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种‘完败’的姿势:脑袋被自己的双手按着,自己的双手被对方的手按着,腰椎被对方的另一只手压着,双腿也陷在对方的膝盖之下!
无法动弹的——完败!
安昤暄高高在上的声音无限平静:
“教练,换投手。”
花木溪直挺挺地趴在安昤暄的钳制之下,不计后果的冲动稍稍冷却了。
周围一片死寂,包括远远观望的【H大】和能观望到的观众席!
“放手……”
花木溪的眼睛眯缝成长长的缝隙,阴冷的视线向安昤暄表明了他的‘本性’——即使被压制着,也绝对不会放弃回击的机会!
邱柏鸣招招手,很干脆地下令:
“佳宇,让木溪歇着吧!”
“教练!我不会让夏柯然再有打出去的机会!”
花木溪趴在安昤暄身下,隐忍得辛苦。
邱柏鸣冷:
“作为投手,执着是件好事;但是,太执着,就要不得了!”
李思达一屁股坐地上,大喘气:
“捕手也换了吧,我手软了、腿软了,全身都软了!”
孙正皓冷酷酷的表情没啥波动,带好防守手套,没理会花木溪的境遇,走进球场!
******
安昤暄在大眼瞪瞪凝视中将花木溪拎进洗手间!
拧开水龙头,哗啦啦的水声激起清凉。
将双手探在水流下面,撩起一捧水拍到脸上,紧绷的身体,渐渐舒缓。
花木溪沉沉地呼吸着:
“谢了……我……忽略了捕手的状态……李思达已经没力气接我和夏柯然的对抗球……”
花木溪透过睫毛上的水珠,凝视镜子里疲惫的自己和悠然淡定的安昤暄,深刻地体味到:‘成熟’的魅力!
突然——
“啊~~~~~~~~~”一阵狂热的尖叫飘了进来!
紧接着比赛结束的鸣笛嘹亮地拉响了!
******
回到球场休息区,得知:
韩佳清一垒安打;
之后,孙正皓一记再见安打,将韩佳清送回本垒!
【成南大】对【H大】2:1,获胜!
然而——
“抱歉……”李思达鼻音浓浓地凑到花木溪身边。
“秋赛而已……”花木溪突然绽放出灿烂一笑,只是‘勉强’的感觉使‘轻松’变得很假。
孙正皓却一直冷冷默默地杵在一边,没有语言上、甚至视线上的交流!
【成南市】和【H市】坐D车不到两个小时的车程,周日上午9点出发,到达【H市】西南郊棒球场,还有充分的时间休闲晃荡。
压力是真的……巨大的!
从‘全球队人员整体出动现场观看比赛’的情势,可以看出:【H大】的实力不是一般地强悍!
“木溪,左拐好吧!”李思达。
“嗯……”花木溪。
“那是右好吧!”李思达。
“……”孙正皓。
“嗯、嗯……”花木溪。
“OK,已经左右不分了!下午比赛能撑得住否?!”李思达白目。
“四年没干过‘主役投手’了,紧张点儿是件多么正常的事情啊!”花木溪感慨。
“……”李思达继续白目。
“准确点儿:四年没正式比赛过了。”孙正皓讪笑。
“所以,紧张点儿,是件多么正常的事情!”花木溪大感慨。
“……”李思达不停地白目。
“话说,【H市】确实漂亮,有山有水、秋风习习、波光粼粼、清香弥漫、心旷神怡……”
花木溪由衷地感慨。
李思达白眼儿翻得酸疼:
“OK,超没下线、超没人品、超不要脸的‘超级投手’这种神叨叨的半疯状态,下午的比赛超没谱了……”
“回吧,别溜达太远,吃过午饭,还想来个小休息……”
孙正皓‘啪’地扇了花木溪的脊梁——这手感,够坚硬……眉头微蹙:
“木溪,怕输么?”
“大概……吧?!”花木溪远眺青黑色的山峰:不高不矮、牵牵连连、绵延很长。
孙正皓发出不屑的轻:
“输了又怎样?特别是:在输赢关键点,坚持‘三振四棒’的‘不良投手’,你还怕输干嘛!”
“大概……不怕吧?!”
花木溪回眸望望孙正皓的眼睛,伪装镇定的神色里飘渺着一丝茫然。
突然——
“啊~~~~我的包~~我的包~~他偷了我的钱包~~~”
“别跑~~~你跑不了~~~~”
“你还跑、还跑~~~~~”
“四个人追你一个你还敢跑~~~~~”
李思达把没喝几口的硬瓶饮料丢给花木溪:
“OK,显摆、显摆投手的社会价值吧!”
花木溪颠了颠饮料瓶、酝酿酝酿手感,摆出投球的POSE!
然而,就在瓶子即将出手的瞬间,一个货真价实的棒球‘砰’地砸到了‘掏钱包儿’的小贼右膝盖上!
“啊~~~~~”一声惨叫!
“噗儿~~~”跪趴了,红色的钱包被甩出老远!
小贼滚地上翻来覆去,双手紧抱膝盖,杀猪般地‘吟叫’个不停!
围追上去的一个Lady和三个爷们儿讷讷地,不明情况、不知所措,其中一个幡然醒悟,才定住小贼,Call了警察、Call了救护车。
花木溪回追棒球飞过的轨迹——远远地,是一个少年挺拔的背影,运动服背上印着【H大】的标志!
“OK,居然是苏依贝那小子,下午我们真的有可能悲剧!”
李思达远目少年的背影,大大地耸了耸肩膀表示遗憾。
孙正皓的眼眸此刻黑亮得厉害,冷酷的表情带出浑身上下嚣张、狂野的气场!
“是何人物?!”花木溪纯纯地指指远去的少年。
“‘全国高中棒球联赛’冠军队【上杭市】六中的王牌投手,和我们同年级。今年我们【五中】和他们【六中】冠亚军争霸赛,飞虎被他压制得也只打出两支二垒安打……”
李思达突然继续白目:
“木溪,高中三年,你该不会真的当了三年‘棒球隐士’,联赛的事一概不闻、不问、不知道?”
花木溪无辜地感慨:
“越关注、越伤感,所以‘眼不见为净’。”
“不参赛、不关注……OK!!下午我们真的要悲剧了!”李思达遭受到强烈的昏厥感。
“放心,这次……我会用一支再见安打结束比赛。”
孙正皓冷酷酷地笑出狂妄的样子,不要太欠扁!
“‘全垒打’的念头都没……呀……”花木溪开始强烈地感悟到:下午,真的要……压力了!
******
虽然是‘省赛’,但是,全国八强水准的正规赛,让观众席爆满了!
“木溪!”
赛前几分钟,邱柏鸣当着全棒球队成员的面儿,对花木溪单独训话,笑容夸张地大,而且带着残忍的冷酷:
“别太难看了!”
“教练……”花木溪纯纯地抿抿嘴唇:
“请别在我幼小的心灵上施加更多的压力!”
“……”除邱柏鸣和花木溪外其他人等。
邱柏鸣满意地搓了搓下巴,哼笑:
“不在意有的没的的、乱七八糟的一些东西就好!去吧!”
“……”除邱柏鸣和花木溪外其他人等。
播报在继续:
韩佳清——三棒二垒手,元正皓——四棒游击手……
“元正皓?”
“谁呀?”
“我们的人?”
“我们有叫元正皓的?”
“只有‘孙正皓’,没有元正皓……”
“不会吧,首发名单写错‘姓’了?”
“……”孙正皓、花木溪和李思达一个比一个沉默。
邱柏鸣若有所思地眯缝劲眼睛,盯着孙正皓审度、审度、审度……
好吧,正规赛是需要身份证和学生证的!
孙正皓本人没什么反应,其他不相干的队友很‘识时务’地管好了自己的嘴巴。
播报在继续:
花木溪——五棒投手,李思达——六棒捕手……
播报在继续:
【H大】棒球队,姚芝翼——一棒一垒手……夏柯然——四棒三垒手……
“我似乎听到了某三个非常熟悉的字,然后组成了一个非常熟悉的名字?!”
花木溪突然一个惊叹,梗直脖子,朝【H大】棒球队的休息区张望。
“该不会是……”李思达也惊大了眼睛。
“果然……”孙正皓冷酷笑容里的‘不可一世’更加昭著!
确实‘果然’!因为【H大】那边儿也有一个梗足了脖子朝他们这边儿张望的!
播报在继续:
夏柯然——四棒三垒手……苏依贝——九棒投手
于是,入场列队、互示友好的时候,【H大】队列突然蹦出个队员,和【成南大】队的花木溪、孙正皓分别‘熊抱’!
“前辈,还有我嘞!”李思达醋。
姚芝翼大惊讶:“你是?”
“李思达!”李思达酸。
“你确定?”姚芝翼犹如被电击、被雷劈,里焦外嫩、找不着北!
“前辈,我变瘦了,而已!”李思达怒。
裁判鸣哨:“闲话太多了!正式比赛,请勿聊天!”
“……”其他参赛的所有人等。
由此,比赛正式开始!!
******
第一局上,【H大】先攻,【成南大】防守。
刚开场,复杂的心境尚未稳定,花木溪便对上了姚芝翼——【祥华中学】棒球队的前辈,长他们一个年级,当年‘初中联赛’一起拼劲全国四强,一起和【乌南中学】争夺冠军的前辈!
姚芝翼站在打手区,笑微微地做出曾经无比熟悉的暗语:
木溪,你终于‘回归’了!
花木溪回:可惜是对手、不是队友。
姚芝翼:手下留情哦!
花木溪:喂、喂……
姚芝翼:呵呵,来吧,让我见识见识 ‘K书K进重点高中、重点大学’的投手水准!
花木溪:前辈,你奚落我吧?
姚芝翼:算是吧!
裁判鸣哨:“攻防双方暗号聊天太久!严重警告!”
“……”其他参赛的所有人等。
“切!”花木溪蹭蹭额角的汗滴,压低球帽,朝李思达打出配球的暗号。
李思达:姚前辈能打的球路太广,得压制他击出的距离,内角下坠、越快越好!
嗖~~~~~~砰!
姚芝翼没有挥棒,冲花木溪微微嘲笑:小儿科的把戏!木溪,做投手的觉悟不够,会被我这‘第一棒’直接KO的!
花木溪嘎吱、嘎吱转动右臂,松脂粉袋捏手上颠啊颠、颠啊颠……‘啪’地丢到了脚边,气场冷冷地朝李思达发出‘直球’的请示。
李思达很干脆地拒绝:这是比赛,不是单挑,一冲动就‘拼了’,你说你能挺到第几局?
花木溪固执地再次发出‘直球’的请示!
李思达不甩他,配球:内角下坠,坏球也行!
花木溪摇头,请示‘直球’!
此刻,球场内,寂静得诡异!投手和捕手一来一去地互对着‘摇头’,摇得大家心神不宁!
观众席却渐渐喧闹起来,甚至出现了喝倒彩的‘口哨’!
李思达怒:花木溪,第一局第一个人你就给我乱来?!
花木溪平静:久别重逢的前辈,让我好好打个招呼呗!
李思达重重地吹了口气,愤愤地自言自语:
“姚前辈的打击水准不试探清楚,就敢‘直球’打招呼,太自信还是太白痴……败给你了!”
李思达打出‘同意直球的’暗号:好球区右上高飞直球!
球帽压低、再压低,只露出纤细的下巴、滴落一颗晶莹的汗珠!
白色的棒球带着力量、带着速度、带着旋转、带着细微的呼啸,在汗珠砸入泥土的瞬间——
“铛~~~~”球棒击中了球!
“呼”地,球斜飞向李思达,‘砰!’——猛地嵌入捕手手套!
这一球,太猛、太快、太戏剧化,球场内外专业的、看好戏的各种没反应过来!
裁判也回味了回味才惊魂未定地喊:“O、OUT!”
心里感慨:这才第一局第一棒好不好!
中指、无名指弯弯,大拇指、食指和小指翘翘——花木溪朝姚芝翼打招呼:
“一出局,大家加油!”
姚芝翼微楞片刻,恢复笑容:
“胖达,木溪‘自信’的程度还是这么欠扁!”
“他就这德行!难得,他的水准也完全够资格‘自信得欠扁’!”李思达无奈地白目。
姚芝翼笑容很深:
“PS,我也小看你了!刚才……应该是个界外球。”
李思达在捕手面罩后面大大地笑着:
“毕竟是‘久别重逢的前辈’,我也得好好地打个招呼!”
裁判鸣哨:“正式比赛,请勿聊天!”
“……”其他参赛的所有人等。
******
第二棒,三振出局!
第三棒,右外野高飞球,接杀出局!
三出局,攻守交换!
对花木溪的议论声迅速高涨!
观众席的议论——
“好球!!!”男士。
“帅啊、帅啊~~好帅啊~~~”女士。
“啊~~兽不鸟啦~~兽不鸟啊~~~~”女士。
【成南大】棒球队的议论:
“靠!!副队投手有这么强力?”
“对手是【H大】好不好,打击阵容全国四强水准的!”
“花木溪控场和单挑都这么强,敢情儿‘投手’战的时候在‘扮猪’?”
“‘高中联赛’上没见他露过面!……是吧?高中联赛上是没见过他吧?”
“看邱教练对他的态度,难道他曾经是【成南一中】棒球队的‘秘密武器’?”
“秘你个头啊!再‘秘密’,高中三年总得出场露脸好不好!”
“……”
【H大】棒球队的议论:
“阿翼,那个投手你认得?”
“我读初中时,棒球队的‘当家投手’。” 姚芝翼笑微微。
“初中?”
“嗯,【祥华中学】。” 姚芝翼。
“太幼齿年代的事情记不得了!他高中在哪个学校?怎么‘联赛’的时候没见过!”
“【成南一中】。” 姚芝翼。
“【成南一中】的投手不是韩佳宇吗?”
“呵呵,大概‘为了K书K上【成南大】’没打棒球吧!” 姚芝翼。
“靠~~”
“没比赛数据作参考……不知道他的实力究竟能达到什么水准?”
“分别四年,我也不清楚他究竟能达到什么水准!不过,根据他刚才的表现,应该没有‘废掉’!”
“防守了,哥哥们!你们打不过,起码得帮我守得住!”一声清幽冷冽的催促,是——苏依贝!
休息区急速安静,又急速爆出各种叫嚷:
“臭屁啊,小子!”
“‘高中联赛’冠军队的王牌,你可别被【成南大】籍籍无名的投手比下去!”
苏依贝的长相、气质和笑容都仿佛一阵清风,淡淡的、凉凉的,舒服得令人心旷神怡!
他踩上投手丘,高高竖起右手食指:
“先守下第一局,慢慢来,陪他们玩的时间还很长!”
李思达立刻嗤鼻冷哼:“最不爽苏依贝那小子!”
“为啥?该投手各方面都挺‘正’的吧!”花木溪。
李思达哼:“所以,总感觉他那队是好人,我们队都是坏人!”
“……”花木溪抽了抽唇角。
******
第一局下半,【成南大】进攻,【H大】防守。
三振、三振!
二出局,垒上无人,轮到韩佳清打击。
【H大】的捕手是裴东鸣,他瞄着韩佳清的侧面,突然轻嘲:
“没想到你会和孙正皓成为队友。”
“我也很诧异。”韩佳清和煦了笑容。
“本该谁也不服谁,现在却只能把‘第四棒’拱手让给曾经的死对头,心情不怎么好吧?!”
“抱歉,在下没有‘四棒情结’!”
韩佳清定在短打的姿势上:
“在下性情随和,在什么位置、干什么活!”
“……”裴东鸣。
嗖~~~~呼——内角下坠球!
韩佳清不带一丝犹豫,直接挥棒——铛~~~球平着飞向三垒;
咚~~丢了球棒,人如离弦之箭冲往一垒!
“啊~~~~~~~~”三垒手居然漏接,场上、场下一片尖叫!
“靠~~~~”
“传杀一垒啊~~~~”
“Safe!”裁判贴着韩佳清打出安全上垒的手势!
苏依贝望望一垒上的韩佳清、瞧瞧打击区的孙正皓,轻轻撇了撇嘴唇,表示无奈:
“高中联赛就很头痛的两只,居然凑一起了……”
捕手打出保送‘四棒’的手势,苏依贝放了四个坏球,造成:一、二垒有人,两出局的局面!
******
【成南大】休息区的气氛其实很诡异!
因为,温芮随意开玩笑说:“‘四棒’应该改名‘一垒王’!”
他意在影射:投手一般会保送四棒,然后咔、咔、咔……OUT掉后面的!
或者说:四棒基本上就是走上一垒,然后,站到攻守交换!
然而,安昤暄却不冷不热地随意接了一句:
“我们要得分了。”
******
第一局下半,【成南大】进攻,两出局、一二垒有人、花木溪打击。
两出局、之后轮到投手和捕手的击球!
对于这种局面,攻守双方都心平气和地等着此局0:0结束。
苏依贝习惯性地透出大幅度变化球,确保三振、速度结束本局。
突然,捕手裴东鸣身体一个惊颤,二垒盗三垒的暗号随即打了出来!
可惜,球已经在惯性下不可控制地飞出了投手的手指,旋转着、弯曲向本垒的击球手!
花木溪不动声色地静止在短打的姿势上,眼角余光锁定由二垒冲向三垒的韩佳清!
‘碰!’球旋进捕手手套。
“好球!”裁判判定。
刻不容缓,裴东明左膝跪地、绕过纹丝不动的花木溪,侧身投球给三垒手!
韩佳清风驰电掣奔向三垒;
白球离弦之箭射向三垒手!
韩佳清扑倒滑垒;
白球砸进三垒手手套!
韩佳清右手手指触碰到三垒;
白球在三垒手手套里重重地按上韩佳清的左肩!
球场内外,鸦雀无声!
攻守双方以及数千观众,在寂静中喷薄着爆发前的压力!
裁判鸣哨:“Safe~~~”
“啊~~~~~~~~~~”
“苍天啊~~~~~~~~~~”
“怎么会~~~~~~~~~~~~~”
“居然会盗垒~~~~~~~~~~~”
“居然盗垒成功啦~~~~~~~~~”
“帅啊、帅啊、受不鸟地帅啊~~~~”
【成南大】休息区and【H大】休息区,一双双眼睛瞪酸了眼眶、一只只下巴吊的胀痛!
“我……”
“靠……”
“太乱来了!”
“第一局也敢盗垒?!”
“而且盗得还是三垒!!”
“韩佳清那小子也会玩儿这么刺激的?”
温芮也惊讶了笑容:
“奇袭么?不过,木溪打不出去,三垒也是白盗,而且会遭到对方猛烈的报复哦!”
安昤暄云淡风轻:“想赢,也只有这次机会了。”
球场上,众目睽睽之下,韩佳清从容的微笑像和煦的风,他踩上三垒包,拍去满身尘土。
苏依贝只狠狠地吹了口闷气,通体清凉的气场却毫无改变!
压低帽檐、颠过松脂粉带,踏上投手板,悠扬的身姿、漂亮的投法,白球干净利落地飞过本垒板,砸进捕手手套。
花木溪依然没有挥棒!
“好球!”裁判。
两好球……
“加油啊~~~~”
“要把佳清送回家啊~~~”
“木溪,看你的了!!!”
队友在呐喊,在期待着奇迹的延续。
裴东鸣:右上角高飞,避免打带跑!
苏依贝点头。
花木溪活动活动肩膀和手腕,竟然——将球棒握成了长打的姿势!
内行的人众各种哀鸣、各种惊讶:
“长打??”
“不要把!这种时候得提高命中率的啊~~~”
“靠!不要耍帅吧,这种时候打不中,要被嘘死的~~~”
似乎剑拔弩张、命悬一线般地紧迫!
球在屏息凝神中出手了,承载着一道道道道……火辣辣的目光,卡着好球区的边缘、飞掠本垒板的右上空!
“好刁钻的球路!”邱伯鸣阴冷地眯缝着双目。
绝望了!【成南大】的休息区已经开始出现微弱的叹息声!
这种球路太难打了!
即使打到,也是力道很弱的小滚地,很容易就被投手和一垒手抓到,把韩佳清弄死在本垒前!
“你觉着我摆长打姿势,就只是为了耍耍帅么?”
花木溪拽得不行的声音猛然响起,裴东鸣乍然一惊!
瞬间,球棒挥至白球飞啸的轨迹,却并没有迎着球锋回击,而是击在球锋左偏下一点——
“铛~~~~~”一声清脆,迅猛地贴着边界线弹向一垒方向!
“不是高飞球!”【H大】的吼叫成一片。
韩佳清毫无犹豫地往本垒冲来!
花木溪丢棒奔向一垒;
孙正皓更是夸张,投手出手投球的时候已经离垒老远,球被挤出平飞的时候虚虚晃晃地身影踩过二垒,直接向三垒窜去!
球场,再次沸腾了!
“界外、界外、界外……”【H大】啦啦队。
“安打、安打、安打……”【成南大】休息区——毕竟在【H市】,【成南大】的啦啦队没过来!
右外野手还算镇定地飞腿追球:“我来!”
球飞过一段距离,突然软唧唧地‘啪’掉地上,滚啊滚、滚啊滚!
“靠~~”外野手郁闷哆嗉了腿脚,逮住滚地球,狂吼一声将球杀向本垒!
然而——
“Safe!”本垒主裁判。
“Safe!”一垒裁判。
“Safe!”三垒裁判。
“安全回垒~~~~~”
“得分了、得分啦~”
“一、一垒安打?!!”各种沸腾、各种惊呼中!
【成南大】休息区——
温芮笑意温润:“才一局而已,大家狂欢的太早了!”
“好久没见【H大】这么吃瘪过了!!”
“一个字,爽~~~~~~~”
******
第一局,下半,【H大】对【成南大】0:1。
两出局、一三垒有人、李思达打击。
‘砰、砰、砰’三振出局。攻守交换!
休息区,被三振掉的李思达兴奋着冲花木溪吼:
“木溪,你居然把那种右上角上飘球打成了一垒安打!”
花木溪轻轻一奸笑:
“等了他三球,终于等到而已!”
“啥?!”李思达困惑。
花木溪边准备登场防守,边笑阴阴地和韩佳清一击掌:
“他只要不放右上角上飘球,我就不打;就算打,也是被封杀的料。佳清在最不可能盗垒的时候盗垒,裴东鸣又给他配了个我最渴望的球,苏依贝也确实点儿背!”
“为啥非得‘右上角上飘球’才打?!”连子辉不解。
花木溪:
“我只能看出他投‘右上角上飘球’的小动作。三垒有人的关键时刻,其他球不敢打,只有赌一把运气了!”
“……”各种惊震撼、各种无语!
******
第二局上半,【成南大】防守,【H大】第四棒夏柯然打击。
【H大】休息区吼出呐喊:
“小柯,没睡醒啊你,软趴趴没精神、没气势的!!!”
“上把守三垒失误给了韩佳清机会,这把不扳回比分,捏死你~~~”
夏柯然在打手区调整好击球的姿态,嘟嘟囔囔地不停发牢骚:
“O啦、O啦,防守漏接又不是存心的;你们一个接个被out出局,垒上没人我怎么扳回比分,难不成真的打出个home run?这投手虽然脸生,一局下来,你们也见识到他的可怕程度!扳回比分、扳回比分叫唤什么劲儿,纯粹增加我的心里负担……”
李思达被这一串接一串的、絮絮叨叨的垃圾话念叨得几乎崩溃 ,迅速配球:
内角上飘,坏球也ok!夏柯然Miss球的比率低于10%,如果不想保送,就别太刻意保持‘无安打’。
于是——
嗖~~~砰!裁判:“坏球!”
嗖~~~砰!裁判:“坏球!”
嗖~~~~~~~~~~很慢、很慢的——直球!
夏柯然冷冷一笑,迅猛挥棒,就在球棒接触球的那一刹那,突然惊大了双眸:
“怎么可能?这种球……这种球,是职业的!绝对不是联赛级别的投手能投出来的!”
李思达大吼:“左外野!”
“我的!”
左外野手卫正彬追逐球高飞的踪迹,在外野和全垒打的分界线内捕获了棒球!
裁判:“Out!”
夏柯然絮絮叨叨地贴着李思达惊讶:
“你们投手很强诶,那种把‘空气动力学’运用到极致的直球,只有职业投手才能做到的吧!花木溪同学一定是学物理学的,距离、高度、速度、旋转控制得分毫不差才行的吧!不对,应该是学心理学的,这样才猜的准我什么时候会挥棒、挥棒力量强弱、幅度大小、速度快慢……”
李思达直面裁判:
“赶紧把这小子弄走,叨叨叨念魔咒一样的话痨,我要疯了!”
裁判汗:“……”
******
第五棒,三振出局。第六棒,三振出局。三人出局,攻守交换!
邱伯鸣突然招手把花木溪逮到面前,笑阴阴:
“木溪啊,第一轮遭遇他们第四棒,就差点被全垒打KO,有何感想?”
花木溪用无比纯洁而天真的面孔接受审判:
“教练,我们球队练习的时候,前辈们都打不到,所以我就放心投了。现在人家【H大】的四棒差点打成Home run,我也很受打击!”
【成南大】棒球队的各种强打开始叫嚣——
“草啊~~”
“我嘞个去~~~”
“脸蛋儿够可爱、性格够开朗,却时不时的这么嘲讽~~~”
“什么叫‘我们球队’的‘前辈们都打不到’,‘人家【H大】的四棒差点打成Home run’?!”
“敢情儿全是我们太肉,跟他个投手一点儿关系都没?!”
邱伯鸣狠不起来了,忍笑:
“作为一个投手,对于刚才的危机……挺‘看得开’哈?!”
花木溪闪动清澈晶莹的眼眸,认真地回答:
“不是‘差点儿Home run’吗?和Home run还是有区别的吧?”
【成南大】棒球队的各种强打开始新一轮的叫嚣——
“草啊~~~~~”
“我嘞个去~~~~~”
“兽不鸟了~~”
“确实‘看得开’!”
“每次看他这么假地‘楚楚动人’我都想撞墙~~~”
温芮凑到安昤暄身边,劝:
“实在忍不住,就别勉强了。”
安昤暄原本懒懒地坐在长椅上,用犀利而睿智的眼光审视着球场的瞬息万变:
此刻,花木溪‘把压力从自己身上转移干净’的无耻行径,令他实在忍无可忍!
随着温芮体贴的安抚,隐忍的冲动终于爆发安昤暄他猛然笑喷,起伏抽动的胸口,被气压冲击得——不要太痛苦!
【成南大】棒球队的各种强打静默片刻,轰然爆发了——
“操~~~~”
“靠~~~~~”
“这叫什么事儿~~~”
“被‘无名小投’讥讽,被‘王牌强打’嘲笑,你说我们【成南大】棒球队还有威严没有?”
“自从邱伯鸣成了代理教练,我们一步步走向混乱,由‘正剧’变成‘喜剧’再演化成‘悲剧’!”
“无耻爱耍宝的投手,总比畏畏缩缩被对手吓怕的投手强。”
安昤暄强行镇压住体内肆虐的‘笑感’,起身走到骚乱的不满中间,视线锁定花木溪,风姿卓然、淡定如旧:
“根据‘联赛数据’,夏柯然击球的MISS率很低!但是,他第一次高飞球被接杀,就说明他暂时没办法对付木溪投的球,所以,他第二轮、甚至第三轮击球,我们仍然安全。他和木溪正面对决的次数越多,对投球的种类和节奏越适应,安打、甚至全垒打的可能性越大。我们能不能守得住第一局意料之外的一分,就看大家能不能把比赛压在第三轮就结束。”
李思达凑到花木溪耳边嘀咕:
“安昤暄和夏柯然说同样长度的话,前者如沐春风,后者如履薄冰!做人的差距怎么这么大呢!”
其实,此时此刻,还有一个人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
那就是——孙正皓!被各种比赛、各种‘四坏球保送’,压抑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
长久积累在体内的克制和忍耐,也逐渐膨胀到了极限,喷薄欲发!
****
比赛中的【成南大】副队,在经受了‘无名小投的讥讽’和‘王牌强打的嘲笑’之后,生猛地凶勇起来!
无论是防守还是进攻——
“【成南大】的那群怎么突然‘打了鸡血’似的!秋赛而已,需要这么拼命么?”裴东鸣面孔阴阴地。
苏依贝频频吹动额前的发丝,凉凉的气势没有多余的波动:
“难缠的家伙好多,累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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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局上半,【成南大】防守,【H大】的四棒夏柯然第二轮登场打击。
夏柯然嘀嘀咕咕地站进击球区:
“三垒防守失误丢分、三垒防守失误丢分,不停地翻来覆去地说啊说,圣人也会犯错、猴子都能从树上掉下来,三垒手本来压力就挺大,偶尔出个小差错多正常!韩佳清盗垒与我无关吧,他们第五棒的一垒安打与我无关吧,这些干嘛不考虑考虑,就会找个小把柄,指责我啊不停指责!以为多指责两句,多给我点儿压力,就会有直接得分的击球了?一轮多了,每一个人上得了垒,还只会吼啊吼地指望别人,该检讨下自己……”
李思达烦:“哥,能不能赶紧打了走人!”
夏柯然若有所动,转移话题:
“给你家投手配直球吧!他投的直球很有趣,我想多见识见识!我好好琢磨过了,我挥棒接触球的瞬间,搅动了空气,然后干扰到球旋转的方向和划动的轨迹,才导致球棒击球的触点与预期不一致,球回飞的力量减弱,没出外野线。所以,他的直球虽然很慢,但是会造成击球点的无规律波动,很难打诶!多投几个这样的直球,我试试什么样的角度和力度才能将球棒对球的影响降低到最小……”
李思达哭了:“哥,咱君子动手不动口……”
第一球,李思达配球:左上飘,坏球也ok!
嗖~~~砰!裁判:“好球!”
夏柯然没有挥棒:
“配直球吧,刚才那种球水准不够诶,起码我能打出二垒安打……”
第二球,李思达配球:左上飘,确保好球!
嗖~~~砰!裁判:“好球!”
夏柯然没有挥棒:
“配直球吧,配直球吧,刚才那种球水准更衰,起码我能打出三垒安打……”
李思达怒:
“你有完没完!比赛呢、比赛呢!你觉得我会脑子进水配直球让你练习?”
夏柯然孜孜不倦:
“你家投手很强诶,除了home run,就算我打出去,我们五棒、六棒也是直接出局的料,得不了分也没意思。不如你配直球,我和你家投手相互试探下彼此的底线……”
第三球,李思达被魔音灌顶、唧唧歪歪整发狂了:左上直球,极限速度的!
花木溪回:不好吧,这时候和他们四棒拼速度,很累的!
李思达哭:都干脆点儿吧,磨磨唧唧、磨磨唧唧……我要疯了!
花木溪嘎叽嘎叽转动肩膀和胳膊,右手颠满松脂粉,微微点了点头。
顿时,夏柯然感到一种莫名的压力,心下正诧异着,只见投手丘上恍然出手!
他迅速凝聚眼力和臂力,然而尚来不及判断球路,那白色的球已经披着阳光冲到眼前,又呼地冲了过去,‘轰’地砸进了捕手手套!
“……”
夏柯然的垃圾话,堵在了喉咙里!
李思达揪着眉头舒活舒活发麻的手腕:
“怎样,旋转啊、空气动力学啊、吧啦吧啦啊,研究好了没?”
裁判喉咙紧紧地好几次深呼吸:“好球!打手出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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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众席的呼喊始终热烈、欢乐,没有消停的意思!
【成南大】和【H大】休息区,却寂静非凡!
目光积聚在球场的焦点——
投手丘上的投手,籍籍无名的陌生小子,气质也很不阳光,绝对像那种‘会堕落的、不良的、叛逆的、失足的、需要人来拯救才有光明人生的’颓废美少年;
然而,就是这个‘外貌协会’的花瓶男,却背负着两大棒球名校的比赛,而且强到了不可动摇、不可攻陷的程度!
夏柯然一步一回首,回到【H大】休息区,话唠本质又范了:
“花木溪呀,越来越想从他手中打出home run!不知道他的心理素质怎么样,是不是那种越顺利越强,一旦遭遇挫败就垮台的脆弱小子……”
裴东鸣:“阿翼,花木溪在【祥华中学】棒球队的时候,水准怎样?”
姚之翼凝望曾经无限依赖过的投手:
“‘全国初中棒球联赛’的最佳投手。”
“……”各种沉默了。
只有夏柯然的垃圾话还在喋喋不休:
“诶?小依从小学打到现在,还没拿到过‘最佳投手’的称号!花木溪被打倒的价值更高了!有意思!我挺期待亲手摧毁他强势的状态,看看他崩溃后的样子……”
“……”各种鄙视、各种黑线。
【成南大】休息区,气氛在宁静中逐渐沸腾——
“那种球……”
“出手的时候就挥棒,才有机会打出的吧……”
“根本……没时间看球路!”
温芮笑微微感慨:
“投出那种球速居然没有精疲力竭栽地昏倒,木溪更强了。”
安昤暄回味那日凌晨看到的‘单杠倒挂仰卧起坐’、常速跑完那变态的五百圈……笑意悠然:
“‘吊车尾’的毅力,还是值得称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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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
第八局上半,【H大】对【成南大】棒球秋赛0:1,【成南大】防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