俩想桩单人间’来着。”韩佳清笑微微。
服务生白目:第一次安排单人间加床加成双人间的!
田玮玮和李思达在低调之中白目着!
“为了节省开支,我、小宇和元东三人一间,你们两个一间好吧。”韩佳清笑微微。
花木溪默然,随意瞄了瞄李思达:该肥仔已经阴郁到了极限!
******
坦白说,花木溪和孙正皓死党这么多年,但是就他们俩、而没别人的时候同睡一间房,还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当然N久以前,花木溪喝葡萄酒喝醉了的那次除外!
再加上,现在两人的关系和感情已经很不纯洁、很不明了,就这么突然共睡一室,气氛还是很……诡异的!
特别地,当孙正皓洗完澡、只穿一条宽松松大裤衩、脑袋上挂着毛巾、水珠从湿漉漉的垂发滚落、在深蜜色的胸膛缓缓滑过——那精实的躯体在房间里晃过来晃过去的时候,花木溪紧紧地裹在睡衣里,老不自在地笑:
“你没带睡衣?”
“我穿过睡衣?”孙正皓凑到他跟前,一屁股坐下,二郎腿翘翘地看电视。
花木溪沉思过去:似乎……确实没穿过!
电视声音很响,花木溪的心思也被吵得很乱!目光在电视上看着、看着、看着……就看到身边儿裸露的肌体上!
孙正皓没法儿不正视该频繁而火热的视线,一扭头,恰好盯着花木溪偷瞄的眼睛!
花木溪默默相视,突然一干笑,噌噌跳下床,指指门口:
“我去窜门!”
嗖嗖嗖,夺门而去!
孙正皓昭然地坏坏一笑,继续欣赏很响的电视。
******
花木溪十分没想法地在走道里晃荡!
其实,孙正皓应该算是特别没节操的人,而且是那种‘对很主动的女生一向来着不拒、去者不留’的危险分子!
他甚至很怀疑:自己怎么就能和孙正皓无忧无虑、无拘无束地‘死党’这么多年!
哎,友谊是超越人品的存在!
他在感慨之中游荡到楼上的某间客房门口,突然——
“哇哈、哇哈哈哈哈~~~~~~~~”
“安昤暄~~~~哇哈哈哈,这回你死定了!”
按道理来说,【S大】的宾馆星级不低,客房的隔音效果应该属于特好型的!
现在,这么大的声音、这么清晰的传出来——完全可以想象里面的鼎沸程度!
“铛、铛铛……”敲门。
“嗵、嗵、嗵……”砸门。
“哐、哐、哐……”跺门!
终于,门开了,是温芮的笑脸!
里面的声浪一阵比一阵疯狂,迎面扑来——
“我看你还怎么翻身!!!!”
“老子的智商也是一顶一的高,怎么可能一直被你吃的死死的!!!”
“前辈,这么……”花木溪的招呼被‘淹没’了!
温芮懒得发出相对微弱的声音,直接把他拉进屋里!
于是,花木溪惊憾地看到了 ‘喧闹’的真相:
三个玩‘斗地主’的男生——其中一个正是:安昤暄!
“三条A子带对五,留两张!小安安~~~~~~你受死吧!!!”贫农一号。
“炸子,四张小三。”地主安昤暄平平淡淡,比念课文还没激情。
“我操~~~~~~~就等你炸、就等你炸!!我害怕你不敢炸来着~~~~哇哈哈哈,炸子,四张老Q!两炸、四番了!安昤暄你个‘地主’,这回输不死你~~~哇哈哈哈哈~~~”贫农二号
“操,别叽歪了,快放对子让我走!”贫农一号。
“对……”贫农二号。
“炸子,四张小二。”安昤暄终于露出点点调戏似的笑容。
“啥?啥啥????”贫农一、二号。
“不会吧!!小子,我明明见你出过小二了!你居然玩老千,把小二偷偷拿了回来!!”
贫农一号。
“抱歉,我出小王的时候,出现小小的口误,说成小二了。不过我及时纠正了口误,可惜你们甩大王太激动,没听仔细!”
安昤暄云淡风轻,唇角那点点笑意,简直让直接把贫农们给气‘嘣’了!
“我操~~~~~~~~~~~~”贫农一二号。
安昤暄、是贱男,够狡诈、够阴险——花木溪看在眼里,喊在心里!
温芮凑到花木溪耳朵边儿,大大的声音才勉强压过‘贫农们’的哀号!
他指指安昤暄身边儿那堆纸币,笑温温:
“都快赢够一年的学费喽!”
“青少年儿童,赌这么大的‘斗地主’不太好吧!”花木溪小唇抿抿。
“棒球队有规矩,凡是打牌赢的钱,得全部拿出来请吃饭。赌金再大,也是大家玩玩寻开心的。”
温芮嘘了嘘,小声:
“木溪,你要不要参合两把,明天赢家请吃饭,你们七小强就可以理所当然地蹭饭了。”
“不了,我玩扑克向来都可菜!”花木溪纯纯地谦让。
贫农一二号在气急败坏之中,突然听到这么一句弱弱的‘我玩扑克向来都可菜’,精神顿时抖擞起来:
直觉有个小新人可以拿来宰割、宰割!
“安昤暄,你玩儿牌的‘段数’太高,以后就别跟我们这些凡夫俗子玩牌场了,好不?”前辈一号。
“喂,小子,你就是那个‘新人入队考核赛’上,最先动手挑起群殴的花木溪把!你过来!替安昤暄玩会儿!”前辈一号。
“前辈……”花木溪怯怯地双目汪汪:
“我……我玩扑克,真的、真的可菜!”
“安啦,不会太欺负你的!况且‘斗地主’有单打独斗、也有联合协作的时候!”
俩前辈‘慈爱’的目光里,充满了对‘待宰羔羊’的热爱!
安昤暄下床坐进沙发,端了杯热水,眼中笑意点点,不动声色看好戏。
花木溪盛情难却,只好硬着头皮爬上床,坐在安昤暄的位置,忐忑不安:
“前辈,我零花钱可不怎么多诶!”
“有输有赢才叫打牌来着!哪能都像安昤暄一样,一个人一直赢、一直赢,真的赢成‘暴发户’的?!”前辈一号。
******
于是,一个小时飞快即逝,在此起彼伏的哀号和咒骂之中,花木溪身边的钞票迅速增长成一堆!
“……”
俩前辈已经在懊恼中不停地哆嗦了很久,终于在输了一把‘三炸、八翻’的牌之后竞相爆炸了!
“臭小子,脸蛋儿够清纯,品性够恶劣!居然耍我们说‘玩牌很菜’!!”前辈一号。
“我‘玩儿牌真的可菜’,不过是因为:前辈玩儿得‘更菜’而已!”
花木溪‘无辜’地抿抿小唇,戏弄飘然于眉眼间。
“操~~~~~~~”前辈二号‘崩’了,抬脚就想开始‘暴力’——
说时迟,那时快,温芮早见情势不对,从隔壁房间喊来两强壮的,这会儿‘呼啦啦’拥进来,搂住这俩输红眼的家伙就往门外拖!
花木溪跳下床,朝他们减去渐远的血红眼睛悠悠地‘拜了拜’手,满脸的‘纯纯’算是彻底把那俩‘赌徒’给激疯了!
“臭小子、你小子有种给老子靠近点儿~~虐不死你~~~”前辈一号被拖得东倒西歪。
“小子~~~~~~哥哥记住你了~~”前辈二号被拖的七荤八素!
“嘭!”温芮重重地关上门,外面的嚎叫依然响亮!
“花木溪~~~花木溪你就给老子装吧,大一的新生就敢这么嚣张~~~~~~”
“以后有你好混的~~~~~~”
“我说:青少年儿童,赌这么大的‘斗地主’不太好吧!”
花木溪耸耸肩膀,‘无辜而伤感’地一声叹息。
“超经典的:披着狼皮的小羊!”
温芮抱出来一大袋果脯,招呼花木溪坐茶几边儿吃零吃、喝茶水。
于是,花木溪和安昤暄再次以很近的距离‘隔桌’相对了!
“你们两个果然是同一类型的:表面人畜无害,骨子里整死人不眨眼!”
温芮翻身上床,整理凌乱的床铺:
“只不过,昤暄懂得收敛,木溪……你就张扬得很‘欠扁’了!”
这么中肯的教育——花木溪一时语塞、挺尴尬地笑笑,接不上话。
安昤暄依然漫不经心地捧着杯子喝水,只偶尔用眼角的余光撇一撇花木溪那张‘虚伪成纯纯’的脸蛋儿!
两堆钞票合一起数完,温芮唏嘘吹笑:
“七千五百多块钱……够吃‘大~~’餐喽。”
“秋泽和佟卫今晚真发飙了,钱全部还给他们俩,免得伤感情。”安昤暄淡漠。
“昤暄确实懂得‘收~敛~’!”花木溪嗤鼻,酸溜溜地拖长了尾音!
“吃完、喝完,速度走人!”安昤暄眼角一冷。
“我是温前辈的客人,你少叽歪!”花木溪的火气顿时张狂起来!
安昤暄突然正视花木溪,很虚伪地一个莞尔:
“木溪确实张扬得很‘欠扁’!”
“……”
花木溪深深地吹了一口闷气,额前的垂发凌乱飞扬,他毫不掩饰地爆出了自己深藏已久的心声:
“安昤暄,是贱男,够狡诈、够阴险!”
“……”安昤暄。
“……”温芮。
花木溪一溜烟儿窜了出去,跑得无影无踪!
“……”
阴雨绵绵、雷鸣隐隐——安昤暄。
“呵、呵呵……”温芮。
******
花木溪刚本奔下一层楼,就定住了急匆匆的步伐:
朦朦亮的走道里,一个修长修长的身影斜靠在客房门口,两手插着裤兜兜,黑亮亮的眼睛朝他望!
——确是衣衫整齐的孙正皓!
“飞虎?”花木溪诧异着一阵心跳。
“刚才楼上有人吼你名字,声音够响亮,不然,挨个敲门找你就麻烦了……”
孙正皓反手插卡、打开房门,自顾自走了进去。
花木溪尾随而入,愣愣地盯着孙正皓和衣而卧,心里怪怪的、暖暖的、也堵堵的!
他晃到床边,俯视孙正皓!
四目上上下下对望了一分多钟,花木溪惆怅了表情,爬上床,盘腿坐到孙正皓脑袋边儿,声音轻轻地问:
“飞虎……要不要坦白了说?”
“嗯……”
“你怎么看胖达?”
“死党。”
“你怎么看我?”
“……”孙正皓默了默,将花木溪的右手平放在左手中,然后在那暖暖的掌心一笔一笔地画。
画得很慢,有足够的时间让花木溪辨认每一笔画、每一个连接:HX
花木溪将孙正皓的手指和最后一笔握紧在掌心,滚烫烫地问:
“死党这么久,突然这样……不觉着可尴尬吗?!”
“不觉着。”孙正皓低低的声音坦荡荡、大方方。
“那胖达呢?!”花木溪在纠结之中努力挣扎。
“……”孙正皓没有做声,但是直逼迫他的目光依然坦荡荡、大方方。
“别忘了,胖达那身肥肉可是因为你‘膘’起来的!”
花木溪的声音越来越飘忽——这毕竟是隐藏许久、而不敢摆到表面上谈论的情愫。
“你婆妈,他也跟着你婆妈!你要是干脆点儿,他或许能速度想明白,把‘膘’减没了,恢复洒脱的状态!”
“喂,弄‘肥’他是你的责任好不好!怎么成我鸡婆了?”
“……”人家孙正皓似乎没说他‘鸡婆’。
“别忘了,是胖达他纠结你……才瞬‘肥’的!”
花木溪闷闷地,瞪着孙正皓黑亮亮的眼睛老一阵子,才烦烦地喷:
“算了!这个话题打住!进入另一个话题!你和安昤暄‘赌’个什么劲儿!就算你们都是极品‘第四棒’、互看不顺眼,私下决斗、比拼什么的,扯上我当‘战利品’干嘛?!我被你们俩耍着KISS来、KISS去,已经转了个高中,你还想这种事情升级,让我妈揪着我再转个大学么?”
“‘情敌’就应该速度处理掉;回避,只会越拖越复杂。”孙正皓直面该问题,丝毫不‘回避’。
“‘情敌’个屁!我和那个‘安贱男’绝对不会怎么滴!”
“……”
孙正皓默了默,侧身,将脑袋枕到花木溪的大腿上,俩眼直直地绽放着‘得了便宜’的黑光:
“你只和我……‘怎么滴’?”
“怎、怎么……滴?”花木溪皮肉和骨头紧紧张张地揪做一团,燥热和不安在胸口内膨胀:
“这么……滴……”
孙正皓将右手爬进花木溪松散的睡衣里,微微弯曲手指徐徐缓缓向上攀沿,在瑟瑟颤抖的肌肤上留下一串指尖的热度!
头晕晕的、心口涨涨地,嗵嗵震颤的心脏跳得他呼吸都异常困难起来!
——就这么发展下去……就这么‘顺其自然’下去……
花木溪惨叫着、挣扎着、爬出情色浓浓的抚摸:
“停~~~~~~停!!!!我们真这么做了,那可就玩儿大了!”
“现在很‘小’么?”孙正皓手支撑着脑袋,逼紧了盯着他凝望。
“起码没有‘质’的改变!”花木溪重新盘腿坐好,拉出‘谈判’的气势。
“你有CN膜么?”
“……”
“你会怀孕吗?”
“……”
“那‘质’是怎么改变的?!”孙正皓坦白了他坏坏的笑容。
“心理上‘质’的飞跃,行不?!”
“哈哈……”孙正皓‘猛喷’一阵,规规矩矩地躺好,开始进入闭眼睡觉的状态。
花木溪的心情在宁静的氛围里,渐渐平稳下来!
“喂……穿着衣裤睡觉多别扭!”花木溪飞脚捅了捅孙正皓的胳膊。
结果,人家保持‘闭眼睡觉’的状态没再理他。
他默默地注视着‘和衣而睡’的孙正皓,一直很堵、很纠结的胸口有股难以遏制的热流在窜动……
******
花木溪睡不着,睡呀、睡呀、睡不着……
胖达……飞虎……飞虎……胖达……
花木溪突然很想抽烟——很想在烟雾缭绕的感觉里寻找成熟男人的深沉和睿智!
他悄悄地爬下床、蹑手蹑脚地踮过孙正皓的床,轻轻地溜出客房,晃荡到一楼大厅,在‘烟男’聚集的休息区买了包苏烟,歪进角落沙发里,‘咳、咳、咳……’地抽了起来!
虽然,刚才和飞虎那么直接、那么突然的‘那种刺激’并没有进行太久,也没有进行得很深入!
但是,他们俩个似乎……更加没办法坦荡荡地做回‘死党’!
花木溪盘腿斜躺在大大的沙发里,嘴巴里一次三根烟,眼睛轻轻地闭着,在浓浓的烟雾里涩出星星零零的水珠!
他边抽、边深思、边咳嗽……
突然——
“你这里够热闹。”
这声音?!!!!
花木溪猛一睁眼睛:果然,安昤暄笑意阑珊的面孔晃进了视线!
“呃?!”愕然。
香烟在安昤暄的唇间‘娴熟’地挂着,他指指花木溪嘴里的烟们:
“你的第一次?”
“你是故意要用这种很‘那个’的语言戏弄我的吧?!咳、咳、咳咳……”花木溪冷怒、冷怒。
“很‘哪个’?”
安昤暄将烟尾熄灭在烟灰缸里,顺手从茶几上拎了灌啤酒,挤进沙发,贴着花木溪的身体坐了,有一口、没一口地喝。
“大家都是大人了,何必像逗小孩一样做作!”花木溪热怒、热怒。
“你似乎未成年。”安昤暄挑了挑唇角。
“懒得跟你叽歪!
“有点小失眠,出来散心。”
“失眠?啊哈哈、哈……”在花木溪的感觉里:安昤暄说这种话的时候,很‘叔’。
******
安昤暄在烟雾缭绕里面轻轻摇晃出许多啤酒沫,有些愁绪怅惘:
“人的记忆很奇妙……对于同一件事情,有人会彻底忘记、有人只记得零星的碎片,而有的人却刻骨铭心……挺残酷。”
对于这种“突然玩儿深沉”的境况,花木溪显然极度不适应!他木讷了尚在讥笑中的表情,咋舌:
“怎么‘苦秋’了,‘大叔’!”
安昤暄难得没有和他刻薄来、刻薄去,丢下一句话:
“彻底忘记的人……够幸福!”
还丢下一个盛糕点的小小盒子,摇晃着啤酒沫晃哒哒离去。
盒子里是两块青绿色的长条点心!花木溪吊足了眼角,冲安昤暄远远的背影吼:
“确定没毒吗?”
人家没搭理他!
眯缝紧二十分不信任的眼睛,放鼻子底下小心翼翼地闻闻:淡淡的薄荷香味慢慢洋溢出来!
猛然,一点凌光在脑海里乍然闪烁——花木溪的心口开始剧烈地砰砰直跳!
他一愣一愣地往嘴巴里塞了一块儿:稣稣的、麻麻的、凉凉的,绿豆和桂花的滋味在嘴巴里扩撒,和薄荷一起舒展……
“怎么……怎么回事???”
花木溪瞪足眼睛自问自答:
“这不是飞虎他外婆的拿手绝活吗?!!马萨噶~~~马萨噶~~~”
他在众烟男惊异的目光里,怀着揣度出来的超级霹雳无敌震撼,朝安昤暄飞奔直追!
冲到了,拖住人家的后衣襟一阵狂喘:
“喂……喂、喂……呼,那啥?!你给我吃孙正皓他外婆的拿手点心,想说明那啥……呼,想说明你和孙正皓其实是有血缘关系的哥俩,或者表哥俩,或者堂哥俩吗?~~~~~~~”
“……”安昤暄顿了顿脚步,一级受不了地白目:
“想出这种结论,够智慧!”
“少卖关系!孙正皓他外婆做的薄荷桂花绿豆糕可是独一无二的味道,除了找她做,你还能从哪儿搞得到?!”
花木溪在困惑中纠结着。
安昤暄酝酿了些许耐心,提示:
“你什么时候吃过这种糕点?”
“大概……”花木溪冥思苦想、冥思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