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慕琳说得对,她是病了,而且病得不轻……
但心病没有药医,就算她想要放下这个身分去渡假都没有办法。
她简单回了"谢谢关心"四个字,然后将手机扔在桌上,却不小心碰撞到满迭数据,一本厚重的数据本掉在桌上,东恩雨将它捡起时,看见上头写的账本名细时忍不住蹙起眉头。
☆、CH041 肆意破坏
"果然汉哥对乐姐就是太好了,做了那样的事情也没重罚。"
东恩雨正准备回办公室,在走廊上听见前面的两个小弟在聊八卦,一听见汉哥和乐姐,东恩雨霎时回过神来,她蹙起眉头往前快步走去,拉住其中一个小弟的手臂。
"靠!谁阿!"小弟凶恶的回过头,一看见东恩雨就愣住,连忙换上尴尬的表情,道:"抱、抱歉,东经理,我刚才还以为是什么人找麻烦。"男人摆手道歉,连同站在他身边的同伙也赔上笑脸。
"你刚才说汉哥怎么了?什么事情?"东恩雨松开手,让他详细说明。
两个男人互看一眼,染着满头金毛的男人才搔了搔脑袋,"我也是听汉哥那边的兄弟说的,前阵子乐姐没去跑货,害汉哥和齐哥的货都给人抢了,说是乐姐那天兴起喝酒,醉得连门都找不到,所以没去,可是汉哥听了也没重罚,就叫几个兄弟看紧乐姐,所以汉哥底下的兄弟都在传闻,乐姐是汉哥的女人。"
汉哥的女人……
东恩雨眼皮一跳,很快收起情绪。
"那是汉哥的事情,别在这瞎说,齐哥和汉哥都是朋友,别让这种八卦传到齐哥耳里了。"她让两个男人去转告其它兄弟,别整天只说闲话,要是惹恼了两位大哥,她也不会袒护他们这些小弟的。
东恩雨迈开步伐回到办公室,门掩上的同时也舒了口气。
至少她知道那天永乐没去跑货,只是喝醉了……
也好。
她知道永乐没事,现在铁定还活蹦乱跳的。
这几天,东恩雨都在管理账本,三间夜店的账本很杂也很多,起初她看得心不在焉,但随着接触的日子渐长,她发现了小问题,那个问题就像只贪吃的虫,将漏洞越啃越大,最后东恩雨不得不正视,这些帐目有问题,而且非常严重。
有人掏空……
"小姐,您不能进去。"水疗会馆柜台前一名女子拦住东恩雨。
她今天找到这里是为了处理账本的事务,齐哥每周都固定一天到这里做按摩舒压。齐哥是个非常会享受生活的人,自从东恩雨接管场子后,她很快就体悟到了这点,齐哥每星期都会做高级按摩,晚上很常跑夜店,到处和其它大哥串门子,如果有宴会也一定会去,同时包养了不少女人,像他这样花钱如流水的性子,俨然就是个暴发户。
"我是齐哥底下的东经理,有事得和齐哥谈,是很重要的事情。"东恩雨今天特地穿了套装,她脸上带着大墨镜,看起来就像个明星。女服务生闻言有些为难,但她还是领东恩雨进入VIP按摩室。
这间水疗会馆虽然不做黑,但偶尔也会提供"特别服务",当东恩雨走进包厢时,两名身穿火辣比基尼的女郎正在替齐哥做背部按摩,齐哥看见东恩雨后只摆了摆手,让她随意找地方坐。
"真是稀奇,妳居然会来找我,是想和我共进晚餐吗?东经理。"齐哥趴在床上,慵懒的声音就是快睡着般呢喃。
东恩雨蹙起眉头,摘下墨镜道:"是公事。"她看了两个按摩女郎,有些顾忌。
"有什么话就直说,她们没胆传出去。"齐哥知道东恩雨的犹豫,所以很干脆的保证。
"是帐目的问题,从我接手后的帐目有些出入,金额差距很大,我想齐哥应该知道,"东恩雨将皮包中的数据全都拿出来,但齐哥却趴在床上没打算接过,"我们社团里的钱不够支付三间夜店的酒水支出,而且回收来的保护费也没入帐,齐哥,是不是该开个会议,让所有管帐的上层都互相了解状况?"
"妳说保护费没有入帐?"齐哥幽幽问了一句。
"没错,我接手后到现在也两个月多,但保护费的部分没有入社团账户,因此我们这个月的酒水支付会有问题。"东恩雨翻阅手中数据,她知道社团里多少都会有污钱的情况,可是这次贪过头了,除了她这边的帐目不合,相信其它替齐哥管场的上层铁定都心知肚明。
"齐哥,有人挪用公款。"她摆明说出事实,至于是谁就不得而知……
"哼,"齐哥冷哼一声,他缓缓坐起,身边的按摩辣妹替他擦去背上精油,又拿过香茶给他品茗,服务周到,"帐目不合,又是帐目不合!这种事情开会有什么用?妳能够当场纠出是谁擅自挪用公款吗?"
东恩雨盯着齐哥半晌,她当然没办法立刻揪出贪钱的人,不过……
"这会严重影响社团运作,请齐哥务必尽快处理,我也会全力配合您。"她说完就将数据搁置在桌上,然后离开水疗会馆。她已经做到告知的动作,接下来就看齐哥要怎么安排,东恩雨开车回到夜店,处理未完的事务。
谁知道齐哥处理的方式却让东恩雨惹来无比灾难。
半个月后,原本该付清的酒钱已经拖欠多时,听夜店管事说齐哥之前也欠过很多次,所以下游厂商都不太喜欢和齐哥交易,如今东恩雨也面临这种情况,齐哥处理的方式就是消极,他干脆不管,每当东恩雨致电过去时,齐哥总是说"会处理",但他根本就和身边的女公关说笑,完全不当一回事。
"东经理,这月的酒钱……"管事拿着账单站在东恩雨的办公桌前,模样无奈。
东恩雨接过账单以及恐吓信,连着五封的恐吓信都在提醒齐哥别玩花样。
但是齐哥就是在玩花样,他不管就不管……
"我明天会去找齐哥谈,这件事情先……"
"经理!东经理!!"
话还没说完,一个小弟碰!的声将门撞开,慌慌张张的嚷嚷,"下面来了好多人,都拿着棍棒说是来讨债!经理您快下去看看,有好多客人都被吓跑了!"他喘着气不断指着楼梯,东恩雨暗道不妙,立刻拔腿冲下楼。
果然是来讨债的!
来人至少有三十人左右,为首的男人剃着光头,脑带上纹着一只老虎,看起来凶神恶煞,东恩雨认得他,之前来过夜店消遣,是和齐哥合作的酒商老板,但他同时也是北区的大哥之一,大家都敬称他叫虎哥,自然是因为头上的老虎纹身而得名。
"虎哥。"东恩雨上前笑道,虎哥却打量她几眼,拿过身边的棒球棍砸坏一张桌子。
磅!声巨响,桌子凹陷大半。
"东经理,我想我已经让人警告妳很多天了,妳当我在放屁吗!"虎哥说的是恐吓信的事情,东恩雨当然没当他在放屁,是齐哥当他在说笑。
"虎哥,有话好好谈。"东恩雨缓住口气,赔上笑脸道。
"谈!谈妳妹!今天要是不给钱,就烧了妳这家店!"站在虎哥身边的男人大吼,气势强盛,似乎很期待砸场而不是拿钱。东恩雨瞥了他一眼,心里无奈的叹了口气,她知道齐哥在道上的评价两极化,喜欢的人很喜欢,讨厌的人自然也常来闹事。
"我刚才已经让管事去请齐哥来了,等他到后自然会给各位一个交代。"东恩雨礼貌性的示意道,"在齐哥还没来之前,各位先休息下吧?既然都是合作关系,没必要把关系搞得这么僵持。"
她让管事去拿些酒来,顺便叫几个女公关过来支持,但是虎哥却喊住她。
"少跟我来这套!拿钱来!别想打混过去!"虎哥抬脚踹翻一张椅子,似乎很不耐烦。
"经、经理?"管事尴尬的站在东恩雨身边,不知该不该去拿酒。
东恩雨摸出手机,她不是打给齐哥,而是打给更可靠的人,罗夜。
"经理,齐哥真的会马上来吗?"管事往后退了一步,虎哥身边的壮汉全都摩拳擦掌。
但是电话不通,东恩雨不死心又打了一次,罗夜还是没接……
"妳做什么!打给谁?想搬救兵?"虎哥猛地拍桌,"兄弟!把厅砸了!"
虎哥一声令下,身后蠢蠢欲动的小弟全都像是出闸猛兽,肆意的破坏装潢,东恩雨咬住下唇没敢阻止,她要是喊了定要激怒虎哥。她看虎哥得意洋洋的模样,知道虎哥相当厌恶齐哥,要不是中间有利益关系,恐怕连在路上相遇也不会打招呼。
算了,要是发泄完亢奋情绪,那些家伙说不定会安静下来。
"经理!怎么办!这下惨了!齐哥定要发火的!"管事上前拉着东恩雨,让她去阻止。
她是经理,她应该要做点什么。
"就让他们砸,只是前厅而已,又不是要烧了整家店。"东恩雨拿起手机快速的播打电话,罗夜还是没接,"刚才让你去通知齐哥,他怎么说?"
"齐哥说马上过来,可是都过了快半小时……"管事似乎也有点担心。
东恩雨抿了抿唇,"别怕,齐哥会来的。"
齐哥会来,齐哥必须来,这件事情得有个人出来做主,也必须有人代罪。
"东经理,妳怎么了?"管事看东恩雨脸色惨白,关心的问了一句。
"没事,"她摇了摇头,扬起一抹淡笑,"我没事。"
不知怎么的,她的眼皮一直跳,握着手机的手下意识加重。
……不祥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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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042 哪种交代
齐哥来了,还是只身前来。
他一踏进大厅,看见被砸坏的装潢脸色立马不悦,看向东恩雨的眼神满是责备。
"喂!老齐!你今天一定得给钱,要不然我烧了你这家破店!"齐哥还没靠近东恩雨,虎哥就先给他个下马威。总之今晚没有商量余地,解决方法只有两种,一是给钱,二是砸完店后再给钱。
"没问题,"不料齐哥双手□裤袋,很随兴的耸肩,"今晚就会给各位一个交代。"
东恩雨挑起柳眉,难道齐哥刚才去和别人借钱不成?才会这么迟?
"经理,齐哥他真拿得出钱吗?我们社团不是……"被掏空了。
"现在也只能相信他了,对吧?"东恩雨也不知道齐哥能变出什么花招。
"好!"虎哥叫所有小弟停手,等着齐哥给交代。
只见齐哥朝管事招了招手,道:"去把我前天给你的那包东西拿来!"
东恩雨闻言立刻蹙起眉头,她侧头看像管事,对方像是被抓包般,慌张的离开,额头还滑过一丝冷汗。齐哥私下和管事联络她并不反对,毕竟齐哥才是老大,但他居然和管事私下有勾当,让她觉得不被尊重,或者说是有点威胁到她的地位。
"齐哥。"管事匆忙将牛皮纸袋交给齐哥,然后退到一边不敢看东恩雨。
原以为是钱,不料拿出的却是一迭厚厚数据。
"这就是你说的交代?你当我们都是傻子?"虎哥一见,气得拍桌叫嚣。
"我说的交代不是这些纸张,而是,"齐哥忽然指向东恩雨,"是她!"
低沉又坚定的嗓音回荡室内,一句"是她"让所有人将目光转向东恩雨。
东恩雨顿时像被雷打到般,浑身一震。
"我早就怀疑妳了东恩雨,帐上有误的事情管事早就告诉我,所以我才暗中观察妳,没想到妳居然不知好歹,盗光社团里所有的钱!"齐哥气得将资料扔向东恩雨,散落的纸张凌乱飞舞,就向东恩雨此时的心情一样,杂乱不堪。
她弯腰捡起脚边的纸张,上头全是提领记录,全部的账号都是东恩雨的卡片号码。
造假!
全都是造假!
"我让人去调查记录,没想到妳还真明目张胆,以为别人不会发现吗?一次、两次我也不跟妳计较,但没想到妳竟敢全部盗光,还有脸跑来找我说有人污钱!妳的脸皮还真她妈的厚阿!"齐哥指着东恩雨的鼻子,越说越离谱,他成功煽动氛围,连齐哥自己的手下都对着东恩雨叫骂,气愤不已。
被陷害了!
东恩雨闭紧双唇,她现在如果说"不是我",只会越描越黑。
怎么办?该怎么办?……
"浑蛋!难怪妳这么冷静!原来那些钱都是妳吞的!"虎哥上前几步,和齐哥站在一块儿,"妳有胆吞下去,就把钱给吐出来!否则妳休想活着走出这间店!"他拿过棒球棍,绝对不是在开玩笑。
"我……"东恩雨握紧双手,发出毫无意义的单音。
她刚说出一个字,齐哥立刻怒吼,"把她绑起来!"
不逃都不行!
东恩雨一个激灵往后门冲去,她心情纠结,明明不是她做的,但她却必须跑,一但动身就等于默认罪刑,留下也只有死路一条。东恩雨咬着牙,事情越弄越糟,身后传来无数的脚步和叫骂声逼得她没时间思考,没有回头路可以走,只能不断往前,往前,往前……
碰!--
猛地甩开厨房后门,东恩雨急忙将门掩上后逃进暗巷。后门的防火巷相当狭窄,她边跑边往后看,只见数道影子不断逼近,东恩雨毫无头绪,只能本能地往前直冲,她喘着粗气,汗水滑过背脊,脚步踉跄差点摔倒,她下意识往后望去,没看见有人追来,只听见混乱的辱骂声,东恩雨稳住口气,正打盘算该往哪躲时,剎那回头一道黑影袭来!
她来不及叫喊,腹部一阵电击流窜,东恩雨顿时双眼一黑,昏了过去。
……
还活着。
东恩雨吸了一口气,知道自己还活着。
当她睁开眼后,映入眼帘的又是个诡异画面……
工厂,她朦胧的双眼微微抬起,斑驳生锈的铁皮墙告诉东恩雨,这里是个废弃工厂。
四周相当安静,漆黑的工厂里只有两个手电筒照明,天花板破了处大洞,像是个天井般投射进微弱月光。东恩雨咬着下唇,重重的吸了口气,吸气时她立刻感到胸腔传来刺痛,也许是被押送来时撞伤了肋骨,她试着活动手腕,发现被人用麻绳捆在椅背,双脚也同样被绑起来。
但是很奇怪,她的双眼没有被蒙,嘴也没被塞住。
如果不想被人看见凶手或者让人质尖叫引来救援,应该会做到基本的制裁。
……可是没有。
"咳咳……咳……"东恩雨咳了几声,吐出一口血沫。
她的唇角很痛,定是被打伤,就算不用照镜子,她也能想象自己被人打得鼻青脸肿的模样,但是能饶了她小命倒是好事。她镇定下情绪,顺着手电筒的光线往前看去,地上有很多红痕,而且越往角落越浓,俨然就是血迹……
工厂里充斥着浓郁血腥味。
……有人死了。
那个被丢弃在角落的尸体,竟然是齐哥。
东恩雨咽下口口水,她没有很震惊,而是保持冷静的想找能解释一切的理由。
为什么?齐哥为什么会死在这?
东恩雨瞇起双眼打量着角落,他死状凄惨,腹部划开惊悚伤疤,满地的鲜血都是从那道伤口流出来的,他的双眼微睁,嘴也张得很大,死前似乎挣扎过,而且死不瞑目,不过除了腹部的伤外,似乎没有其它碰撞痕迹,应该是一刀毙命。
能够在齐哥不反抗的情况下,给予致命一击……
"罗夜。"不知不绝,东恩雨张口吐出这两个字。
除了罗夜,还能有谁?
但她不明白罗夜为什么要杀了齐哥。
东恩雨头痛的闭起双眼,她浑身冰冷,有太多谜团在她不知晓的情况下滋长。
就在她懊恼的时后,身后传来喀!喀!声响,那是靴子踏上水泥地时的声音,毫不拖泥带水的节奏,不断朝东恩雨靠近。还没看见人,东恩雨已经头皮发麻,隐约看见地板拉长的影子,那带着鸭舌帽,以及军装立领的黑影……
"妳为什么要杀了齐哥?"当罗夜站在她身后时,东恩雨问了一句。
她的声音很稳,没有表露任何不安,但其实她心里很害怕,怕得双脚颤抖。
"污钱。"罗夜沉稳的声线,就和她的人一样,总让人听不透,也看不穿。
罗夜在想什么,东恩雨从来都猜不到,就好比现在……
她说齐哥污钱。
"妳是替死鬼。"罗夜从东恩雨身后绕过,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背光处,东恩雨仰着头只能看见一抹影子,却能很清楚捕捉到罗夜的目光。
沉静的碧绿色。
"妳一直都知道?"她愣了,罗夜说她是替死鬼,是齐哥污钱的代罪羔羊。
"妳的决定。"罗夜每字每句都刺进东恩雨的心。
……妳的决定。
东恩雨顿时瞪大双眼,她有种被人打醒的错觉,过往画面飞快闪现,原来罗夜什么都知道,齐哥掏空社团里的钱,然后问东恩雨要不要接场子,她问罗夜意见,罗夜没说,她却自顾自说要接下,为了巩固地位往上爬,她愿意当代罪羔羊。
罗夜一直都在看戏,看她自满,看她出糗……
"呵呵……"忽然,东恩雨笑了,她笑得嘴角僵硬,不敢弯下。
没错,这是她选择的路,她笑自己愚蠢,居然又被骗了……
"所以呢?妳把我抓来这里,又绑着我,妳还想对我怎么样?"她的声音很平淡,眼神很锐利的盯着罗夜。东恩雨眼皮一跳,她下意识往齐哥的方向看去,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眸,正对着她们俩的方向。
"齐哥必死,"罗夜走向齐哥的尸体,在东恩雨面前从齐哥腹部拔出凶刀,顿时血溅满地,剎那间,东恩雨哽住喉头,完全发不出声音,月光下的罗夜让她浑身颤抖,就像个死神似的,"妳替我。"
替她……
"代罪。"鞋跟敲击地面发出清脆声,每声都敲进东恩雨的心。
喀!喀!喀!……
直到罗夜站在她面前,将那把沾满鲜血的凶刀凑上前,冰冷的刀面贴上东恩雨的脸颊,在她蜜色肌肤上留下红痕,然后绕过肩头往后,将刀柄塞进被捆绑的双手。罗夜让她握着刀,让她成为杀害齐哥的代罪凶手。
一个曾经衷心的手下,毫不犹豫杀了老大。
原因只有一个……
"妳想上位?"东恩雨迟疑许久,才问出口。
罗夜想取代齐哥,她要坐上齐哥的位置。
她的野心这么大,东恩雨却从来没有发现。
这时她想起罗夜问她的"利用价值",原来是这样,就像她们的关系,互助利用,东恩雨利用罗夜取得齐哥的信任,而罗夜利用她的固执,让她输得一塌糊涂。
"妳抓了杀害齐哥的凶手,"东恩雨垂下肩膀,瞇着双眼盯着罗夜,"老大就会让妳上位吗?"
罗夜没有回答她,只是点头。
……原来是这样。
"我想抽烟。"东恩雨握紧手中的凶刀,垂下眼眸淡道。
罗夜从口袋掏出香烟,放上东恩雨的唇,替她点燃。
黑幕中,星火尤其绚烂。
时强时弱,吸进肺部的烟味逼得东恩雨忍不住低咳。
疼……
太疼了……
赵寒说的对,这次她又吃鳖了。
☆、CH043 活着离开
时间过得很缓慢,慢得东恩雨呼吸都变得轻缓。
她眨了眨酸涩的眼眸,此时介于发疯和崩溃之间,脑袋昏昏沉沉。
吸进的尼古丁无法让她提振精神,反而像是毒药,让她不断陷入更悲惨的深渊。
呼出的白烟冉冉上升,烟灰洒落在磨破的衬衫上,直到火星逼近双唇,罗夜才抽走烟头。
她粗糙的指尖捏住东恩雨的下巴,将她的面容抬起,凑近在她唇上印下一吻。
不轻不重,印上又离开,短短一秒却让东恩雨心跳漏拍。
……该死。
东恩雨抿了抿唇,别开眼眸将残留在嘴上的余温泯灭。
"大家都知道齐哥污钱的事?"东恩雨侧开头,低声问着。
就算现在知道实情也无济于事,但她还是忍不住脱口说出。
因为东恩雨想知道,自谑的想将真相全都挖出来。
罗夜很沉默,她点头回应。
没错,所有人都知晓,道上的兄弟知道,管事也知道……
永乐、罗夜,估计连赵寒都知道。
只有她是只呆头鹅,被蒙在鼓里让人耍得团团转,以为能站稳脚步,以为能往上爬……
中途挤进梧堂的她,从来没被任何人重视,只被他们当成笑柄。
"是吗?原来是这样,大家都在等替死鬼出现吧?去接被齐哥掏空的场子,然后等东窗事,就让接位的人代罪?"东恩雨几乎是自言自语,她说给自己听,说服自己接受这个事实,"只有我不知道,只有我不知道真相。"
"对。"这时罗夜发话了,她回应东恩雨。
对,单一个字就重击东恩雨。
没错,只有东恩雨不知道一切的阴谋,也许该说是道上的共识?
齐哥污钱也不是一天、两天,他的消费力惊人,却不跑货,帮老大处理的货顶多只能分点零头,光靠场子和保护费,完全支付不了他的消遣费用,所以他掏空社团里的资金,那些被用来付酒钱以及租金的资金,全被齐哥私下盗领,罗夜知道却不说,管事知道也不敢提,那些看得见,却没胆指责他的人,都在等代罪羔羊出现。
而那只羊,就是东恩雨。
……丧气,没有比这更令人丧气的了。
她咬着下唇没再作声,这时罗夜的手机响了,她瞥了东恩雨一眼,然后缓步往外走。
东恩雨知道是那群老贼要过来,他们来看齐哥死了没,顺便看东恩雨被抓了没。
逃!她必须逃!
事情还没完,如果她现在被交出去就是死路一条!
东恩雨握紧手中的水果刀,听罗夜已经走出铁工厂,她立刻摆动手臂,手腕被麻绳缠得很紧,但时间有限,她没办法犹豫,当下东恩雨拼命的转动手腕,粗糙的绳子几乎要崁入她的肌肤,绳上的毛刺扎伤她的手,鲜血润滑后终于有些松动。
她秉着呼吸,仔细听着外头动静,罗夜的脚步声似乎走远,东恩雨咬着下唇忍痛,用水果刀笨拙的割着绳索,中途不甚还在手背上划出多道血痕,疼得她差点喊出声。危急下,她没有选择余地,就算砍断手也比死亡来得强,东恩雨花了点时间总算割断绳子,她弯下腰弄开脚上束缚,谨慎地回头往门边看去,罗夜不在。
正好。
东恩雨提了口气,拖着身子跑向窗边,玻璃已经被打破,她将水果刀带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撑起身子迅速地跳出窗外。工厂外一片漆黑,只能以微弱月光视路,东恩雨躲在草丛里,弯着身缓步前进,踩上草地时发出栖栖沙沙声响,让东恩雨忍不住回头张望,就怕罗夜追来。
她没傻得走在大马路上,但也不会距离道路太远,以免在山里迷路。夜里山雾浓重,一片雾茫茫正好可以当作掩护,她下山的速度不快,一方面是随时提防有人过来,一方面是因为身上的伤害得她体力尽失。如果此时被人追杀,她没有把握能逃得了,东恩雨抹去额上冷汗,不小心擦上眼角瘀伤,疼得她弯腰颤抖。
累,很累。
手臂上的口子不深,却很狭长,让她流去不少血液,让东恩雨活动的速度越来越缓,她浑身冰冷,喘息的力气越发沉重,她停下脚步靠着树干稍做休息,这时数道光线乎然扫来,吓得东恩雨立刻匍匐下身,顾不得手臂上的伤,摔卧在地。
"嘶……"东恩雨倒抽口气,用力捏紧手臂。
只见三辆黑头轿车开往山顶,车尾灯扫过的瞬间,她看见车窗掠过虎哥的侧脸,转瞬即逝。他们是来收拾东恩雨的,想必罗夜刚才是去通知他们上山,她掏出手机,屏幕已经被撞坏,但时间显示凌晨四点,距离案发到现在也不过短短几个小时,却将局面全然翻盘。
……真是了不起。
东恩雨勾起一抹苦笑,她称赞罗夜的沉默,也不替自己辩解,因为这一切都是写好的剧本,她只是演员,跟随着情势转变而决定命运。如果她不接场子,罗夜兴许会用别的方式将她赶出社团,又或者想办法利用她,无论东恩雨怎么逃,都逃不过她缜密的设计。
她回过神,撕下衬衫的袖子绑住诺长伤口,一连串的举动让她不断喘气,现在必须下山,至少下山后才能躲避那些家伙。东恩雨握紧手机,下秒发狠的将机子扔进树林,她不能求救,现在求救会让事情更糟,扔开手机最好也别让罗夜找上。
"妈的!我们先到山下堵人!"一辆黑头轿车从马路呼啸而过,由于车窗室开的,东恩雨清楚听到几个男人在讲电话。他们发现东恩雨逃走了,现在要开始搜捕她,这是非常不妙的现象。
噜噜……噜噜……
同时,东恩雨听见手机震动的声响,她咬住下唇没去看是谁打给她。
十之□是罗夜吧?
东恩雨颓废的坐在地上,看来不能从正路走下山了。她评估山路的危险性,越走越偏离车道,现在已经没入漆黑的树丛中。年轻时她也跟过军队,游击战也玩过几次,山林对她还说并不陌生,只是她此刻体力不支,走几步就喘得厉害,更何况视线昏暗,没办法清楚判路。
好几次颠颇都让她摔了跟斗,但是碰撞后还是得站起来,特别在人体脆弱时,心情就特别难以控制,东恩雨抿着双唇,拍去身上的树枝和枯叶,有些哽咽的吸着鼻子,她是肉做的,又不是电影里的超人,怎么摔都没事,她已经快要被逼疯了,甚至走路时都有些恍神。
为什么是她……为什么是她……
沿路,东恩雨脑中都回荡着这句话,为什么是她接下这个任务?如果不接,她现在可能舒适的躺在床上睡觉,或者尽情的和朋友聊天到天亮,但她却接下来了,这个糟糕又危险的任务,让她有种想放弃的冲动。
人心是软弱的,卧底胸口跳动的也是人心,但她却要伪装坚强。
……好想放声大哭阿。
但东恩雨在心中喃喃自语,不知不觉却笑了,哽咽的笑了几声。
哭是懦弱的表现,她不能哭,至少在她活着离开这前都不能哭。
东恩雨不知走了多久,她仰起头,天空已经泛出鱼肚白,就快天亮了。这时她看见杂草丛生的山林里有道羊肠小道,似乎很久没人走过,她二话说绕上小路,沿着泥土往山下走,看来是条以前山夫走过的小道。
当阳光透过叶缝间投射下来,东恩雨心中有了希望,她越走越快,拖着步伐想要尽快下山,就在她走出小道后,映入眼帘的是山下的柏油路面。她站在小山丘上,茂密树林挡住了她,东恩雨蹲下喘息,谨慎地查看路上状况,她不知道自己距离那些追杀她的人有多远,只知道目前情况还算良好,没有看见或听见其它动静。
……太好了。
她在心里松了口气,撑起疲惫的身子往下走去,却在瞬间停住呼吸,就在车灯闪过的瞬间东恩雨趴伏在地上。不远住缓慢驶来一辆黑头轿车,不偏不倚的停在距离东恩雨十尺外的马路上,适才一瞬间,她清楚看见驾驶坐上的人就是罗夜。
东恩雨压低脑袋,同时听见有好几个人下车的声响。
……糟!
虽然只有短暂的剎那,她不确定罗夜有没有看见她。东恩雨摀住激烈跳动的心脏,生怕心跳声会引来野狼的注意,也许她看见了,也或许没有?东恩雨不知道,她没敢有任何举动,僵硬的趴在地上放轻呼吸声。
"夜姐,我们找了整晚都没找到,该不会跌到山谷里了吧?"不远处,一名小弟有些无奈,他们找了整晚,却连点动静都没找到。
"是阿,反正虎哥说了,这件事情交给老大处理,要是那女人没死,也不敢在北区活动了。"另个男人伸了个懒腰,说话的声音含糊不清。
东恩雨勾起一抹浅笑,是阿,她现在是杀害齐哥的凶手,恐怕没法在北区出没了。
她微微仰起头,从草丛里隐约看见轿车就停在不远处,几个男人在车外抽烟,罗夜则依着车门双手环胸,不知是巧合还是有意,她面朝的方向刚好是东恩雨的位置,顺间让东恩雨寒毛直竖。
"走了。"良久,罗夜才沉稳的说了一句,那些小弟飞快上车,但她却没有动静。
东恩雨看她从口袋里掏出什么,忽地朝她的方向扔来,那看似随意的举动却让东恩雨吓得浑身颤抖,罗夜扔来的东西是手机,就是被她扔掉的手机,米黄色机壳摔在泥土地,距离东恩雨仅仅一尺。
……她发现了?
但罗夜却开车走了。
东恩雨不确定,她冷汗直流,等罗夜的车影再也看不见,才从草丛里站起,她手机也没拿便飞快下山。沿路跌跌撞撞,她的视线模糊,心里沉受的压力让她有些晕眩,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被抓住,要是被抓就功亏一篑了,这一切都毁了……
叭!!--
刺耳喇叭声在耳边响起,就像慢动做般,一台轿车朝东恩雨撞来。
有多痛她已经没知觉了,当身体被撞击的瞬间,东恩雨彻底失去了意识。
☆、CH044 一笔交易
机器规律的声音,传进东恩雨呆滞的脑海里……
哔--哔--哔--
睁开眼时,视线有些朦胧无法对焦,东恩雨躺在充满怪味的房间里,感觉床有点硬,天花板相当白净,过了半晌她才意识到空气中的怪味,是消毒水的气息。她眨了眨酸涩双眼,觉得浑身酸痛,尽管身体疲惫,但她睡不着,隐约中她知道自己似乎睡了很久,当她想坐起身时,门外传来仓促的脚步声,劈劈啪啪的有点吵闹。
"醒了!医师,快去请医生过来!"房门敞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名护士,她拿过药水放在桌边,"小姐,妳叫什么名子?有别的亲属吗?"她压下想坐起的东恩雨,轻声问着,护士说话的速度有点快,让刚恢复意识的东恩雨有些跟不上。
名子……
"东恩雨。"她缓缓开口,声音又哑又低,像是被辗过的塑料玩具,发出凄惨的破声。
她记得所有事情,就是跟不上说话速度。
半晌医生来了,他简单的替东恩雨做初步检查,确认没有问题后才让护士将所有仪器从东恩雨身上取下,她脑袋昏沉的看护士替她打针,又拿走一些贴在身上的感应器,然后将不断哔哔叫的机器推出病房,这才让东恩雨好过些。
"妳现在感觉如何?"医生摆过东恩雨的脸蛋,看她脸颊的挫伤似乎已经恢复差不多。
"头痛。"东恩雨低咳几声,现在让她说话有点困难。
"嗯,妳有轻微的脑震荡,得观察一阵子,除此之外还有哪里觉得疼痛吗?"医生推了下眼镜,和东恩雨解释了下脑震荡的状况,又看她垂守望着手臂,已经打了石膏吊起,"妳的左手臂断裂,目前打石膏固定,状况不差,最快一个月就可以拆了。"
东恩雨听得有些茫然,她不在乎被撞断手还是脚,她在意的是,"谁送我来?"
这时护士拿着准备换洗的床单,笑道:"是霍小姐送您来的。"
……霍小姐?
东恩雨靠在枕头上思索,记忆中没有认识姓霍的女人,难道是撞她的人吗?
她记得那时精神低迷,走在路上忘了看车,然后就被撞,说起来她也有错。
"说曹操,曹操到,霍小姐来了,您自个儿问吧。"护士朝东恩雨点头,跟着医生走出房门时还和霍小姐打过招呼。
东恩雨望向来人,那位霍小姐踩着高跟鞋走进病房。
身材高挑纤细,穿着挺立女士西装,漆黑色泽衬托女人白皙肌肤,一头即腰长发整齐地披在身后,散发柔顺青光,女人五官轮廓分明,模样干净利落,隐约散发着压迫力,她轻抿朱唇,亚裔特有的凤眼在她身上添增中国美感,右眼眼角下方还有一颗泪痣,使得女人浑身上下充满了古典气息,拘谨、端庄、严肃。
……还有丝禁欲的味道。
东恩雨完全不认识她,不过她很感谢女人送她进医院,"谢谢妳的帮忙,医药费我会全数偿还。"她的喉咙干涩,说起话来还有点破音,显得非常狼狈,她本想招呼女人坐下,可是身上的痛楚让她力不从心。
连多说几个字都喘。
"我叫霍艾。"女人开口说话,她的声音带着天生沙哑,厮磨在耳里相当动听。
"我叫……"
"东恩雨,我知道。"霍艾开口打断她的话,让躺在床上的东恩雨有些愣住。
她仔细思索,是不是曾经看过这女人?在星钻?在场子?是跟哪位大哥?还是哪位女公关?都不对,东恩雨抿了抿干燥的双唇,她确实不认识这女人,霍艾这名子在她印象里是这么陌生。
"我们认识?"她狐疑的盯着女人,那身严肃的气质让东恩雨有些紧张。
"妳不认识我,但我认识妳,"霍艾缓步上前,站在东恩雨病床边,垂首望着她,"东经理。"
……东经理。
霎时东恩雨瞪大双眼,会叫她经理的人除了道上的兄弟外没有别人。难道霍艾是罗夜派来抓她的?还是老大派来的?霎时东恩雨挣扎想起身,但手臂上吊着的石膏却卡在铁架上,她挪动身子时发出剧烈噪音,正当她拿过桌面上的呼叫器,准备让护士过来时,霍艾一手摁住东恩雨的肩膀,顺手夺过呼叫器。
"冷静点,我不会去通风报信。"她认识东恩雨,不代表她是道上兄弟。
东恩雨显然冷静不下来,她从鬼门关被拉回来,可不是为了赎莫须有的罪名,激烈的挣扎让东恩雨喘着粗气,冷汗从额角滑落,身上的伤口让她没有多余力气,霍艾摁住她的力道其实不大,充其量只是阻止她活动。
"这是私人医院,妳在这不会有人查到。"霍艾看东恩雨没有妄动,这才收回手。
私人医院?
东恩雨闻言才发现这间病房不似普通医院,装潢档次豪华,窗外也不是马路,而是庭院花园,她不知到自己被带到哪处,只知道似乎在郊区。放眼望去,市区高楼大厦都有些渺茫,距离甚远。
为什么?
她醒来后又有了意外发展,现在她的身分特殊,说穿了就是被梧堂通缉,然后她被车撞,又出现个叫做霍艾的女人,此时处在私人医院。东恩雨头痛的躺回枕头,满屋子的消毒水味让她心烦,恨不得立刻离开这个鬼地方。
霍艾没有试图理解东恩雨的烦躁,她拿过桌面的水壶,替她倒了杯水。
"喝了它。"她将杯子抵在东恩雨唇边,口气称不上好或坏。
她没喝,怕这女人下毒。
以前她没有这么多虑的,但现在东恩雨不得不提防周围的人,她被疯狗咬怕了。
"喝了它,我有话问妳。"霍艾知道她声音沙哑,所以才先让她喝水。
"妳想问……唔!"唇微启,冰凉液体瞬间灌入,霍艾没有太粗鲁,她让东恩雨将水都喝下,然后取过纸巾替她擦拭滴落的水珠,这下东恩雨更不明白了,这女人到底是要拷问她,还是想探听消息?
……和梧堂有关的事吗?
想到这,东恩雨不禁怀疑霍艾和梧堂有一定程度的关系。
"妳为什么救我?"经过水的润泽,东恩雨终于能好好说话,虽然气息不稳,但听起来没这么怪异。她看着霍艾,那双凤眼非常漂亮,整个人就像从古画里走出的女人,带着婉约却不娇弱的气息,安静的回望着她。
"因为妳闯红灯撞坏我的车,我得找人赔偿。"霍艾很直接的说道。
东恩雨那天没注意交通号志,只顾着躲避罗夜而擅闯马路,结果被迎面而来的轿车撞个正着,说撞坏车是夸张了点,但这场交通事故却像老天爷精心安排,让东恩雨认识了霍艾。
"抱歉,医药费和……"东恩雨顿了顿,淡道,"轿车修理费我会补偿给妳。"
她还能把车撞坏不成?明知霍艾是在敲竹杠,她也没有多说什么。
霍埃拉过椅子坐下,她双手交迭放在腿上,盯着东恩雨良久。
两人没有对话,东恩雨也没看霍艾,她觉得霍艾没有敌意,但她的视线也没让东恩雨好受。她越想越头昏,干脆闭眼假寐,就在她拉拢棉被时,霍艾替她将冷气转小,微小的举动让东恩雨睁开双眼看向拿冷气遥控器的人。
……体贴?
"如果妳觉得身体不舒服,就立刻说出来。"霍艾让她别逞强,但脸上没什么表情。
东恩雨莫名漾起一丝温暖,称不上喜悦,但是被人关心是种好事。
"妳状况不好,我明日再来和妳谈话。"因为东恩雨闭眼假寐,霍艾解读成她需要休息,正当她将椅子放回墙边时,东恩雨忽然摆手挥舞。
"等等。"她喊住霍艾,对自己突如其来的阻止有些尴尬。
霍艾站在床尾看着她,那双眼眸平淡的让东恩雨不知所措。
东恩雨不想让霍艾觉得她是个难搞的人,但经过那么多事,她没有勇气轻易相信陌生人,她知道霍艾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但她还在犹豫,该不该淌这场混水?也许霍艾会帮她翻身,也可能将她推入谷底,该不该接受?
霍艾似乎看见东恩雨眼底的挣扎,她走近床边,那双凤眼始终盯着东恩雨。
毫无波澜,纯净地漆黑,古典般的泼墨。
"妳有话跟我说?"霍艾问她,问东恩雨是不是还有话说。
她当然有,可是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或许是她多心?其实霍艾只是想要赔偿金?但霍艾却认识她,还喊她经理……
又是什么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