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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桃花灼灼 当前章节:14695 字 更新时间:2026-6-2 09:39

车内陷入不可避免的寂静,东恩雨无聊的望向窗外,心里思索,似乎与罗夜相处时,话自然也会变少。罗夜载她去了一间位于半山腰上的日式餐厅,环境相当清幽,由于是平常日,因此光顾的客人非常少,更为餐馆增添一抹悠闲。

服务生领着两人坐在靠窗小隔间,这里每区座位都用竹席做遮掩,因此隐私性颇高。

两人都点了拉面后,服务生欠着腰离开座位区。东恩雨脱去套装外套挂在椅背,同时拿过麦茶壶替两人各倒了杯水,她瞥眼看向窗外,赫然发现外头景色全是翠绿树林,天然且温馨的装潢让人不自觉放下武装,连东恩雨都不禁要称赞罗夜的本事,竟能找到这么好的餐馆。

"这里的气氛不错。"东恩雨将茶水推上前,笑道,"这么休闲的地方,似乎不适合谈严肃的生意?所以罗小姐想和我说些什么呢?"比起叫唤"罗夜",她宁可和女人保持一定的距离。

罗夜接过茶水,始终保持沉默,甚至连动作都没换过。

东恩雨单手撑着下颚,索性观赏风景也没理会罗夜,半晌服务生端着两碗拉面过来后,才打破诡异的沉静,不过让东恩雨意外的,是罗夜居然摘下鸭舌帽,更将立领拉下,完全将清丽的面容暴露在外。

那张拥有混血儿般挺立五官让东恩雨有些陌生,可对上那双碧绿眼眸时,却让东恩雨浑身一颤。宛如野狼般的掠杀气势,沉默不代表没有行动力,反之,罗夜的行动力永远都超乎她的想象……

两人安静的各自吃着拉面,气氛不冷不热。

东恩雨慢条斯理地将最后一口汤汁喝下肚后,正想拿过纸巾擦嘴,不料罗夜比她早一步拿过纸巾,她并不是要和东恩雨抢,而是要替女人效劳。修长纤细的指尖捻着纸巾,轻柔划过嘴唇,东恩雨微微蹙起眉头,刚想撇过头时便被罗夜捏住下巴,不容拒绝。

"谢谢。"持续十多秒的暧昧举动,东恩雨才获得解脱,还不免俗得道谢。

罗夜额首,终于开口说话,"给永乐什么货?"不料她竟是谈这种话题。

东恩雨眼底闪过一丝戒备,她和永乐交易不是秘密,但同时也和罗夜谈过生意。

只是目的不同……

"古董,"东恩雨收起心底诧异,耸了耸肩笑道:"汉哥喜欢艺术品和古董,所以海礁卖给汉哥的自然都是相关商品。"她表现得相当公正,面对什么样的客户,提供什么样的需求再正常不过。

但……

"把货给我。"罗夜却提出这样的要求。

东恩雨眼皮一跳,笑道:"抱歉,这批货已经签约了。"她和气的拒绝。

"撕毁合约。"如此坚决的态度,这下当真让东恩雨不知所措。

把合约撕毁……

有必要做到那种程度吗?

"出两倍价钱,"罗夜没得到正面响应,知道东恩雨是为难,因此提出高额收购的意愿。如此一来,对方也没有话说了,如同竞标般,喊价最高者有权利把货带走。

只是罗夜是用什么心情提出这想法?

东恩雨沉吟半晌,淡道:"抱歉,这批货已经先卖给汉哥了,如果老大对古董有兴趣,下次……"

"不是老大,"罗夜打断东恩雨的话,那双沉如湖泊般的眼眸直视女人,"是我。"

是罗夜,而不是梧堂。

这算什么?……

"我知道了,下批货我会和霍经理谈谈看,让罗小姐也参与。"她能做的仅此而已。

罗夜却不满意,她双手环胸,双眼紧紧盯着东恩雨,警告道:"别接近永乐。"

她是认真的警告东恩雨……

"我和永小姐只是合作关系,不可能不交涉,"东恩雨摇了摇头,下秒却双眼一亮,勾起浅笑道:"不过我可以减少和永小姐接触的机会,但我有条件。"罗夜的动机她不清楚,但要她不接洽永乐,也是有别的法子。

罗夜保持沉默,暗示东恩雨继续说下去。

"请帮我安排和老大见面。"东恩雨一字一顿说道,再清楚不过,"只要给我机会和老大见面,之后的货我都能请霍经理优先让给罗小姐,更者请别的员工接洽永小姐。"她的条件很单纯,却也很关键。

霍艾让她勾出老大。

警局让她查出内鬼。

一样的目的……

罗夜却果断拒绝,"不行。"

"为什么?"东恩雨瞬间收起笑容。

她的疑问永远得不到答案,面对罗夜,只能更有耐心的去试探。

"即使是以海礁集团的身分提出请求,也不行吗?"

"不行。"罗夜的答案很绝对,不行就是不行。

彷佛被无形赏了个耳光,东恩雨脑袋一懵,有些愣住。

无论出动什么身分,罗夜都不会敞开这条路……

当即东恩雨便明白了,她起身拿起外套,对罗夜点了点头,道:"谢谢招待。"接着二话不说提前离席。她知道自己的举动相当无礼,也许会得罪梧堂也说不定,但东恩雨却没有心思能再待下去,她更怕自己会将桌上没喝完的麦茶,直接泼在罗夜那张毫无情绪波澜的脸上。

东恩雨走得很急,她不在乎这里是否在半山腰,是否得走上一个小时才能下山,她徒步沿着山道走着。高跟鞋踏在柏油路上,发出喀喀声响,由于是下坡路段,让东恩雨走得有些吃力,可她一点也不想减缓速度,即使膝盖隐约有些阵痛也不肯停下。

狼狈……

她可以说是逃得狼狈。

--等打好关系就把老大请出来,这是我留妳的用处。

"我知道,"东恩雨想起霍艾的话,就像是魔咒般微绕着她,"再给我多点时间,再多点时间……"她面对的不只是罗夜、永乐或梧堂,更多的是交织的利益和权力。

除了罗夜,她还能找谁替她开路?

登时东恩雨也回答不出来。

还有谁?

到底还有谁她能够利用?

有时她会觉得自己兜进了死胡同,即使眼前没了路,还是得往前闯……

☆、CH074 猫抓老鼠

车声逐渐逼近,直到车身出现在东恩雨左方,女人才停下脚步。

东恩雨没有转头,同时车窗缓缓下滑,驾驶座上的女人也不曾转过头,两人看向正前方,却莫名的僵持住。就算罗夜不说,东恩雨都感受到她在强迫自己上车,更别提这条山路蜿蜒曲折,要想逃,除非滚下山,否则她没办法跑赢跑车的速度……

猫抓老鼠。

忽然脑海闪现这么一句,让东恩雨忍不住冷笑出声。

啪喀!

东恩雨拉开车门,毫不犹豫的坐进副驾驶座,她和罗夜还有话说,当东恩雨靠在椅背上,发现罗夜顿时掉头往山顶方向开时,她知道罗夜有"私事"想问她……

或者该说要她"坦白"……

车熄火后,正好停在辽望台前。两人甚至没对视过一眼,沉默成了最诚实的语言,东恩雨打开车锁,直接推门离开,虽然正直夏末,但山顶上气温依旧凉爽,甚至微风吹来有些寒冷,女人甩了甩额上碎发,从容拿出皮包里的香烟,点燃,缓缓吸了一口。

呼出……

"妳撞伤头?"罗夜下车后,将鸭舌帽扔回座位,她的问题很直接,开门见山。

东恩雨闻言,依着车身再抽一口淡烟,烟头火星忽隐忽灭,白气冉冉溢出。

"没有。"她说出罗夜想得到的答案,她没撞伤脑子,她好得很。

微风将白烟吹向车身另一头的罗夜,女人眉头轻蹙,道,"玩什么把戏?"

"我没玩把戏,"东恩雨低笑两声,夹在指尖的烟轻轻晃动,烟灰随之抖落,"我以为忘了更好,很可惜我忘不了,尤其是握着凶刀时的触感,现在依旧记忆犹新。"说到最后,东恩雨几乎咬牙切齿,她将香烟扔在地上,用高跟鞋狠狠捻熄。

她没有失忆已经不是秘密,而是一种默契,让她能在道上继续混的默契……

东恩雨可不会傻得和罗夜玩这种游戏,既然永乐已经知道真相,她也无需再装。

"妳的位置坐得还舒适吗?"看着罗夜朝自己缓缓走来,东恩雨双手环胸仰起头问道。

还舒适吗?当然得舒适吧?因为是她的牺牲换来的!

不过罗夜没有回应她,而是不断逼近,两人距离越来越短,两尺、一尺半,一尺……

直到气息交错。

"会感到不安吗?"东恩雨瞇起双眼,嘴角想勾起笑容,却发现僵住。

"不会。"低沉又稳重的嗓音,告诉东恩雨,不会。

她心安理得。

浑蛋!

一句话憋在心里,东恩雨已经行动上揪住罗夜的衣领,同时罗夜也将东恩雨推上车身,弄出碰!声巨响。唇瓣交迭,使劲的互相较劲,不知道谁先张的口,没发现谁先咬伤谁,浓郁铁锈味随着舌尖传递,浓烈且暴力的亲吻,已经称不上是"吻"了,更像是发泄和报复

嘶咬,像野兽般嘶咬……

"唔!"东恩雨吃痛的低吟一声,同时感觉抵着双唇的力道放缓,搂在腰间的手臂也不像铁圈般紧固。罗夜的"同情"让东恩雨心中越发不快,顿时猛地一推将罗夜拉开几尺距离,无奈嘴唇上还残留着依稀余温。

"这次我不会再相信妳或是永乐,霍艾比妳们任何人都可靠。"东恩雨抬起手,用衬衫袖子擦去唇上的温度,彷佛尝到什么怪滋味的东西,让她不想再回味,简单的举动却隐来罗夜锐利瞪视。她的话语或许刺激不了如狼般的女人,微妙的行为却能引起她的联想……

"跌不怕?"三个字,足足让女人放声大笑。

东恩雨反复思索这句话,跌不怕?她可从来没怕过。

即使是摔得粉身碎骨……

"如果跌了,我会再站起来,就算摔得浑身伤,我也会不惜一切站起来。"

要重复十遍、二十遍、一百遍都无所谓。

嘴角勾起的弧度,有一半是嘲笑罗夜的问题,另一半则是笑自己的狂妄,她当然知道摔下去的疼痛,也知道受伤的可怕,但是她却毫不犹豫的脱口而出,如此嚣张的模样,看在任何人眼里都不免心疼。

至于罗夜有没有心疼东恩雨,这就不可而知。

只见女人上前将东恩雨困在手臂与车身间,随之低头想擒住那双朱红色双唇,却被躲过。

"让我和老大见面。"双手抵在罗夜胸膛,东恩雨仰起头淡道。

她直视那双毫无波澜的碧绿双眸,清澈得能看见自己坚决的模样。

"给我开条路,只要让我和老大见面,妳想怎么玩都可以,我奉陪。"这是她的让步。

东恩雨要得很简单,却也最难……

凉风夹杂寒气,却吹不散两人攀升的温度,罗夜双手抵在东恩雨腰间两侧,东恩雨则将双手搁在罗夜胸前,看似平静的举动,却暗地里较劲着,只要东恩雨想移动,腰间的双手就会使力压住,反之,罗夜想凑上前,东恩雨便会毫不客气的推开她。

"妳的答案呢?"东恩雨受够罗夜的沉默。

"不可能。"这是她的回应,不可能。

硬生生让东恩雨断了这念头。

"妳不想抱我吗?"也不知道哪种勇气,东恩雨霎时脱口而出,她可以将罗夜的执着,解读为贪图她的身体吗?既然如此,她何不拿这当作筹码?谁什么好丢脸或是卑贱,她宁可视这为一种手段。

前提是罗夜想……

"就算只是老大的电话号码也可以,只要给我点线索,我愿意和妳做,想怎么样都好。"东恩雨边说边解开衬衫钮扣,此时山顶上就只有她们两人,仅管阳光刺眼,两人周围却彷佛笼罩着黑暗,用贪婪与欲望的筹码在做交易。

想怎么样都好……

只要能给一点线索……

一点点提示也可以……

别再石沉大海。

东恩雨在心中吶喊着,她盯着罗夜,对方同样盯着她。

至于罗夜在想些什么?说真的,东恩雨完全猜不到。

半晌,罗夜有了回应,却是低头凑进女人耳边,低哑道:"不说,也抱得到。"

热气嘶摩,却让东恩雨背脊发凉,当她想逃时才发现罗夜已经将手绕过她的腰,紧紧抱着,就像被咬住的猎物,想逃除非杀了掠杀者,要不断尾求生?可惜她没这机会了。

东恩雨干脆扯住罗夜的衣领,拉进距离。

徒增危险,就像走在钢索上,随时都会跌落。

"妓︱女做也有钱拿,妳要我,也得给我好处。"她的要求并不过分。

指尖摩娑着东恩雨的腰身,罗夜垂下眼眸,那张毫无表情的面容,始终如一。

不冷不热。

"要多少?"她让东恩雨自己开价,同时更是贬低她的价值。

彷佛她就是真正的□。

"我要和老大见面的机会。"钱她不需要,她要的是机会。

对此罗夜已经不想和她争辩,姣好的唇形动了动,表示:"做梦。"

霎时东恩雨彷佛听见理智断线的声音,她欲摆脱罗夜,却反而被对方拖进车里,她们互相拉扯、殴打,东恩雨像是不要命的抵抗,就算撞在车门,踢破了后车窗她也不停歇。黑光跑车因两人暴力举动摇晃不止,断断续续传出的闷哼声越发清晰,然后喘息声取代了咒骂,最后连喘息声也没了……

不好不坏。

罗夜印证了她没说出声的话,"做梦"。

东恩雨想和老大见面?做梦。

待东恩雨回到海礁总公司,已是晚间七点……

罗夜将跑车停在大楼前,两人却无任何对话,连眼神都没交集。

东恩雨扣上衬衫纽扣,将胸口点点吻痕结实地遮掩,前几个小时发生的事,她不想多说,正当女人准备下车时,罗夜剎那拉住东恩雨的手臂,一阵拉力将她拖回座位,引起女人强烈的反应,她想将罗夜的手甩开,却在她想拍开前,罗夜自动松手。

随之,一张金色卡片出现在东恩雨面前。

"拿去。"罗夜将卡片塞进女人的手掌里。

金卡……

竟然拿金卡给她?

东恩雨脑袋一热,忍不住笑出声。

因为妓︱女做都有钱,所以拿张金卡给她?真是慷慨阿……

"谢谢。"东恩雨微微额首,却在下秒用力一折,卡片"啪!"的声断成两截。

车窗缓缓滑下,女人连看也没看,单手一甩将卡片扔出窗外。

"非常感谢妳的好意,但我,"东恩雨抬手搭上车门,拉开门锁,"不是妓︱女。"

正当女人跨出右腿准备下车,罗夜霎时凑上前贴上女人的背脊,她单手扶着车门,靠在东恩雨耳边,淡道:"我知道。"

她知道……

东恩雨抿住双唇。

罗夜却将女人推下车,同时说道:"妳比妓︱女,还不如。"

几个踉跄,东恩雨被"赶"下车。她站在海礁大门前,看着黑光跑车稳稳离开,那呼在耳边的热气让女人发愣,而那句话像是咒语般,在脑中久久回绕不散。心痛也好,心寒也罢,被东恩雨采在脚下的两截金卡,发出清脆的"喀喀"声。

比妓︱女还不如……吗?

"谢谢赞美。"漆黑夜幕下,看不清女人脸上表情。

隐含在风中的声音,有些苦涩,却又隐含着一丝矛盾的轻笑。

是如此坦然,这般随意……

☆、CH075 花言巧语

天气有些阴沉,正如此时同站在厨房中的女人心情,不太明亮。

东恩雨靠着流理台,手里端着刚煮好的黑咖啡,她需要点咖啡因提神,前方桌面摆了一只手机,荧屏上有个女人正在整理文件,没会儿抬起头望向东恩雨,即使透过屏幕,女人犀利的眼眸却一点都不减,她浑身散发出的威严气势不容忽略,举手投足间无不恰到好处,令人屏气凝神。

"妳眼睛怎么回事?"霍艾放下手边数据,指了指眼睛的位置。

不正常红肿,令她疑惑。

东恩雨抿了口咖啡,苦涩滋味令她精神一阵,同时调整了站姿淡道:"过敏。"

她语气相当平淡,淡得几乎听不见。

霍艾不知是没听见,还是不想回应,一双墨色眼眸直直盯着东恩雨,不发一语。

"妳那边进展如何?还顺利吗?"东恩雨将喝完的咖啡杯放进洗碗槽,转身扭开水龙头洗净,响亮水声回荡厨房,顿时气氛变得紧绷,并非东恩雨对霍艾多管闲事,而是她回避的举动,让两人瞬间陷入沉默处境。

咖啡杯早已干净,水声却不断……

"刚接新货,目前还在商谈阶段。"霍艾率先打破满室寂静。

彷佛破除结界,东恩雨深深吸了口气,她将水龙头扭紧,回过身微微点头,此时嘴角挂上若有若无的浅笑,"古董?"她并没打算将罗夜的要求说出来,只是略带质疑地提问,她知道霍艾有所保留。

"不是。"屏幕后头的女人摇了摇头,柔顺长发随意披在肩上,相当性感。

有时她很诚实,却也很神秘。

"倒是妳,事情办得如何?弄到梧堂老大的资料没?"霍艾将主导权握回手中。

只有她提问,东恩雨答的规矩。

该来的始终会来……

东恩雨学霍艾的举动,摇了摇头,"没有。"她不仅没有弄到线索,反而被罗夜"修理"了一顿,昨晚在车里的缠绵,半强迫、半无奈的拥抱,脑海里甚至烙印着罗夜的面容,她的香水、温度、喘息声,一切都还这么清晰……

令人做恶。

"她们口风很紧。"东恩雨眼神有些放空,她淡淡说道,像是在为自己辩护。

虽然这一切只是借口。

"见面也不行?"霍艾挑起柳眉,她并没有动气,只想表明自己的疑惑。

但这句话却像一颗石头,不偏不倚的直落东恩雨恢复平静的内心,激起圈圈波澜。

"我会再想办法。"两分钟后,她给了霍艾响应。

不是办得到,或做不到,而是再给她点时间想办法,必须好好想办法。

"五天后我就会回去,"霍艾缓缓垂下视线,收拾桌面上的文件,最后抬眼,"在这之前,妳最能给我个交代。"她愿意给东恩雨时间,但只有五天,这五天内如果女人不积极点,她可以随时换掉没用的助理。

通话切断后,厨房再次陷入寂静。

更窒息的寂静……

三天里,东恩雨用尽所有方式和罗夜沟通,但女人却像一面墙,每当东恩雨将球扔过去后,总会弹回来,单方面付出,永远得不到响应。罗夜不肯说出老大的消息,东恩雨自然没有门入切进,因此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的心便越发紧绷,像是被绑了绳索,每过一秒便会紧缚一吋……

疼,却喊不出声。

"东小姐?"雪莉手里抱着文件,拔高音量唤了声,这才让办公桌前的女人回神。

东恩雨手里拿着钢笔,桌面上全是霍艾昨晚寄来的数据,只是普通艺术品,让她这几天先卖了。女人表情有些茫然,她将桌上的茶水一口气喝完,然后拨了拨额上碎发,这才缓过劲,蜡烛两头烧,让她有些心力交瘁。

"没关系,接下来联络的部分,我来做就行了。"东恩雨挥了挥手,让雪莉先出去。

艺术品自然是卖给汉哥,至于罗夜的提案,东恩雨决定等霍艾回来后再讨论。

她播了串号码,没想到迟迟没人接听,直到快接入语音信箱时,终于有人响应了,但那人却不是汉哥,这让东恩雨下意识看了眼号码,确定没错才发话。

"麻烦找汉哥,谢谢。"少了官腔官调,东恩雨语气中有着一丝疲惫。

"妳还真会挑时间,现在汉哥没法接电话,有什么事就跟我说吧。"电话另头传来永乐清亮的嗓音,并不刺耳,语调种带着骨无法无天的痞气,有着坏女孩般的调皮性子。

"我手边有批艺术品要卖,有兴趣吗?"东恩雨单手揉着太阳穴,连眼帘都闭了起来。

她不想兜圈子,直接了当摆明目的。

永乐也是个爽快的人,当下笑道:"当然,三十分钟后我去妳公司楼下接妳。"

东恩雨挂了电话,整个人有些无力的趴在桌上。

她心里有很多路,就像迷宫般蜿蜒,现在,她迷失在某个角落,也许她可以闯过高墙,但也可以回头,决定权在她手上,如果罗夜这条路走不通,那么她可以询问永乐吗?东恩雨在心中问着自己,答案除了冷笑,别无其它。

当东恩雨看见蓝色跑车停在自己面前后,她已经在大门口足足站了二十分钟了。

并非永乐迟到,而是东恩雨觉得如果不晒晒太阳,她就要被黑暗吞没,因此一个人站在太阳底下,享受毒辣且刺眼的光线,彷佛自虐般站得汗流浃背,却始终挂着浅浅笑容。

跑车利落回旋停在东恩雨面前,同时车门敞开。

东恩雨毫不犹豫的跨腿上车,一进入空调舒适的车内,女人便缓缓舒了口气,夏日太阳果然不能小看,但偶尔烘烤一下也没什么不好,至少比待在寒冷的水泥空间里,要更畅快。

"拿去,补充水分。"永乐随手从置物箱拿出矿泉水扔给东恩雨。

难得的体贴,让女人欣然接受,她仰头喝了半罐,神清气爽。

"如果想晒太阳浴,告诉我就好了,我可以带妳去私人沙滩来个浪漫的夏日恋曲。"永乐单手握着方向盘,说话时没看东恩雨,语气却很暧昧。

东恩雨侧头望向永乐,她穿着一袭清爽白衬衫,底下搭了件黑长裤,与平时狂野的装扮有些差距,却不减女人直率的气质,那只耳朵上挂着的银环还是闪得东恩雨睁不开眼,赤红如火的双眼炯炯有神,就算没被注视,也已经逃不了。

"妳刚才和汉哥在一起?"东恩雨不理会永乐的花言巧语,而是转个话题问道。

永乐转动方向盘,鼻音随性应了声。

"为什么汉哥不来?这批货也交给妳做主吗?"看来汉哥已经将这类交易全权交给永乐负责,又或者,这是永乐的意思?东恩雨解开衬衫前两颗扣子散热,脑袋有些热晕。

"没错。"永乐点了点头,将跑车开上公路。

东恩雨挪了挪身子,她没问永乐准备带她去哪,而是靠在椅背上休息,她有些困了。

"汉哥很信任妳。"没由来的,东恩雨说了一句。

同时她也听见永乐传来轻笑,只是那笑声有些怪异……

不屑?嘲讽?

东恩雨瞥了永乐一眼,那头挑染的赤色秀发永远这么张狂。

"妳带我去哪?"五分钟后,东恩雨问了句。

因为几秒钟前她们错过了北区最后一个交流道……

再过去,就远了。

"我知道个好地方,去不去?"永乐满富挑衅的问句,让东恩雨挑起柳眉。

"我人在妳车上,妳说我能不去吗?"除非她跳车。

但这绝对不是个好主意。

永乐闻言,突然开怀大笑,"真乖。"她像是称赞宠物般,淡淡赞美东恩雨。

这两个字成功引起女人的不满,她正想回嘴时,手机不识时务的响起。

"妳好,我是东恩雨。"她迅速接起手机,来电人居然是罗夜。

空间有限的车内,讲电话是没有什么隐私可言。

"在哪?"电话另一头传来罗夜沉稳的嗓音,她简洁的话语总直接切入重点。

东恩雨单手拿着电话,整个人靠着车门,"在车上。"

她不太清楚罗夜这通电话的用意,平时谈公事,都是她主动联络罗夜,而今天却……

"和永乐?"一阵沉默过后,罗夜问得很轻。

和永乐……

"对。"东恩雨心头一跳,为什么罗夜会这么问?

与此同时,她抬眼望向永乐,只浅浅一眼。

"保持镇定。"不料罗夜却说出莫名其妙的话,她让东恩雨保持镇定。

为什么?霎时东恩雨一头雾水,再她准备开口前,罗夜说出原由。

"一小时前,"罗夜忽然收了声,接着压低音量道:"永乐杀了汉哥。"

杀了……

汉哥?

不知是冷气被开强,还是气氛巨变,东恩雨霎时头皮发麻。

此时坐在她身边的女人,一小时前……

杀了汉哥?

"知道了,待会就买回去。"东恩雨回了几句,索性挂断电话。

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般,靠回椅背上休息。

只有她自己知道,此刻心跳有多快……

"谁阿?"永乐看了眼照后镜,将车子切进内车道,时速飙到一百二。

车窗外隐约传来狂风呼啸声,东恩雨垂下眼眸,手中握紧手机,"办公室小妹。"

为了缓和气氛,东恩雨又道:"让我回去时带个点心,车站前的草莓蛋糕。"

"这么好?我有没有阿?"永乐嘻笑几声,很难从她的语气听出破绽。

东恩雨保持相当冷静,她单手放上车门开关,"妳想吃,就多买一个。"

少了平时斗嘴喧闹,令东恩雨有些坐立不安,就在她想缓和气氛时,永乐单手搭上她的手背,温热的体温令东恩雨心头轻颤。

"顺便,"永乐双眼直视前方,手却加重力道,笑道:"也帮罗夜带一份?"

☆、CH076 阵阵颤栗

倘若身边坐着一位刚杀过人的罪犯,妳会怎么做?

又倘若她知晓妳适才与外人联系过,又会怎么办?

窒息,这种气氛几乎让人窒息……

东恩雨单手轻扣了几下车门锁,毫无反应。

"我把主控锁给锁上了。"永乐说得一派轻松,同时放开东恩雨的手,重新掌握方向盘。

这时东恩雨想将手收回,却发现始不上力,全身力气彷佛被抽走,连简单的抬手都做不到,她双眼微微敛下,原来疲惫的睡意并非来自本身,她盯着脚边那罐没喝完的矿泉水,顿时心知肚明,她被下药了,她以为永乐难得体贴,原来一切都是阴谋。

被摆了一道……

"妳想怎么样?"东恩雨发觉连说话都困难。

永乐闻言,耸了耸肩,不以为意道:"等妳想逃再说啰。"

言下之意,她还没想到如何处置东恩雨,这倒让女人暗自松了口气。

"为什么……杀汉哥?"东恩雨微微喘了口气,淡道。

至今为止,她没想过永乐会杀了汉哥,他们平时的互动正常,永乐虽然到处惹事,汉哥也从来不管,与其说永乐是汉哥的手下,不如说永乐躲在汉哥身后,却掌握实权。既然永乐没有野心往上爬,又为何要……

"因为他知道我在兼职。"永乐方向盘忽然一转,顿时下了交流道。

东恩雨身子一斜,狼狈的往永乐倒过去,所幸没压在她身上。

"现在应该有我的新闻了。"她的语气毫无紧张,反而像是期待上电视般,永乐将东恩雨扶好后,随即转开广播电台。

她们开在偏僻的工业道路上,收讯自然不好,夹杂沙沙声的广播音里,新闻主持人字正腔圆地报导着:"今日上午十点十分,发现前北区议员陈尸家中,致死原因警方分析为枪杀,并且指出凶杀手法与前两次悬案相同,凶手可能是同人所为,目前警方已封锁命案现场,记者将持续……"

相同犯案手法……

狙击枪……

"听见没?我上新闻了。"永乐关掉广播新闻,笑得相当愉悦。

东恩雨却处于震惊当中,迟迟回不了神,她想起在永乐家中看见的狙击枪,以及她所说的兼职,更听她说是在狩猎,然而猎物不是山林野猪,而是人类,是北区议员。当她待在梧堂时,永乐就杀过两位议员,而今,是第三件……

"所以……这就是……妳说的……打猎?"东恩雨瞇起双眼,觉得眼皮越来越重。

她的脑袋有些混乱,是药效和精神力对抗的混沌。

"没错,我的猎物一直都是那些批着人皮的猪,"永乐轻哼了声,笑道:"可惜阿,汉哥偏偏多管闲事,让人跟踪我,既然他想知道我背地里都在玩什么游戏,我就表演给他看,但得付出些代价罢了。"

死亡,便是汉哥付出的代价。

"谁雇用……妳?"东恩雨撑着精神,一字一顿地问着。

杀人灭口,背后的动机又是什么?

"我不能告诉妳。"她不会说。

东恩雨也知道她不可能说。

永乐,有太多东恩雨无法了解的灰色地带,打从她进入梧堂时,永乐的行为总让她无法猜测,她的行为、想法、背景,全都不可而知,然而现在兼职"狩猎"的永乐,更是东恩雨不敢想象的。

到底,她还有什么秘密?

"妳……"东恩雨喘了口气,抬眼望向身边模糊的红影,"要杀我?"

她的头开始晕眩,矿泉水里下的安眠药不多,但也不会让她逃走。

永乐抓她,是想杀她?

告诉她这么多,能不杀她吗?

"杀妳?"没想到永乐忽然哈哈大笑,她侧过头揉了揉东恩雨的头顶,像是在鼓励小学生般,将她头发弄得凌乱,"我说了舍不得,绑架妳,只是想勒索点旅费。"这才是她的目地,毕竟杀了东恩雨,也没什么好处。

东恩雨就像个皮球,大家踢来踢去,没有了也无伤大雅……

永乐将车停在半山腰的树林里,接着又扛起东恩雨往里头走,这处居民甚少,大多都是铁工厂,要不就是水泥厂,而且很多地方都已经废弃,更别提荒废多时的工业山路。两人穿越树林小径,东恩雨发现永乐对附近环境相熟悉,知道这一切都策划已久。

两人不知走了多远,直到东恩雨被放下后,才能看清周遭,她们进入一间矮破房,大概是以前农人休息的简便房舍。

东恩雨被放在破旧弹簧床上,屋里虽然简陋,但该有的东西一应俱全,她环顾四周,窗户全被铁板封住,当永乐将门板掩上后,屋里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隐密,相当隐密……

永乐打开手电筒,随意搁在桌面。

隐约照明,却让东恩雨心头一沉,她赫然发现墙角摆了许多枪枝,手枪、狙击枪、猎枪,无数盒子弹,甚至有手榴弹,她根本不知道永乐哪弄来的强大武力,这些禁品难免有水货,但光是永乐一人,就有这样的武力,当真让东恩雨心底发毛……

如果有人来救她,也未免有好结果。

"妳最好打消逃跑的念头,"永乐脱去白色衬衫,里头只穿着一件运动内衣,她上前将东恩雨从床上拉起,让女人背靠着墙坐正,"听着,我不想打断妳的腿,所以别自找麻烦,懂吧?"她让东恩雨安分些。

"哪来……妳……哪来的……枪?"东恩雨缓慢地说着,她强打起精神,不让自己睡着。

永乐见状,拍了拍她的脸笑道:"妳说那些?自然都是老板给的,这些东西都很危险,所以妳也别动歪脑筋,要是误伤自己,我可不会送妳去医院。"她先把话挑明,免得东恩雨死后做鬼找她索命。

但东恩雨根本不理会她的胡话,只在乎她说的老板,那个雇用永乐的幕后推手……

这时永乐像是想起了什么,她起身翻找背包,然后拿出一包青色药丸,随之折了半颗塞进东恩雨的嘴里,不等她反抗,已经拿过和有安眠药的矿泉水,让她将药丸灌下去,甚至呛得东恩雨不断咳嗽。

"咳……咳……妳……妳给我……吃……什么……"女人缓过气,衣领早已被水给浸湿。

永乐随手将空宝特瓶捏扁,扔进墙角,"一种麻药,阻止妳逃走,不伤身的。"

东恩雨心里虽气,但她已经没有力气反驳,于是微微垂下眼眸,干脆不看永乐。

不料……

"妳很失望?"永乐却捏住东恩雨的下巴,将她整张脸仰起来与她对视,"虽然我也有准备媚药,但我不确定妳喜不喜欢。"那张精致的面容,此时看在东恩雨眼里,简直如夜叉般诡异。

媚药?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开这种玩笑?

"下流!"她简短送了永乐两个字。

东恩雨已经没有好心情和她说笑。

"妳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永乐笑得开怀,摇了摇头感叹道,"再说我们第一次见面就搞上了,所以彼此彼此,东小姐。"她松开手,让东恩雨重心不稳地侧躺在床上。

这时永乐的手机响起,正在东恩雨以为她会离开时,永乐却毫不避讳的在女人面前按下通话键。

"你太晚打来了吧?……有看到我的新闻没?……哈哈,那当然……"永乐大剌剌拖过椅子坐上,正对东恩雨讲电话,双眼甚至一瞬不瞬地盯着女人,"当然是一枪爆头,不死也难,总之你把钱汇到我的账户……对,就是那个,接下来我得出海避风头,稳定后再跟你联络。"

东恩雨闭起双眼,呼吸越来越沉重,直到永乐挂了电话,她才缓缓睁开双眸。

"前两个……"

"都是我。"没等东恩雨问完,永乐抢先回答。

听得出来,她很骄傲……

杀了人,很自满……

东恩雨想起曾经问过罗夜,有没可能是梧堂的人下手,然而罗夜却摇头。

她不知道罗夜的意思是"不知情",抑或是"不肯说"……

那么她一通警告电话,又是什么用意?

"有这么精准的枪法,除了我还有谁?我敢打赌,如果妳看见我拿枪的模样,一定会爱死我的。"永乐痞笑地说道,同时将侧腰上的皮带解下,上头绑了两只瑞士刀,落地时发出"叮"的声响。

"疯子!"为此,东恩雨再送给她两个字,但想了想觉得不够,又道:"妳有病!"

然而永乐却耸了耸肩,彷佛不想与东恩雨一般见识。

她很嚣张,如火焰般具有强烈的侵略性,然而她的做法却经常异于常人。

装疯卖傻,永乐绝对是在装疯卖傻。

"既然……有报酬……为什么……抓我?"她不懂,如果永乐有报酬,又何必抓她勒索?

没想到永乐却笑瞇瞇的凑近她说道,"那些钱是要养老用的,抓妳则是要换旅费。"她跨腿骑在东恩雨小腹上,弯下腰将额头贴上女人脸颊,纤细灵活的手指抚过女人的锁骨,引起东恩雨一阵阵颤栗。

现在她是人质。

与世隔绝……

"再说逃亡前,"永乐吻上东恩雨的唇角,低笑道:"我还想和妳温存些。"

☆、CH077 啞口無言

东恩雨被抓到小屋后,已经过了两日。

这两天,她每餐都被下药,除了矿泉水里的些微安眠药外,永乐更逼迫她吃半颗麻药,这种感觉非常可怕,她精神很好,身体却不受控制,就像瘫痪的人,需要永乐照顾她的起居,举凡洗澡、吃饭、就连如厕都得依赖女人……

受够了,这种羞辱让东恩雨当真受够了!

"Shit!"拉开门板的瞬间,永乐气得咒骂一声,"该死的台风,幸好这栋房子够牢固,我出去一下,很快回来,别太想我。"回头抛了一记媚眼,永乐便冒着风雨离开,但东恩雨却从头到尾都没看过永乐一眼。

直到她走后,东恩雨才睁开双眸。

正如永乐所说,台风过境,隔着墙她都能感觉外头强烈风雨,她知道永乐是下山和"幕后推手"见面,因为半个小时前,永乐接到了这两天来头一通电话,也是东恩雨逃离的唯一机会。

有多少时间,她并不知晓。

脑中仅有的想法就是逃!绝对要逃!

东恩雨吃力的动了动手指,勉为其难有些反应,她为了能随时保持一定程度的灵活,故意降低对食物的渴望,只要少喝参有安眠药的矿泉水,她就能多保持清醒的神智,虽然免不了被喂药,但东恩雨也都有技巧性的含住药片,等永乐不住意时再吐掉。

强风吹得窗户"喀吱"作响,掩盖东恩雨匍匐在地上的声音。

她狼狈的拖着麻痹的身体,用尽全身力气不断往前爬行,这间矮屋空间不大,当她搭上门板后,更是咬牙站了起来,彷佛幼儿学走路般,麻痹了两天的四肢极度不协调,东恩雨试着扭开喇叭锁,如此简单的行为却让她试了两次才成功……

当门一甩开,剧烈的雨势更让东恩雨逃亡之路添增难度。

但她以经管不了这么多了。

女人踩着凌乱的步伐往外走,她虽然想跑,可是双腿不听使唤,就连走两、三步都得花上数十秒的时间。大雨将她全身浸湿,厚重湿黏的衣物阻碍东恩雨的行动,泥泞的土地更让东恩雨摔了个狗□,尽管如此,她还是得逃!

摔了又站起,站起又摔倒,反反复覆,已经让东恩雨浑身是伤……

当她看见有闪光划过漆黑树林间时,心中几乎绝望。

永乐……

是永乐……

东恩雨不甘心的咬紧牙关,大脑驱使加快双腿速度,却猛地一摔,这下混着泥水滚进一尺深的小坑洞里。女人面朝地,吃了满嘴泥,膝盖和手臂完全被磨伤,刺痛和恐惧全然淹没思绪,几乎崩溃的心思让东恩雨异常冷静。

啪搭……啪搭……

靴子踩着水坑往东恩雨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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