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朝廷乱风横行,何人能乘风而上笑到最后尚未知之数。
想了想,横心道:“是,罪人武功高强,微臣在审问之时不慎让其走脱。”
走脱罪犯顶多是流放,放走弑君罪人是诛九族的重罪。
六王和大臣是将信将疑,夏殒歌却微微笑了,喝了口茶。
“赵大人也算尽心尽力,这个顺水人情本宫倒非送不可了。”
手一挥,门外侍卫推着满脸血污的人进来,铁链啷当乱响,浓烈的药味、腥气扑面而来。
那人衣衫褴褛,上面凝着未干的血,两条粗重铁链穿琵琶骨而过,捆住手脚,亦将他一身高强武艺生生钉住。
所有人惊讶地“咦”了一声。
萧宸看到那熟悉衣着与身材,心跳侧漏半拍,触电一般,不安而慌乱。
夏殒歌面无表情:“抬起头来。”
凌乱的发分拂开来,铁链叮当作响,满是血迹的脸慢慢抬起。
有两个人同时惊叫起来。
赵知秋是大喜,萧宸是大惊。
那张脸纵使粘满血迹污泥,纵横伤口,萧宸也看得清晰。
那秀美的、斜飞入鬓的眉,温婉而清澈的眸,清丽素净如莲的容颜。
那亘古不变的沉静、安宁、温婉气韵。
居然是——
慕离!
“小子!”萧宸气得浑身发抖,推开所有阻拦,飞奔过去。
胡乱解着那人身上的铁链,用手掌去揩脸上血迹。
流了这么多血,一定很疼。
周围惊呼声此起彼伏,许多人大喊着“拦住他”,凌乱纷杂的人声如汹涌的海洋,滔天而起。
夏殒歌看也不看一眼,笑容凉凉的。
一口一口喝着明前龙井,气度娴雅从容。
很多年,很多人,妄图从他每一个细微表情窥视他那潜沉如渊的内心。
他的笑容却永远比流云清风更优雅,带着寒冷的、凉薄的味道。白如月,凉如霜,柔如风,似盛满毒酒的琼觞。
萧宸心急如焚,夏殒歌不动声色饮茶。
甚至没给周围侍卫任何暗示。
尽管他已看到,地毯上浑身是血的死囚被反剪缚在背后的手已经从铁链间滑脱。
周遭的侍卫没人敢动。
“我错了,来迟了”,萧宸一边为饱受折磨的人解开束缚,一壁小心翼翼替他擦脸上血迹,流下泪来,“一开始就错了,不该带你去毓明宫、、、”
忽然转过身,冷冷看着夏殒歌:“更不该拼命成全你和他,把你交给这么个不识好歹恩将仇报禽兽不如的人、、、”
话音未落,地毯中央垂死的人突然一动。
白光如匹练跃起,闪电般掠向门边,骤起的光华亮满室。
忽然黯淡下去。
铁链脆响,人已掠至门边。
惊变发生于须臾。
电光火石,极致璀璨亮光令每个人眼睛不自禁一眨。
铁链拖动之声,刀剑撞击之声,茶杯坠地粉碎之声,风声、、、
最后是人的惊呼。
眨眼之后,大殿中心的慕离已掠到门口,被萧宸从身后抱住。夏殒歌已直起身,茶杯摔碎在地上,茶叶破了满地。
一枚碎瓷片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淡白轨迹。“锵”一声,慕离手中不足半尺的匕首被震脱。
银白匕首,光华凛冽,照着天仪殿的暗沉黑曜石地板。
萧宸转头,看向俯视着他,轻轻摇头的夏殒歌,怒火迅速冰凉,发酵为蚀骨的恨。
知道夏殒歌方才救了他,知道夏殒歌是为大局着想。
萧宸还是恨。
雪晴池馆如画,大翊皇宫轩昂华美,所到之处廊柱整肃,琉璃光射,连绵璀璨。
翡翠屏开绣幄红,黄昏微雪画帘垂,是为天家繁迷奢华。
这一路好景致,到了炸毛的萧宸眼里,也像夏殒歌一样可恶。
这家伙一路只是淡笑,一声不吭。
“再走就走到那头了,你说话还挑几个地方?”萧宸忍不住发问。
夏殒歌挑挑眉:“你走到明天也走不到宫那头的。”
萧宸咬牙:“走路倒是不怕,只是这东西太扎眼,提着不方便。”晃了晃右手。
那是一尺见方的盒子,漆着大红,还有大红从边缘渗出,滴滴答答淌了一路。
“哦”,夏殒歌向前走了几步,“本宫先去天仪殿,你随后过来。”
横穿园林的小径出头,是宫里的车道,早有人牵了匹马等着,玉勒银鞍,垂下银白流苏,极是精美华丽。
有人递来一套袍服,宝蓝底色,绣着极花哨的图案,垂下蜜合流苏,配色浓丽得不行,还有一根金丝与玉片串成的腰带。
夏殒歌转头看了看,笑笑道:“这是给你的,英华帝生死未定,虽没人明说,礼节上还是忌讳太素净的衣着。”
也不再说什么,上了马,消失在通道拐弯处。
萧宸看着那套亮瞎眼的衣服,腹诽着,就算忌讳素净也不带这么亮堂堂折腾啊。
虽然不愿,还是哦了一声,随宫女进偏殿更衣。
结果脱光了才发现那套衣服里里外外的,在织造时混有很细很密的银丝,少说有几十斤重,比整套铠甲还重。
难怪看起来那么闪。
萧宸终于明白,夏殒歌是故意整他。
立即怒火中烧,从小到大俩人互相整来整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儿?亏在这节骨眼,他夏殒歌捉弄个人还能这么兴致勃勃。
也没太多心思计较,选了件中衣穿上,感觉领子略高了些,似乎——似乎脖子硬得转不了弯儿。
暗自把夏殒歌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重新披上来时的铠甲,甲片之间凝固着厚厚的血,几滴尚未干去的犹自顺着夹缝渗透。
“大行皇帝帝蒙奸人暗害,实乃国之大难,而三殿下身为大行皇帝帝胞弟,封锁帝都,拥兵自重,我等身为人臣,应锄奸惩恶、、、”定襄王言辞激烈态度激越,说得是义愤填膺滔滔不绝。
平安王慢慢吹着茶沫,偷觑着一角的叔侄。
夏景宥一身混合淬银丝织就的淡紫衣衫在流风中浮泛银灰霜白光。凤目无神,眉头紧蹙,有一搭没一搭听着,不时瞄向一旁只有十二岁的清河王,叹一口气。
夏子清面无表情,把玩着身侧洁白的帘幕流纱,根本没听。
不知哪室宗亲幽幽道:“夏殒歌已经控制了整座城,定襄王拿什么锄奸惩恶?用口水淹死他么?”
司空公郑天河忧心忡忡:“国不可一日无君,大行皇帝、、、”
“大皇兄还有一口气,你们这些人一口一个‘大行皇帝’叫得可真干脆!”一个声音截口厉喝,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
接着是夏景宥的惊呼——“子清”。
“四叔,诅咒天子该当何罪”,夏子清眼睛一冷,霍地站起来,指向侃侃而谈的定襄王于郑天河,“是不是与弑君犯上同罪,来人,给本王拉出去!”
夏景宥惊怖,去拉夏子清,夏子清只是冷笑,两眼血红。
郑天河满头冷汗,虽是傍着郑贵妃为英华帝诞下长子之显贵,位列三公,却上位不久根基不稳,在这夏家天下,论身份威势哪及得上封了两州、圣宠优渥的夏子清?
平安王却笑道:“司空公所虑极是,陛下留有诏书,长君殿下为储君,此刻陛下龙体欠安,不若先让长君殿下司监国之位,不过三殿下狼子野心,弑君之事还需先下定夺。”
“你们、、、”夏子清气得发抖,狠狠跺脚,“来人,来人!”
“清河王殿下切莫激动”,有人从背后把他按下去,似乎是某系宗亲,声音带几分戏谑,“殿下老是说什么砍人,这天仪殿也被你的好三哥封了,您走出不到十步恐怕自己先被人砍了,那才冤枉、、、”
门忽然打开,清越的笑声远远传来。
“是谁说本宫封了天仪殿”,声音淡淡的,带着一丝散漫意味,“本宫就子清一个弟弟,疼还来不及,子清,你听他们在这殿里吵了几天架怕也是闷了,什么时候想出去透气尽管告诉哥哥?”
整肃的浅绯锦缎制成的礼服摇荡逶迤,暗绣水纹恣肆流泻,腰间流苏微微散乱,每一步震颤,流水与流苏交叠蜿蜒,光影迷乱。
眼神如秋水流波,施施然扫过全殿。
夏殒歌在夏子清身边的空位坐下,注视着孩子的眼睛,轻声问:“谁惹你不开心了?”
夏子清呆了呆,咬唇指向定襄王和郑天河,颤颤道:“他们对大哥不好,我要杀、、、杀了他们、、、”
夏殒歌对门口侍卫轻轻一笑:“清河王殿下的话你们也不听了?”
侍卫如梦初醒,迅速进殿,拖起已在椅子上抖作一团的定襄王与郑天河。
“子清,现在呢?”
夏子清怔怔看向关切的三个,忽然“哇”地一声大哭起来:“他们说是你和离哥哥杀了大哥,可是我不信,哥哥你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哥哥你告诉我、、、”
夏殒歌垂下眼睫,喉咙一酸,轻声道:“我也不知道。”
夏子清后退数步,惊恐地看向突然陌生起来的三哥,忽然一转身,捂着脸飞快跑出殿外。
“殒儿你、、、”夏景宥难以置信。
夏殒歌轻声道:“四叔,外面有暗阁保护,子清不会有事。”
蓦地一声冷笑,含笑一一瞥过在场的,各怀鬼胎的各路亲王、重臣、皇室宗亲:“英华陛下龙体微恙,诸位就这般等不及,连丧服都穿好了?”
不等对方反应,夏殒歌一字一字道:“现在——该本宫和诸位贵客的事了。”
平安王看了一眼墙角那琉璃沙漏,心里有些不安。
该到了的、、、该到了的、、、
侍卫与羽林卫里埋伏有他的人,到时里应外合胜算很大。
只是,这次变数太大了些。
夏殒歌提前十天回京,闪电般控制了局势,他的行动变得举步维艰。
不过,慕离从御史台大牢逃脱,倒坐实了罪名。
况且,夏殒歌封锁龙城,六王却联合着锁了龙城之外各通信关隘,他夏殒歌决计搬不来援兵。
他的军队应该到了龙城、、、
可是,这大半天、、、
忽然听到夏殒歌在叫自己,平安王惊得差点打掉手里茶盏。
不知怎的,心跳侧漏半拍。
心猿意马回应道:“殿下是要、、、”
夏殒歌悠然道:“平安王,熟人快到了。”
平安王怔了怔:“什么——熟人——”
夏殒歌笑了笑:“不是本宫的,是你的。”
话音方落,包铜大门哐然大开,骤然的天光夹着凉风扑进大殿,带着浓浓的血腥。豪迈的笑声响在耳后:“是到了,大王可要好好叙旧?”
“砰”一声,一尺见方的红色漆盒摔开,砸开一团浓血四溅,缠满毛发凝结着血块的头颅咕噜噜滚出来,在新铺的银白地毯上滚了几滚。
拖出一条触目惊心的红色轨迹。
门开的刹那,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口,光线从他身后飞速奔来,铠甲上的血流得缓慢,透光盈亮,却阴惨惨莫名。
平安王失声惊叫:“萧宸!”
“正是在下!”萧宸冷笑,一步跨进来,站在夏殒歌身后,面若冰霜斜睨着一干人的阴暗目光。
这些人,是在计算扳倒夏殒歌后自己能分到多少好处么?
父亲临终的悲愤容颜在脑子里打转,眼前晃动的是那些亘古不变的卑劣、晦暗、猥琐面容。
萧宸突然大笑起来,朝着那群人走近一步。
所有人悚然,惊惶看着他,地皮似乎颤抖了几下。
大笑化为微笑,萧宸捡起地上人头,慢慢地、走到平安王面前,仍然笑得风轻云淡:“这只是大王麾下三军都督,还有别的熟人,大王要不要末将全带来,跟大王好生叙旧?”
风吹得烈,他的头发却湿淋淋垂在肩头,暗红从一绺头发蜿蜒而下。
该是杀了多少人,才染得这一身修罗般阴煞的血腥之气。
有人当场呕了出来。
有人抹冷汗,暗自庆幸。
更有人从四平八稳的椅子上跌到地上。
前者是养尊处优的皇室宗亲。
中间是虎视眈眈的朝野大臣,以及除平安王之外的五王。
跌在地上,手软脚软的,是吓破了胆的平安王。
那颗脑袋的主人——他戎马一生最信任的副将。
这样血淋淋,头首分离地,摆在高堂之上。
计划败露,全灭。
他想过杀一人为囚,杀完人为王,想过窃钩者诛,窃国者侯,更深信胜者为王。
结局却是——
落败为寇。
“本宫听说,冬月十二,御史台大牢走脱了弑君罪人,不知可有此事?”夏殒歌抬头,笑了笑,看向赵知秋。
赵知秋大惊失色:“殿下,不是您、、、”
“本宫怎么了?”
赵知秋愣住了,不敢说接下来的话。
他支走了所有狱吏,悄悄带夏殒歌进入御史台大牢,不曾想那笑如清风的男子从背后一击,光天化日背着死囚破牢而出。
然而,要是说出那天真相,无疑告诉所有人,自己对天仪殿的嘱托阳奉阴违。
夏殒歌、天仪殿,都是他得罪不起的人。
此刻朝廷乱风横行,何人能乘风而上笑到最后尚未知之数。
想了想,横心道:“是,罪人武功高强,微臣在审问之时不慎让其走脱。”
走脱罪犯顶多是流放,放走弑君罪人是诛九族的重罪。
六王和大臣是将信将疑,夏殒歌却微微笑了,喝了口茶。
“赵大人也算尽心尽力,这个顺水人情本宫倒非送不可了。”
手一挥,门外侍卫推着满脸血污的人进来,铁链啷当乱响,浓烈的药味、腥气扑面而来。
那人衣衫褴褛,上面凝着未干的血,两条粗重铁链穿琵琶骨而过,捆住手脚,亦将他一身高强武艺生生钉住。
所有人惊讶地“咦”了一声。
萧宸看到那熟悉衣着与身材,心跳侧漏半拍,触电一般,不安而慌乱。
夏殒歌面无表情:“抬起头来。”
凌乱的发分拂开来,铁链叮当作响,满是血迹的脸慢慢抬起。
有两个人同时惊叫起来。
赵知秋是大喜,萧宸是大惊。
那张脸纵使粘满血迹污泥,纵横伤口,萧宸也看得清晰。
那秀美的、斜飞入鬓的眉,温婉而清澈的眸,清丽素净如莲的容颜。
那亘古不变的沉静、安宁、温婉气韵。
居然是——
慕离!
“小子!”萧宸气得浑身发抖,推开所有阻拦,飞奔过去。
胡乱解着那人身上的铁链,用手掌去揩脸上血迹。
流了这么多血,一定很疼。
周围惊呼声此起彼伏,许多人大喊着“拦住他”,凌乱纷杂的人声如汹涌的海洋,滔天而起。
夏殒歌看也不看一眼,笑容凉凉的。
一口一口喝着明前龙井,气度娴雅从容。
很多年,很多人,妄图从他每一个细微表情窥视他那潜沉如渊的内心。
他的笑容却永远比流云清风更优雅,带着寒冷的、凉薄的味道。白如月,凉如霜,柔如风,似盛满毒酒的琼觞。
萧宸心急如焚,夏殒歌不动声色饮茶。
甚至没给周围侍卫任何暗示。
尽管他已看到,地毯上浑身是血的死囚被反剪缚在背后的手已经从铁链间滑脱。
周遭的侍卫没人敢动。
“我错了,来迟了”,萧宸一边为饱受折磨的人解开束缚,一壁小心翼翼替他擦脸上血迹,流下泪来,“一开始就错了,不该带你去毓明宫、、、”
忽然转过身,冷冷看着夏殒歌:“更不该拼命成全你和他,把你交给这么个不识好歹恩将仇报禽兽不如的人、、、”
话音未落,地毯中央垂死的人突然一动。
白光如匹练跃起,闪电般掠向门边,骤起的光华亮满室。
忽然黯淡下去。
铁链脆响,人已掠至门边。
惊变发生于须臾。
电光火石,极致璀璨亮光令每个人眼睛不自禁一眨。
铁链拖动之声,刀剑撞击之声,茶杯坠地粉碎之声,风声、、、
最后是人的惊呼。
眨眼之后,大殿中心的慕离已掠到门口,被萧宸从身后抱住。夏殒歌已直起身,茶杯摔碎在地上,茶叶破了满地。
一枚碎瓷片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淡白轨迹。“锵”一声,慕离手中不足半尺的匕首被震脱。
银白匕首,光华凛冽,照着天仪殿的暗沉黑曜石地板。
萧宸转头,看向俯视着他,轻轻摇头的夏殒歌,怒火迅速冰凉,发酵为蚀骨的恨。
知道夏殒歌方才救了他,知道夏殒歌是为大局着想。
萧宸还是恨。
作者有话要说:
☆、借尸还魂
作者有话要说: 前段时间实习去了,对不起,一次性更完,为了等待美好结局的人
其实,囚者出手那一招,从起式到乍然收回,萧宸看得清清楚楚。
他更确定那是慕离。
就在慕离向门边掠去,萧宸念如电光,决心已下。纵身一掠,跟了上去。
就是现在了!
萧宸身姿一转化为防备,退到门口,警戒着大殿内每个人举动,悄声道:“能不能动?快走,我断后——”
心里却在高喊:“快走啊,别再回来!”
他们一连串动作快而默契,在所有人省神之前就已完成。
然而,坐在门边的夏殒歌忽然动了。
浅绯衣袖如云,交叠着一连串错乱光影。那修长而有力的臂膀霍然挥出,狠狠一手肘击在萧宸腰部。
萧宸下意识转身去捂痛处,剧痛已从膝盖传来,他不自禁扑倒在地,那一转身要避开站在身后的慕离,一股大力却汹涌而来、、、
天旋地转不分东西地倒下去、、、
等大脑从痛极的空白中反应过来,他才看到,慕离、、、本有希望逃出的慕离,被自己重重扑在地上。
萧宸在抬头的时候,看清了夏殒歌双眸跃动的神色。
那是冷如秋水,毫无感情的冷漠。
这次,萧宸连千古绝骂也不想说。
夏殒歌笑笑道:“萧宸,你以为他是阿离?”
手一挥,门口待命的暗阁武士一拥而上,慕离已被冲进的暗阁武士打倒,萧宸被几名武士死死按在地上不能动弹。
地面乌光幽沉的黑曜石冷如冰雪,铁链叮当作响,暗阁武士身后拖出一条血迹,湮灭在黑光里。
萧宸喘息着,艰难抬眼,却只能看到浅绯衣角上金丝闪动,璀璨冷光闪闪烁烁,他感到绝望。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堂中忽的响起一阵窸窸窣窣,很多人都愕然,刻意压低了声音在议论什么。
模模糊糊听到头顶的声音在说:“赵大人找的可是此人?”
赵知秋欢喜道:“正是,正是,殿下大义灭亲,实在是、、、”
夏殒歌语气忽的一转,竟是笑了:“大义灭‘亲’,灭什么亲?”
犹如一颗天雷打在天仪殿正中,所有人都呆了。议论的不议论了,笑着的笑容僵在脸上,原本紧张的气氛霎时变得极度诡异。
所有人面面相觑。
夏景宥脸煞白,扯了扯夏殒歌袖子。
夏殒歌却微微俯身,从容浅笑:“上个月十四本宫前往凉国,阿离在龙城与四叔有些事商议,二十八阿离于河阳追上本宫,一起前往凉国,随后一直与本宫同住驿馆,暗阁鸣风首领可以佐证。”
鸣风,鸣风还不是你那一派的?做个假证,舌头上打个滚而已,谁不会?
就编吧,编吧,这炼成精的小狐狸。
萧宸愤愤想着,心里却有点意外,夏殒歌这话说得——
似乎在帮慕离摘清干系呢。
诸王直起身子,聚精会神听夏殒歌编瞎话,寻找着哪怕一丝半缕的纰漏。
夏殒歌环视四周,笑笑,继续说:“本月初七,听闻皇兄遇害,本宫便昼夜兼程赶回龙城、、、”
是昼夜兼程,半个月的马程你四天就到了。
诸王心在下沉,腹诽这半路杀出的程咬金。
“本宫唯恐龙城有变,遂令慕离持本宫飞虎令前往青木郡、、、”
萧宸眼睛一亮,挣脱暗阁武士站起来,目光灼灼看向平安王,嗓门大了不少:“公子生怕有人浑水摸鱼,想不到啊——想不到——平安王,你比我还等不及。”
你夏殒歌要编瞎话,我萧宸也不客气了。
平安王脸已经由白转青转紫,头发被冷汗濡湿也浑然不觉。
诸王与宗亲各怀鬼胎,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一直暗声不语的高阳王忽的抬头,冷笑:“可直到今时今日,我等均未见到殿下所说的那一路陪伴殿下的慕离,殿下,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夏殒歌瞥向满身血污的囚犯,道:“你自己说吧,洛冰。”
夏景宥却缓缓开口:“贤侄,你莫非在开玩笑,你说那些天慕离和你在一起,那么——陪我在王府下棋的又是谁?”
地面上的“慕离”惶然开口:“回佑王殿下,是我,洛冰。”
“草民至今仍记得,王爷带草民去王府南面的倾玉楼,紫烟王妃天人之姿超逸脱俗,王爷说,草民和王妃长得、、、”
“你闭嘴!”夏景宥霍然站起,长年冰封的双眼,竟刹那喷发烈火。
浊响沉沉砸在地面,泼辣辣鲜血如匹练四下铺展,飞溅满堂。
见惯夏景宥温文儒雅一面的诸王宗亲均悚然,不知所措。
洛冰在那钧天一击中,骨骼碎裂,五脏破碎,鲜血自口中飚出。
气息断绝之前的片刻,他忽然站起来,疯癫一般奔向旁边避闪不迭的高阳王,用尽全身力气,攥住王者华贵的袍服。
“高阳王,你这丢卒保帅的卑鄙小人、、、”
最后一缕气息断绝,那双手仍死死攥着,一绺血从骨节渗出,将王者洁净的衣染上团团血红,死者的手至死不松,好像长在了高阳王身上。
高阳王惊怖无措,疯狂地扯开那双手,“啊啊”大叫起来。
所有的目光如箭簇,齐齐对准高阳王。
以及那血池捞出一般的,洛冰。
“这、、、佑王殿下怎么就这样杀、、、”不知谁畏畏缩缩说了句,对上夏景宥阴狠眼光,迅速闭了嘴,夏景宥对紫烟用情至深所有人都知道。
却有人接口:“就是,这事还未审理清晰,怎么就、、、”
夏景宥冷笑:“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高阳王指使洛冰,利用离儿陪殒儿去凉国的空档,伪装离儿混入王府,然后伺机弑君,并栽赃给殒儿与离儿。”
夏景宥清清嗓子,继续道:“最可恨的是,太平王悍然调兵,欲图谋不轨,不少人,一口一个‘大行皇帝’,诅咒天子、、、”
“宗亲诸王、三公九卿,国难当前,不思为国分忧,反相互攻歼,诽谤生事,凤皇殿下封锁消息、避免引起恐慌,并从千里之外调来萧家军,解救帝都于水火之中,反被诬为不轨之流、、、”
声声响亮,字字铿锵,朗朗掷地有声。
大翊功劳至伟,资历最长的夏景宥激愤不已,全场鸦雀无声。
大气儿也不敢喘。
夏殒歌的笑声便显得很突兀。
刚刚被夏景宥骤然爆发的一番慷慨陈词弄懵了的萧宸,被这一声笑,吓得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只听夏殒歌缓缓道:“本宫所做微不足道,听闻梁清晖大人率其子孙,大破滋扰雷城的胤军,逐胤军至河东,那才是真功劳,现已班师回朝,本月二十五可达龙城,各位王侯可要好生欢迎他们。”
一石激起千层浪,大殿原本凝固的气氛忽的松散,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很奇异表情。
所有议论最终统一为一个声音——
“凤皇殿下明察秋毫,高阳王与洛冰图谋弑君,罪不可赦,郑天河、定襄王诅咒圣上,其心可诛,平安王、、、”
“诶诶、、、公子,阿离他真的没事?”萧宸不依不饶,缠着夏殒歌,从天仪殿一路小跑去上书房。
当弑君大案引发的迭起纷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结束,上书房中庭的白梅刚刚开到极处。
无数细细飞花纷乱飘飞,如烟雾细雪,散漫清冽冷香。梅园设有小憩的亭台,夏殒歌站在亭中,仰头深深呼吸,啜饮幽香。
夏殒歌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身子骤然一震,扶住石桌俯下身。
满桌柔软花瓣被推开,散落一地。
一口血,喷到石桌上,缓缓浸到寒凉的石质中去。
从十一月初四的峄山遇刺,到尘归尘土归土的今日,十一月二十二,整整十八天,不眠不休,夙夜操劳。
药性与意志强行压制的痼疾终于喷发而出。
“怎么了”,萧宸正说得起劲,被这着吓得脸都白了,忙上前拥住夏殒歌,半是拥抱半是搀扶,“刚才还很好的样子呢。”
夏殒歌撑着桌子慢慢坐下,气若游丝,道:“在我左边香囊里,拿金色的药、、、”
萧宸“哦哦”应着,原本想问他怎么不自己拿,蓦地触到夏殒歌手冰冷如雪,忙噤声不多说,取出药送到夏殒歌唇边。
嗅到夏殒歌身上散发的幽雅香气,便不自主多看了一眼,当真是长眉入鬓,星河流波的一双眸,鼻梁高翘挺直,肌肤赛雪。
虽说可恶了些,这家伙却是好看得紧,真不知男人生得这般好看做什么?
萧宸不知怎的,一下想到慕离。
看到自己和夏殒歌亲近半分便流露的那能杀死人的怒意。
而且,自己这样,要是让莫隽汝看去了,又会怎样?
越想越好玩。
重重一拍手底下。
忘了手底下不是坚硬的石头,而是夏殒歌的后背。
忘了夏殒歌此刻的身子脆弱如琉璃,被这一拍,又拍出几口血。
夏殒歌捂住嘴,血从指缝淋淋沥沥涌出,他已无法直起身。
萧宸吓傻了眼。
忙不迭去抚背顺气,又是找药又是大喊宫人递水,喊了半天没个人,只好就势一担,把夏殒歌托到背上,准备背回房间。
嗯,重倒是不重,可是——
娘的,比我高一点,身躯在背上舒展不开。
急得萧宸抓耳挠腮,直拍脑门,直跺脚。
又忘了背着夏殒歌。
手一松,背上的人滑下去。
惨了,惨了,萧宸闭上眼睛不敢看。
想想接下来那个场景就惨烈,估计直接横尸当地了。
公子啊公子,您就开恩挺一下吧,我不是故意的我不也是想帮帮您嘛哪知没有照顾人的经验好了好了别瞪我知道没有慕离那小子会照顾人动作温柔可我也不是成心害您啊啊啊呜呜呜——您英雄一世栽到我这阴沟里也憋屈是吧?您就当可怜可怜我表出事骂我打我都成啊——
你、、、你、、、你还真打啊!
好痛!
不是打,是脚被狠狠踩了一下。
这人脚劲儿可真大,穿着铁靴子都给踩断了似的。
萧宸的惶恐转为怒火,这劲儿,哪像有事的样子!
一睁开眼睛,脚上又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正要发作,一个声音响在耳侧:“你——你把公子怎么了?”
萧宸气不打一处来,腾地跳起来,斗鸡似的伸长了脖子:“你没事,没事你还打我?!”
话一出口才感觉不对劲儿,这声音,这声音、、、
萧宸看到了黑衣,烟霭似的淡纱罩在外袍上,却显得很沉静温婉。黑衣下的手洁白如玉,慢慢拢紧披在红衣外的大氅,递过水去,让夏殒歌喝下。
那水,热气氤氲。
慕离一壁低声和夏殒歌说着什么,一壁狠狠瞪过来。
萧宸见着慕离瞪他,欢喜得心花怒放,就差没跳起来。其实吧,慕离这小模样,生气起来不知比笑起来好看多少倍。
正要说些什么,冷不防看到慕离身边还有个小孩儿,七八岁的个子,衣服是杏子黄绫,小脸煞白好似大病过一场,有些呆呆的,眼角还有未干的泪痕,茫然无措站在那里。
不过,长得可真好看,要不怎么说翊国皇室美人儿辈出。
那眉,比夏殒歌稍显浓丽,直了许多,眼眸细长,像极了夏殒歌,面颊弧线却很是纤柔,很像慕离。
额——就像,就像夏殒歌和慕离的综合体。
嗯,集两家之长,又是一代美男。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萧宸又多看了那小孩一眼,再看了看夏殒歌和慕离。
“扑哧”一声笑出来,然后,看到那小孩向夏殒歌靠了靠,怯怯地似乎要说什么,眼角泪痕越发明显。
“诶——小家伙乖啊,你爹病的不轻,别哭,你去帮着添茶递水、、、”
“你说什么?”萧宸刚说了一半,被慕离喝断。
萧宸吓得脸白了白,忙咧嘴一笑:“我说——这孩子真可爱,你们什么时候有了这么个漂亮孩子,都这么大了,七八岁了吧——诶诶、、、别打啊——”
慕离扶着夏殒歌,没有追出去,眼神却要杀人。萧宸被那眼神吓得转身就跑,跑到园门才转过来,看着亭中三个人。
慕离扶着夏殒歌,向园门走过去。
慕离走一步,萧宸退一步,慕离走得快,萧宸也走得快,慕离走得慢,萧宸也走得慢。
“诶诶诶——你别过来啊、、、”萧宸吓得脸都白了。
慕离跺了跺脚,咬牙道:“我送公子回房休息,你挡着路了。”
夏殒歌好容易顺过气,看到萧宸慕离这对见面就红眼的冤家,顿时头大如斗。
伸手去拉园子里的小孩,轻声道:“长君,过来。”
夏长君怯怯喊了声:“三叔——”
萧宸嘴巴张得比鹅蛋大,再次看到慕离那要把人碎尸万段的表情,忙一翻白眼,哭喊着“杀人啦”夺路而逃。
哼,没良心,也不看看本少爷这么辛苦回来是为了谁!
其实,囚者出手那一招,从起式到乍然收回,萧宸看得清清楚楚。
他更确定那是慕离。
就在慕离向门边掠去,萧宸念如电光,决心已下。纵身一掠,跟了上去。
就是现在了!
萧宸身姿一转化为防备,退到门口,警戒着大殿内每个人举动,悄声道:“能不能动?快走,我断后——”
心里却在高喊:“快走啊,别再回来!”
他们一连串动作快而默契,在所有人省神之前就已完成。
然而,坐在门边的夏殒歌忽然动了。
浅绯衣袖如云,交叠着一连串错乱光影。那修长而有力的臂膀霍然挥出,狠狠一手肘击在萧宸腰部。
萧宸下意识转身去捂痛处,剧痛已从膝盖传来,他不自禁扑倒在地,那一转身要避开站在身后的慕离,一股大力却汹涌而来、、、
天旋地转不分东西地倒下去、、、
等大脑从痛极的空白中反应过来,他才看到,慕离、、、本有希望逃出的慕离,被自己重重扑在地上。
萧宸在抬头的时候,看清了夏殒歌双眸跃动的神色。
那是冷如秋水,毫无感情的冷漠。
这次,萧宸连千古绝骂也不想说。
夏殒歌笑笑道:“萧宸,你以为他是阿离?”
手一挥,门口待命的暗阁武士一拥而上,慕离已被冲进的暗阁武士打倒,萧宸被几名武士死死按在地上不能动弹。
地面乌光幽沉的黑曜石冷如冰雪,铁链叮当作响,暗阁武士身后拖出一条血迹,湮灭在黑光里。
萧宸喘息着,艰难抬眼,却只能看到浅绯衣角上金丝闪动,璀璨冷光闪闪烁烁,他感到绝望。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堂中忽的响起一阵窸窸窣窣,很多人都愕然,刻意压低了声音在议论什么。
模模糊糊听到头顶的声音在说:“赵大人找的可是此人?”
赵知秋欢喜道:“正是,正是,殿下大义灭亲,实在是、、、”
夏殒歌语气忽的一转,竟是笑了:“大义灭‘亲’,灭什么亲?”
犹如一颗天雷打在天仪殿正中,所有人都呆了。议论的不议论了,笑着的笑容僵在脸上,原本紧张的气氛霎时变得极度诡异。
所有人面面相觑。
夏景宥脸煞白,扯了扯夏殒歌袖子。
夏殒歌却微微俯身,从容浅笑:“上个月十四本宫前往凉国,阿离在龙城与四叔有些事商议,二十八阿离于河阳追上本宫,一起前往凉国,随后一直与本宫同住驿馆,暗阁鸣风首领可以佐证。”
鸣风,鸣风还不是你那一派的?做个假证,舌头上打个滚而已,谁不会?
就编吧,编吧,这炼成精的小狐狸。
萧宸愤愤想着,心里却有点意外,夏殒歌这话说得——
似乎在帮慕离摘清干系呢。
诸王直起身子,聚精会神听夏殒歌编瞎话,寻找着哪怕一丝半缕的纰漏。
夏殒歌环视四周,笑笑,继续说:“本月初七,听闻皇兄遇害,本宫便昼夜兼程赶回龙城、、、”
是昼夜兼程,半个月的马程你四天就到了。
诸王心在下沉,腹诽这半路杀出的程咬金。
“本宫唯恐龙城有变,遂令慕离持本宫飞虎令前往青木郡、、、”
萧宸眼睛一亮,挣脱暗阁武士站起来,目光灼灼看向平安王,嗓门大了不少:“公子生怕有人浑水摸鱼,想不到啊——想不到——平安王,你比我还等不及。”
你夏殒歌要编瞎话,我萧宸也不客气了。
平安王脸已经由白转青转紫,头发被冷汗濡湿也浑然不觉。
诸王与宗亲各怀鬼胎,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一直暗声不语的高阳王忽的抬头,冷笑:“可直到今时今日,我等均未见到殿下所说的那一路陪伴殿下的慕离,殿下,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夏殒歌瞥向满身血污的囚犯,道:“你自己说吧,洛冰。”
夏景宥却缓缓开口:“贤侄,你莫非在开玩笑,你说那些天慕离和你在一起,那么——陪我在王府下棋的又是谁?”
地面上的“慕离”惶然开口:“回佑王殿下,是我,洛冰。”
“草民至今仍记得,王爷带草民去王府南面的倾玉楼,紫烟王妃天人之姿超逸脱俗,王爷说,草民和王妃长得、、、”
“你闭嘴!”夏景宥霍然站起,长年冰封的双眼,竟刹那喷发烈火。
浊响沉沉砸在地面,泼辣辣鲜血如匹练四下铺展,飞溅满堂。
见惯夏景宥温文儒雅一面的诸王宗亲均悚然,不知所措。
洛冰在那钧天一击中,骨骼碎裂,五脏破碎,鲜血自口中飚出。
气息断绝之前的片刻,他忽然站起来,疯癫一般奔向旁边避闪不迭的高阳王,用尽全身力气,攥住王者华贵的袍服。
“高阳王,你这丢卒保帅的卑鄙小人、、、”
最后一缕气息断绝,那双手仍死死攥着,一绺血从骨节渗出,将王者洁净的衣染上团团血红,死者的手至死不松,好像长在了高阳王身上。
高阳王惊怖无措,疯狂地扯开那双手,“啊啊”大叫起来。
所有的目光如箭簇,齐齐对准高阳王。
以及那血池捞出一般的,洛冰。
“这、、、佑王殿下怎么就这样杀、、、”不知谁畏畏缩缩说了句,对上夏景宥阴狠眼光,迅速闭了嘴,夏景宥对紫烟用情至深所有人都知道。
却有人接口:“就是,这事还未审理清晰,怎么就、、、”
夏景宥冷笑:“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高阳王指使洛冰,利用离儿陪殒儿去凉国的空档,伪装离儿混入王府,然后伺机弑君,并栽赃给殒儿与离儿。”
夏景宥清清嗓子,继续道:“最可恨的是,太平王悍然调兵,欲图谋不轨,不少人,一口一个‘大行皇帝’,诅咒天子、、、”
“宗亲诸王、三公九卿,国难当前,不思为国分忧,反相互攻歼,诽谤生事,凤皇殿下封锁消息、避免引起恐慌,并从千里之外调来萧家军,解救帝都于水火之中,反被诬为不轨之流、、、”
声声响亮,字字铿锵,朗朗掷地有声。
大翊功劳至伟,资历最长的夏景宥激愤不已,全场鸦雀无声。
大气儿也不敢喘。
夏殒歌的笑声便显得很突兀。
刚刚被夏景宥骤然爆发的一番慷慨陈词弄懵了的萧宸,被这一声笑,吓得差点一屁股坐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