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把船开稳点!没看到东恩雨很难受吗!"永乐不耐烦的吼了一声。
"冷……"东恩雨疲惫的喘气,她觉得温度都随着血液流失了。
罗夜闻言,立刻将衣物脱下来披上东恩雨,自己只穿了件黑色运动内衣和长裤。永乐见状,赶忙脱下迷彩外套搭给女人,有两件外套御寒,总算减轻刺骨寒风带来的折磨,却也因此让意识更模糊。
"别睡!不准睡!看着我!"永乐扳正东恩雨的脸,轻轻拍醒女人。
东恩雨缓慢地眨了眨眼。
"如果不想说话,那就看着我!"永乐坚定的模样确实很吸引人。
但东恩雨只觉得眼皮重得快撑不住,虽然她还想多看看这样认真的永乐……
"我…快死…了…吗…"话语夹带浓厚鼻音,东恩雨每字每句说得吃力,不知怎么的,语气听起来有丝笑意,淡淡又苦涩的笑意。
"呸!"永乐轻拍东恩雨的脸颊,认真道:"妳的命硬得很,怎么可能这样就挂掉?想当初怎么害都害不死妳,放心吧!阎罗王没这么快收妳这妖孽!"话虽然这么说,但永乐却止不住颤抖双唇。
"…妳…好…模糊……"东恩雨瞇起双眼,低声呢喃。
永乐闻言,立刻靠上前,额头贴着额头道:"这样清楚没?"
东恩雨响应她的只是一个微笑。
"血止了没?"罗夜抽空转头问道。
永乐低头查看右手压制的伤口,"差不多了,但她的情况不太妙……"
从东恩雨涣散的眼神看来,应该是失血过多。
"什…么…妙……"
"这世界真奇妙,让我和妳相遇。"永乐边说边蹭了蹭东恩雨的鼻间,不知怎么的,她忽然眼角有些酸涩。妙,确实很妙,让她在面摊上遇见东恩雨这个妖孽。
"还…有…夜…赵寒…琳…霍…霍艾…"东恩雨有些口齿不清,却将每个人点名。
永乐抚着女人冰凉的脸颊,细细摩娑着,"是阿,妳孽缘还真不少,所以妳得留口气回去跟她们交待一下。"她企图让女人温暖点,可怎么传递温度给她,东恩雨的体温却持续下降。
"…没…人…需要……"一句绝望让永乐蹙起眉头。
"妳别说话,留点力气呼吸,听见没?"她怕女人失去求生意志。
东恩雨却微微晃着脑袋,轻喃道:"…欺骗…陷害…憎恨…抛弃…不信任……"
一幕幕闪过脑海,东恩雨咬紧颤抖的唇瓣。
"…累……"她喘了口气,淡道:"…我…睡回…"
永乐顿时浑身冷汗,她扶正东恩雨歪斜的身子,抬起女人的脸捧在手上,低头轻柔地迭上冰冷唇瓣,"别睡阿,妳说吧,把那些混蛋怎么骗妳、害妳、恨妳、抛弃妳、不信任妳的事情都说出来吧,只要妳别睡,什么都好!"
但东恩雨再次睁开朦胧睡眼后,却只动了动嘴唇,没发出丁点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迈入百章!!明日入V三更~还请各位亲支持(灿笑)
下集预告:"因为,"罗夜伸手替东恩雨拨去耳边碎发,轻声道:"她相信妳。"
☆、CH0101 些微优越
船一停泊港口,罗夜立刻给老大拨了通电话,并且指出东恩雨在任务里中弹,生命垂危。
她收起手机,来到永乐和东恩雨身边,小心翼翼地蹲□观察东恩雨的情况,虽然血止住了,如果不尽快送医恐怕会有生命危险。永乐食指抵在东恩雨的鼻下,确定女人还有呼吸后才稍微松了口气,但她却不想离开。
"他们来了。"罗夜低沉有磁性的嗓音,难得多了丝疲惫。
言下之意是让永乐赶紧走。
可她却不以为意,"妳刚才为什么要信任我?"就在东恩雨犹豫时,罗夜破天荒地替她说话,这是永乐在意的事。
"因为,"罗夜伸手替东恩雨拨去耳边碎发,轻声道:"她相信妳。"
即使东恩雨不说,就算她露出犹豫的表情……
罗夜知道,东恩雨相信永乐。
这次永乐没露出得意模样,反而笑得相当苦涩,连看着东恩雨昏睡脸庞都变得有些复杂,"这么多次还学不乖,妳说…她是不是很爱我?"本该是玩笑话,但永乐却希望罗夜能正面回答。
可惜对方没这么大量。
"滚!"罗夜抬眼冷冷瞪着永乐,同时远方传来救护车响亮的鸣笛声。
这下永乐不滚都不行,但她走时还是将迷彩外套留给了东恩雨。
救护车来到时,后头跟了两辆黑头轿车。救护人员匆忙拿出担架,将失血过多昏迷的东恩雨抬上无菌白布上,护士拿过氧气罩给女人戴上,同时将掩盖在东恩雨身上的外套扔在一边。
"辛苦了!"迪维边说边走上前,只见罗夜捡起染血的军装外套缓缓穿上。
紧急救援立刻展开,东恩雨躺在担架上,护士替她清理伤口,并且打了破伤风。
"嗯。"罗夜收回视线,这才发现跟随迪维来的人,还有赵寒。
那笔直修长的身影矗立寒风中,被镜片遮掩的双眸一瞬不瞬地望着救护车方向……
"那批货我已经查过了,没问题!这事多亏有妳和东恩雨帮忙,如果她还有命活着,我一定会好好奖励她!"无心的一句话,惹得罗夜微微动怒,浅浅一瞥,让迪维有些振摄。
"辛苦了,罗小姐。"霍艾缓步上前,她微微点头表示谢意。
罗夜见状,面无表情的朝救护车过去,场面顿时有些尴尬。
"抱歉,她大概是累了,"迪维搔了搔头,上前和气道:"我刚才已经验过货了,待会我让人先卸下搬回梧堂,尾款的部分明天会汇进妳的账户。"
"没问题。"霍艾点了点头,表示不急。
迪维让几个男人上船卸货,他交待完工做后,转头看着赵寒,瞧女人只穿着单薄居家服出门,迪维有些心疼,他脱下外套披在女人身上,"都说港口风大妳还要跟来,走吧,事情都搞定了,回家吧。"
霍艾见状,对迪维点头表示先行离开。
正当她准备上车时,罗夜走了过来。
"去医院?"一身染血军装看着吓人,罗夜瞥了眼开离的救护车,问霍艾意思。
"当然。"她还有事情得办。
罗夜闻言不再啰嗦,她打开副驾驶座的门,跨腿上车。霍艾见状也不讶异,正当她准备上车时,赵寒居然也朝这边过来,她站在车边,食指朝后座点了点,意思再明确不过,她也想去医院。
"请便。"霍艾耸肩笑道。
"谢谢。"赵寒额首,自径坐进车里。
沿路车里相当安静,霍艾开车,罗夜靠着椅背休息,赵寒则望着窗外,车灯前是鸣笛的救护车,上头东恩雨正在接受急救。
抵达的虽然不是知名医院,但基本医疗设施已经够用,当救护车辆抵达急诊站,东恩雨立刻被一群医护人员推进手术室,连个理由都没给,相当匆忙。
霍艾刚进急诊室,只见罗夜从容地找了个离手术室最近的椅子假寐休息,赵寒则双手环胸站在罗夜对面,她正想过去,几名年轻护士忽然拿着表格上前让她填写,因为罗夜似乎和她们说,她是东恩雨的负责人。
填写表格不是难事,但这次却让霍艾不断遇上瓶颈。
东恩雨的父母,她的户籍地,是否对药物过敏,是否曾经有开过刀……
"抱歉,这些数据我没法填写。"霍艾将表格缓缓推回给护士。
因为她不知道。
"这样阿…那妳有她家人的连络电话吗?"小护士没看出霍艾皮笑肉不笑的烦躁,"还是能请妳直接联络她的家人过来呢?如果手术有什么意外,也得……"
"抱歉,"霍艾忽然提高音量打断小护士的问话,脸上挂着一抹不太自然的微笑,隐含警告道:"我说我没法填写,这样听清楚了吗?"俨然威吓的做法让小护士吓得浑身发抖,霍艾对她礼貌性点了点头,随之丢下一脸错愕的护士直接离开。
她对东恩雨了解多少?
除了她在梧堂做过的那些事外,霍艾对"东恩雨"这个人的认知,是少之又少……
莫名涌现的无力感让霍艾逃到了医院外,她拿出手机播了通电话,单调的嘟嘟声让霍艾蹙起眉头,平时有修养的女人今晚尤其暴躁,直到电话接通,霍艾才恢复平时面带微笑的容貌。
"这次货被劫是贵司的过失吧?损失费用希望能由贵司负担,没问题吧?"霍艾靠着水泥墙,淡道:"我这边有名伤员,被子弹击中腰部,详细报告我会等医院开了证明后传过去。"
寒风中,霍艾降低了音量,有些疲惫:"我知道了,数据也会一并传过去,患者名子叫东恩雨,是我的手下,也是海礁相当重要的助手,请贵司慎重处理这件事,就这样。"
霍艾挂断电话后走回医院,发现小护士不敢与她对上眼,似乎很怕这位霍经理。
但女人没心思管那些,她抬头,手术灯还是亮着。
"罗小姐,"霍艾亲切笑道:"妳的手也受伤了,让护士替妳处理伤口吧,费用部分由我负责。"外套破损部位,能看见右手臂一条狰狞伤口,让人看了也疼,但罗夜却彷佛置身事外,毫无知觉。
对霍艾的关心,罗夜只以眼神回应。
她看着霍艾的神情,不是感激,而是一种质问、一种责怪。
至于原因为何,霍艾心知肚明。
可惜女人面具戴得相当稳固,没有露出一丝瑕疵。
"护士,麻烦一下,这里有位伤……"
"不必。"霍艾正想让护士过来包扎,罗夜却转头扔了一句话。
对此她没再多说,找了个位置安静坐下,耐心等待手术结果。
其实罗夜对她有敌意也是应该的,罗夜对东恩雨的心思并不简单,为了女人她拿引荐费作为礼物,再者两人待在梧堂时,不可能只是手帕之交。她虽然不了解东恩雨的过去,但她知道女人的性子,在场的罗夜和赵寒,与手术室里的东恩雨……
关系复杂。
其中,属赵寒令人矛盾。
那个曾经将东恩雨从老大身边赶走的女人,如今为何要守在这?
"赵小姐如果累了,我让司机先送妳回去吧?"霍艾出声建议,"剩下的手续海礁这边会处理,结果我也会向迪先生汇报,所以妳不需要在这等结果。"
赵寒闻言,眼神却只看向手术灯。
霍艾微微垂下眼眸,究竟赵寒对东恩雨除了恨,还有什么?
"恕我冒昧,"霍艾再次抬眼时,墨黑双眸流淌暗光,"如果妳是想等东恩雨的死讯,恐怕是白等了,只是枪伤,不会要人命。"恨到希望她死吗?恨到希望女人彻底消失在这世界上吗?
霍艾只能这么解读。
话一出口,赵寒立刻绷着张脸,不悦地瞪向霍艾。
怎么?她想辩解吗?
以她的立场,能辩解吗?
明明是她自己说"别再让我看见妳",但现在……
"闭嘴。"最后,赵寒只能冷冷地警告霍艾。
一小时后,手术灯终于熄了。
手术室大门敞开,许多护士推着病床走出来,医生伴随一旁。三个女人见状,纷纷围上前,只见白色病床上,东恩雨脸色苍白如雪,罩着氧气罩缓缓呼吸着,掩盖在床单下不知是多么狼狈的伤口,想到这罗夜就不自觉握紧拳头,她没忘在船上,那刺鼻的血腥味,以及随时可能失去东恩雨的恐惧感。
"三位都可以放心了,手术相当成功,子弹也已经取出来,只要度过今晚危险期,基本上病人就没大碍,现在因为失血过多,加上疲劳累积造成的短暂昏迷,只要休息几天便会清醒。"摘去手套的医生对几人解释着。
"谢谢你,医生。"霍艾微微松了口气,虽然她嘴上说枪伤死不了人,但心底总有些担忧,就算她知道东恩雨不可能出事,内心深处还是捏了把冷汗。
"几位想必也累了,今晚病人会待在加护病房,家属是不能进房陪伴,所以妳们就先回去休息,明日再过来就可以了。"医生说完,立刻吩咐一名护士去病房前待命,一旦有状况便联络家属。
罗夜见状,本想主动提议留下,但霍艾却比她早些开口。
"没关系,东恩雨是我的工作伙伴,我还是留在这守候好了,免得对她家人不好交代。",相较罗夜和赵寒,她有’名份’可以留下。
些微优越感让霍艾笑得更加柔和。
"两位都先回去休息吧,只要恩雨醒来我便会立刻通知二位。"霍艾朝两人微微额首,随后跟着病床进入电梯。
电梯门掩上后,罗夜和赵寒才稍稍互看一眼,两人一前一后地离开医院。
作者有话要说:更一完毕!
☆、CH102 不见不散
这条命,终究是捡回来了。
东恩雨缓缓睁开眼,只觉得浑身麻痹,连掀眼皮的举动都有些吃力。麻醉药并没减弱女人视力,她当即瞥见坐在右侧正在滑手机的霍艾,女人一身拘束装扮,神情透出一股疲惫,想必是整晚守夜造成的,此时东恩雨已从加护病房换到单人病房,只有她们俩。
轻微举动发出微弱声响,坐在墙边的霍艾抬起双眼,这才发现东恩雨醒了。
然后是一阵沉静……
东恩雨望着天花板,而霍艾望着她……
女人可以理解这种几乎窒息的气氛。
事到如今,她该怎么面对霍艾?这个给她糖却又赏她巴掌的人,替她守了整夜,此时此刻却只盯着自己,然后对方想得到什么响应?让她笑着说‘抱歉,让妳担心了‘?还是’妳这老狐狸,竟然出卖我‘?
她和霍艾,该怎么继续?
还是……能停止?
"要喝水吗?"寂静病房内,霍艾首先打破沉默。
东恩雨闻言,单调地点头,霍艾便倒了杯水走近,她按下病床升降钮让东恩雨可以坐起,随后取出一条帕子抵在女人下巴,才将水杯喂上前。东恩雨喝得很慢,当温开水润过喉头,才冲淡满嘴药味,使得女人表情和缓了些。
"抱歉。"水杯移开后,东恩雨虚弱地说道。
一句道歉让霍艾拿水杯的左手轻晃了几下,表情却没变。
"任务圆满完成,妳没必要道歉。"公式化的言语,职业般的笑容,霍艾搁下水杯后拉来座椅,那张充满虚伪的表情,简直比面具还要稳固。是她隐瞒事实让东恩雨跳火坑,然而她活着回来,货也成功卖掉,当真圆满。
东恩雨瞇起眼眸,轻笑两声。
"不,"她盯着天花板,眼神有些涣散,嘴角勾着自嘲般的浅笑,"我没死,妳一定很失望吧?"到底霍艾事抱着什么心情瞒着她?如果希望她去死,为什么不说清楚呢?如果这么讨厌她,为什么要和她在床上拥抱暖语呢?
矛盾……
霍艾对她的态度,矛盾得令女人心寒。
"出乎妳意料之外,我或许该死在匪军手上?这样妳就不必花脑筋再除掉我了?"知道越多,死得越快,现在霍艾想赶走女人,却又不敢让她直接离开?中间复杂的利益关系,已经变成决定女人生死的关键。
"既然鱼已上钩,"东恩雨声音变得沙哑,她缓缓侧过头,眼神与霍艾对上,"诱饵就没价值了,对吗?"此时此刻,霍艾表情不变,浅浅的微笑,冷静带点距离的眼光,那身禁欲气质更突显女人拘谨的人生态度。
冷血无情。
"看来妳在我身边,多少也能捉摸我的性子。"霍艾额首,竟然称赞东恩雨的理解,她从公文包内拿出一份文件,东恩雨发现那是她与海礁合作所签的合约,下秒,霍艾当着女人的面将合约撕个粉碎,散落的纸屑由如雪花,缓缓飘下……
东恩雨看着纸片纷飞,一时间情绪起伏。
说不上什么滋味,只觉得内心空荡荡的……
"即刻起妳不再是我的搭挡,"霍艾拍了拍手,像是要拍掉灰尘似的,"日后妳也不必到我的办公室报到,我已经让雪莉替妳安排海礁内部行政工作,等妳伤养好后直接去找行政主管就可以了。"她嘴边挂着浅浅微笑,始终不变。
完全看不出任何想法。
至于东恩雨,同样也让人读不出丁点心思。
"感谢霍经理这些时间的照顾。"说好听点叫降职,说难听点就是留着监视,东恩雨对霍艾这种处理手段,表现得大方且从容。不需要无理取闹,更不必争取地位利益,现在的东恩雨,已经没必要强求什么了。
然而她的平静,却给了霍艾一丝困惑。
"妳不抗议吗?"挂在嘴边的笑容有些扭曲,霍艾挑起柳眉,怀疑地望着床上的女人,"不只薪资、福利都会减少,以后妳也不能与梧堂有所接触,这样也没关系吗?"也许东恩雨接受得太快,导致霍艾有些不知所措。
哪里不一样了?
东恩雨有哪里开始改变了?
从来利益勾当、不知廉耻这种负面的形容词总标在东恩雨身上,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东恩雨会和别的女人纠缠,然后强求她不该拥有的权利和地位,然而现在,她却平静的接受失去一切的事实……
如此一来,女人从前做的那些努力,不就白费了吗?
坦然的失去,是这么容易的事情吗?
还是……
她已经疯了?
"霍经理,"东恩雨不再喊霍艾的名子,而是改喊疏远的称呼,"妳觉得我有资格能过平凡的日子吗?"话说到后头,已变成呢喃,含在嘴里的声音非常模糊,但霍艾还是能听得一清二楚。
有资格获得……幸福?
对东恩雨而言是多么奢侈的疑问。
霍艾张口想说些什么,却在看见东恩雨闭起双眼后,发不出声音。
该说什么?一时间冷静睿智的女人乱了章法。
眼前,东恩雨让她陌生。
霍艾下意识伸手想触碰对方,一种女人正在远离她的错觉让霍艾蹙起眉头。
叩!叩!--
两下敲门声迫使霍艾收回手臂。
只见护士推着医疗车走进病房,她看见霍艾和东恩雨后,先对着霍艾微微点头打了个招呼。同时霍艾起身,拿起公文包头也不回地离开,直到木门掩上,东恩雨才缓缓睁开眼,但她完全不留恋对方最后身影。
因为这层关系,彻底结束了。
……
东恩雨在医院足足待了两个星期,出院时也只有雪莉来接她,而原本住所也有所改变,从田间别墅换成海礁员工宿舍,衣物和行李早已打理妥当,全都送进单人套房。当东恩雨看见狭小整洁的房间后,心里只有种想法,她的生活正在缓慢的回归正常轨道。
"非常抱歉,隔壁栋的宿舍设备等级更好,但经理说只能让东小姐入住普通套房,平等办理。"雪莉将房门钥匙交给东恩雨,满脸歉疚。外人看来,东恩雨被降职得非常唐突,对外解释是办事不利,但真正原因为何,东恩雨自己也不清楚。
大概是霍经理玩腻了吧……
"不要紧,这里挺好。"东恩雨脱去外套,轻松地坐上沙发。
虽然坪数小了点,但一个人住已绰绰有余。
"那个……"雪莉站在门边,忽然有些踌躇,她抬眼望向女人,抿了抿唇道:"这样问或许多管闲事,但东小姐和霍经理间发生了什么事吗?如果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请尽管告诉我没关系。"
一句关心忽然引得女人好奇。
本来,她不在意自己和霍艾会发展成什么关系,又会变成怎样局面,至少东恩雨现在都懒得布棋,却因为雪莉发自内心的关切,而有所改变。不是她还期望从霍艾身上捞到什么好处,而是雪莉这句话的动机又是什么?
"雪莉小姐为什么这样问?"东恩雨歪着头,浅浅一笑。
"因为东小姐被降职后……"雪莉叹了口气,噘起红艳双唇抱怨道:"霍经理又开始面试新的拍档,可东小姐明明相当适任,忽然换了合作伙伴,多少都有些怪异吧?再说霍经理这次挑的人选,都是年轻人,看起来也没什么工作经验。"
走了一个,总会再来一个。
"既然只是过客,便没必要停留。"东恩雨含糊说着,惹得雪莉一脸疑惑。
女人将雪莉送走后,开始整理打包来的行李,说起来她也没多少家当,行李箱只有几件衣物和盥洗用品,撇除化妆品、珠宝盒,她可以说是以四海为家的女人,四处寄住、走走停停,住过华美大厦、高档别墅、简陋矮屋,到头来,独自窝在这间套房里。
命运迂回,也非她能掌握。
女人悠闲地折迭衣物,忽然搁置客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连同颤抖女人的心。
东恩雨盯着手机两秒,她在犹豫……
这只电话是雪莉新办给东恩雨的,她原本那只已经报销,因此这只电话号码,除了雪莉和霍艾知道外,就没第三个人知晓。然而手机响了,是雪莉吗?不可能,那么霍艾呢?
更加不可能。
东恩雨最后起身拿起手机,却在看见熟悉号码后有些诧异。
"怎么搞的,回来后就换手机?"通话键按下后,话筒另一边传来男人的声音,语调满是抱怨。
女人垂下眼眸,静静地关起窗帘,"好久不见,迪先生。"
是迪维。
无论迪维怎么弄到这只号码,他主动邀约总归是件好事。
"对,对,很久不见,所以我邀妳出来吃饭不为难吧?"迪维身后非常吵杂,似乎在星钻消遣。他的生活肯定比以往更加糜烂,毕竟现在有海礁做稳定供货商,他也不愁吃穿,若不意外,日后都能躺着过了。
"抱歉,我现在……"
"先别急着拒绝,"迪维扬声打断,他似乎走到安静的地方,身后吵杂声越来越远,"听着,有些人我想介绍给妳认识,那些家伙不好得罪,妳的事他们也都听说了,所以妳得出席,看在我面子上,嗯?"
有些人……
会是哪些人呢?
东恩雨眼皮一跳,勾起浅笑道:"若能替我保密,私下见面也非不可。"
"我就知道妳上道!"迪维大笑两声,道:"今晚九点星钻,不见不散!"
作者有话要说:更二奉上!
☆、CH103 二颗钮扣
不见不散吗?
怕东恩雨没出席,迪维就要让罗夜来抓她了……
现下东恩雨出入星钻已没有人敢阻拦她,当女人走进夜总会后,两排女公关只有鞠躬欢迎的份,就连看她最不顺眼的妈妈桑,也只能瞪鼻子吹气,完全不敢出言顶撞,就怕惹得东恩雨不高兴,在老大面前多说两句。
"别找了,王子在这呢。"迪维从走廊过来,远远看见东恩雨站在门口张望,立刻上前揽住女人的腰。他这花花肠子有谁不知?三天两夜的泡在星钻醉生梦死,身边女人换过一个又一个,就是不见赵寒出面制止。
"王子殿下,你压到我的伤口了。"东恩雨笑着推拒迪维,同时和男人拉开些微距离。
迪维松手,改拉东恩雨手臂,"都养这么久的伤,还会疼吗?妳没这么娇贵吧?"
两人坐上电梯,直达顶楼视野最好的包厢。
"从实招来,"迪维进房后便脱去西装外套,舒适的翘起腿坐上沙发,"妳在海礁是什么情况?这几天约妳们出来,都只有霍经理出席,她说妳在养伤,看来不是这样?"就算再迟钝,多少也能嗅出其中不寻常的气氛。
东恩雨已经失势。
"办事不利被降职,常有。"女人委婉笑道。
"霍经理的标准为免太严格,再怎么样货也找回来了,更何况妳还因工受伤,不用这么苛责吧?"迪维耸了耸肩,总觉得霍艾是个不讲情理的女人,过于拘束又没什么人情味,一板一眼相当古板,"当她的手下也够辛苦的,妳能待这么……"
迪维话说到一半便被门外脚步声打断,他忽然跳起来,笑道:"来了!快来,介绍妳认识大官!"两人都站了起来,门外服务生恭敬地开门,只见三名年迈男人走近包厢,从他们身上能感受到一股莫名压力。
"华叔、古叔、凡叔,"迪维向男人们鞠躬,表现得相当礼貌,"这位是东恩雨,就是您之前提到的前堂员,东恩雨,这几位都是跟着我老爸打天下的好兄弟,快来问好。"在这几个男人面前,迪维没了花心肠子的模样,像个后辈,满是尊敬。
"华叔、古叔、凡叔。"东恩雨学着迪维,纷纷向他们问好。
男人们长相没黑道大哥那么张狂,而是内敛且强势,并非不苟言笑,但微笑表情挂在他们脸上看起来也不太和善。几人简单问候,入坐沙发聊些题外话,刚开始华叔总追问迪维堂里的生意如何?古叔则特别关切娱乐场所状况,凡叔倒是不太担心这些琐事,然而,东恩雨的目标则是笑容挂最深的凡叔。
"东恩雨,妳也听见了吧?我这几位叔叔对妳的能力是肯定的,要是妳在海礁待不下去,尽管来梧堂投靠我们!"迪维礼貌形象没维持多久,马上就和东恩雨勾肩搭背起来,他揽着女人肩膀,满是暗示女人回梧堂,"再说妳为了这次讨货,牺牲不少,如果妳肯过来,我们会开出比海礁更优渥的条件,如果妳想,我可以让妳负责和海礁谈生意,这样妳也能和霍经理平起平坐。"
东恩雨全程很少发言,她大多只替老大和几位男人倒酒。
"那女人疑神疑鬼,妳跟着她一定很辛苦吧?"迪维将酒水一饮而尽。
辛苦?
女人搁下酒瓶,笑道:"比起和霍经理平起平坐,我对几位大哥的势力更感兴趣,之前听说梧堂背后有白道撑腰,今天总算总有机会和几位大哥见面。"她说出白道两字时,眼神往凡叔望去,几乎瞬间能感受到强烈响应。
并非提防,而是……
自傲?
"没错没错!多亏有凡叔在后头指点,要不梧堂没法这么快站稳,老爸要不是死得早,肯定会继续扩大梧堂势力!"迪维喝得有些醉,大声嚷嚷像个毛头小子,他这句话引得其它大哥蹙起眉头。
"你还有脸说!既然知道你老头死得早,你也该扛起堂里大小,别仗着老头打理的江山吃香喝辣!"华叔哼了口气,浑身散发浓浓酒气,"整天游手好闲,就吃老本!小心哪天被底下的小子篡位,哭都来不及!"
"放心!不可能啦!"迪维挥舞双手,痞笑道:"就算敢动我,也不敢动各位叔叔,所已我才能这么安心,对吧?要是谁有这种念头,叔叔肯定不会袖手旁观吧?"
"你这小子,"古叔恨铁不成钢的啐了口,"那是老头还有命,等我们归西后,看谁罩你!"赤手打江山的元老,怎么会看不见底下骚动野心?若非他们全站在迪维这边,恐怕梧堂老大不知要换过几人了。
偏偏迪维没有危机意识,当自己还是饱受呵护的孩子。
东恩雨抿了口酒,冷眼旁观。
现在她已经无须搅和。
"凡叔,我可是为了梧堂想了很多,这次和海礁合作就是最好证明,以后由她们供货,您也不必大费周章调派警力。"迪维撑起上半身,整个人往凡叔倒过去,像是撒娇的孩子。
"确实省事,"凡叔耸了耸肩,他身材中等,以老年男子来说保养得相当好,"不过这几年老陈对北区治安也不太管,大概想退休了吧?毕竟到这个年纪,也不想打打杀杀,那些留给年轻人就够了。"
"正好!"迪维忽然跳了起来,一只脚粗鲁的踩在桌上,"就把目标放在东区!"
狂妄言词引得东恩雨抬眼。
"东区最大势力是啥?我记得叫…集杰社!对!集结社!"男人满脸通红,挥舞手臂将袖子卷起,一副准备打架的模样,"看我打进东区!然后把集杰社踹翻!这么一来老爸在天之灵肯定不会再骂我兔崽子!"
"呸!就凭你这浑小子?"华叔不留情面的打击迪维道:"也不想想集杰社以什么起家!人家是有组织有背景的高官黑道,你一个土匪拉大的毛头仔也想把人踹翻?我看你还省省口水,先稳住老大位置,掂掂斤两再说。"
"华叔!你怎么打击干儿子阿!"迪维不满的皱起脸。
一旁喝酒的凡叔放下酒杯,淡道:"就因为你是我们干儿子,才这样说,那些话要在外头说,只怕要闹出大事,什么不好惹,偏要跨区去招惹别人?咱河水不犯井水,规矩点。"
"啧,说大话也不行。"迪维垮下肩膀,倒回沙发靠在东恩雨身上。
这晚,女人的话特别少,彷佛只是个观众,沉默地微笑。
直到酒会散场,迪维醉醺醺的拉着东恩雨,说要送她回家。
"站得稳吗?"东恩雨扶着迪维,仰头看着电梯楼层灯缓缓往下。
"我跟妳说,"迪维摇晃两下,侧头依着女人的肩膀,"我一定…一定要踹翻…那啥…集杰会的…然后还要…去踹…南区…西区……"说到后头,男人已经口齿不清,滴滴咕咕不知抱怨什么。
"好,你爱怎么踹都好,但你也得先回家再说。"东恩雨无奈的叹了口气。
电梯门一开,女人几乎是推的将男人推给保镖。
"喂!去哪阿…回来阿……"从柔软胸膛变成结实肌肉,迪维吃力的睁开眼喊道。
东恩雨将男人交给保镖后,松了口气。
"带老大回去吧,如果他不消停,就打给赵寒。"简单交代两句,女人转身潇洒离开。
保镖愣在原地,甚至怀疑自己有没有听错,那个曾经觊觎老大的女人,竟然放过这么好机会,直接离开?东恩雨没有回头,虽然女人也满身酒气,但她步伐依旧稳当,正大光明从星钻大门离开。
没有拦出租车,也非往员工宿舍过去。
东恩雨绕进小小区里的公园,拉紧外套坐在秋千上醒酒。
晚风吹乱女人梳理好的长发,酒气让晚风吹散不少。
一场聚会。
女人要的只是一场聚会。
东恩雨仰头望着漆黑夜空,两颗星子在黑幕里闪烁,无云夜,皎洁弦月尤其明亮。
连空气都清晰起来。
"呼……"东恩雨深深吸了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她听见自己规律心跳声,噗通、噗通……
没想到,她还活着。
彷佛做梦般,那些经历过的风风雨雨,回想起来是多么不真实?却又存在……
东恩雨从外套掏出手机,给迪维打了通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女人知道电话另一头的不是迪维本人。
"喂,是我,东恩雨……"女人瞇着双眼,语气中带了一丝笑意。
对方没有出声,但她能听见距离话筒不远处传来迪维含糊不清的嚷嚷声,还吵着要踹翻东区什么的,像是闹脾气的孩子吵着要买玩具。接电话的人不是迪维,那会是谁呢?
肯定不是保镖。
"我不会回梧堂的,不管怎么样都不会再回去了,"东恩雨歪着头夹着手机,双腿蹬了几下地板,缓缓荡起秋千,"条件和待遇虽然很吸引人,可是我没理由回去,暂且先待在海礁混些日子吧……"
只有秋千发出‘嘎吚’声回应东恩雨。
从头到尾,电话另一端都没什么动静。
那人还在听吗?
东恩雨疲惫地勾起一抹浅笑,淡道:"妳说,这样好吗?"
可以吗?
妳容许吗?
女人一声轻问,得到的回答是被对方挂电话。
东恩雨没有生气,反而觉得轻松不少,与其偷偷摸摸、暧昧不清,不如把话摊开来说。
梧堂,她已经没兴趣了。
东恩雨收起手机后脱下外套,左手拉着外套领口,右手捏着第二颗钮扣。
轻轻地一扯,咖啡色钮扣被拔了下来。
"放心好了,"女人将钮扣紧紧握在手心,仰头笑道:"妳的迪维就还给妳吧。
作者有话要说:连三更华丽丽OVER!~亲看得过瘾吗?(笑)
下集预告:"Morring, Sir."东恩雨穿着休闲,看起来像晨跑後顺便到警局‘逛逛’。
☆、CH104 妨碍风化
北区警署总局。
休旅车缓缓入库,开门下车的是一名六十余岁的警装男人。虽然头发花白,气势却丝毫不减,反而随着岁月推进,更显得庄严。他是北区警署长,陈正,也是指派东恩雨执行任务的长官,此时男人拿着咖啡走进警局,前脚刚踏进门坎,一旁资历尚浅的女警便匆匆上前。
"署长,有个人自称是您的家属,直接走进您的办公室,王哥想拦可被她过肩摔在地上,现在局里没人敢招惹她,"女警脸色苍白,早已做了被骂的觉悟,"她说她姓东。"
"东?"陈正本想发飙,听见女人的姓氏后安静了下来,他瞥眼局里内的值勤人员,淡道:"行了,你们都去忙吧,这事我来处理。"他挥了挥手,直径往办公室过去。
雾面玻璃门拉开,背对他的女人立刻转过椅子,没起身致敬,单单起了个举手礼。
"Morring, Sir."东恩雨穿着休闲,看起来像晨跑后顺便到警局‘逛逛’。
"妳来就来,别一进门就弄这么大骚动,"陈正扒了几下头发,将咖啡搁在桌上说道:"还把我的部下摔在地上?要是弄伤背谁来替他巡逻?"虽然是玩笑话,但认真的语气听起来就像责怪女人的卢莽。
"抱歉,我不知道现在的警察都这么……"东恩雨瞇起双眼,笑道:"娇贵。"
陈正白了女人一眼,坐上主位切入正题,"什么风把妳吹来?大剌剌走进警局,不怕被怀疑身分吗?我当初让人给妳布暗线妳都不肯,现在没戏唱要来乞求协助了?"他的语气就像教训负气离家的女儿,吃了苦头终于肯回家似的。
"当时情况差,所以不能布暗线,要不我现在就没命坐在这和您老聊天了,"东恩雨耸了耸肩,随后从背包取出一袋牛皮纸,里头装的是精致珠宝盒,"我带礼物来,你一定喜欢。"
木制盒身,银制镶边,上头镶嵌花俏宝石,红红绿绿相当抢眼,说高尚也不到,但也不致于是便宜货。陈正双手交握,等着东恩雨展示礼物,只见盒身完全没上锁,盒盖掀开后映入眼帘的是……
"钮扣?"陈正蹙起眉头,珠宝盒内满满全是钮扣,大大小小,有花俏有朴素,没一个是重复的。原先陈正还觉得奇怪,但看东恩雨扬起一抹浅笑后,当即明白这些钮扣的用意。
他拨了分机出去,"小芬,妳进来一下。"
不出十秒,刚才那名女警便推门进来,"署长,有何吩咐?"
"你把这些钮扣拿去信息部,让他们第一时间处理,弄好后立马送来。"陈正拿起珠宝盒交给小芬,同时再三表示是紧急案件,小芬听完后也绷紧神经,立刻往信息部过去。东恩雨放松地靠着旋转椅,心情有些不上不下,陈正见她面有苦色,也没多问。
三十分钟后,小芬将珠宝盒交回来,同时手上拿着随身碟。
"谢谢。"陈正拿过物品放在桌上,她让小芬离开时瞬便将门锁上。
室内,一阵沉静。
陈正抬眼看向东恩雨,发现女人也正盯着桌上的随身碟。
"妳不介意吧?"男人礼貌性的询问一声,当她得到东恩雨额首后才连接计算机。
资料夹内全是影音档,算来竟有数千个影频,从那些钮扣微摄影记录下的影音,全是东恩雨任务期间的宝贵数据。所以她不需要暗线,一个人冲进敌营横冲直撞,拿命换来的这些全是重要证据。
想到这,陈正点击鼠标的手指都有些颤抖。
东恩雨挪了个姿势,让陈正点开影片。
男人滑动滚轮,密密麻麻的影片档让他有点茫然,手一滑随便开了个片段。
"啊…唔……再用力点…嗯…好棒……"
喇叭传来粗重喘息,屏幕上是幽暗的房内,透过月光可以看见依稀交缠的身影,那被窝底下大力起伏,暧昧的呼吸声,就算闭着眼光听声音,都能猜到影片内容。登时陈正尴尬的咳了几声,固做镇定关掉影片,却发现东恩雨有些发愣,思绪不知飞去哪了。
"妳直说好了,重点是哪段影片?"陈正挥了挥手,让东恩雨自己说。
女人眨了眨眼,回神后淡笑道:"最后一个。"
陈正将数据夹往下,当他点开最后一个影片后眼神立刻变得严肃。
--"华叔、古叔、凡叔。"
--"没错没错!多亏有凡叔在后头指点,要不梧堂没法这么快站稳……"
--"不过这几年老陈对北区治安也不太管……"
--"东区最大势力是啥?我记得叫…集杰社!"
--"喂!去哪阿…回来阿……"
--"喂,是我,东恩雨……"
画质不太清晰,但已经够了,只要有影像、声音,就够让男人定罪。
"是吗,果然是洪凡吗?"陈正深深叹了口气,同辈警员,却走上歧途,理由不得而知,但他在警局早已名声狼藉,被怀疑也非一天、两天,可惜手边没有证据,事情才会拖上数年,如今连同梧堂核心老大都被揪出来,梧堂这下准备吃鳖了。